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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贵宾会vip登录】漫长的冬天,阿鲁姆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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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贵宾会vip登录】漫长的冬天,阿鲁姆来客

 

 

 

 

 

 

 

 

  第二天一早,贝塔准时到学校上课。他带了个袋子装饭盒。因为中午放学时,住在德尔芙里的孩子们可以回家,而家远的学生就坐在桌子上,把脚往椅子上一蹬,把饭盒放在腿上吃。然后能玩到一点,下午接着上课。每天放学后,贝塔经常上阿鲁姆大叔那儿和海蒂一起玩。
  这天上完课,贝塔走进爷爷家的大屋子,一看见他,海蒂迫不及待地跑过去说:“贝塔,我有个好主意。”
  “什么好主意?”贝塔问。
  “以后,我要教你学拼读。”海蒂向他解释。
  “那些我都学过呀。”
  “不,贝塔,”海蒂一脸认真。”这回要让你真正会读。”
  “没法会的。”
  “谁说的?我不信。”海蒂一口反驳。“富兰克托的奶奶说没有这种事,不该这么想。”
  贝塔听了,吃惊不小。
  “我会好好教你。我知道怎么才能学会。”海蒂继续说。“你这么大了,得会阅读了。那样你就可以每天给奶奶念一两首诗歌。”
  “学这玩艺儿没意思。”贝塔嘟囔着说。
  海蒂一直觉得这是顶了不起的大事。贝塔却这么固执地反对,这可把海蒂惹恼了。她走近贝塔,眼里冒火,忿忿地说:“那好,你知道你这么不愿意学习会有什么结果吗?你妈妈还说要把你送到富兰克托学些东西。我可见过那个男孩子去的学校,是个特别大的房子。我们坐马车打门口经过的时候克拉拉告诉我的。不光是小孩,好多大人也会上学呢。这可是我亲眼看见的。而且,不像咱们这儿,只有一个和善的老师,那个大房子里进进出出的老师可多着呢。都像去教堂时那样,穿着一身黑衣服。他们头上还戴着这么高的黑帽子。”海蒂边说边比量着帽子放在地板上会有多高。
  贝塔不由打了个寒颤。
  “你想想,以后你就得和这些人一起上课。”海蒂继续起劲地说。“要是轮到你了,你却什么都不会读,净出错,那别人会怎么笑话你?准比齐娜还恶毒。你真该知道被齐娜嘲笑的滋味!”
  “那好,我学就是了。”贝塔又害怕又不情愿地说。
  海蒂这下松了口气。
  “那太好了。来,我们马上开始吧。”
  海蒂高兴地催着贝塔,把他拉到桌旁,拿出要用的书。
  这本书是装在克拉拉送来的大包里的,书里把ABC编成了歌谣,现在海蒂正用得着。这是海蒂昨晚就想好了的。
  两个人坐在桌前打开书,开始上课了。
  第一支歌,贝塔专心致志地,一个字母一个字母读。然后再一遍又一遍练习。而海蒂要他必须连续快速地读出来才肯满意。
  最后,海蒂不得不说:“看来,怎么练也不行。好吧,我念给你听,以后记住读法,你就能读好了。”
  于是,海蒂开始念:

  小海蒂站在枝叶随风摇摆的枞树下面,等爷爷从屋里出来。海蒂去奶奶家,而爷爷去德尔芙里取皮箱,所以爷孙俩正要一起下山。小海蒂急着想看见奶奶,问问她面包好不好吃。虽然心里急,可是在树下等着却一点不乏味。头顶上故乡的枞树哗哗地响,怎么听都听不厌,而且绿色的牧场和牧场上金色花朵的芳香与光芒,是她永远享受不够的。
  这时,爷爷从小屋走出来,又环视一圈四周,满意地说:“好了,走吧。”
  今天是礼拜六。阿鲁姆大叔一到礼拜六,常要把屋里屋外,还有山羊棚收拾得干干净净。这是爷爷的习惯,今天因为下午要和海蒂出去,特地一大早就起来把活干完。现在到处已经整整齐齐,爷爷一副满意的样子。
  爷孙俩在山羊贝塔家那儿分手,海蒂跑进屋去。奶奶一听到她的脚步声就高兴地喊:“是你吗,小海蒂?真的又来了吗?”
  她抓过海蒂的手,紧紧握住,不再松开。到现在她还是担心这孩子会不会再被带走。奶奶告诉海蒂那面包有多么好吃,吃了之后,今天觉得特别有精神,也有力气了。贝塔的妈妈也补充说,奶奶怕一下就给吃没了,所以昨天和今天只各吃了一个。这周每天吃一个,肯定会更有精神的。海蒂认真地听着布丽奇的话,她说完之后,海蒂又想了一会,终于有了好主意。
  “我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奶奶。”海蒂欣喜地急着说。“我要给克拉拉写信。克拉拉一定会送来和现在一样多,不,是这儿的两倍多的面包。从前,我在壁橱里放了好多这样的面包。后来被他们扔掉的时候,克拉拉就向我保证再还给我和那些一般多的。克拉拉一定会答应的。”
  “哎呀,”布丽奇说,“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那样面包会变硬的。其实,只要钱有点富余就行。山下德尔芙里的面包店里也做这样的面包。只是,我有时连黑面包都买不起。”
  这时,小海蒂脸上忽然露出开朗的笑容。
  “对呀,奶奶,我有好多钱呢,”她大声喊道,高兴得一蹦老高。“我知道怎么办了!奶奶可以每天吃一个,礼拜天吃两个。让贝塔从德尔芙里买来就行了。”
  “那不行,那不行,海蒂!”奶奶不答应。“不能这样。你拿的钱不是干这些的。那得交给爷爷才行,他会告诉你花在哪儿。”
  可是,小海蒂不想改变这个好主意。手舞足蹈地在屋里跳来跳去,一边不停地喊:“以后奶奶每天都能吃到面包喽。那样马上身体就会结实起来,那样一来——啊,奶奶,”海蒂又欢呼起来,“奶奶身体真的结实了,眼睛就一定能看得见了!是吧,眼睛看不见,一定是因为身体不好!”
  奶奶不说话了。她不愿给这个快乐的孩子扫兴。小海蒂蹦着跳着,偶尔瞥见了那本写着诗歌的老书。于是,一个新的念头又生出来。
  “奶奶,我现在什么都会念了。我给你念念那本书好吗?”
  “好啊,念吧。”奶奶又惊奇又欢喜,让她读。“真的会读吗,海蒂,真的吗?”
  海蒂爬上椅子才把书拽下来,弄了一头的灰。也难怪,这本书放在那儿,已经好久没有人动过了,海蒂把灰掸掉,拿着书坐到奶奶身边的小板凳上,问奶奶想听什么。
  “你喜欢什么就读什么吧,海蒂,找你喜欢读的。”说完,奶奶把纺车挪到一边,郑重地等着她念。
  “有首写太阳的歌,奶奶,我就念这个吧。”
  小海蒂朗读起来,而且读着读着,她自己也慢慢被迷住,渐渐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情。
  金色的太阳
  充满了欢乐与祥和
  受尽了苦难的人们
  在这光辉里
  沐浴着灿烂的重生之光
  我的头和身体
  曾被痛苦打倒
  但是,我们现在重新站起
  豁然开朗、心平气和
  抬起头,仰望天空
  我抬头仰望这
  上帝为了他的光荣
  为了显示他的无处不在
  和万能的力量
  而造出的太阳
  我心中的正义在祈盼
  当太阳像大地的膝盖
  安静沉稳地
  转向另一边时
  它能给我的心灵指点方向
  一切都会改变
  只有上帝
  永不动摇
  这个信念是我内心永远的基石
  十字架和一切愁苦
  从此结束
  惊涛骇浪的海面上
  呼啸的狂风平息下来
  向往中的阳光在这里闪耀
  饱涨的欢乐
金沙贵宾会vip登录,  和纯洁的静谧
  就是天堂中
  我所期待的
  我渴望着它们的降临
  奶奶合起双手,一动不动地坐着。在她脸上,浮现出一种小海蒂从没有看见过的无法形容的快乐,虽然她脸上挂着泪珠。海蒂一读完,奶奶恳切地请求她:“啊,再读一遍,海蒂,再读一遍,让我听听吧,有个地方是‘十字架和一切愁苦/都从此结束’吧!”
  海蒂自己也很喜欢,想再念一遍,就又朗读起来——
  十字架和一切愁苦

