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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兰特船长的儿女,驶出灾难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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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兰特船长的儿女,驶出灾难角

  24.驶出灾难角

  21.相聚后的争议

  门格尔船长的第一件事就是抛下两个锚,一边一个,把船稳稳地停下来。它是停在水深5米的地方。海底还好,是粗沙石,吃得住锚。因此,既不怕滑锚,又不怕搁浅。邓肯号在惊险中狂奔了许多小时,现在总算有个安乐窝了,这海湾被三面的尖峰环抱,挡住了从海上吹来的狂风。

  回到船上以后,大家都陶醉在重逢的喜悦里。哥利纳帆爵士不愿意因为寻找失败而使大家扫兴,所以第一句话就是:“要有信心!朋友们,要有信心!虽然这次我们寻访失败,但是我们有把握找到格兰特船长。”

  爵士拉着门格尔的手,说:“谢谢你,船长!”这寥寥几字使门格尔感到无比欣慰。爵士把他刚才那份焦急心情永远保留在肚子里,海伦夫人、玛丽小姐、罗伯尔都想不到他们所死里逃生的环境有多么复杂。

  为了不使那两位女客海伦夫人和玛丽小姐失望,这种保证是必要的。

  现在就乘下一个重要问题需要搞清楚了。邓肯号被这场风暴打到海岸的什么地方来了呢?怎样才能找到37度纬线呢?百奴衣角在它西南面相距多远呢?这几个基本问题等待船长回答。他立刻动手测算、一面观察、一面在海图作出标志。

  的确,当那小艇慢慢划近大船的时候,海伦夫人和玛丽小姐已经等得万分焦急了,她们在尾楼顶上仔细端详着回来的人们。玛丽小姐既高兴又绝望,好象看见了自己的父亲。她心跳得厉害,话也说不出,站也站不稳,幸亏海伦夫人用胳膊搂住了她。门格尔船长站在她身边,默默地注视着小艇。那双水手的眼睛锐利得很,即使远方的东西也能看得一清二楚,可是就是看不见格兰特船长的影子。

  测算结果,还好,邓肯号离开航线不太远:相差不到两个纬度。它此刻在东经136度12分和南纬35度7分的地方,地名叫灾难角,在澳大利亚的南端,距百奴依角160公里。

  “他就在那儿!他来了!我的父亲!”玛丽小姐嘟哝着。

  灾难角,顾名思义,发生灾难之地的含义。它和坎加鲁岛上的一个土岬形成的波大角遥遥相对。两角之间是一条探险家海峡,这条海峡通向两个深水海湾:北边的斯滨塞湾和南边的文生湾。南澳省的首府阿德雷得港就在圣文生湾的东岸,这座城市建于1836年,人口4万,资源相当丰富。但城市居民多从事耕作业,如种植葡萄、柑桔和其他农产品,很少兴办大规模的工业。城市中农业人口多于工人。总之,一般人不注重商业和手工业。

  然而,小艇越来越近,欺骗自己的幻想成为泡影。那群归来的旅客离大船不足100米了。海伦夫人和船长看清了小艇里没有格兰特船长,玛丽自己也泪眼模糊地感到没有任何希望了。就在这时,哥利纳帆爵士到了他及时地给他们投下一颗定心丸,并用那句充满信心的话来宽慰他们。

  邓肯号能不能把损坏的部分修理好呢?这也是个亟待解决的问题。门格尔船长首先要知道哪些地方损坏了。他派人下水检查。潜水员回来报告。说蒸汽机的轮子扭歪了,顶住了龙尾骨:所以汽轮无法转动了。据此判断,损坏相当严重,甚至需要不少工具才能修理,而这些工具在阿德雷得是不可能找到的。

  大家一阵拥抱之后,他们把这次陆上探险碰到的若干意外的艰险告诉海伦夫人、玛丽小姐和门格尔船长。首先,哥利纳帆爵士提起巴加内尔凭他的敏锐的智慧给那个文件一个新的解释。接着,他又夸奖小罗伯尔,说他既勇敢又热诚,不惧怕经历的危险,玛丽小姐有这样一位好弟弟,应感到自豪才是。爵士的话说得小罗伯尔难为情起来,不知躲到哪里才好,幸亏他姐姐张开两臂,把他没头没脑地搂在怀里。

