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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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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第十六章

  在那以后不久,我又采集了两独木舟鲍鱼,多半是那种比较香甜的红色鲍鱼,我把它们洗干净拿回家去。篱笆的南半部分整天都有阳光,我用树枝在那里搭了一个架子,把鲍鱼肉铺在上面晒。鲍鱼新鲜的时候比你的手还大,有两只手背那样厚,放在太阳底下一晒,它们就收缩得很小,所以你要晒很多鲍鱼才行。  

  那天晚上我离开山洞时,我没有带朗图。我把洞口堵起来,以免它跟着,要是阿留申人带了狗来的话,它肯定会闻出它们来。我悄悄地穿过灌木丛来到高地。  

  那年春天和夏天,白人的船都没有回来。可是不管我是在高地上,还是在礁石上采集海贝,或修理独木舟,我天天都在盼望船的到来。我也一直在留心阿留申人的红船。  

  阿留申人再也没有到蓝色的海豚岛来过,不过年年夏天我都在提防他们,春天一到我就采集海贝,把它们晒干,储存在我放独木舟的山洞里。  

  过去岛上有小孩赶海鸥,海鸥最喜欢吃鲍鱼肉。只消一个上午鲍鱼肉放在那里没人看守,它们就会把一个月的收获饱餐一顿而飞去。  

  我还没有爬到那块很高的岩石顶上,我就能看到阿留申人的火光。他们把营房扎在方山上,也就是他们过去用过的那个泉水附近。离我的山洞不到半里格远。  

  我不知道阿留申人来了我该怎么办。我可以藏在我储存了食物和水的山洞里,因为山洞周围都是浓密的灌木丛,而且只有从海上才能进入峡谷口。阿留申人没有使用过那个泉眼,也不知道那个泉眼的情况,因为离它们营房很近的地方还有一个泉眼。不过他们也许会偶然来到山洞上面,那样的话,我就只得准备逃走了。  

  他们离开后,我在两个冬天里又做了一些武器──一支镖枪、一张弓和一袋箭。我把这些东西也储存在高地下面,这样,如果阿留申猎人口来,我就可以到这个岛的另一部分去,从这个山洞搬到另一个山洞,需要的话,甚至可以住到独木舟里去。  

  起初,每当我到泉水那里或到海边去时,我把朗图留在家里赶海鸥,谁知它不愿意干,我走以后它不停地嚎叫。最后没办法,我用绳子拴上一些鲍鱼壳挂在木桩上。壳里面发亮,能反射阳光,风一吹就左右摇摆。从此以后我就不担心海鸥了。  

  我站在那里久久望着火光,拿不定主意是否要搬到岛上的另一头去,也许可以搬到野狗居住过的那个山洞去。我并不担心那些男人会发现我,因为他们整天都在海滩上工作或乘着独木舟在海里捕猎海獭。我最担心的还是那个姑娘。峡谷里灌木丛生,很难通过,但在峡谷里长有野菜和野谷。说不定有时她会出来寻找食物,转到泉水这里来,一看到泉水有人使用,就会发现我去山洞的脚印。  

  因为这个缘故,我一直在修补丢在沙坑上面的独木舟。我去过隐藏其他几只独木舟的地方,不过它们都干裂了。而且它们太沉,一个姑娘是无法把它们推到水里去的,即使象我这样壮实的姑娘也不行。  

  阿留申人走后,有好几个夏天,海獭群离开了珊瑚湾。没有给阿留申人镖枪杀死的老海獭,现在也知道夏天有危险,所以把海獭群领走了。它们到离这里很远的高礁石海草区去,在那里住到冬天第一场暴风雨来临。  

  我也用自己做的鱼网捕捉小鱼,把它们吊起来晒干,准备冬天用来点灯。架子上晒着鲍鱼肉,鲍鱼壳在闪闪发光,在风中摇晃,一串串的小鱼挂在篱笆上,使这个院子看起来好象整个村子的人都住在这个高地上,而不是仅仅我和朗图。  