  五月来了。山上融化的雪水汇成春天的小溪,流进山谷。温暖灿烂的阳光照着阿鲁姆。山上的牧场又披上了绿衣裳。最后一点残雪也融化不见了。早开的花儿们听见了阳光的招呼,慢慢苏醒,从嫩绿的小草之间露出亮眼睛。枞树枝上春风欢快地奏起哗啦啦的歌唱,震落去年残留的枯叶。嫩绿的叶芽冒出头,每棵树看上去年轻英俊多了。
  住在山顶的那只年老的鹰又在蓝天上展翅飞翔。阿鲁姆小屋周围被金色的太阳晒得暖洋洋,地面也不再湿漉漉的了,现在想坐在哪儿就可以随便坐。
  小海蒂又回到了阿鲁姆。她到处奔跑,说不出哪一个地方最美。
  海蒂喜欢倾听风的响声,风从高处岩石上吹下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有力,发出低沉而奇妙的声音。当它穿过枞树时,欢喜似地大喊着,摇动树枝。这时,小海蒂也会禁不住发出欢喜的叫声,像片树叶被风吹得摇摇摆摆。
  然后,海蒂又跑到小屋前面向阳的地方一屁股坐下。低头瞧瞧矮矮的草地上那些小小的花骨朵儿有多少快要绽开,有多少已经开放。那儿还有好多蚋和金龟子,它们在阳光下高兴地又蹦又跳,爬来爬去,还有的在轻快地飞舞。海蒂望着渐渐苏醒的大地,深深呼吸春天的清新气息,她觉得阿鲁姆从未这么美丽过。许许多多小蜜蜂也准是和海蒂想的一样,高兴地聚在一起嗡嗡叫着,像是在齐唱:“阿鲁姆!阿鲁姆!阿鲁姆!”
  从屋后的仓房里,不时传来了锤打和锯木的声音。海蒂忽然竖起耳朵。这是她熟悉和怀念的家乡独有的声音,是阿鲁姆生活中的一部分。海蒂不由跳起来,向屋后跑去,看看爷爷在干什么。原来爷爷已经做好了一张漂亮的椅子,现在正用他的好手艺做第二张。
  “啊,我知道它是干什么用的。”海蒂高兴地嚷。“是给富兰克托来的客人们准备的对吧?那把是奶奶的,现在做的是克拉拉的吧?然后——然后,还该有一张。”海蒂犹豫了一下。“爷爷,您说,罗得迈尔也会来吗?”
  “那我可不知道。”爷爷说。“不过,还是多做一张预备着好,万一来呢。”
  海蒂端详着没有扶手的小木椅,心里估量着它对罗得迈尔小姐合不合适。过了一会儿,她怀疑地摇摇头说:“爷爷,她可不肯坐这样的椅子。”
  “那就请她坐那张漂亮的铺着绿草垫的沙发吧。”
  铺着绿草垫的沙发?海蒂糊涂了,这时,突然从山上传来口哨声,呼喊声,还有挥鞭子的声音。海蒂一听飞奔过去,从山上跳下的羊儿们立刻把她团团围住。山羊们又能回到阿鲁姆,看上去和海蒂一样高兴。它们一蹦老高,欢喜得咩咩直叫。羊儿们都想和海蒂一起分享它们的快乐,争先恐后地拥到海蒂身边,海蒂一会儿被挤过来,一会儿被推过去。贝塔也凑在羊群里挤过来,好不容易才靠海蒂近一点,原来,他是要交给海蒂一封信。
  “拿着!”贝塔只喊了这一句。

