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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水急退,我降下了骷髅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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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水急退,我降下了骷髅旗

  我醒来时天已大亮,发现自己已被冲到藏宝岛西南端。太阳已升起,但还是藏在望远镜山这个庞然大物的后面不让我看。这边的山坡几乎伸到海上,形成一堵堵峭壁。  

  我刚攀上船头的斜桅,三角帆就像放炮似地啪的一声被风吹得张了起来,转向另一边。大船转弯时全身无处不震动。但紧接着,虽然别的帆还张着,船头的三角帆却又啪啦一声被风刮回,无力地垂下来。  

  那只小艇对于我这样体重和身高的人来说,非常安全。我有充分的体会,直到不再用它为止。小艇既轻便又灵巧,但划起来又很别扭,好向一边偏。无论你怎样划,它总是比其他船更好偏向下风方向,还来回打转,且精于此道。甚至本·葛恩自己也承认,这小船“不好对付,除非你摸透了它的脾气”。  

据郭川岸队消息:郭川岸队航海技术专家综合从美国海事搜救队获得的图片、视频和电话交谈信息确认郭川于北京时间10月26日15时至15时30分之间因突发事故落水。团队认为事故原因有两种可能,均与目前随船漂落在海水中的大三角帆有关。

  帆索海角和后桅山就在眼前。后桅山是一座深色的秃山,帆索海角被四五十英尺高的峭壁和崩塌的大块岩石所包围。我距离海岸至多只有四分之一英里,所以我首先想到的就是划过去靠岸登陆。  

  这一震差一点把我抛下海去,我及时地顺着斜桅爬过去,终于一头跌倒在甲板上。  

  我当然不知道它的脾气。它能转向任何一个方向,就是不肯走我要去的方向,我大部分时间坐在船的内侧,要不是有潮水帮助,我相信我这辈子也无法靠近大船。算我运气好,无论我怎样划,潮水始终把我往下冲,而伊斯班袅拉号正巧在航道上,错过它也不太可能。  

图片 1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放弃。巨浪不断地拍击着岩石后又被弹了回来,呼啸着形成一股股水柱飞射着;不断地重重地压降下来。我寻思着,如果我贸然靠近的话,不是被大浪拍死在嶙峋的岩石上就是在攀登悬崖峭壁时耗尽精力。  

  我处在水手舱背风的一侧,主帆仍张满了风,挡住了我的视线,使我看不到后甲板的一部分。船上一个人影也没有,从内乱开始以来从未洗刷过的甲板上留有许多脚印,一只空酒瓶从颈口处被摔断,活蹦乱跳地在排水孔之间滚来滚去。  

  大船最初黑糊糊的一团出现在我面前。渐渐地显现出桅杆。帆桁和船体。紧接着由于我愈往前,退潮愈急,小船已接近锚索了,我就立刻把它抓在手里。  

郭川驾驶三体帆船在美国旧金山湾航行。新华社记者徐勇摄

  问题不仅于此。我看到许多可怕的、软乎乎的东西,像是奇大无比的软体蜗牛,有的在陡峭的岩壁上爬行,有的则扑通扑通跳进海里。这些怪物大约有五六十只。狂叫声在悬崖之间激荡起阵阵回响。  

  突然,伊斯班袅拉号又把船头正对风口。我身后的三角帆啪的一声响,接着是舵砰然巨响,整个船猛地一抖,简直要把我的五脏六腑都翻出来了。就在这一瞬间,主帆桁晃到舷内一侧,帆脚索的滑车呻吟了一声,下风面的后甲板一下子暴露在我面前。  

  锚索绷得像弓弦一样紧,可见用多大的力量才把船拴住。夜色中泛着细浪的潮水在船身周围汩汩作响,犹如山间流淌的泉水。只要我用刀把锚索砍断,船就会被潮水冲走。  

第一种情况是郭川当时在13到20节的风速中用缩降一级的主帆和位于最前方的大三角帆航行。当时天气情况下这是合理的帆面组合。傍晚过后,他决定收起大三角帆,这样晚上就能航行得更安全。他尝试在迎风面落帆,这对单人航行的水手来说是一个难度相当高的操作,尤其在强风和高速行驶状态下。他需要站在落脚点狭窄的船头,一边拉着帆索,一边收大三角帆。由于失去了对帆索的控制,大三角帆突然落下。当他试图阻止大三角帆落水的时候,他因为船体的剧烈晃动,被甩出船。