  我在岩石上一直站到阿留申人熄火。我想到我能做的一切,想到我能去的几个不同的地方,最后决定留在峡谷。这个岛的尽头没有泉水,而且我搬到那里去,也没有地方去藏我可能需要的独木舟。  

  潮水几乎淹没了独木舟,我干了好几天才把它从沙子里挖出来。由于天气暖和,我没有来回跑,住到高地上的房子里去,我在沙坑上做饭,晚上就睡在独木舟里,这样节省了很多时间。  

  我和朗图经常出海到那块礁石那里去,在那里住几天,给“王-阿-勒”和别的新相识的海獭捕鱼吃。  

  采够过冬食物以后,每天早晨我都出海去。到了夏末我要采集和储存野菜和野谷,这会儿没有事可干。夏天的头几天我去过很多地方──去过海象居住的海滩、去过比我们找到的头一个山洞还要大的黑山洞、去过鸬鹚栖息的高礁石。  

  我回到山洞,一直到月圆才离开。食物剩下不多了。我和朗图爬到高地上去,当我们经过房子的时候,我看到篱笆上的鲸鱼骨破断了三根。里面没有人,否则朗图会叫起来的。我等到退潮接近黎明的时候,装了一篓子海水和鲍鱼。天亮以前我们回到了山洞。  

  即使这条独木舟也太大,在水中拉进拉出很不方便,所以我动手把它改小。我把拼接木板的筋条砍掉,把嵌缝的沥青熔化,这样一来所有木板都卸开了。我在岛上一个地方找到一块黑石头,把它做成锋利的石刀,然后用石刀把木板削去一半,再用新鲜的沥青和筋条把它们重新连接在一起。  

  有一年夏天海獭没有离开,就在那个夏天朗图死了,那时我才明白那些记得阿留申猎人的海獭都已经死掉了。我难得想到阿留申人,也难得想到那些说过要回来接我而一直没来的白人。  

  高礁石离岛一里格多远,这是一块黑礁石,因为上面站满了鸬鹚,所以微微发光。我头一次去杀死了十几只鸬鹚,我把它们剥了皮、剔去肉,放在外面晒干,我想日后给自己做一件鸬鹚羽毛裙。  

  海水可以使鲍鱼保持新鲜,但是当我们不得不再出去的时候,夜是那样的黑,无法找到去礁石的路。因此我只好采集一些野菜。太阳出来以前,我不可能采集很多野菜,所以在下一个月夜到来之前,我只能改为每天早晨出去。等到有了月亮,我就可以到礁石上去捡鲍鱼了。  

  独木舟改小以后,不如从前漂亮,不过我现在能抬起独木舟的一头,能拖着它在浪花中穿行啦。  

  那个夏天以前,自从我和弟弟留在岛上以来,我从来没有间断过计算我在岛上度过的岁月。一个月来,一个月去,我都在房子门边的柱子上刻一个标记。从房顶到地,我刻上了许多标记。那个夏天以后,我再也不刻标记了。日月的流失现在对我已经没有多大意义,我只做一些标明一年四季的记号。去年我连这个都没有记。  

  黑山洞在岛的南岸,靠近存放独木舟的地方。山洞前面是一块很高的岬角,周围海面是很深的海草区,要不是我看见一只海鹰飞出来,我肯定已经划过山洞去了。太阳已经偏西,我回家还要走很长一段路,但我很想看看海鹰和它居住的地方。  

  在所有这些日子里,我没有看见一个阿留申人。那位姑娘也没有到山洞附近来,虽然我在峡谷最最下面发现过她的脚印,她曾到那里去挖过野菜。阿留申人没有带狗来,这真是幸运,因为如果带来的话,它们很可能会发现朗图的足迹,跟踪我们到山洞来。  

  在我改小独木舟的整个时间里,差不多有整整一个夏天,朗图都跟我在一起。它不是在独木舟遮蔽的阴影里睡觉,就是在沙坑上来回追逐鹈鹕。有一大群鹈鹕栖息在那里,因为附近有很多鱼。  

  朗图是夏末死去的,春天以来许多日子里,每当我到礁石上去捕鱼,除非我哄它,它不愿意和我一起去。它喜欢躺在房子前面晒太阳,我就让它去晒,我自己到礁石上的次数也不象过去那样多了。  