  朝霞染红了群山,早晨清爽的风吹过枞树,摇动着古老的树枝,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小海蒂睁开眼睛。她是听到这声音才醒来的。这哗啦啦的音乐总是紧紧抓住她的心,让她忍不住要跑到屋外枞树下。小海蒂从被窝里跳起来。穿衣服都急急忙忙的。可没办法,还得穿上。小海蒂现在已经明白无论什么时候都得打扮得干净利落。
  然后,海蒂下了楼梯,看见爷爷的床已经空了,就跑到门外。爷爷正站在门口,像往常一样抬头观望四面的天空,看看今天天气怎么样。
  天上飘着一小片玫瑰色的云。天空渐渐变成蔚蓝色。对面的群山和牧场周围笼罩上一片金色。朝阳正爬上山顶高高的岩石。
  “啊,真漂亮,太美了!早上好,爷爷!”小海蒂跑到爷爷身边喊道。
  “噢,这就醒了?”爷爷伸出手,向她问早上好。
  小海蒂和爷爷握了握手,然后跑到枞树下,入神地聆听头顶树枝的歌唱,在摇动的枝叶下快乐地跑来跑去。每当大风吹来,树梢高声响动起来时,她就大声地欢呼起来,蹦跳得更高。
  爷爷走进山羊的小棚子里,给“天鹅”和“小熊”挤奶。然后把它们俩洗得干干净净,带到屋前的空地上,准备让它们待会儿上山。
  小海蒂一见她的两个小伙伴,忙跑上前去,抱住它们俩的脖子,和它们亲热地打招呼。羊儿们和她早就是老相识了,也高兴地咩咩直叫。两只小羊都不甘示弱地向海蒂献殷勤,把头一个劲儿地往她肩上靠,小海蒂被夹在两只羊中间,差点被推个趔趄。而小海蒂并没惊慌,力气十足的“小熊”顶得大使劲了,海蒂对它说:“别这样,小熊,简直像‘土耳其大汉’了。”
  “小熊”一听,立刻把头缩回去,乖乖地靠到一边儿。“天鹅”也立刻把头挺得高高的,做出一副文雅的样子给她看。一看它那样子就知道它心里一定在这么想:哼,还没有一个人说过我像什么土耳其人呢。因为雪白雪白的“天鹅”多少比褐色的“小熊”看上去高贵些。
  这时,从下面传来贝塔的口哨声。不一会儿,欢快的羊群在伶俐的“阿特立”的带头下,一个接一个,轻盈地跳上来。小海蒂眨眼工夫被团团围住,羊儿们都想亲近她,又蹦又跳,她一会儿被推到这边,一会儿又被推到那边。羊儿们总算安静下来,小海蒂又往旁边挪了挪,这才靠近文弱的“小雪”。它每次要挤到海蒂身边时,都会被大个头的羊挤开。
  这时,贝塔走过来又吹了一遍口哨,这次吹得格外响亮,这是告诉羊儿们快向山上跑,要赶它们去牧场了。贝塔想让出地方和小海蒂有话要说。羊儿们一听口哨散开了些。于是贝塔终于能走到海蒂跟前了。
  “今天能和我一起去了吧?”贝塔有点生气地问。
  “不行,我还不能去,贝塔。”海蒂回答他。“富兰克托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来,所以,我得呆在家里。”
  “你总这么说,我都听够了。”贝塔不满地说。
  “可是,不是一直这样吗,她们来之前,我都不能去。”海蒂回答,“贝塔,要不然,你是说富兰克托的客人来这儿时,我不在家也没关系吗?”
  “有大叔在不就行吗。”贝塔嘀咕着。
  这时,从小屋里传来爷爷有力的喊声:“怎么了,军队怎么不前进了?是头儿的问题,还是小兵不听话?”
  贝塔赶紧刷地一转身,使劲挥起鞭子。羊儿们一听鞭子声,马上乖乖地一起跑起来。后面跟着贝塔。渐渐地,贝塔混杂在羊群中,飞快地向山上奔去。
  小海蒂自打回到爷爷这儿以后,在很多小事上细致得让人吃惊。每天早晨,她认认真真地整理床铺,把床单抚平得没有一丝皱褶。又在小屋里跑来跑去,把椅子都放到固定的位置上,再把乱放乱挂的东西一古脑儿地放进壁橱。然后拿起抹布,爬上椅子,把桌子擦得亮光光的。爷爷从外面进来一看,满意地打量着说:“这下,咱们家每天都像礼拜天了。小海蒂也能干些活啦!”
  所以,贝塔跑上山去之后,小海蒂像每天那样,和爷爷吃过饭,立刻开始了她的工作。可是进展很慢。原来,今天早晨外面实在太美了,小海蒂总是看着看着就被迷住,忘了手里的活。比如现在,阳光从窗口照进,像欢快的精灵招呼着她:“出来吧,小海蒂,到外面来!”
  小海蒂待不下去了,忍不住跑到屋外。小屋周围洒满了金色的阳光,每一座山从山顶到山脚都是一片灿烂。小屋旁边的斜坡上的干土变成了金黄色。海蒂非常想坐到上面去望望周围迷人的景色,可突然想起三脚椅还在屋子中央,吃完早饭桌子还没抹过。于是,海蒂跳起来,跑回小屋。
  可是,没多一会儿,外面的枞树哗啦啦的响声又钻进小海蒂的耳朵里,小海蒂还是忍不住又跑了出来。头顶的树枝左摇右晃,小海蒂也随着它们蹦来蹦去。
  爷爷一直在里侧的仓房收抬东西。他常常走到门口,微笑地瞧着海蒂蹦蹦跳跳的样子。这一次爷爷走过来看看刚转身要进仓房,突然听见海蒂大声喊:“爷爷,爷爷!快来看,快看!”
  爷爷吓了一跳,以为她出了什么事,赶忙跑出来。一看,小海蒂正大声喊着从山坡上跑下去。
  “来了,他们来了,医生打头!”
  海蒂向她想念的医生跑去。大夫一面冲这边打招呼,一面伸出手。海蒂跑到他跟前,亲热地抱起大夫的胳膊。喊声里包含了发自内心的快乐。
  “您好,大夫!欢迎您来。真的,真的谢谢您!”
  “啊,你好,小海蒂,你这是谢我什么?”医生笑眯眯地问。
  “多亏您,我才能回到爷爷这儿。”海蒂说出原因。
  医生脸上的神情温暖明朗得像充满阳光。他没想到在阿鲁姆会受到这么热情的欢迎。失去女儿的大夫心情黯淡,愁眉不展地登上山,一点儿没注意到越往山上走越发迷人的景色,而且,他以为小海蒂已经不记得他了。他和这孩子只说过几句话,再说只有他来了,海蒂期待盼望的人却没来,所以大夫猜小姑娘肯定会非常失望。没想到海蒂欢喜的亮眼睛里充满感激和热爱,一直拉着自己的手不放。
  医生像父亲一样亲切地拉起孩子的小手。
  “来,海蒂,”大夫满含关爱地说,“带我到爷爷那儿去吧。”
  而海蒂听了仍是一动不动站在那儿,奇怪地朝山下张望。
  “克拉拉和奶奶在哪儿?”她问。
  “啊,是这事,你听了大概会难过的,我也不愿意说这件事。”医生回答,“海蒂,其实,只来了我一个人。克拉拉病得厉害,不能来了。所以克拉拉的奶奶也没来。不过等到春天,天长了,暖和起来的时候,她们一定会来的。”
  海蒂吃惊得呆住了。她一下子还不能理解曾经在眼前清清楚楚地描绘想像过的事现在突然无法实现了。小姑娘为这意外的消息惊呆,好半天没回过神来。医生站在她面前,不说话。
  周围静悄悄的。只能听见风吹过高山的声音。猛的,海蒂想起了自己为什么要跑下山来,想起医生真的已经站在面前,便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人。他低头望自己的那一双眼睛里,现出了悲伤的阴影,这是小海蒂从未见过的。她记得在富兰克托时,这位医生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
  海蒂心里一阵疼痛。她最不忍心看别人难过的样子,更何况是那么和蔼可亲的医生。她想这一定是因为没能带克拉拉和奶奶来的缘故,连忙想出安慰的话。
  “是啊,马上就到春天了。那时,她们准会来的!”海蒂宽解似地说。“在山上日子过得可快了。再说,她那时来的话,可以在这儿住上好长一段时间呢。克拉拉也肯定喜欢这样。走,我带你上爷爷家去。”
  海蒂和医生拉起手,向小屋走上去。路上海蒂还在一直使劲琢磨着,怎么才能让大夫高兴起来,于是又重新讲起阿鲁姆悠长暖热的夏天不知不觉就会到的。说着说着她自己也渐渐想开了,一跑到上面就冲爷爷高兴地喊:“克拉拉和奶奶还没来,不过,马上就会来的。”
  对爷爷来说,这位医生并不完全是个陌生人。小海蒂以前经常跟他提起。爷爷向客人伸出手,真心诚意地欢迎他。两个人在屋前的长椅上坐下来。他们给海蒂也让出位子。大夫亲切地招呼她过来。然后大夫说起这次旅行的事,赛斯曼先生劝他来,他很长时间以来一直心情郁闷,也觉得出来走走也许会好些。
  说完,大夫凑到海蒂耳边悄悄告诉她说,从富兰克托带来的东西马上就会送来,你看到那些会比看到我这一大把年纪的老医生高兴得多。小海蒂猜想着会是什么,急切地盼着快快送上山来。
  爷爷劝医生请他至少在天晴的时候,每天上山来,在阿鲁姆心情舒畅地待些日子。因为这儿没有可以让绅士留宿的房间,所以没法让他住在山上。不过,爷爷建议客人别回拉加兹温泉,就在德尔芙里找个住处。山下的旅店虽然简朴,却也整齐干净。要是住那儿,每天早晨都能登上阿鲁姆,而且又不会太累,他也可以把医生带上山顶和其它想去的地方。医生十分赞成这个提议,同意这么做。
  不知不觉,太阳升到了头顶。风早就停下来,枞树枝安安静静的。这儿虽然很高,微风拂来,却十分温和轻柔,使太阳下的长椅这儿也凉快清爽了些。
  阿鲁姆大叔站起身走进小屋,不一会,搬出一张桌子,放在长椅前。
  “来,海蒂,拿来餐具准备吃饭。”爷爷说,“请大夫也在这将就一顿吧,虽是粗茶淡饭,餐厅倒是相当不错吧。”
  “当然。”大夫望着阳光照耀下的山谷,回答说。“我很高兴接受您的邀请。在这么美丽的山上,饭菜一定会美味可口的。”
  海蒂想到能款待大夫,高兴极了,像小松鼠似地飞快地跑来跑去,把壁橱里的东西拿到桌上。过了一会,爷爷准备好午饭,端来冒着热气的一罐奶和烤成金黄色的奶酪。爷爷又把在山上清新空气里晒成的粉红色肉干整齐地切成一片一片,薄得几乎透明。克拉森大夫有一年没吃过这么香喷喷的午饭了。
  “唉,还是得把克拉拉带到这儿才行呀。”过了一会儿,大夫说,“那她准能有劲,要是像我今天这么吃,不用多久,就肯定胖得认不出来了!”
  这时,一个背着大包裹的人从下面走上山来,他走到小屋旁,把沉甸甸的行李往地上一放,深深地吸了几口山上清爽的空气。
  “啊,就是这个。从富兰克托带来的礼物。”医生站起身说。他拉起海蒂的手一起走到大包旁,解开上边的绳子。大夫拿下最外面的一层罩子后说:“好了,海蒂,然后该你自己把宝贝拿出来了!”
  海蒂听了,把里面的东西全掏出来。她盯着面前摆的这些东西,惊奇得把眼睛瞪得滴溜圆。大夫又来到她旁边,把一个大箱子的盖子打开给她看,说:“你瞧,这是给奶奶的。”
  这下,海蒂高兴地大喊起来:“真的!真的!这下奶奶能尝到好吃的点心了!”
  她围着箱子手舞足蹈了一会儿,又马上把它盖好,想去奶奶那儿。可爷爷说傍晚送大夫下山的时候一起去比较好。海蒂这回发现了那袋精美的烟草,忙拿到爷爷那儿去。爷爷马上高兴地把烟丝装进烟斗吸起来,然后两个大人坐在长椅上各自吐着大大的烟圈,聊了起来。
  小海蒂一件一件发现了新礼物。每看到一样,她都会蹦跳一阵。可是,不久,她忽然又跑回长椅边,等他们说完一段,就坚决地说:“不对,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也没有老医生来这儿让我高兴。”
  两个大人听完不由笑了。医生说:“原来是这样!”
  过了一会儿,太阳开始落向群山了,客人站起来。得下山到德尔芙里找旅店了。爷爷抱着点心箱子、大香肠和披肩,克拉森大夫拉起小海蒂。
  这样,三个人走到了山羊贝塔家门口。海蒂在这儿和他们分手。说好爷爷把客人送到德尔芙里后回来顺路接她,海蒂就在奶奶这等着。
  告别医生时,小海蒂问他:“明天不想和山羊们上牧场看看吗?”因为海蒂觉得这算是最美妙不过的事了。
  “好吧,海蒂。”大夫回答。“一起去吧。”
  于是,两个大人下山去了。海蒂要进奶奶家,可她先费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点心箱拖进了屋,然后,还得出来拿香肠——因为爷爷把东西全放在门口了。之后,又要回来拿大披肩。
  海蒂把这些东西拿到靠近奶奶的地方,好让奶奶用手一模就知道是什么,还把披肩放到奶奶的腿上。
  “这些,都是富兰克托的克拉拉和奶奶送来的。”海蒂告诉目瞪口呆的奶奶和布丽奇说。布丽奇惊奇得手脚都不会动了。从刚才海蒂使足力气一件一件搬进来时,她就只能呆呆地望着这一切。
  “奶奶,这点心可是最好的!你瞧,多么软和!”海蒂不停地喊。

    “要是连ABC都不懂,

    从此结束

    海蒂吃了一惊,奇怪地问:“这封信是在牧场上收到的吗?”
  “不是。”
  “我说嘛!那你是在哪儿拿到的,贝塔?”
  “装面包的口袋里。”
  这是真话。原来昨天傍晚,德尔芙里的邮递员托贝塔转交这封信,他就把信放进了空口袋里。今天早上往口袋里塞进奶酪和面包出了家门。可是他赶着羊上山路过爷爷和海蒂这儿时,忘了这回事。直到吃完午饭,他翻翻口袋想看看还剩没剩点面包渣什么的,这才发现了信。
  海蒂仔细看了看信封上的字,忙跑到仓房里,兴奋地冲爷爷伸出信说:“是从富兰克托来的!是克拉拉写来的!爷爷,您也想马上听听吧?”
  不用说,爷爷当然想听。就连跟在海蒂后面的贝塔也摆好姿势准备听个一字不落,他把身子牢牢靠在门口的柱子上,这样听才最舒服。
  于是,海蒂读了起来。
  亲爱的海蒂:
  一切都准备好了。两三天后,我们和爸爸一起动身出发。不过爸爸不和我们一起去,他先要去一趟巴黎。

    奶奶不住地点头,“啊,真的,海蒂,她们是多好的人啊!”然后又用手抚摸着又柔软又暖和的东西说:“这么好的披肩成了我的,真是想也不敢想啊。”
  可是机灵的小海蒂凭感觉知道奶奶收到披肩比收到点心更高兴。
  布丽奇还站在桌旁打量桌上的香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还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香肠。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就要由自己来切。布丽奇摇摇头,有些惶恐地说:“还是先问问大叔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海蒂听了,毫不犹豫地说:“当然是请你们吃掉啊。”
  这时贝塔吧嗒吧嗒跑进来。
  “阿鲁姆大叔待会儿过来,海蒂她——”
  男孩子说不下去了,他看见了桌上摆的大香肠,吃惊得说不出话。而小海蒂知道该走了,立刻同奶奶握握手。
  现在,爷爷每路过这儿都要待一会儿,问候问候老奶奶。奶奶经常听他对自己说些安慰鼓励的话,所以一听到爷爷的脚步声就十分高兴。不过今天对于每天天一亮就跑到外边的海蒂来说,已经太晚了。因此爷爷只站在门外说:“这么晚,得让她回去睡觉了。”又从敞开的门口对奶奶说了句“晚安”,就牵起了正好跑出来的海蒂的手。这样,在闪烁的星空下,爷孙俩向山顶静静的小屋走上去。