  爵士和船长商量决定:邓肯号继续张帆前行,沿着大洋洲海岸寻访格兰特船长的踪迹,到百依奴角停下来,或许能得到一些重要线索,然后再次南行,直抵墨尔本;在墨尔本很容易修理损坏的船只的。蒸汽机一修好,邓肯号就沿着东海岸搜索,来完成这一连串的寻访工作。

  “不要难为情吗,罗伯尔,”门格尔说,“你这才显得不愧为格兰特船长的儿子!”

  这个建议得到大家的支持。门格尔决定风一顺便开船。他们等候不久,飓风完全熄落下去了,接着便是一场可利用的西南风。大家作好开船准备工作,新的帆又上了桅杆。早晨4点钟,水手们转动辘轳,船渐渐离港了。邓肯号撑起它的主帆、前帆、顶帆、辅帆、纵帆、樯帆急驶着,它尽量靠岸,帆索扣在右舷上,接着大洋洲海岸的风力。

  他伸出两臂把罗伯尔拖起来,吻着他的小脸,小脸上还沾着玛丽小姐的泪花哩。

  两小时后,灾难角不见了,船正在横流探险家海峡。晚上,它绕过波大角,沿坎加鲁岛,在距岸几公里的海上航行。坎加鲁岛是大洋洲小岛中最大的一个,从欧洲流放到澳大利亚的囚徒,凡能逃出来的,都以此岛为栖身之地。岛的外观很美,岸上的岩石都披看无边绿茵。那里还和1802年初被发现时一样,人们还可以看见成群的袋鼠在树林里和平原上跳跃着。第二天,船上的小艇都放下去,一批人登陆后沿那彼岸查访。这时船在36度纬线上,爵士不愿在36度和38度之间留下没有查访到的空白点。

  我们在这里略提一句:麦克那布斯和那位地理学家受到热烈的欢迎,那慷慨的塔卡夫也光荣地被谈到了。海伦夫人很遗憾不曾有机会和那位诚笃的印第安人握一握手。少校在一阵欢叙之后,就钻到自己的房间里,用他那宁静、稳定的手刮着胡子。至于巴加内尔,则象只蜜蜂,东跑西颠,寻这个、找那个,从各方面吸取着人们对他的赞美和微笑的蜜汁。他要吻遍邓肯号上全体船员,其中包括海伦夫从和玛丽小姐在内。因而,他就从她们俩个开始,一个个地吻过去,直吻到奥比尔先生。

  12月18日一整天,游船都张着帆,紧贴遭遇湾前行,就和一般的轻快帆船一样快。这是1828年旅行家司徒特发现澳大利亚最大河流——墨累河——后所到达的地方。它不再象坎加鲁岛的海岸那样青葱了,只是一些贫瘠光秃的丘陆偶然打破那一带低下而又支离破碎的海岸线的单调;此外也零零落落地有个灰色的矶头,但表现出来的都是南北极地的那种荒凉景象。

  奥比尔觉得没有更好的方法答谢他的盛情,只好宣布开午饭。

  在这次旅行,小艇帮了大忙。尽管驾驶小艇是件苦差事,但海员们并不抱怨。差不多每次哥利纳帆爵士和他形影不离的朋友那位地理学家和小罗伯尔3个都陪同他们前往。这3个人都没有亲眼见到不列颠尼亚号的一点遗物,但他们心中仍是充满希望的。他们在这一带寻访,格外小心,唯恐漏掉一个地方。每天夜里把船停下来,尽可能地不动,白天就到岸上仔细搜寻。