  这个山洞口很小,和高地下面那个山洞的洞口一样,我带着朗图低头弯腰才能通过。洞外只射进来一些微弱的光线,只见我们走进了一个四壁黑得发光的石窟里,那石壁弯弯曲曲一直伸到高高的洞顶。石窟的尽头是另一个小洞口,很长,很黑,我们穿过洞口又到了比头一个更大的石窟,里边给一道光柱照得很亮。原来那是从洞顶锯齿形裂缝里射下来的阳光。  

  对我和朗图来说,这些日子很难熬。起初它在山洞里走来走去,站在洞口闻闻石缝。除非我和它在一起,我不让它单独出去,我怕它到阿留申人的营房去,再也不回来了。过了一些日子,它习惯了这种生活,整天躺着,看我做各种事情。  

  朗图什么鸟也没有抓到过,可是它一看见还是要追,直追到伸出舌头喘个不停。  

  我记得那天晚上,朗图站在篱笆前面狂吠,要我让它出去。月圆的时候它经常这样做,一般都在早晨才回来,可是那天晚上没有月亮,第二天早晨它也没有回来。  

  看见阳光照射下来,石壁上有黑色的影子在浮动,朗图先是狂吠,接着开始嚎叫。它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就象一大群野狗在嚎叫一样,使我感到毛骨悚然。  

  山洞里很黑,即使太阳升得很高也很黑,于是我燃起我储存的小鱼。借它们的光我开始做一件鸬鹚裙,天天都做。我从高礁石那里拿回来的十张鸬鹚皮已经晒干,可以缝了。所有这些皮子全是雄鸬鹚的,它们的羽毛比雌鸬鹚的羽毛厚,也更富有光泽。丝兰花纤维的裙子做起来要简单得多。我打算把这一件做得更好一些,所以我剪裁这些皮子很仔细,缝起来也格外小心翼翼。  

  它很快就记住了自己的名字,有很多字它都能听出一些名堂来。比如,“沙尔威特”,我们的话是鹈鹕的意思,“乃布”是鱼的意思。我用这几个字和一些别的字经常跟它讲话,就象我在跟我们的人说话一样,不过有很多它是听不懂的。  

  我等了整整一天,直到天都快黑了,我才出去找它。我看见了它的脚印,沿着它的脚印翻过许多沙丘和一座小山,到它曾一度居住过的野狗窝去。我在那里找到了它,它孤孤单单躺在山洞里。起初我以为它受伤了,可是身上又没有伤口。它用舌头舔了舔我的手,不过就舔了那么一次,接着它又静静地躺下,呼吸很局促。  

  “安静,安静!”我喊叫道,用手去捂住它的下巴。我的话声也在石窟里一次又一次地回荡。  

  我先做裙子底下的一部分,把皮子一块块头尾相连在一起,总共用了三张皮。裙子的其余部分则把还有几块皮子的边缝在一起,做好的裙子上半部分羽毛倒向一个方向,裙子下半部分羽毛则倒向另一个方向。  

  “朗图,”它偷了我叉来做晚饭的鱼,我就会说,“告诉我,为什么象你那样漂亮的一条狗,竟是一个小偷。”  

  由于夜幕已经降临,天太黑,我无法把朗图抱回家去,我只好住在那里,我在它身边整整坐了一个晚上,跟它说话。拂晓,我抱着它离开了山洞,它的分量很轻,仿佛它身上的皮肉已经先离开了世界。  

  我把独木舟掉过头来,开始返回洞口。石窟上方,有一块扁平突出的石头从石窟一头一直伸到石窟另一头,我的视线落到一排奇怪的塑像上。总共有二十多个,都倚在黑色的石壁上站着,都和我一般高,胳膊和腿很长,身子却很短,全是芦苇做的,身上穿着海鸥羽毛做的衣服。个个塑像都有一对用鲍鱼壳磨成圆形或椭圆形的眼睛,面部其他部分却是空白的。这些眼睛闪闪发光地往下看着我,随着水上光线的移动和反射,这些眼睛也在动,比活人的眼睛还活灵活现。  