    就得把你扔到鬼洞里去。”
  “我才不去。”贝塔撅嘴说。
  “不去哪儿?”海蒂问。
  “鬼洞呀。”贝塔回答。
  “那你得把这三个字母记得牢牢的,才不会让你去鬼洞。”海蒂说。
  贝塔只好重新把这三个字母耐着性子反复读了又读。直到海蒂说:“行了,这三个字母合格了。”
  不过,海蒂知道这些歌里的话对贝塔有很大作用,觉得继续念下去比较好。
  “现在我接着往下念,你仔细听着。”说完,拿起书,清楚地念下去:
  “DEFG不滚瓜烂熟,
  以后准要吃苦头。
  HIJK一知半懂,
  是个倒霉的糊涂虫。
  LM要是磕磕巴巴,
  得挨罚还要被人笑话。
  你要不想挨顿揍,
  赶快记牢NOPQ。
  RST背时还发慌,
  我可要揪住你耳朵不松放。”
  海蒂念到这儿,停下来。贝塔一直没动静,她想知道他有什么表情,抬头一看,贝塔被这一连串吓唬人的可怕的词吓住了,正呆呆地望着她。
  海蒂立刻心软了,安慰他说:“别怕,贝塔。只要你每天晚上到我这儿学习,就保准没事。不过可别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反正就是下雪你也有办法来是吧?”
  这书上说的太可怕了,贝塔不敢再犟,老老实实答应下来。
  这样,第一堂课结束了。
  从那以后,贝塔不敢违拗海蒂的命令,每天晚上用心学字母,歌词也都牢牢记住。
  爷爷常常坐在屋里,抽着烟斗,看他们学习。有时,他翘起嘴角,像是想大笑起来似的。
  每次一番苦学之后,贝塔总会被挽留下来享受一顿晚饭。所以,虽然贝塔常被歌词吓得够呛,却每次都有丰盛的补偿。
  这样,冬天过去了。贝塔认认真真地学,字母越记越多。
  不过,背歌词可是贝塔每天最辛苦的事。
  这天,好歹总算背到了U。
  “U和V要是搞混,
  你得到不愿去的地方待上一阵。”
  贝塔一听,大叫:“我才不去!”
  然后,像是真有人揪住他的脖子,要拖他去他讨厌的地方似的,拼命背起来。
  第二天晚上,海蒂念道:
  “要是这个W你学不会,
  瞧一瞧墙上的鞭子吧。”
  贝塔瞟了一眼墙上,得意地说:“墙上没鞭子。”
  “那倒是。不过,你知道爷爷的壁橱里放着什么吗?”海蒂问他。“可有一根跟我胳膊一般粗的拐杖。要是把它拿出来就是:瞧一瞧墙上的拐杖吧。”
  贝塔看见过那根粗粗的棒木拐杖。于是赶紧趴到书上,把W记下来。
  第二天的歌谣是这样的。
  “如果把X忘在脑后,
  今天会把你饿个透。”
  贝塔偷眼瞧瞧放着面包和奶酪的壁橱,没好气地说:“我一辈子也不忘。”
  “太好了。那么下一个你也能很快记住。”海蒂趁机鼓劲。“下一个学完,明天就只剩一个了。”
  贝塔露出不情愿的样子。可海蒂已经读起来了:
    “Y这儿还卡壳,
  别人笑话你也没辙。”
  贝塔一听,眼前浮现出富兰克托那些头顶黑色高礼帽,脸上带着轻蔑和嘲笑的了不起的老师。他立刻趴到书上紧紧盯住Y,直到把它记得牢牢的,而且闭上眼睛也能想起怎么写。
  第二天,贝塔挺神气地来了,因为要学的字母只剩下一个。海蒂念道:
    “Z背得慢慢吞吞,
  你就只配和野蛮人一起混。”
  贝塔不以为然地笑着说:“什么野蛮人,哪有谁知道他们住哪儿?”
  “贝塔,爷爷知道。”海蒂说。“你等等,我去问问。”
  海蒂说着从椅子上跳起要出去。
  “慢着!”贝塔慌忙喊了一句。他仿佛看见阿鲁姆大叔和牧师正走进来,要抓住他,把他送到野蛮人那儿去。因为说实话,他还真不认识Z这个字母。
  “怎么了?”海蒂一听他这么惊慌,吓了一跳,奇怪地问。
  “没什么!你回来吧,我这就记下来。”贝塔结结巴巴地说。海蒂非常想知道野蛮人住在哪儿,可一听贝塔的声音这么不安,只好算了,又回到椅子上。这下贝塔老老实实背了又背,直到一辈子都不会忘掉,接着又开始学拼读。这一个晚上,贝塔学了很多东西,一下有了不小的进步。——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
  雪又变软了,而且每天下一层新雪。海蒂整整三周不能上山看奶奶。她就更加用心地教贝塔,好让他能更快代自己为奶奶读歌。
  一天晚上,贝塔从海蒂那儿回到家,一进门就说:“我会了!”
  “会什么了,贝塔?”妈妈猜肯定是件喜事,忙问。
  “我会拼读了!”贝塔说。
  “真的吗?哎呀,奶奶,你听见了吗?”布丽奇喊道。
  奶奶在旁边一听,纳闷他是怎么学会的。
  “我得念歌了,海蒂吩咐的。”贝塔说。妈妈忙把那本旧书拿来。奶奶很兴奋,她已经好久没听到那些动人的句子了。贝塔往桌旁一坐,打开书念起来。妈妈坐在他旁边认真倾听。贝塔每念完一首,她便惊叹一句:“谁想到居然有这样的事?”
  奶奶一动不动地听着,一句话也没说。
  第二天,到了班上的朗读课。轮到贝塔的时候,老师说:“贝塔,像平常那么把你跳过去吧。再不,你试一试——我不要求你,你试着念一行就行。”
  贝塔非常流利地念了三行。
  老师一听,放下书,目瞪口呆地直盯着贝塔。这样的事简直闻所未闻。终于,老师说:“贝塔,这太不可思议了!我以前费尽心思地教你,你连音节都念不好,我毫无办法,只好放弃。没想到,你现在不但发音准确,句子也读得流畅清楚。世上真有这种奇迹吗?贝塔?”
  “是海蒂教我的。”贝塔回答。
  老师惊愕地转眼去看海蒂。海蒂还是平时的样子,天真无邪地望着他。
  “你和以前不大一样了,贝塔。从前你总是整星期地缺课,有时甚至一连几个星期。可近来你一天不缺了,你是怎么变成个好学生的?”
  “这都亏了阿鲁姆大叔。”回答说。
  老师越发惊奇,目光从贝塔移向海蒂,又从海蒂移向贝塔。
  “咱们再读一次行么。”老师为慎重起见,又让贝塔读了三行,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会了。贝塔读得准确流畅。看来,这的确千真万确。
  放学以后,老师立刻跑到牧师那儿,告诉他这件事,说阿鲁姆大叔和小海蒂来到村里后做了件多么了不起的好事。
  这以后,贝塔每天晚上都在家给奶奶念一首歌。这倒一直遵照海蒂的嘱咐,不过,他从不多念一首。奶奶也不勉强他。
  母亲到底是母亲。贝塔做出这么了不起的事,布丽奇每天都忍不住要感叹。每次朗读诗歌的小伙子读完歌钻进被窝,她常会说:“贝塔念得多好,太让人高兴了。这孩子将来不知道能多有出息!”
  奶奶听了,有时会回答说:“是啊,这真是件好事。不过,我更巴不得春天快点到,海蒂好能上山。海蒂读得更不错。贝塔一读,总漏词,听着听着就糊涂了,不懂是什么意思。不像海蒂读着让人感动。”
  这是因为贝塔读的时候总想偷懒,一碰上长一点、难一点的词,他就跳过去。他想反正写了那么多词,漏掉三四个没什么大不了的。结果,贝塔念的诗歌里一个名词也没有。