  后来我才知道那怪物是海狮,根本不会伤人。但是它们的怪样子,加上陡峭的海岸和喷射的海浪使我畏惧得不敢再登陆。我宁愿在海上饿死也不愿冒此风险。  

  那里赫然是两个留守的海盗。戴红帽的那个家伙四脚朝天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龇着牙、咧着嘴,伸着两条胳膊,像被钉在了十字架上。伊斯莱尔靠舷墙坐着,两腿笔直地伸着,下巴耷拉在胸前,双手张开平放在他面前的甲板上,棕黑色的脸已苍白如蜡。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但我忽然意识到,绷紧的绳索一经砍断,我的小船就会像被马蹄踢了一样翻进水里。这是由于小船与大船的比例相差太悬殊了。  

另一种则可能是因为设备故障。郭川当时在顺风情况下,用的是缩一级主帆和同样位于主帆前方的J1帆,这是晚上最安全的帆面组合。大三角帆当时是收起的但还悬挂在桅杆上。但是大三角帆的升帆索或者J1帆索突然断裂,大三角帆落到了水里。这时,郭川先收起J1帆,让船的速度慢下来,再处理落水的大三角帆。当他开始将大三角帆拖上船时,因为浮在水中的大三角帆非常重,他在某个时候必须解开系在身上的安全绳以便在船上移动。这时候一个猛浪把大三角帆和郭川抛出了船。

  此时,有一个我认为比较好的办法摆在我面前,帆索海角北面的陆地上随着海水的退潮应露出一长条黄沙滩来。在沙滩以北又是另一个岬角──正是地图上标注的森林岬角,它被岸边的高大而郁郁苍苍的松林所掩盖着。  

  刹那间,大船如一匹劣马腾空跃起。帆张满了风,一会向这边,一会又向那边。帆桁来回晃荡,直到帆墙难以承受,痛得嗷嗷叫。不时有阵阵浪花飞过舷墙,船头和波浪重重地撞击着。总之,这艘装备良好的大船竟然比不过我那只已沉入海底的简陋的小船稳当。因为大船晃得实在太厉害了。  

  一想到这儿,我就停了下来,如果不是幸运之神再次垂青于我,我可能会干脆放弃原来的打算。但正在此时,从东南面,一会儿又从南面吹来的微风,在夜色中转成了西南风。我正在犹豫不决时,一阵风吹来,潮水把伊斯班袅拉号高高拱起。令我喜出望外的是被我抓紧的锚索松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我的手浸人了水中。  

郭川驾驶的“青岛”号三体帆船上除了30米高的主帆外,还有包括大三角帆和J1帆在内的四具辅帆。具体事故原因赴现场救援的人员无法勘察判断,必须由熟悉这艘三体船的专业人员登船后才能进一步知晓。

  我还记得西尔弗曾经提起过,在藏宝岛的整个西海岸有一股向北的海流。从我所处的位置上看,我已经受其影响了,我决定抛下帆索海角,保持体力准备向看起来温顺得多的森林岬角靠近。  

  船每震动一下,戴红帽的那个家伙就跟着左右滑动,叫人害怕的是:尽管船晃来晃去,他的姿势和龇牙咧嘴的怪相却丝毫不受干扰。同样,船每震动一下,汉兹的腿就伸得更远些,整个身体愈来愈靠近船尾,我渐渐看不到他的脸,最后只能看到他的一只耳朵和一络稀少蓬松的胡子。  