  这是一条美丽的裙子,我在第二次月夜过后的那天里做完了裙子。我把全部小鱼都烧光了,由于在阿留申人没离开以前,我不能去捕小鱼,我把裙子拿到外面来做。第一次在峡谷里发现脚印之后,又发现了两次,不过都没有靠近山洞。我开始感到安全了,因为冬天的暴风雨很快就要到了,阿留申人就要离开,不到另一次月圆他们就要走了。  

  尽管它只知道其中两个词,它也会眼睛看着我,把头往东一摆往西一摆。  

  我经过峭壁时,太阳已经出来了。海鸥在天空中啼叫,它听到声音竖起了耳朵,我把它放下来,以为它希望象以往那样向海鸥再叫上一声。它把头抬了一下,眼睛跟随着它们,但是没有出声。  

  这些塑像中间,坐着一个骷髅。它盘腿倚壁而坐,手指拿着一管鹈鹕骨做的笛子,举在嘴边。  

  我从来没有在阳光下看过这条裙子。鸬鹚的羽毛是黑色的,却闪出金碧的颜色,根根羽毛都在闪闪发光,好象着了火似的。它比我原来想象的还要美丽得多。我缝得更快了,差不多快完了,可是我不时停下来,放在腰上比量比量。  

  或者我这样说,“今天天气很好。我从来没有见过海洋会这样平静,天空看上去象只蓝色的贝壳。你看这样好的天气还能持续多久?”  

  “朗图,”我说,“你过去总喜欢向海鸥狂吠。有时整个上午和整个下午你都会向它们叫个不停,现在你就再为我向它们叫几声吧。”  

  那块突出的岩石上,在一排直立的塑像的阴影之间还有一些别的东西,但已经模模糊糊隐入石壁的深处。我又开始向洞口划去。我忘记了潮水正向洞里涌来。使我吃惊的是,洞口变得狭窄了。已经小得过不去了。我们不得不呆在这个石窟里,等到黎明来临潮水才会退走。  

  “朗图,”我说,高兴得有些眼花镣乱,“要是你不是一条公狗,我也会给你做一条裙子,和这条一样漂亮。”  

  朗图会照样抬头望着我,尽管它一个字不懂,却装出一副明白的样子。  

  可是它已经不再去看它们了。它慢慢地走到我面前,倒在我的脚下。我把手放在它胸口上。我感到它的心还在跳,不过只跳了两下,跳得很慢,声音很响很空洞,就象海滩上的波涛一样,后来就停止了跳动。  

  我划到山洞的尽头。我没有回头看大石头上塑像闪闪发光的眼睛。我蹲在独木舟底上,看那光柱逐渐变弱。出海的洞口愈来愈小,终于消失了。夜来临了,洞顶的缝隙露出了一颗星。  

  趴在洞口外面的朗图抬起头来,对我打了个呵欠,又继续睡了。  

  正因为这样,我才不感到寂寞。在我有朗图能对它说说话以前,我竟不知道我一直是多么寂寞呀。  

  “朗图,”我哭了出来,“喔,朗图!”  

  这颗星从视线中移开,另一颗又接替了它的位置。石窟里的潮水把独木舟托得更高了。海水拍打着石壁,就象笛子在吹奏柔和的曲子。在这漫长的夜晚,它吹奏了许多曲子,我几乎没有睡觉,一直仰望着天上星星的变化。我知道坐在大石头上吹笛的骷髅是我的一个祖先,那些眼睛闪闪发光的偶像,也是我的祖先。但我还是睡不着,还是很害怕。  

  我站在太阳光下,拿裙子往腰上比量,朗图腾的一下站起来。我听到脚步声。声音是从泉水那个方向传来的,我连忙回过头去,只见一位姑娘正从灌木丛中往下看我。  

  独木舟改好了,糊在上面的沥青也干了,我想知道它在水里划起来怎么样,木板是不是漏水,所以我们出发绕岛进行了一次长途航行。这次航行花了整整一天工夫,从黎明一直到黄昏。  