    惊涛骇浪的海面上

    克拉森大夫每天都来,一进门就说:“好啊,好啊,就快见到阿鲁好了吧!”他简直快等不及了。你不知道他多么喜欢阿鲁姆!大夫冬天时每天一到我这儿就说:“我又来给你讲阿鲁好了!”然后坐在旁边给我讲起他同你和爷爷在一起的日子,讲起山野和花朵,说每个村庄每条小路都那么幽静,还说那儿有无比清新的空气。大夫老是说:“谁到了那儿都会变得结结实实。”他自己就和以前大不一样,又变成了一个年轻快活的人。
  啊,想到我马上会看到那一切,和你呆在一起,还能和贝塔和羊儿们成为好朋友,我太兴奋了!
  不过,我先得在拉加兹疗养六个星期,这是克拉森大夫的吩咐。然后,我们去德尔芙里住,碰上好天气,我可以坐在轮椅里让人抬上阿鲁姆。那时就能整天都和你呆在一起了。
  奶奶也打算去。她也非常高兴能到你住的地方去看看。不过,罗得迈尔不去。奶奶差不多每天都问她:“不想去瑞士走走么,罗得迈尔?你要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去。”可她总是彬彬有礼地拒绝,说不敢当什么的。不过,我可知道她的心思。杰巴斯去送你,回来以后把阿鲁姆说成个非常可怕的地方。说那几净是悬崖峭壁,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路也很陡,走起路来都要往后滑,说山羊走还可以,人走可就玄了。罗得迈尔一听,吓得直打寒颤,从那以后再也不敢提到瑞士去。
  齐娜听他那么一说也不敢去了。所以,只有我和奶奶动身上路,杰巴斯把我们送到拉加兹后就回家。
  真盼着快快到你那里,我等得要坐不住了!
  再见,亲爱的海蒂。奶奶也向你问好。
                          你的好朋友克拉拉
  贝塔听完最后一句话,飞奔出去,把鞭子左右乱挥一气,吓得山羊惊跳起来,四处逃跑,拼命往山下冲去。贝塔仍挥舞着鞭子跟在后面追,像是对一个看不见的敌人发泄怨愤。而那敌人就是从富兰克托来的客人,她们惹得贝塔心烦意乱。
  但海蒂高兴极了。她打算明天就去奶奶那儿,告诉奶奶富兰克托有谁要来,有谁不来。她想奶奶肯定急着想听。因为和海蒂有关系的事,奶奶都很关心,海蒂认识的那些人,奶奶也听她说过了好多遍。
  第二天下午,海蒂吃过午饭就出了家门。现在又是可以一个人出去玩的季节了。太阳那么灿烂,天也长了。背后吹来五月轻爽的风,从干硬的坡地上一气跑下去也是件愉快的事儿。
  奶奶现在不在床上躺着了,又像从前那样坐在屋角纺线,只是看上去心事重重。其实,奶奶昨晚就开始担心忧虑,一整夜没睡着。原来昨晚贝塔回家时怒气冲冲,告诉她富兰克托要来好多人去山上小屋,以后会发生什么可就没准了。让奶奶一夜翻来覆去,挂在心上的就是这件事。
  海蒂一进屋,径直跑到奶奶身边,像往常那样坐在小板凳上,把自己知道的事一古脑儿地讲给奶奶听,而且越讲越起劲。可是,讲着讲着,海蒂突然把话停住,担心地问:“怎么了?奶奶?你不喜欢听我讲这个吗?”
  “哪里,海蒂,怎么会呢?你这么开心,奶奶光看着就心满意足了。”说着,奶奶做出些高兴的样子。
  “可是,奶奶,您好像心里不痛快。是担心罗得迈尔也会来吗?”海蒂问,自己也有几分担心。
  “怎么会,没有的事!奶奶没什么担心的事!”奶奶安慰小海蒂。“把手给我,海蒂,好让我知道你真的在这儿。就算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只要你幸福,奶奶就放心了。”
  “要是见不到奶奶,我不会觉得幸福的。”海蒂坚决地说。奶奶一听,心里又添了另一种不安。她以为海蒂身体已经复原,富兰克托来的人会把她带回去。这才是奶奶最大的担心,不过,她觉得不该让海蒂知道。海蒂这么善良,要是看出她的心事,也许会闹着不去,那是不行的。于是,奶奶想出了一个主意,好让自己平静下来。
  “海蒂,有个好法子,能让奶奶得到安慰,畅快起来。你把那首‘上帝会带来’的歌念给我听听。”
  海蒂已经把那本旧歌集读得烂熟了,一下就找到奶奶想听的这首歌,朗读起来。
  上帝会带来
  万事万物
  拯救我们的灵魂
  世事如海
  即使波澜万丈
  只要有上帝在
  我们将平安无恙!
  “对对,我想听的就是这首。”奶奶心里感到安慰,愁容也消失了。

 

 