  “开午饭啦!”巴加内尔叫起来。

  他们一边前进一边寻访,12月20日到达到百奴衣角,还没有找到一点沉船遗迹。不过,这并没有证明格兰特船长没到过这里呀。船只失事到目前已有两年了,它的残骸很可能,而且一定可能被海水冲散,腐蚀了,甚至早被海流冲得无影无踪了。而且,船只失事,土人很快知道,就和老鹰很远闻到尸体的臭味一样,他们一定会把船上的东西洗劫一空。此外,格兰特船长和他的伙伴被海水冲到海边,既被土人俘虏,当然毫无疑问会被带往大陆腹地。

  “是的,先生!”奥比尔回答。

  但是,这样一来,博学的地理学家的推测站不住脚了。如果在阿根廷的领土上,他会有充分理由去阐述文件上的纬度是被拘留的地点,不是船只失事的地点。因为在幡帕斯草原上河流众多,可以把宝贵的文件送入海洋。而现在在澳大利亚,情况就不同了,南纬37度线横截的河流根本不多;再说,科罗拉多河和内格罗河是流经荒漠的、不能住人的沙滩而注入海洋的,而且往往断流。而其他大河,如墨累河、雅拉河等,它们的支流互相交错,入海口商船云集。因此,一个易碎的瓶子丢在这样船舶来往不绝的河流里能安全地漂流到印度洋里来,可能吗?

  “真正是一顿丰盛的午饭吗!真正是我一个人坐一张桌子吗?有餐具吗!有餐巾吗!”巴加内尔问个不停。

  这是不可能的,普通人一看便知。因此,地理学家的推测——瓶是由内河流到海里的,在美洲说得过去,移到大洋洲来就不合逻辑了。关于这个问题,少校曾提出讨论过,巴加内尔也承认他的推测在这里不适用。因此,文件里的纬度数只能是指沉船的地方,也就是说,那瓶子是格兰特船长在大洋洲西海岸撞毁的地点丢下海去的,这已是很明显的道理了。

  “当然有啦!”

  然而,正如爵士所说的,这种肯定的结论和格兰特被俘的假定并不矛盾。这一点,甚至门格尔也早已预料到了,他在文件里写着:“将被俘于野蛮的当地土人。”但是,这样以来,找那几名俘虏,只是沿着37度纬线找,而不涉及其他地方,是毫无道理的。

  “那么,今天不再吃干肉,吃灰煨蛋,吃鸵鸟肋条了吧?”“先生,这话从哪里说起!”司务长不高兴了,感到他烹调的本领让人挖苦了。

  这个问题讨论了很多,最后得出结论:如果在百奴衣角找不到不列颠尼亚号的线索,爵士只好回欧洲了,他的寻访虽然没有成功,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我不是在挖苦你啊,我的朋友,”巴加内尔微笑着说。“要知道,我们一个月来一直吃这些东西,而且不是坐在桌子上吃,却是躺在地上吃,要不然就骑在树杈上吃。因此,你才宣布开饭,这对于我来说,仿佛在作梦,是在讲故事,或者是想入非非!”

  这个决定免不了使乘客们十分丧气,尤其格兰特姐弟二人感到失望。他们两个跟着哥利纳帆夫妇、门格尔船长、麦克那布斯及巴加内尔等着小艇上岸时,心里都在想,父亲是否得救在此一举了。“在此一举”一字千金,深深地打印在他们心上。

  “那么,我们就去证实一下这顿午饭的真假与否,巴内加尔先生,”海伦夫人回答说,不由得笑了起来。

  “有希望!有希望!永远是有希望!”海伦夫人不断地鼓励她身边的那位少女。

  “让我搀着您的胳膊,”那位殷勤的地理学家说。

  距岸不到200米了。百奴衣角伸入海内3公里长,角的尖端是坡度缓和的山坡。小艇划到这个天然良港,是一群珊瑚礁围合而成。

  “阁下对于邓肯号没有什么命令给我吗?”船长问。“我亲爱的门格尔,”爵士回答说,”午饭后我们再从容讨论一下我们的探险计划罢。”

  邓肯号上的乘客顺利地登上了岸,陆地无比的荒凉。层层如带的陡岸沿海岸围成一条线,18米高,是条天然屏障,没有钩绳是爬不上去的。幸而,船长发现向南半英里远的地方有一个缺口,它是由于石灰岩受到海水侵蚀,山基不牢,从而造成山崩形成的。