  于是我当机立断,掏出折刀,用牙齿把它拉开,开始一股股地割断绳索,直剩下最后两股绳牵紧船身。于是我停了一会儿,静候下一阵风能再次使锚索松弛下来,以便割断最后两股。  

根据目前的信息,无论哪一种可能,郭川落水的原因很可能都是在阻止大三角帆落水或挽救已经落水的大三角帆时,因突如其来的海浪或船的剧烈晃动被甩出了船。

  海面上泛起大片大片涟漪。从南方吹拂过来的风柔和而有力,它与海流的方向一致,因此海浪一起一伏,平稳而有节奏。  

  同时,我发觉他俩身边的甲板上血痕斑斑。我开始相信他们定是酒醉后暴跳如雷,自相残杀,同归于尽了。  

  整个这段时间,我一直听到从船舱里传出的大声谈话,但是,说句实话,我的心思一直在别的事情上,压根儿没去听。然而现在由于我没有什么事可做,便开始留心听他们讲话。  

郭川船队的水手长约翰·克劳斯分析说,对一个单人航行的水手来说,操控这样一艘超级三体船,无论是收大三角帆,还是把落水的大三角帆拖上船,都是非常困难的事。在两种可能的操作过程中,在某个特定时间段都必须解开安全绳才能完成所有的技术动作。

  要不是这样的话,我早就被海浪吞没了,但是即便如此,我这艘小得可怜的木舟能够如此轻易地闯过一道道难关也是够令人惊叹一阵子的了。我躺在船底,睁开一只眼睛从船边向上望去,常常看到一个蓝色巨浪耸立在我的头顶,小艇纵身一跃滑向浪涡处,像装上了弹簧一般。  

  我正惊讶地看着这情景,船停了下来。就在这片刻安宁中,伊斯莱尔·汉兹侧过半面身子低声地呻吟了一声,扭动了一下身子后又恢复我刚才看到他时的姿势。那一声呻吟表明他很痛苦,身体处于极度虚弱状态。他张着嘴、耷拉着下巴,让我不禁怜悯起他来。但一想到我躲在苹果桶里偷听到的那些话,怜悯之心顿时化为乌有。  

  我听出其中一个声音是副水手长伊斯莱尔·汉兹的,他曾经做过弗林特的炮手。另一个声音,当然是出自那个戴红帽子的家伙。两个人显然已酒醉如泥,但还在喝。因为在我侧耳聆听时,他们中的一个推开尾窗,随着一声大喊,扔出一件东西来,我猜是一只空酒瓶。但他们不光是喝醉了,看起来还暴跳如雷,吵骂声像雹子一样,不时达到高潮。我总以为这次定会打起来,但是每次对骂都会平息下去,声音逐渐压下来,转为嘟囔声。过一会儿,危机重新爆发,但又会转危为安。  

搜救人员在船上发现了一件救生衣,但因为郭川准备有多件救生衣,所以不能因此否认郭川落水时穿着救生衣。岸队分析认为郭川落水时“有最大可能”还穿着救生衣。

  不久我变得非常大胆,坐起来试着划桨。但只要重心稍有变动,对小船的航行就会产生严重的影响。我刚挪动一下身子,小船就一反先前轻柔的舞姿,顺着海浪的坡面陡然坠落,使我眼花缘乱,紧接着船头猛地扎人下一个浪头,溅起许多浪花来。  

  我朝船尾走去,到主桅前边停了下来。  

  在岸上,我可以看到一大堆熊熊燃烧的篝火,从岸边的树丛中透出红光来,有人在唱一首老歌,一支单调的水手歌谣。歌谣的每一句的尾音都唱得发颤,都要降低,没完没了,除非唱歌的人自己不耐烦了才不唱了。在航行中我听到过不只一次,还记得其中两句是这样的:  

郭川显然遭遇了突发的、不可预料的危险。事发前的海况和个人状况都很正常。

  我浑身湿透,惊恐万分,急忙躺回老地方,小艇似乎又恢复常态,带着我在海浪中温柔地前行,像先前一样。显然,划桨只能妨碍它的前进。既然我无法调整它的航向,我又怎能妄想着让它靠岸呢?  

  “向你报到,汉兹先生。”我嘲笑着说。  

  七十五个汉子驾船出海;
  只剩一人活着回来。  

北京时间今天11时30分,郭川岸队接到美国檀香山海岸警卫队电话,乘坐美国海军马金岛号两栖攻击舰从加州圣迭哥港驰援郭川的搜救人员已经设法登上了“中国·青岛号”,但在船上没有找到郭川。

  虽然这一惊非同小可,但我头脑仍然很清醒。我先是小心翼翼地用水手帽舀出小艇内的水,然后再一次从船边向上望,看看它何以能够在海浪中如此平稳地滑行。  

  他勉强转动了一下眼珠,精疲力尽的样子,已顾不得惊讶,只嘟哝着说了句:“白兰地!”  