    呼啸的狂风也平息下来

    海蒂想了想,望着奶奶说:“奶奶,您说这句‘拯救我们的灵魂’,是不是改变那些不如意的事儿,让心里一下亮堂起来的意思呢?”
  “对对,就这个意思。”奶奶点点头说。“上帝会安排好一切,所以不用着急,安心等待就行了。来,海蒂,再读一遍,咱们俩都记住这些话,永远别忘记。”
  海蒂马上又读了一遍,然后又重复了几次。海蒂相信,只要忠诚于上帝,一切只需安心等待。
  黄昏临近了。海蒂往山上走,头顶上,小星星一颗接一颗出现,冲她眨着眼。它们给海蒂心里又注满了欢乐。她不时停下来仰着头看满天的繁星,它们亮晶晶地俯望着她。海蒂忍不住大声喊:“是啊,我知道!不论发生什么事,上帝会来帮助我!所以我这么快乐,什么也不怕!”
  星星一闪一闪,伴随海蒂回家。不久,海蒂走上小屋,看见爷爷站在门口,也在望星星,是啊,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美丽的星空了。
  今年的五月,不光是夜晚,白天也是这些年难得的好天气,每天早晨,爷爷望着蔚蓝的天空中升起一轮同昨天同样灿烂的太阳,总会惊叹说:“今年可是太阳公公的好年景啊。草准长得壮。喂,山羊头儿,你那些蹦蹦跳跳的随从们能吃到这么香的饭,小心别让它们撑破肚皮呀。”
  贝塔使劲甩甩鞭子,脸上写着回答:“它们敢不听我的话!”
  这样,吐绿披翠的五月过去,迎来了阳光更加热烈的六月。白天越来越长了。阿鲁姆到处露出花儿灿烂的笑脸,空气里飘着迷人的芳香。
  一天早晨,海蒂手舞足蹈地喊着。“快来!快来!瞧啊!”
  爷爷走过去,顺着海蒂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列古怪的队伍正朝山上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两个抬轿子的人,轿子上没有轿顶,里面坐着个裹着围巾的姑娘,跟着是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她骑着马,四处顾盼;一面顾盼,一面跟旁边年轻的向导谈得起劲。后面,另一个小伙子抬着一架空轮椅。山很陡,所以平时坐在这架轮椅上的病人被抬在安全的轿子里了。殿后的是个搬运夫,篮子(装行李的用具)里装着毯子、围巾和皮衣,厚厚的一大摞,比他脑袋都高出一截。
  “那是她们!她们来了!”海蒂叫着,欢喜得直蹦。克拉拉和她的奶奶真的来了。她们愈来愈近,终于来到面前。轿子一放下,海蒂就跑上前,两个孩子快乐地互相问候。奶奶也下了马,海蒂跑过去,亲热地拥抱她。然后奶奶转向前来欢迎的阿鲁姆大叔。他们从海蒂那儿早就知道了对方,感觉彼此像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毫不拘谨。
  互致问候以后,奶奶用快活的语调说:“瞧,大叔,您住的地方实在太美了!我真没想到!就是皇帝也得羡慕您!小海蒂也这么欢蹦乱跳,简直像朵小蔷薇花!”奶奶边说边拍拍海蒂光圆的小脸蛋,“这里的一切太棒了,你看呢,克拉拉?”
  克拉拉正四面浏览,她被深深迷住了。这么美丽的景色,是她从来未看见过,也从未想像过的。
  “是啊,太棒了!太棒了!”克拉拉不住地喊。
  “我从不知道还有这么迷人的地方!奶奶,我真想永远呆在这儿!”
  这时,爷爷把轮椅推过来。又从篮子里拿出几件围巾铺在上面。然后走到轿子旁。
  “小姑娘还是坐到椅子上去吧,这轿子硬梆梆的。”
  说着,不用别人帮忙,就用一双结实有力的胳膊把克拉拉从铺着干草的轿子上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到柔软的轮椅上。然后把脚垫重新摆了摆,好让她的脚舒服些。那熟练的动作像是一直护理过手脚不便的病人,周到而细心。奶奶见了很是吃惊。
  “咦,大叔,”奶奶忍不住问。“您是在哪儿学的照顾病人的本领?我真想让我认识的那些护士也去学学。您怎么会这么在行?”
  阿鲁姆大叔微微一笑。
  “说学习,不如说是经验。”
  爷爷的微笑中闪现出几许忧伤。他忆起一张憔悴的面孔,那是很久以前他所在部队的队长。他也是身体残废,手脚都不能动,只能坐在轮椅上。是爷爷在叙利亚的一次激战后发现他倒在地上,把他背回部队的。从那以后,阿鲁姆大叔一直看护着他,直到他痛苦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爷爷眼前,那个军官病瘫的样子仿佛还历历在目。他觉得他现在应该做的,就是用自己知道的方法让体弱的克拉拉舒服一点。
  蔚蓝的天空笼盖着小屋、枞树和高高耸立的灰色的岩石,万里无云。克拉拉被每一处景物深深地吸引住,怎么瞧也瞧不够。
  “海蒂,要是我能和你一起绕着小屋跑,绕着大树跑,那该多好啊!”克拉拉充满渴望地说。“虽然我早就知道这不可能,可我多想和你一起到处看看!”
  海蒂费了好大的劲在干爽的草地上推动轮椅,好不容易才推到树下。克拉拉从没见过这么高大挺拔的老枞树,几乎要垂到地上的又粗又长的树枝上长满繁茂的绿叶。
  奶奶跟在孩子们后面,这时也站住,望着大树十分惊叹。这些郁郁苍苍的老树上有种说不出的伟岸。它的树枝,向蓝天上高高舒展,哗啦啦地奏响;它的树干,笔直挺拔,像柱子一样支撑着茂密的枝叶,记录着阿鲁姆悠长的岁月。这些老树多少年来矗立在山头上,俯瞰着山谷。那里人来人往,世事变幻——永远稳立不变的,只有这片树林。
  奶奶正沉思着,海蒂把轮椅朝山羊棚推去,她把那扇小门打开,好让克拉拉把里面看个清楚。可是羊儿们不在,棚子里空荡荡的。克拉拉失望地嚷着:“奶奶,要是我们能等到‘天鹅’,‘小熊’,还有别的山羊和贝塔他们回来该多好!要是那么早回去,就谁都见不到了。那多没劲啊!”
  “好孩子,这么多美景,够你欣赏的了,碰不上的东西不要强求了。”奶奶边说边跟着轮椅走。
  “哇,花儿!”克拉拉又喊起来。“那么一大片漂亮的红花!还有蓝色的吊钟草,它们在点头呢!我真想跑过去采一大把!”
  海蒂忙跑去,回来时抱了一大捧花。
  “可是,这还不算好看的呢,克拉拉。”说着,海蒂把花束放到朋友腿上。
  “要是上了牧场,你准会大吃一惊的。那里的花儿,种类可多呢,蓝色的吊钟草漫山遍野都是;还有数不清的黄色的柳兰,开得美极了,大地像一片金灿灿的黄金。另外有种花的花瓣特别大,爷爷说它的名字叫‘太阳的眼睛’,还有一种花脑袋圆圆的是褐色的,它的味儿可香呢。往那儿一坐就不想起来了。”
  海蒂说着说着,眼睛一亮一亮,她也想去看看那些花儿们了。克拉拉想像着,温柔的眼睛里也充满了和海蒂一样热切的向往。
  “奶奶,我以后也可以去吧?您觉得那儿太高,不行吗?”克拉拉多想去哦。“唉,海蒂,要是我也会走路,哪儿都能去,该多好啊!”
  “我可以推你去呀。”海蒂安慰克拉拉说,为了证明完全能胜任,她使劲把轮椅转了个个儿,这一下,轮椅差点儿滚落下山,幸亏奶奶一把扶住了。
  她们在枞树下说话的时候,爷爷可没闲着。他在小屋前的长椅旁摆好桌子、椅子,午饭也一手准备好了。
  小屋里木托吊着铁锅架在火上,锅里正煮得热气腾腾。
  过了不久,爷爷把饭菜全端上桌,大家高兴地开饭了。
  奶奶非常喜欢这个低头可见广阔谷地,抬头可见万里晴空的大餐厅。每当柔和的轻风微微拂过,枞树便哗哗响起,仿佛是庆典上的午餐音乐。
  “这么惬意的午饭,我还是头一回。真是太不错了。”奶奶不住地赞叹。但是,她突然吃了一惊,说:“天哪,克拉拉,你这已经是第二片奶酪了吧?”
  果真,克拉拉在面包上放了第二片金黄色的奶酪。
  “是的,奶奶,这真是太好了,比拉加兹的所有饭菜都可口。”
  “那就多吃些,多吃些!”阿鲁姆大叔快活地说。“有这么美的风景,厨子不高明,饭菜也会变得香喷喷。”
  这是一顿愉快的午饭,奶奶和阿鲁姆大叔非常谈得来,而且越聊越起劲。他们俩对人对事对社会的看法总是不谋而合,仿佛真的是很多年的知交。不知不觉,时间溜得真快。奶奶无意望西边一望,这才忙说:“得准备回去了,克拉拉。太阳要落山啦,马和轿子马上就会来。”
  克拉拉一听,一直高高兴兴的脸上现出了懊丧。她恳求地说:“奶奶,再多呆一两个钟头吧!我还没看看屋子里什么样,也没瞧见海蒂的床呢。要是再有10个钟头也不黑该多好!”
  “只怕来不及了。”
  奶奶虽然这么说,其实她也想看看这栋小屋子。于是几个人立刻离开桌子。爷爷稳稳地推着克拉拉的轮椅直到门口,椅子太宽,进不去门,爷爷想了想,用结实的胳膊把克拉拉抱进小屋。
  奶奶仔细打量着屋里的布置,很是佩服这里居然这么整洁,到处井井有条。
  “那上边是你的床吧,海蒂?”奶奶边问边麻利地爬上放干草的阁楼。
  “啊,好香哦。在这睡觉,准能把精神养得足足的。”
  奶奶又凑近窗洞向外瞧。爷爷抱着克拉拉随后上来。接着海蒂也蹦蹦跳跳地跑上来。
  大家围在干草做成的漂亮大床旁。奶奶沉思着,不时深深吸几口新晒干草的清香。克拉拉毕竟是克拉拉,她被海蒂的这张床吸引住了。
  “哎,海蒂,多称心的地方呀!一躺下可以看见天空,又能闻到这么好闻的清香。还听得见外面枞树唱歌儿。我还从没见过这么舒服、这么有趣的卧室呢!”
  阿鲁姆大叔看了看奶奶说:“我有个主意,如果您信得过我,不反对的话。可以让孩子在这儿住些时候,我想她会慢慢结实起来的。您拿来这么多毛毯,我能给她做一个特别软和的大床。我会悉心照顾孩子的,这请您放心。”
  克拉拉和海蒂一听,像从笼里飞出的小鸟,一起欢呼起来。奶奶的脸上也露出明朗的笑容。
  “噢,大叔,您是个多么了不起的人啊!”奶奶叫嚷着。“我心里正琢磨着,要是孩子留在这儿,肯定会长得壮壮实实的。只是,她需要人照顾,会给您添不少麻烦,所以,实在不好意思跟您主动开口。真是太感谢您了,大叔,谢谢您!”
  奶奶拿起爷爷的手,握了又握。爷爷也喜滋滋的。
  阿鲁姆大叔立刻着手准备起来。他先把克拉拉放回屋外的轮椅里。海蒂跟着出来,真是说不出的欢喜。
  爷爷一把抱起那叠毯子和围巾,笑着说:“这简直像要冬天去打仗,不过,现在正好帮了大忙。”
  “大叔,”奶奶走过来说,“预防最重要,说不定什么时候出点儿意外。托您的福,没刮风,没淋雨,顺利到达山顶,真要感谢上帝。多亏事先预防万一,您瞧,这不是用上了。”
  两个人边说边走上小阁楼,把毯子摊开,一层一层厚厚地铺在床上。结果那张床看上去活像一座小城堡。
  “好了,这样干草一根也扎不过来了吧。”奶奶说着用手到处按按,果真是一面又软和又结实的“城墙,”干草无论如何是穿不透的。奶奶这才满意地走下阁楼,来到孩子们身边。
  两个小姑娘正坐在一起,满脸欢喜地计划着克拉拉在阿鲁姆每天玩些什么。不过,克拉拉能呆到什么时候呢?奶奶一下来她们连忙问,奶奶觉得这应该问问爷爷的意见。正好这时爷爷走进来,回答说有四个礼拜就能看出阿鲁姆的空气是不是有益于克拉拉的健康。孩子们一听又欢呼起来。她们没想到能一起呆上这么长时间。
  这时,脚夫和轿子,向导和马儿正朝山上走来。奶奶让轿子回去了。奶奶要上马的时候,克拉拉快活地喊道:“奶奶,您下山以后还会再来是吗?您会经常上山来玩来看我们的吗?这一切多美妙,海蒂!”
  这一天里,海蒂的生活里充满了称心如意的事,她欢喜得说不出话,只能一个劲蹦蹦跳跳,来表达她的快乐。
  奶奶骑上一头壮实的骡子、阿鲁姆大叔熟练地牵着缰绳领着它下山。奶奶一个劲说不用他送,爷爷也不听。说骑骡子在这么陡的坡上走大危险,坚持要送到德尔芙里。
  到了德尔芙里,奶奶怎么也不愿一个人住在这么冷冷清清的村子里,所以决定暂时回拉加兹,以后再从那儿去阿鲁姆。
  爷爷还没回来的时候,贝塔带着羊群下山来。山羊们一见海蒂,一起围拢过来,不一会,坐在轮椅上的克拉拉就和海蒂一起被团团围在中央。山羊们你挤我,我挤你,使足劲朝前张望。海蒂挨个叫每只羊的名字,把它们介绍给客人。
  克拉拉很快就认识了可爱的“小雪”,活泼的“阿特立”,爷爷那干净体面的一对儿以及其它山羊,连“土耳其大汉”也结识了。这是她渴望已久的,可是贝塔一直站在旁边,紧绷个脸,不高兴地瞧着快活的克拉拉。
  最后,两个小姑娘愉快地冲他喊:“晚安,贝塔!”
  而贝塔理也不理,像是想把空气给劈成两半似的,狠狠地甩了甩鞭子,然后飞奔下山,于是他的小兵们也一窝蜂地跟上去。
  今天,克拉拉在阿鲁姆饱了眼福,看到那么多美丽有趣的东西,现在该好好回味回味了。
  她被抱上阁楼,躺在又大又软的床上,海蒂也一骨碌钻进来。克拉拉从敞开的窗户望见天上亮闪闪的星星,她欣喜若狂地喊:“啊,海蒂,快看哪!简直像坐车飞到了天上!”
  “是啊。克拉拉,你知道天上的星星为什么那么快活地眨眼睛吗?”海蒂问。
  “不知道,为什么呢?”
  “上帝为我们着想,把什么都安排好了,星星从天上看得清清楚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什么都不用担心。所以星星也觉得高兴,它们眨呀眨的,是在说:别难过,要像我一样快快乐乐!但是,克拉拉,你可别忘了祈祷。祈求上帝在给世界带来一切美满的时候,会想起我们的愿望,好让我们能安安心心,没有烦恼。”
  于是两个人又重新坐起来,做了晚祷。然后海蒂枕着自己圆圆的小胳膊很快睡着了。克拉拉却久久不能入睡。要知道,她这是第一次躺在一张洒满星光的床上。
  克拉拉几乎没见过星星。因为她从没在晚上出去过,而房间的窗户还不等星星出来,就拉上了厚厚的窗帘。现在她一闭眼,就忍不住又要张开,看看海蒂说的两颗明亮的大星星是不是还在那样有趣地一闪一闪。她一次一次睁开眼,怎么也看不够这亮晶晶的繁星。看着看着,终于不知不觉地合上了眼睛。可是在梦中她看见的依旧是那两颗大星星在向她眨眼。