  我把它埋葬在高地上。我在岩石缝里挖了一个洞,整整两天,我从早晨一直挖到天黑。我把朗图和一些沙花放进石洞,还有一根朗图喜欢我扔出去让它去追赶的棍子,我也放了进去。然后我在海岸上采集一堆各种颜色的卵石,把石洞盖了起来。

  天刚破晓,另一次涨潮差不多又要开始,我们离开了山洞。我没有望那位为他们吹奏长笛的骷髅,而是很快划出山洞,来到晨雾弥漫的大海。我连头也没有回。  

  我的镖枪立在洞口旁边,很容易拿到。这位姑娘离我不超过十步远,她只要稍微一动,我就能拿起镖枪投出去。为什么我没有把镖枪投出去,我不知道,她不就是那些在珊瑚湾海滩上杀死我亲人的阿留申人当中的一个。  

  在蓝色的海豚岛上有许多水洞,其中一些很大,一直伸入峭壁深处,有一个就在坐落我那所房子的高地附近。  

  “我想这个山洞一定有过名字,”我对朗图说,它和我一样,也在为获得自由而高兴,“不过我从来没有听到过它的名字,也没听到别人谈起过这个山洞。我们就叫它黑山洞吧,我们今后再也不到那里去了。”  

  她不知说了些什么,朗图离开山洞口,慢慢地朝她走去,它脖子上的毛竖了起来,那时它已走到她站的地方,让她抚摸它。  

  洞口很窄,比独木舟宽不了多少,可是一进到里面,水洞就宽敞了,比我在高地上的房子还大。  

 当我们从高礁石出海归来时,我把独木舟藏在高地下面的山洞里。这是一件很费力气的工作,但是每回我总还是把独木舟从水里抬起来拖到岬角上去,即使我打算第二天早晨再出海也不例外。  

  这位姑娘望了望我,做了个手势,我懂得这是在说朗图是她的。  

  黑色的洞壁,光溜溜的,在我头顶上倾斜开去。水也几乎跟洞壁一样黑,只有洞口光照得到的地方不一样,那里的水一片金光灿烂,你看得见鱼在周围游来游去。这里的鱼和礁石上面的鱼下同,眼大鳍大,鱼鳍仿佛是漂浮在它们身上的海草。  

  两个夏天来了又去了,阿留申人没有回来,但在这些日子里我总提防着他们。拂晓,我和朗图下到峭壁上去,我总要望望海洋里有没有他们的船帆。夏日天高气爽,我能看到好几里格远。不管我们乘独木舟去哪里,决不超过半天。回家的路上,我也总要把独木舟划近海岸,寻找他们。  

  “不,”我大声叫道,同时摇摇头。  

  从这个山洞还可以进到另一个山洞。那个山洞又小又黑,我什么也看不见。那里很安静,听不见波涛击岸的响声,只听到海水拍打石壁的声音。我想到了图麦约威特神,他由于跟穆卡特神生气,到下面很深根深的另一个世界去了,我倒很想知道他去的地方会不会象这里那样黑呢。  

  我们最后一次去高礁石的时候,阿留申人来了。  

  我拿起了镖枪。  

  前面远处有巴掌那样大小的亮光射来,所以我不但没有折回来,反而打消了刚才一心想往回走的念头,绕过了许多弯继续向前漂去,终于来到同头一个洞窟十分相似的另一个洞窟。  

  我藏好独木舟,背着十张鸬鹚皮爬上峭壁。在峭壁顶上我站了一会儿,凝视着大海。水上有几朵小云。其中最小的一朵,看起来和别的不一样,再仔细一看,原来是一艘船。  

  她蓦地转过身去,我以为她想穿入灌木丛逃走。不料她又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说,朗图现在是属于我的了。我不相信她。我把镖枪举过肩膀,准备投出去。  

  一边是一块扁平宽阔突出的岩石,这块岩石穿过一个狭窄的洞口,一直延伸到海里。这时正好满潮,这块岩石却还露出在水面。这是隐藏独木舟最好的地方,取出来容易,放在那里谁也我不到。这个岬角同我房子下面的峭壁连在一起。只需要有一条下到山桐的小路,独木舟就随时可以取用了。  