  我想对于今天早上伤亡惨重的一群海盗来说,这只悲伤的调子再合适不过了。但是,接下来我看到的是,这群海盗同大海一样对此毫无感觉。  

两天以来,檀香山海岸警卫队派出的大力神HC-130飞机已经对“中国·青岛“号航行附近海域进行了六次空中扫描搜救,扫描搜救区域达到方圆4600平方英里,但没有发现郭川。

  我发现每个浪头从岸上或大船甲板上看起来都像座平整光滑的大山,实际上却像陆地上起伏的丘陵,既有山峰又有平地和山谷。小艇从一个浪头滑向另一个浪头时专挑低回的地方,避开浪峰和波尖,这样才会转过来扭过去穿梭自如。  

  我晓得我不能耽误一分钟。在帆桁再次晃荡着掠过甲板时,我一闪身滑到船尾,顺升降口的梯子爬进船舱。  

  终于又吹来一阵海风,大船在黑暗中侧着船身向我靠近了些,我感觉到锚素又松了一下,就用力把最后两股完全割断。  

北京时间今天14时30分左右,美国檀香山海岸警卫队宣布暂停对郭川的空中飞行扫描搜索,并发布了搜救报告。北京时间今天16时57分,中国海上搜救中心人员也满怀同情地向郭川岸队电话通报了暂停搜救的情况。

  “看起来,”我思量着,“很显然我必须老老实实躺在原处,不能破坏船的平衡。然而我也可以把桨伸出艇边,不时地在平浪处向岸边划两下。”主意已定,立刻行动。我用胳膊肘支撑住身体,以极其别扭的方式试着躺下来,不时轻轻地划上一两下。渐渐使船头朝向陆地。  

  我眼前的景象是一片混乱,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凡是上锁的地方都被撬开了,显然是为了找到那张地图。地板上厚厚地沾着一层泥浆,也许那群恶棍从营地那边的沼泽地里跑回来后就坐在这里喝酒或商量怎样办。漆成纯白、嵌着金色珠粒的舱壁上留着泥手印。好几打空酒瓶随船的颠簸而丁丁当当地碰撞着,从一个角落滚到另一个角落。医生的一本医学书被平放在桌子上,一半书页已被撕掉,我猜想是用去卷烟抽了。在桌子上方有一盏被熏成咖啡色的灯还发着微弱的光。  

  小艇只稍稍被风推了一下,我几乎一下子对准伊斯班袅拉号的船头撞去。与此同时,大帆船开始慢慢掉转船身,在潮水的带动下头尾倒了个过儿。  

国际海上搜救机构已于今日向所有往来事发海域的船只发出通告,要求进入该海域的所有船只在航行同时搜寻郭川。

  这样做起来非常累,非常慢,但是效果显著。当我靠近森林岬角时,虽然我看得出我已经错过了在那里靠岸,我还是向东划了几百码。实际上我已靠近陆地,看得见被风吹得偏向一边的绿盈盈的树梢,心想一定不能错过下一个岬角。  

  我走进窖舱,所有的酒桶都空了。空酒瓶扔得到处都是,多得让人感到惊奇。无疑,海盗们自从内乱以来没有一人能保持头脑清醒。  

  我拼命地划桨,时刻都提心吊胆怕被大船带翻。我发现我无论怎样也不能把小艇从大船身边划开,就手撑着大船把小艇划向大船尾部,这才逃离了险境。就在我撑罢最后一桨时,我的手仍然碰到一条从后舷墙上垂挂下来的绳子,就一下子把它抓在手里。  

  现在正需要找一个阴凉处靠岸,因为我已口干舌燥。火辣辣的太阳光经波浪一反射发出千倍的光热;溅到脸上的海水蒸发后形成盐分很渍嘴。这一切的一切使我喉干如焚,头痛欲裂。近在飓尺的树林可望而不可即,使我更加难以忍受这种煎熬,但潮流很快把我冲过了岬角。当下一片海面出现后,我看到的景观使我改变了原来的想法。  