  游船上的乘客和船长都到方厅里来了。门格尔吩咐机器师保持火力,以便一接到命令就开船。

  哥利纳帆一行人钻过缺口,相当于爬一条软梯而上了岩顶。罗伯尔像小猫一样,在笔陡的斜坡上攀援,第一个到达顶峰,远远地把巴加内尔和少校甩到后面。巴加内尔几乎要气死了,而麦克那布斯不改常态,心平气和。

  麦克那布斯刮完脸,旅客们也很快梳洗一下,全体围在餐桌上。

  一会儿,这个小旅行队集合起来,观察了一下展现在眼前的平原。那是一片长着灌木丛和地衣植物,土壤贫瘠的荒郊,爵士说它象苏格兰的低地中的荒谷,巴加内尔说它象法国布列塔尼亚半岛的瘠地。虽然,这一带无人居住,但在远处,依稀可见一些建筑物,这显然是有人间烟火的迹象,并且据那些建筑物推断,这里不是野蛮人而是劳动人民居住。

金沙贵宾会vip登录,  司务长预备的午饭,大家都吃得眉开眼笑,个个都说好吃,比幡帕斯草原那个地方的盛筵高明多了。巴加内尔每样菜都取两份,他说这是“由于粗心”。

  “一个风磨!”罗伯尔叫。

  提到粗心,海伦夫人就问那位可爱的法国人有没有犯过他这个毛病。少校和爵士互相看了一眼,彼此会意地笑着。而巴加内尔却大笑起来,笑得那么天真,并且以荣誉保证以后绝不再犯粗心大意的毛病,然后他津津有味地把苦读喀孟斯的作品和说话人家不懂的事讲了出来。

  果然,2公里外,一个风磨的翅膀在风中转动着。

  他最后又补充道:“总之,吃一亏,长一智,其实呢,那次错误,我并不吃亏。”

  “真是个风磨,”地理学家用望远镜对准那东西之后回答说:“那是个小小的风磨,既实用,又朴实,一看上去就十分顺眼。”

  “我可敬的朋友,这话怎讲?”少校问。

  “几乎象教堂的钟楼,”海伦夫人说。

  “很简单呀!由于这次错误,我不但会说西班牙语,连葡萄牙语也会说了,真是一举两得。”

  “是的,夫人,风磨是磨肉体的粮食,教学是磨灵魂的粮食的,从这个观点看,二者也是相似的。”

  “原来如成,好一个一举两得啊!”少校回答说,“恭喜你,诚恳地祝贺你一学就会两种语言。”

  “我们就到风磨那里瞧瞧!”爵士说。

  大家都庆贺巴加内尔,他却在那里不住地吃着,嘴没有闲得工夫。他边吃边和人谈话。但是席间有个秘密他没有发现,却被爵士注意到了:那就是船长门格尔坐在玛丽小姐的身旁,对她极其地殷勤。海伦夫人对丈夫挤挤眼,表示“一向就是这样!”爵士带着一种慈爱的同情看着这对青年男女。他猛地叫了一声门格尔,不过他所问的并不是那回事。

  大家上路了。走了半小时以后,经过人类劳动的土地呈现着新气象。由荒凉到生机勃勃的转变是突然的。那里不再是百草丛生,而是一座新开垦的活树篱笆围成的农庄。三两一群的牛和三两一群的马在草原上吃草,草场四周栽着高大的豆球花树。接着,到处都是金黄的麦穗和庞大的草堆,绕着新筑的围墙的果园,这果园仿佛是一座雅致实惠而又富有诗意的大花园,就连园林诗人霍拉斯见了也不得不赞叹。此外,还有草棚、脚屋,都配置得很合理。最后,一座简单而又舒适的住宅,在那尖屋脊的磨房俯瞰之下,被那喜气洋洋的风磨的大翅膀转动的影子慈祥地抚摸着。

  “门格尔,你这次航行的情况如何?”