  太阳在海上撤下了粼粼波光,但我还能看得很清楚。船有两张帆,它正朝这个岛驶来。好长时间我分不清帆船的颜色。我正在纳闷会不会是白人,虽说现在我很少想到他们,也很少到海边去守望他们的船。  

  “徒托克。”她指指自己说。  

  “我们有了一个大发现。”我对朗图说。  

  我把鸬鹚挂在篱笆上,爬到高地的岩石顶上去。因为太阳很低,整个海洋都撒满了阳光,就是在岩石上也看不大清楚。后来我站在那里想起来了,白人的船该是东方来的。这艘船来自不同的方向──是从北方来的。  

  我没有说我的名字。我呼唤朗图,它回来了。  

  朗图没有听我的,它的眼睛盯着洞口外面的一条章鱼。这种鱼脑袋很小,眼睛鼓出来,手臂很多。朗图整天都在狂吠──它对鸬鹚、海鸥、海豹──凡是活动的东西,都要叫上一阵子。现在它却静悄悄地注视着水里这个黑糊糊的东西。  

  我还不能肯定船是否属于阿留申人,不过我决定把需要拿到峡谷山洞里去的东西都捆起来。我有很多东西要带──我的两只鸟、我做的裙子、石头炊具、我的珠子和耳环、鸬鹚羽毛以及所有的篮子和武器。鲍鱼肉还没有干,我只好把它们留下来。  

  这位姑娘看看它,又看看我,笑了笑。她比我年纪大,但没有我高。她有一张宽脸、一对乌黑的小眼睛。当她微笑时,我看得出她的牙齿由于咀嚼海豹筋条磨损得很厉害,不过洁白得很。  

  我让独木舟顺水漂去,自己跪下来拿起了镖枪。  

  我把所有的东西捆好,放在篱笆下面的地洞旁边,我重又回到高地上去。我伏在岩石上以免让人看见,在岩石边上往北窥视。开始我没有找到船,后来我看见它走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它已经绕过海草区,接近珊瑚湾的礁石了。夕阳照在船上,照在象鸟嘴一样的船头上,照在两张红帆上。  

  我手里还拿着鸬鹚裙,姑娘指指裙子,说了几句话。有一个词──温兹卡──听起来象我们的话“美丽”的意思。  

  章鱼就在我们面前,在接近水面的地方慢慢地游动,同时摆动着所有的手臂。要是你在海里碰见大章鱼那是很危险的,因为它们的手臂有一人来长,它们可以很快地把手臂缠在你身上。它们的嘴巴很大,嘴鼻非常尖利,手臂就长在嘴鼻周围的头上。这条章鱼是我所见过的最大的一条。  

  我知道阿留申人不会在黑夜上岸,我还有整整一个晚上可以往山洞里运东西,但我没有耽搁时间。我工作了大半个晚上,往山洞跑了两趟。拂晓时,所有东西全搬完了,我又最后一次回到房子里去。我把火堆里的柴灰埋起来,撤些沙子在放东西的石头架子上和地上。我把挂起来吓唬海鸥的贝壳取下来,同鲍鱼肉一起抛到峭壁下去,最后,我用鹈鹕的羽毛把我的脚印抹去。当我做完这一切以后,房子看起来好象很长时间没有人住了。  

  我为我的裙子感到非常骄傲,这一点我从前没有想到过。镖枪还在我手里,不过我举起了裙子,让阳光能够照到整条裙子。  

  因为朗图站在我面前,我无法把独木舟划到更好的位置,我不得不探身出去使用镖枪。正在我这样做的时候,章鱼看见了我的动作,在水里放出一股黑墨汁,马上就把自己掩藏了起来。  

  这时太阳已经升了起来,我爬上岩石。船已经停靠在海湾里面。几条独木舟正在往岸上运东西,一些人已经出海到海草区,开始去捕猎海獭了。岸上烧起一堆火,火堆旁边有一个姑娘。她正在煮什么东西,我看得见映照在她头发上的火光。  