  我找了半天,发现了一只酒瓶里还剩下一点点白兰地,打算拿给汉兹喝;我为自己找到了一些干面包、一些水果干、一大把葡萄干和一块乳酪。我把这些吃的都带到甲板上,放在舵柄后面副水手长够不着的地方;然后来到淡水桶旁,喝了个够;最后才把那点白兰地递给汉兹。  

  我为什么要抓住它,我自己也说不清楚。起初只是下意识的动作,但我既然已经抓住了它,并发现绳子另一端栓得很牢,好奇心开始占了上风。我决心要向船舱里面张望一下。  

  就在我正前方不到半英里处,我看见伊斯班袅拉号正在航行,我坚信他们当然要把我抓住。但我实在口渴难忍,几乎不晓得这是喜是忧,就在我还未来得及下结论的当儿,我已惊愕得不知如何是好,睁大眼睛呆呆地望着。  

  他一口气至少喝了四分之一品脱,然后才放下酒瓶子。  

  我两手交替地抓住绳子往大船上靠,当我估计已靠得够近时,就冒着生命危险升高大约半个身体,见到了船舱的舱顶和舱内的一个角落。  

  伊斯班袅拉号扯着主帆和两张三角帆,美丽的白帆在阳光下银光闪闪,洁白如雪。我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所有的帆都张着。它正朝着西北方航行。我猜想船上的人可能想绕过小岛转回锚地。然而现在它开始愈来愈向西偏,因此我以为他们发现了我,追来要抓住我。可是,最终它却转向风吹来的方向,转过船头处于逆风状态,无助地停泊在那儿,船帆不住地颤抖。  

  “暧!”他叹了口气,“他娘的,我刚才就缺几口这玩意儿!”  

  正在这时,大船和小艇正在迅速地顺着潮水向下滑,最终滑向和岸边的篝火一齐。按水手的说法,大船嗓门大,也就是溅起的哗哗的水声不绝于耳。但是在我的眼睛高过窗棂之前,我始终弄不清楚守卫的人为什么不发警报信号。在这么不稳的小船上我只能看一眼,但只这一眼就看得明明白白:原来汉兹和他的伙伴都用一只手掐住对方的脖子扭作一团,在做拼死的搏斗。  

  “一群笨蛋!”我自言自语,“他们一定醉得像死猪。”我心想斯莫列特船长定会好好教训这群混蛋。  

  我已在角落里坐下来开始吃东西。  

  我又及时跳回到座板上,差一点儿就掉进水里。刹时间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两张凶神恶煞似的脸在熏黑了的灯下晃荡着,显得通红。我闭上眼睛,让它们重新适应黑暗。  

  这时,大船逐渐偏向下风处,重新张开一张帆转向另一边,快速地航行一分钟左右,接着又转向风吹来的方向,无法前进。这样周而复始地转了几次。伊斯班袅拉号前前后后、东西南北横冲直撞。每次大转弯过后又恢复原状,只是船帆劈里啪啦地空飘一阵,我渐渐觉察到原来船上没有人驾驶。那么,人都哪儿去了呢?他们或是醉得像死人一般,或是已离开大船,我思量着,如果我能登上大船的话,我可能会使它重新回到船长手中。  

  “伤得厉害吗?”我问他。  

  没完没了的歌谣终于停了下来。篝火旁所剩无几的海盗又唱起我听腻了的那个调子:  

  潮流以同样的速度带着大船和小艇向南滑行。但大船的航行让人摸不清头绪,每次在风口处都停好长一段时间,即使是没有倒退一步,也无甚进展。我若是也坐起来划船的话定能追得上它。这个想法的惊险成分刺激着我,再想到前升降口旁放置的淡水桶,我就更加信心百倍。  

  他咕噜了一声,听起来更像是狗叫。  

  十五个汉子扒上了死人胸──
  哟──嗬──嗬,再来郎姆酒一大瓶!
  酗酒和魔鬼使其余的人都丧了命──
  哟──嗬──嗬,再来他郎姆酒一大瓶!  