  这时,四只大狗吠叫起来,向主人报告客人的光临。一个50上下、面容和蔼的长者从堂屋里出来。后面紧跟着5个健壮的儿子和他的妻子。人们一望便知,这位长者是爱尔兰的海外移民。他在本国受够了苦难,所以远涉重洋,来此地谋生,求幸福。

  “很顺利。”船长回答,“不过,我们没有经过麦哲伦海峡。”“好呀!”地理学家叫起来,“我不在船上,你们背着我绕过合恩角!”

  爵士一伙人还没来得及说明来意及身份,已听到热诚欢迎他们的话了:

  “他别后悔没看见合恩角呀,伟大的地理学家,”爵士说,“除非你有分身法,否则你怎么能同时到几个地方呢?你已在幡帕斯草原跑过了,还能同时绕过合恩角吗?”

  “外地客人,欢迎你们来奥摩尔家做客。”

  “尽管不能,毕意是一次遗憾呀,”那学者反驳说。

  “你是爱尔兰人吧?”爵士问,拉着那位长者伸出的手。“我以前是,现在是澳大利亚人了,”奥摩尔回答说。“请进来,诸位,不必客气,宾至如归好了。”

  大家不再逗他往下说,他的这句话成了这个枝节问题的结束语。船长继续叙述他们的航行经过。他们沿着美洲海岸走,观察了西边的所有岛屿,没有发现不列颠尼亚号的任何痕迹。到了皮拉尔角,靠近麦哲伦海峡的入口处,正赶上顺风,直向南驶去。邓肯号然后沿德索拉西翁那带岛屿航行,直抵南纬67度线,然后绕过合恩角,沿火地岛前进,穿过勒美尔海峡,再沿着巴塔戈尼亚海岸北上。当它驶到和哥连德角同纬度的地方遇到风暴,这场大风同样也猛烈袭击了幡帕斯草原上考察的哥利纳帆一行人。但游船依然无恙,它靠近海岸航行了3天了,焦急地等待他们的归来,直到听到枪响为止。至于海伦夫人和玛丽小姐,如果门格尔船长不敬服她们,就太不公平了。因为她们在惊涛骇浪面前毫不畏惧,虽然有时表现出一点烦燥的样子,那是因为她们那善良的心在挂念着在阿根廷草原上旅行的朋友啊!

  这样恳挚地邀请只有不客气地接受了。海伦夫人和玛丽小姐由奥摩尔太太领进屋里,同时,孩子们替他们卸下武器。

  船长的叙述就这样结束了,哥利纳帆嘉奖了他一番。然后,又转向玛丽小姐说:

  这所房子完全是木式结构,在屋子的楼下,是一间宽敞而明亮的大厅。几条长凳子,两个橡木橱,里面摆满白色瓷器和发亮的锡壶,一张八仙桌,20个人都可以坐得下,这就是大堂里的所有家俱。这家俱的房子异常结实,和那几个壮健的小伙子相称。

  “我亲爱的小姐,我发现门格尔很赞成你的那些观点,我想,你在他船上一定不会着急吧。”

  午餐摆好。中间是热气腾腾的火锅,两边是烤牛肉和羊腿,四周是一些水果。主要菜肴在此,其中搭配的小吃自然不少。主人热情好客,桌上的摆设引人入胜,桌子宽大,菜肴丰盛,不坐上去实在不合适。农庄里的雇工和主人平等,他们已来和主人一块吃饭了,奥摩尔指着宴席。

  “怎么会呢?”小姐回答,眼睛望着海伦夫人,似乎同时也望着年青的船长。

  “我早就恭候你们了,”他质仆地对爵士说话。

  “啊!我姐姐很喜欢你,船长先生,”玛丽的弟弟叫起来,“我也很喜欢你。”

  “你早就候着?”爵士吃了一惊。

  “我亲爱的孩子,同样,我也很爱你们,”船长回答。这话说得这孩子有点窘迫,而玛丽小姐的脸上泛起一层红晕。为转变话题,船长接着又说:“我把邓肯号的航行说完了,阁下能把横贯美洲大陆的旅行的详情和我们这位小英雄的事迹说一说吗?”