    向往中的阳光在这里闪耀

 

    饱涨的欢乐

    和纯洁的静谧

    就是天堂中

    我所期待的

    我渴望着它们的降临。
  “啊,海蒂,听了真让人舒服,心里好像亮堂多了。你做了件多么让奶奶高兴的事呀,小海蒂!”
  奶奶高兴得不停地说。小海蒂脸上也充满了欢喜,一直望着奶奶。她第一次看见奶奶这种表情,不由挪不开视线了。奶奶平日忧愁的神色一扫而光,眼里充满了快乐和感激,直直地望着她这边。像是重新获得了明亮的眼睛,在注视着天堂。
  这时,传来谁敲窗户的声音。往外一看,是爷爷在示意她该回去了。小海蒂于是起身告别,她没忘记和奶奶约好明天再来,就是和贝塔一起去牧场,也中午就回来看她。对小海蒂来说,没什么比让奶奶心情开朗、快活起来更幸福的事了。即使呆在暖洋洋的牧场上,即使和花儿们山羊们在一起,也远远比不上这件事令她欢喜。
  布丽奇拿着上回海蒂放在这儿的衣服和帽子追到门口。海蒂想爷爷已经知道了衣服是克拉拉送的,就把衣服拿过来,可是帽子却怎么也不要,说自己决不会戴,就请布丽奇收下吧。
  小海蒂满脑子还想着刚才的事,忍不住告诉了爷爷。海蒂讲只要有钱就可以在德尔芙里买面包送给奶奶,还讲了奶奶突然精神好了,高兴起来的事。说完这些,小海蒂又回到第一件事上,用坚定的口气说:“爷爷,奶奶说不许用纸包里的钱,可是您能把钱都给我吗?我一天给贝塔一点儿,让他平时每天买一个,礼拜天买两个。行吗?”
  “那床怎么办?海蒂。”爷爷说。“还是有个正规像样的床好些吧。买了床,也还是能买好多面包的。”
  可是海蒂听不进去,她使劲说服爷爷,说干草做的床比富兰克托的席梦思睡着舒服得多,爷爷最后只好说:“钱是你的,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吧。那么多,够给奶奶买好多年面包的。”
  海蒂欢呼起来。
  “啊,太好了!奶奶以后不用再啃黑面包了。是吧,爷爷!这样,一切会比以前好多了,奶奶是第一次吃得这么好吧!”
  小海蒂握住爷爷的手像一只飞翔的快乐的小鸟,冲着天上高兴地大喊,可是,马上又恢复一副认真的样子,说:“啊,要是上帝那时听见我反复地祈祷,马上就为我实现愿望的话,就不会这样了。那样,我会马上回到这儿来,给奶奶的面包只能带回一点点,而且也不能给奶奶念她那么喜欢的歌了。”
  “可是上帝比我想得周到多了,真是奶奶说的那样,啊,太好了,我那么啰啰嗦嗦地祈求,上帝也没生气!今后,我还要像奶奶说的那样每天祈祷,谢谢上帝,要是他不实现我的愿望时,我就好好想想,这一定又是和在富兰克托时一样,是因为上帝有了比我还好的主意。爷爷,每天祈祷吧。再也别忘祈祷了,不要让上帝忘记了你。”
  “要是,有人忘了会怎样?”爷爷嘀咕着问。
  “哎呀,那可就糟了。上帝也会忘记他、不管他了。那个人多么不幸,多么悲伤,别人也不会同情他,只会这么说:‘他是自己要离开上帝的,本来上帝还可以帮助他,现在可不会管他了。’”
  “是这样的,海蒂,你是从哪知道的?”
  “奶奶告诉我的。奶奶什么都讲给我听。”
  爷爷不说话了,沉默着走了一会儿,然后沉浸在思索中自言自语:“既然已经这样,也没办法了,已经回不去了。被上帝遗忘的人在哪都会被遗忘。”
  “不!爷爷,还能回去。这也是奶奶告诉我的。我书上也有个有趣的故事讲这个,爷爷还没听说过吧。好吧,马上就到家了。回去我就读给您听。”海蒂想着,渐渐加快脚步,登上最后的斜坡。一到上面,她立刻放开爷爷的手跑进小屋。爷爷把装了皮箱里一半东西的筐从背上拿下来。皮箱太沉,整个地一次拿不上来。然后爷爷沉思着坐到长椅上。这时小海蒂胳膊下抱着本大书跑出来。
  “噢,太好了,爷爷,您已经坐好了吧。”说着蹦到爷爷旁边,打开书翻到那个故事那儿,不知这个故事被她反复读了多少遍,一翻开书,自然而然就到了这一页。于是海蒂热心地讲起那个男孩的故事。
  “那个年轻人,本来在家里过着幸福的生活,像画上的插图那样,披着漂亮的斗篷,在有可爱的牛羊吃草的父亲的牧场上,倚着放羊的手杖,远望日落夕阳。
  可是有一天,这个年轻人突然想要一笔财产。他想自己当主人。他央求父亲分给他些钱财,然后离开了家。可是那笔钱不久就花光了。年轻人一无所有,只好到一户农家当佣人。那里没有他父亲牧场上那么漂亮的家畜,只有猪。年轻人被命令去养猪,而且穿的是破衣烂衫,吃也只能吃到一丁点儿猪吃剩下的东西。
  于是年轻人越发明白从前在家是多么幸福,爸爸待自己多么好,而自己又是多么忘思负义,他又后悔又想家,不由哭起来,他想:我这就回去向父亲道歉吧,我已经没有做儿子的资格了,就请他让我做个仆人也行!
  这样年轻人又回到了遥远的家乡,爸爸一看见他的影子,就从屋里跑出来。——爷爷,你猜后来会怎么样?”海蒂读到这,停下来问。
  “我想他爸爸一定会非常生气,说‘你看,我不是说过吗?!’来吧,继续往下念。”
  “爸爸看到儿子的样子心疼极了。于是跑到儿子跟前,抱着他的头,亲吻他。儿子说:‘爸爸,我对上帝和您做了错事。已经没有做儿子的资格了。’爸爸招呼仆人过来,嘱咐说:‘拿来最华贵的衣服给他穿上。给他戴上戒指,穿上鞋子。再牵来最肥的牛杀掉庆祝。我的儿子曾一度死去,如今又活过来了。’”
  “这样,大家庆祝起来。——多好的故事啊,您说呢,爷爷?”海蒂问道。她以为爷爷会高兴地说这故事真太棒了,可爷爷仍然一言不发地坐在那儿。
  “是啊,海蒂,是个好故事。”爷爷过了一会儿才说。海蒂看见爷爷闷闷不乐的样子,也不说话,看了看画,又把画推到爷爷面前说:“您看,他多高兴。”
  海蒂指着画上回到家的儿子。年轻人重新成为父亲的儿子,穿着新衣服和父亲站在一起。
  过了几个小时,海蒂早就熟睡的时候,爷爷爬上小梯子。他把一盏小油灯放在床边,灯光照到孩子身上。小海蒂不忘临睡前祈祷,两只小手合在一起睡着了。她粉红的小脸上带着安宁和对上帝由衷的信赖,爷爷也许是被打动了,在那儿站了很久很久,一动也不动地凝视着熟睡的孩子。最后,爷爷也把两手合十,低下头小声说:“爸爸,我对上帝和您做了错事。已经失去了做儿子的资格。”
  说着,大滴大滴的泪水流到了爷爷脸上。
  又过了几个钟头,天快亮了。阿鲁姆大叔站在小屋前,明亮的眼睛眺望着远方。礼拜天的早上,群山和谷地都水灵灵、亮莹莹的,从山下传来清晨的钟声,山上树丛校间,小鸟在为黎明歌唱。
  爷爷回到屋子里,冲着阁楼喊:“起来吧海蒂!”“太阳公公出来了!穿上件像样的衣服,一起去教堂!”
  小海蒂没有磨磨蹭蹭。她还是第一次听到爷爷嘴里说出这句话,所以立刻服从命令。不一会,她就穿上了从富兰克托带回的那件漂亮的衣服,兴奋地从梯子上下来,可是当她跑到爷爷身边看清爷爷的样子时,不禁目瞪口呆。
  “天啊,爷爷,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您这样的打扮!”海蒂半天才说。“穿着带银扣子的上衣,也是第一次吧。您穿上这样的礼服真棒,爷爷。”
  爷爷笑眯眯地看着她说:“你也一样漂亮,好,走吧!”
  爷爷拉起海蒂的手一起往山下走去。钟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两个人越往前走,钟声越响亮,越悠扬。小海蒂听得入神,说:“爷爷,听见了吗,像个盛大的家典。”
  山下德尔芙里村的人已经都聚集在教堂里。爷爷带着海蒂走进去,坐在最后一排椅子上,正在这时,开始唱歌了,正唱着,坐在她们俩旁边的人捅捅邻座的男人说:“看啊,阿鲁姆大叔来教堂了!”
  于是被捅的男人又捅了捅他那边的邻坐。这样,这个消息被一个一个传下去,眨眼的空儿,到处都小声议论着:“是阿鲁姆大叔!阿鲁姆大叔来了!”妇女们几乎每个都往后望了一眼。而且议论的人大多唱走了歌调,指挥合唱的人费了好大劲才让歌又唱齐。