  我刚坐起来,几乎立刻又被溅得一身水,但这次我下定决心,竭尽全力地、同时又极其谨慎地朝着无人驾驶的伊斯班袅拉号划去。有一次一个大浪冲过来使小艇积了许多水,使我不得不停下来,心里焦急得像揣着小兔子似地往外舀水。但我已逐渐习惯了,能够划着小艇在波浪中上下滑行,只是偶尔有点水从船头泼过来,溅起一股飞沫喷在我脸上。  

  “要是那个大夫在船上,”他说,“我过不了多久就能好起来;可是我不走运,你看,现在落得这份田地。那个狗杂种死了,”他指了指戴红帽的那个家伙说,“他一点也不像水手。你是打哪儿来的?”  

  我正思量着,酒和魔鬼在这伊斯班袅拉号的船舱里想必正忙得不可开交,不曾想小艇突然一斜来了个急转弯,好像要改变航向,而这时我又突然感到小艇奇怪地加速了。  

  现在我快速地靠近大船,可以看到舵柄的铜管被撞得闪着火星,而甲板上仍是不见人影。我猜想船上的人都跑光了。要不就是醉得一塌糊涂,躺在船舱里。我也许可以把他们锁在里边,然后就可以随意处置这艘船了。  

  “哦,”我说,“我是来接管这艘船的,汉兹先生,在没有接到进一步指示之前,请把我看做你的船长。”  

  我立刻睁开双眼。我周围伴随有刺耳的流水声和波光粼粼的细浪。我始终未能脱离伊斯班袅拉号后面几码的漩涡,而大船本身好像也在摇摇摆摆地转变方向,我看见船的桅杆在漆黑的夜幕的映衬下颠了一下,就敢断定大船也正朝南转弯。  

  有一段时间大船对我来说糟糕透了──它不再打转了。船头几乎朝向正南方,当然不时略有偏差。它每次偏离,风就鼓起部分船帆,这样就又立刻使它对准风向。我刚才说对我来说糟糕透了是因为伊斯班袅拉号尽管看起来处于寸步难行的境地,船帆劈里啪啦地像放炮,滑车在甲板上滚来滚去,乒乓直响;但它不光是以潮流的速度继续往北移动,还加上了很大的风压,因此漂得极快,我怎么也赶不上他。  

  他轻蔑地看了我一眼,酸溜溜的,但什么也没说。他的两颊恢复了些血色,但是看起来还很弱,船颠簸时他的身体还继续侧向一边,贴着甲板。  

  我回头一望,心吓得差点蹦出来,我背后就是红红的篝火。潮水已转向右边,把高高的大船和我那不断颠簸的小艇一并带走。水流愈来愈急,浪花愈溅愈高,潮声愈来愈响。潮水一路旋转着冲向那个狭小的口子向宽阔的海洋退去。  

  但我终于得到了机会。有那么一段时间,风速慢下来,几乎感受不到。伊斯班袅拉号在潮流旋转的带动下慢慢又开始打转,终于让我看到了船尾。船舱的窗子依旧大开着,挂在桌子上的那盏灯仍然点着。主帆像一面旗子耷拉着。要不是借着潮流的带动,船定会停滞不前。  

  “对了,”我继续说,“我不能要这面旗,汉兹先生;请允许我把它降下来。宁可不挂旗,也不能挂它。”  

  突然,我前面的大船猛地一歪,大约转了一个二十度的弯。几乎就在同时,从船上传来两次叫喊声,我听到了匆匆登上升降口梯子的脚步声。我知道两个醉鬼最终停止了那场搏斗,终于意识到灾难即将来临。  

  刚才有一阵儿我几乎已经看不见它;现在我加倍努力,再次向它猛追过去。  

  我再次躲过帆桁跑到旗索前,降下那该死的黑色的海盗旗,扔出船外。  

  我趴在可怜的小艇底部,把我的灵魂虔诚地交给造物主安排。到了海峡的尽头,我相信我们必定会被汹涌的波浪所吞没,那时所有的烦恼都将消失得无影无踪。死对我来说并没什么可怕,可眼看着厄运临头却让我无法忍受。  

  我距离它不足一百码,风又猛地刮起来。船帆鼓满风向左舷一转又滑行起来,像燕子般掠过水面。  

  “上帝保佑吾王!”我挥动帽子喊道,“让西尔弗船长见鬼去吧!”  