  “凡是来的人,我都恭候着,”那爱尔兰人说。

  没有比这更使海伦夫人和玛丽小姐爱听的了。因此,爵士赶快满足了她们的好奇心。他详详细细,一幕又一幕地,把两洋之间的旅行说出来。爬安第斯山,遇到地震,罗伯尔失踪,兀鹰把他抓起来,塔卡夫一枪,和红狼的一场恶战,那小孩的牺牲精神,马奴埃尔军曹,洪水,在“翁比”树上的避难,雷击枯树,树起大火,鳄鱼,飓风,大西洋岸上的一夜,所有这一切,不管是可乐的或是可怕的,都原原本本地说出来,使听众们忽而欣喜,忽而惊俱。叙述中有很多次使罗伯尔得到姐姐和海伦夫人的抚慰。从来没有哪个孩子象他此刻一样受到这么多热烈的拥抱和狂吻。

  然后,全家主仆都肃立着,他用肃穆的声音做饭前祷告。海伦夫人爱看这淳朴的风俗,看了丈夫一眼,她知道他喜欢这古风。

  爵士叙述完了以后,又加了句话:

  大家吃得称心,便开始畅所欲言。苏格兰和爱尔兰近在咫只,两个岛上的人一握手就是一家人。奥摩尔讲述了他的历史——一部所有移民被贫困驱赶出来的历史。有许多人跑到老远的地方去碰运气,结果还是找到了窘困的灾祸。他们只怪运气不好,但是忘记了怪自己不聪明,懒惰、有缺点。谁能节衣缩食,沉着冷静,善于生计,勇敢上进,必然获得成功。

  “现在,朋友们,要想到当前应做的事了;过去的过去了,未来是属于我们的,我们再谈谈我们要找的格兰特船长罢。”

  奥摩尔过去是这样的人,现在仍是。他在本地几乎饿死,携带家眷来到澳大利亚。他在阿德雷得下了船,不愿做矿工,宁愿从事农业生产劳动。两个月后,他开始经营农场,现在农场已飞黄腾达了。

  午饭吃完了。大家都跑到海伦夫人的小客厅里来,围着一张桌子坐下。桌子上堆满了彩色地图,谈话立刻开始。“我亲爱的海伦,”爵士说,“上船时,我告诉过你:不列颠尼亚号的失事的船员虽然没有和我们一同回来,但我们有足够的希望能找到他们。我们横穿美洲跑了一趟的结果,就是使人们有了这样一个信心,或者更恰当地说,有了这样一个把握:那只船只失事既不是太平洋沿岸,又不是在大西洋沿岸。总之,我们误解了文件的意思,关于对巴塔哥尼亚的解释完全是错误的。幸亏地理学家巴加内尔灵机一动,发现了错误,重新解释了那个文件,所以我们心里不应再有什么疑问了。他是拿那张法文文件来解释的。为了让大家更放心一些,我们再让他解释一番。

  这个澳大利亚的土地工是成“份”(每份80英亩),由政府估计出售。一个勤劳的农民耕一“份”,除了维持生活外,还有节余。

  巴加内尔接受了这个请求,立刻就讲起来。他把gonie和incli这两个完全不同的字讲得头头是道。巴加内尔有力地把“澳大利亚”(Australie)一词从austral这个字里解释出来,他证明格兰特船长离开秘鲁海岸回欧洲的时候,可能因为船上的机件失灵,被西风漂流打到大洋洲海岸。最后,他那些巧妙的假定和精细的推理,使性格执拗、不易受空想所蒙蔽的船长也完全赞同此观点。

  奥摩尔靠他的农业经验,一面维持生活,一面节约,以第一“份”的盈利又买了几“份”土地。他的家庭兴旺,农场也兴旺,渐渐地变成农场主了。虽然,他经营不到两年,已经有了500亩土地和500头牛羊。过去曾在欧洲作奴隶的人,现在自己成了自己的主人,并享受着世界上最后自由的国家里的民主和待遇。