  这位姑娘从岬角上跳下来,走到我面前摸摸裙子。  

  我知道章鱼不会在这团烟幕中间,它已经向前游去。因此,我没有往那里投镖枪,而是收起了桨,在等它重新出现,它现在离我有两条独木舟那么远,尽管划得很快,我还是赶不上它。  

  我在高地上没有停留多久。过去我到峡谷去,每次总是走一条不同的路,以免踩出一条小路来。这次我沿着峭壁往西走,然后再穿过灌木丛折回来,注意不留下任何痕迹。朗图的脚印没有关系,因为阿留申人知道岛上有狗。  

  “温兹卡。”她又说。  

  “朗图,”因为它在看水里那团黑色的烟幕,我就说,“关于章鱼,你要学习的东西多着呢。”  

  山洞很黑,我费了很大劲才把朗图弄进小洞口。我爬进爬出爬了好几次以后,它才肯跟我一起爬。我用石头把洞口堵起来,由于我很累,躺下来睡了整整一天。一直到我看到岩石缝中闪烁的星星才醒来。

  我没有说这个词,不过她要把我的裙子接过去,我给了她。她把它贴在腰上,让它从臀部铺展下来,转过去转过来看个不停,她的姿态非常优美,裙子象水一样在她周围漂动,可是我恨阿留申人,从她手上把裙子拿了回来。  

  朗图不看我一眼也不叫一声。它把头往东一摆,往西一摆,还在稀里糊涂。等到烟幕消失,除了清水什么东西也没了的时候,它就更加糊涂了。  

  “温兹卡。”她说。  

  章鱼是海里最好的食物,它的肉又白又嫩十分香甜。可是没有特制的镖枪是很难捕到的,我当时就决定,到了冬天有许多闲工夫,那时做一杆这样的镖枪。  

  我已经有那么长时间没有听别人说话了,她的话听起来很怪,不过很好听,即使说这些话的是一个敌人。  

  我把独木舟划到离山洞不远的珊瑚湾,把它拉上冬天暴风雨冲不着的海岸。在那里可以太太平平一直放到春天,那时我再把它藏在只有我和朗图才能找到的山洞里去。这只独木舟很容易划,又不漏水。我喜欢得很。

  她还说了一些我听不懂的话,这会儿她说话的时候,她正在越过我的肩膀往山洞里看。她指指山洞,又指指我,做了一些仿佛她在生火的姿势。我知道她要我说什么,但我没有说。她想了解我是否住在山洞里,这样她就可以把男人带来,把我带到他们的营房里去。我摇了摇头,指指岛的尽头,指指老远老远的地方,因为我不信任她。  

  她还一直在往山洞那里看,但她不再说什么。我举起镖枪,本可以投出去。不过尽管我怕她会把猎人们带回来,我还是没有投。  

  她来到我跟前,摸了摸我的胳膊。我不愿意让她摸。她又说了一些话,又笑了笑,走到泉水那里去喝水。一转眼间她已消失在灌木丛中。朗图并没有跟她走的意思,她走的时候也没有出声。  

  我爬回山洞,把我所有的东西捆扎起来。我整整一天都在做这件事,因为那些男人还在工作,天黑以前不会回营房。  

  傍晚我就准备离开山洞,我打算划独木舟到岛的西部去。我可以在那里的岩石上睡觉,直到阿留申人离开,如果需要的话,也可以到处转移。  

  我把五个篮子拿到峡谷上面,藏在靠近我房子的地方。天越来越黑,我不得不回到山洞去取剩下的两个篮子。我小心翼翼爬过灌木丛,在洞口正上方停下来,听了听动静,朗图在我身边,它也在听。除非在灌木丛中长期生活的人,谁也不可能在黑夜中穿过灌木丛而不出一点声息。  

  我经过泉水,稍停片刻,然后再爬上山洞。我觉得在我离开期间有人来过这里,他们可能隐藏在黑暗中监视着我,他们准备等我进入山洞动手。  

  我有些害怕,所以没有进去,连忙掉头就走。就在这时我只见山洞前面,那块我当台阶用的平石板上有一件东西。那是一副项圈,是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黑石头做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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