  我这样将近趴了几个小时,不断地被海浪抛来荡去。不时地被海浪打湿衣裳,每次都担心会被下一次大浪抛入海中。渐渐地,疲倦使我在惊恐万状的情况下打起盹来,最后终于睡着了。我躺在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里,梦见了家乡和我的“本葆海军上将”老店。

  我先是感到一阵失望,继而又转忧为喜。伊斯班袅拉号掉转船头,把它的一面船身靠近我,直到把小艇和大船的距离缩短为一半、三分之一、四分之一。我已经看到波浪在船的龙头下翻腾的浪花。我从小艇上仰望大船,它显得异常高大。  

  汉兹很有心计,留心偷看我,下巴一直耷拉在胸前。  

  这时我才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不妙。我已来不及考虑,也来不及采取措施保护自己。当大船越过一个浪头时,小艇正处在另一个浪头上。船头倾斜的桅杆正好在我的头顶上方。我纵身一跃,小艇被踩人水中。我一只手攀住三角帆,一只脚夹在绳索和转帆索的缝隙中。就在我提心吊胆悬在那里的时候,一下不易被察觉的撞击提醒我:大船已把小艇撞沉了。我的退路已被切断,只能留在伊斯班袅拉号上了。

  “我看,”他终于开口说道,“我看,霍金斯船长,你大概打算到岸上去吧。来,让咱俩好好谈谈。”  

  “好哇,”我说,“我相当愿意,汉兹先生,请说下去。”我回到角落里吃东西,胃口好极了。  

  “这个家伙,”他向死人那边点了点头示意道,“他叫奥布赖恩,是个臭爱尔兰人。他跟我扯起了帆,打算把船开回去。现在他死了,臭气冲天的。我不知道该由谁来掌舵。要是没有我指点你,你是应付不了的。只要你供我吃喝,再给我一条围巾或手绢把我的伤口包起来,我就告诉你怎样驾驶。这叫做公平交易。”  

  “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我说,“我不准备回到凯特船长锚地去。我打算把船开到北汊,慢慢地把船靠到岸边。”  

  “那好极了!”他叫了起来,“归根结底,我也不是个笨蛋,难道我看不出来吗?我赌了一次运气,结果输得好惨,让你小子占了便宜。你说把船开进北汊,那就开进北汊,反正我也没办法!哪怕让我帮你把船升到正法码头,我也听你的,妈的!”  

  看来他的话似乎有点道理。我们的交易就此成交。三分钟后,我已使伊斯班袅拉号沿着藏宝岛的西海岸轻松地顺风行驶,很有希望在中午以前绕过北角,然后转回东南方向,在涨潮时赶紧开进北汊,让高涨的潮水把船冲上浅滩,再等退潮后上岸。  

  于是我拴牢舵柄,走到船舱里,从我自己的箱子里取出一条我母亲给我的柔软的丝绸手绢。我帮着汉兹用这条手绢把大腿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包扎好,那是被弯刀捅的。随后他吃了点东西又喝了两三口白兰地。他的精神状态明显地好转,能坐直了些,嗓门也高了,口齿也伶俐了,跟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风还真挺够朋友。船像鸟儿一般乘风飞翔,转眼间“轻舟已过万重山”,两岸美景尽收眼底。不久我们就驶过了高地,在稀稀拉拉点缀有几棵低矮的小松树的沙地旁滑行。不久,我们把沙丘也抛在了后面,并且绕过了海岛最北端的一座岩石丘。  

  我对这项新的职务感到得意扬扬。阳光明媚,风景恰人。我现在有足够的淡水和那么多好吃的东西,原来还因不辞而别感到内疚,现在由于获得这样大的胜利而倍感欣慰。我已没有什么奢求的了。只是副水手长总是盯着我,一副看不起我的架势;我在甲板上走到哪里,他那双眼睛就盯到那里,脸还呈现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这是一个糟老头子的微笑,一定程度上显现出他的痛苦和衰竭;但是,除此之外,他的微笑总给人一种冷嘲热讽的感觉,好像有些图谋不轨。他始终盯着我的一举一动,以一种狡诈的目光向我注视着、注视着、注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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