  地理学家讲完之后,爵士宣布邓肯号驶向大洋洲。

  客人们听了奥摩尔的自述之后,都衷心祝贺他。他说完自己的历史,无疑地,等着对方开诚相见,但是他并没有提出这样的要求。他很含蓄,总是表示: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已说过,我不便问你们是什么样的人。爵士呢?他急于要说的是,为了寻访不列颠尼亚号,他才不辞劳苦地到百奴衣角来。他是个开门见山的人,所以首先问有没有格兰特船长的消息。

  这时,少校麦克那布斯要求在命令掉头向东航行之前让他提出一个小小的意见。

  奥摩尔的回答并未给人带来好消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两年来没有一只船在这里的海岸或百奴衣角出现过。不列颠尼亚号出事才两年啊,因此,他绝对有把握肯定遇难船员没有来西海岸。

  “你说罢,”哥利纳帆说。

  “现在,爵士,”那爱尔兰移已又补充一句,“请问那失事的船只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的目的不是要削弱我们的朋友巴加内尔的论断,更不是要推翻它,”麦克那布斯说,“我觉得他这些推断都很谨慎、锐敏,完全值得我们注意,但只能作为我们今后寻访的基础。所以,我希望诸位对这些文件再做最后一次推敲,以求达到无可非难并且无人非难的程度。”

  于是,爵士讲述了捕捞文件的经过,游船的旅程以及寻访船长而作出的种种尝试。他毫不隐讳地说,他满肚的希望由于听到主人那斩钉截铁的回答变成了泡沫。

  大家不知那位谨慎的少校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听他这番话都有些不安。

  这些话当然给在场的人一种痛苦的感受。罗伯尔和玛丽小姐在那里听着,泪眼汪汪。地理学家想用一句合适的话语来安慰他们。门格尔船长心中也不好受,无法排遣心中的烦闷。那些满载希望横渡大洋的慷慨的人们,心里已被绝望的毒汁浸入了。这时,他们忽然又听到一句话:

  “接着说罢,少校,”地理学家说,“我准备答复你所提出的一切问题。”

  “爵士啊,感谢上帝吧。如果格兰特船长还活着的话,他一定生活在澳大利亚大陆上!”

  “我的问题很简单,”麦克那布斯说,“5个月前,我们在克来德湾里研究这3个文件的时候,我觉得我们解释出来的意义非常清楚。除了巴塔戈尼亚的东海岸,就没有别的海岸可以假定作为沉船的地点了。关于这一点,我们甚至于连怀疑的影儿也没有。”

  “你想得对呀,”爵士说。

  “后来,”麦克那布斯又说,“巴加内尔象有鬼使神差一般,粗心大意地上了我们这条船,我们拿文件给他看,他毫不保留地附和我们在美洲海岸搜寻。”

  “我同意你的话,先生!”地理学家回答。

  “然而,我们却走错了方向,”麦克那布斯说。“是呀,我们却走错了方向,”那位地理学家学他的口气说了一句。随后又嚷道:“但是,人总是免不了犯错误的,错了一直错下去,那才是十足的傻瓜哩。”

  “等我说完,专家先生,”少校回答,“你别这样性急。我绝不是要求一直在美洲寻找。”

  这时,爵士等不急了:“那么你是到底说什么呢?”“没有别的,我只要你们承认一点。只要你们承认:现在大洋洲仿佛是不列颠尼亚号的出事地点,就和当初美洲仿佛是格兰特船长所率领的那条船的出事地点一样明显。”

  “我们当然承认,”地理学家回答。

  “既然承认这一点,”麦克那布斯又说,“我根据你这句话告诉你:你的想象力似乎太丰富了,今天看这个明显,明天看那个明显,今天的‘明显’否定了昨天,明天的‘明显’又会否定今天了。这样循环往复下去,谁敢保证在我们搜寻完大洋洲之后,又会发现‘新大陆’和美洲、大洋洲一样的明显呢?谁敢保证,假如我们在大洋洲搜寻失败后,你又觉得应该到‘明显’的要到别的地方去寻找呢?”