  可是,牧师一开始传教,大家就安静下来。牧师那些发自内心赞颂和感谢上帝的话,打动了大家的心,人们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
  做完礼拜,爷爷牵着海蒂的手出了教堂,向牧师馆走去。一起走出的人和已经站在外边的人目送着他们的背影。还有好多人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去牧师馆,跟在后面。
  果然没错。于是,村里人聚在一起,激动地谈论着阿鲁姆大叔出现在教堂里这意想不到的事情。大家猜测着爷爷出来时会什么样,是和牧师争吵着出来呢,还是融洽地谈着出来呢,人们紧张地望着牧师馆的门口。因为大家一点也不知道爷爷为什么下山来了,想干什么。可是也有很多人已经抱着新的看法了。有人说:“其实阿鲁姆大叔并不像外表那么可怕嘛。看他牵孩子手的样子多温和呀。”
  听到的人也回答他说:“我不是常这么说吗,他要是个本性恶劣的人,就不可能到牧师那儿去。更不该会心虚的。其实传言总把他说得太夸张了。”
  这时,面包匠开口了:“我不是从一开始就这么说吗?要是大叔凶狠可怕,小孩子害怕他,那她怎么能不愿过吃饱喝足山珍海味的生活,从那儿跑回来?”
  这时,人群里生出对阿鲁姆大叔的好感,这成了大家共同的想法。妇女们以前听山羊贝塔的妈妈和奶奶讲过各种事,说阿鲁姆大叔和人们想的完全不一样,这时她们才明白这些话是真的,便也凑了过来。这样,村里的人们一点点聚过来,大家觉得像是在等着迎接一个很久很久没见的老朋友一样。
  这边,阿鲁姆爷爷站在牧师的书房门前,敲敲门。牧师打开门迎接客人——他并没露出惊讶的表情,而好像是一直在等着爷爷一样。他一定是早就注意到教堂里来了不寻常的人。牧师真诚地和大叔握了握手。而阿鲁姆大叔呆站在那儿,刚开始时一句话也说不出。他没想到自己会受到这么热情的欢迎。可他马上恢复常态,说:“我来,是想请您忘记上次我在阿鲁姆说过的话。我反驳您诚心的劝告,也希望您当我没说过吧。牧师说的话,一切都是在情在理,是我错了,我打算今年冬天按您说的,搬回德尔芙里。山上冬天太冷,孩子受不了。实在不该这样。这村子里的人都疏远我,不信任我,已经是事实,没有办法。只请您别这样对我。”
  牧师亲切的目光里充满欢喜。他又一次紧紧握住大叔的手,感动地说:“老邻居,看来你在来我们这个教堂之前,已经到过真正的教堂了!这真让我高兴!您重新回来和我们一起住,决不会后悔的。您是我的好朋友,随时欢迎你到我那儿去。冬天的晚上,我们又可以一起愉快地度过了。我是非常喜欢和您在一起的。那孩子,我也会给她找个好朋友。”
  牧师说完,把手温和地放到海蒂的卷发上。然后拉起海蒂的手和爷爷一起走出去,直到大门口才互相告别。牧师和阿鲁姆大叔几次握手的情景,被周围的人群看在眼里。那样子简直像是最好的挚友在依依惜别。
  牧师走进屋,还没等他把门关好,人们就一齐朝阿鲁姆大叔跑去。数不清的手争先恐后地从各个方向向大叔伸过来,爷爷简直不知道该先握哪只才好。不知谁喊起来:“太好了,太让人高兴了,大叔,您总算又回到我们这儿了!”
  另一个人也喊道:“我早就想跟您搭话了。”
  这些话从四面八方传进爷爷的耳朵。于是爷爷回答这些温暖的话语说,今年冬天将搬回原来在德尔芙里的住处,和以前的老相识一起生活。人群里发出了欢呼。那样子,仿佛阿鲁姆大叔是德尔芙里最受欢迎的人,大家不能没有他。然后,好多人把大叔和孩子一直送到山上很高的地方。分别时每个人都热情地邀请他们搬下山时一定要到自己家来坐坐。
  村里人下山回去以后,爷爷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的背影,站了很久很久,爷爷仿佛心里有一团太阳在燃烧一样,脸上露出了温暖的光彩。小海蒂盯着爷爷,快活地说:“爷爷今天看上去越来越了不起了。这可是头一回。”
  “是吗,”爷爷微笑了,“是啊,海蒂,我今天自己都糊涂了,怎么会这么高兴,和上帝和村里人和好,心里真舒坦!是上帝赐福给我让你来到阿鲁姆的吧。”
  来到山羊贝塔家的小屋门口,阿鲁姆大叔立刻打开门走进去。
  “你好,老奶奶,”爷爷冲着屋里喊。“趁秋天还没开始刮风,房子还得再修修才行啊。”
  “噢,哎呀,是大叔吧!”奶奶又惊又喜地叫道。
  “您居然来了!麻烦了您这么多事,我一定要再谢谢您,大叔!谢谢!谢谢!”
  奶奶说完,高兴极了,激动得发抖,向爷爷伸出手。爷爷真诚地握住奶奶的手,奶奶紧紧握着,又接着说:“我还有件事想求您,大叔。不论我曾经做过什么对不起您的事,您也千万别再把小海蒂送到别处来惩罚我,直到我躺到山下教堂的墓地里去时。您不知道,这孩子对我来说多么重要!”
  说完,奶奶紧紧抱住搂着她的小海蒂。
  “放心吧,老奶奶,”爷爷安慰她说,“我不会做这种事来惩罚你和我的。我今后要和大家一起生活,只要上帝同意,就永远这样。”
  这时,布丽奇有什么事似地把爷爷拉到角落里。然后把插有漂亮羽毛的帽子拿给他看,把事情告诉了他,又说自己当然不能要孩子这么好的东西。
  可爷爷高兴地看了看小海蒂说:“这帽子是她的,但她不想戴也好。她说给你,你就拿着好了!”
  布丽奇没想到爷爷会这么说,高兴极了。
  “这肯定值好些钱呢,哎,你看看!”贝塔的妈妈欢喜地举起帽子。“这次海蒂去富兰克托,真给我们帮了好大的忙!我常想要是我们家贝塔也去一趟富兰克托的话该是什么样。您看呢,大叔?”
  爷爷做出滑稽的样子回答说那也许会不错,不过还是要等好机会再去的好。
  正说着,他们谈的这一位从门口跑了进来,途中一下把脑袋狠狠撞到了门上,撞得门那儿嘎吧嘎吧直响。贝塔一定是跑得非常着急。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屋站住,交出一封信。这又是从未有过的大事——是给海蒂的信,德尔芙里邮局里的人托贝塔交给本人。大家关注地坐到桌子周围。于是海蒂打开信,流利地大声读起来。这是克拉拉·赛斯曼写来的。信里这样写道——海蒂走了以后,家里没意思极了,她再也忍耐不下去,就磨着父亲,终于让他答应这个秋天去拉加兹温泉旅行。奶奶也准备去,说要到阿鲁姆见见海蒂和爷爷。奶奶还带口信说给贝塔的奶奶带面包做礼物是很好的事。她觉得再有些喝的东西更好,所以送去些咖啡,估计不久就会到。另外,这次去阿鲁姆时,一定要带她去奶奶那儿。
  听了这个消息,大家又高兴又惊讶,兴奋地交谈了一会儿。大家说得兴高采烈,连爷爷也没发觉天色已晚。每个人都高兴地想着克拉拉要来的事,更让大家欣喜的,是今天终于能聚在一起有说有笑了。
  最后,奶奶说:“不管怎么说,能和老朋友像以前一样握握手,没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儿了。心里真觉得暖暖和和的,因为又找到了我们怀念的东西!请您再来呀,大叔。那,小海蒂,明天一定来吧?”
  小海蒂紧紧握住奶奶的手向她保证会来。这时已经该回去了。
  爷爷和小海蒂一起登上阿鲁姆。今天早晨响亮的钟声从远处传来招唤他们俩,而现在,傍晚悠扬的钟声又从山下跟随着爷孙俩传到夕阳下的小屋。礼拜天的小屋被晚霞染成金色,又把光反射到他们俩身上。
  克拉拉和奶奶如果秋天来这里,小海蒂和奶奶这儿又会发生好些高兴的事儿和惊奇的事儿吧。那时,放干草的阁楼上,立刻又会有一张像样的床了。因为富兰克托的奶奶到了哪里,哪里就会立刻变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不论是外表,还是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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