  爵士和地理学家面面相觑,说不出一句话。麦克那布斯的想法太正确了,使他们十分吃惊。

  接着,麦克那布斯说:“因此,我要求在启航去大洋洲之前,我们再作最后一次验证。这是文件和地图。把南纬37度纬线所穿过的各个地点再研究一下,看看有没有别的地方在文件中标识出来。”

  “这个太容易了,并不需要多长时间,”地理学家回答,“因为很幸运,这条纬线所经过的陆地很少。”

  “我们就来研究一下罢,”麦克那布斯说着,打开一张英国版的麦卡忒(法兰德斯的地理学家)投影法印制的地球平面图,整个的地形都呈现在大家面前。

  地图是摆在海伦夫人面前的,大家凑拢来找个合适的位置,听这位地理专家按图解释。

  “我已给你们讲过了,”巴加内尔说:“37度纬线穿过南美洲之后,就是透利斯探达昆雅群岛。我认为文件里没有一个字眼跟这个群岛的名字有联系的。”

  大家经过仔细检查,不得不承认这位地理学家说得对,因而一致丢下这个群岛。

  “再继续往下看,”巴加内尔又说,“出了大西洋,我们就到好望角,比37度低两度,然后我们就进入了印度洋。我们在路上只能碰上阿姆斯特丹群岛。我们再和透利斯探达昆雅群岛一样,在文件上检查一下罢。”

  大家又仔细查寻一番。最后,把阿姆斯特丹群岛也放弃了。不论英文、法文和德文文件,不论是完整的或不完整的字样都与印度洋中这群岛屿无关。

  “现在,我们到了大洋洲了,”地理学家又说,“37度线穿过澳大利亚大陆,由百衣角进去,由吐福湾出来。我想你们和我一样,认为英文文件中的stra和法文文件中的austral,很显然,都适合于澳大利亚(Australie)这个字。我用不着多说了。”

  很快每个人都赞成地理学家的这个结论。把出事地点的可能性都集中在他这方面来了。

  “再往前看,”麦克那布斯说。

  “再往前看罢,”巴加内尔回答,“地图上旅行容易得很。离开吐福湾经过大洋洲东面的那片海峡是岛国新西兰。首先,我提醒大家注意,法文文件上的continent一词是指‘大陆’的意义。因为新西兰只是一个小岛,格兰特船长不可能逃到那上面去了。虽然如此,我们还要多多的研究,比较一番,反复审查每一个字,看看有没有是新西兰的可能。”

  “绝不可能!”船长立刻回答,“我把文件和地图仔细观察过了。”

  “不可能,”别人都这样说,包括少校在内,“不可能,扯不上新西兰。”

  “现在,”巴加内尔又说,“在新西兰岛和美洲海岸远隔万里的海洋之间,南纬37度线只穿过一个荒芜人烟的小岛了。”

  “叫什么?”麦克那布斯问道。

  “你来看地图,叫玛丽亚一泰勒萨岛,我在这3个文件中找不到这个名字的任何痕迹。”

  “是的,的确没有任何痕迹。”爵士应声说。

  “因此,朋友们,你们来商量一下,如果不能说有把握的话,是不是有可能在澳大利亚大陆上?”

  “这很明显啊!”全体乘客和船长一致赞同。

  于是,爵士问:“门格尔,煤和石油是不是都够用的?”“足够了,阁下,我在塔尔卡瓦诺大量补充过了,而且我们到好望角也容易补充燃料。”

  “那么好,开船到……”

  “我还有个意见,”麦克那布斯打断了爵士的命令。

  “你说罢,少校先生。”

  “不论大洋洲能如何保证我们成功,我们在透利斯探达昆雅和阿姆斯特丹都停留一天,不好吗?这两个群岛都在我们航行路线上,用不着拐弯,或许可以搜寻不列颠尼亚号在那里沉没的痕迹。”

  “多疑的少校,你还在固执已见,”地理学家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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