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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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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十九章

 

  日历挂在碗橱旁边的柱子上,它的高度恰好同大人一般高,对直树来说,显得稍微高了一点。  

  “噢,来了,来了。快上车吧,快上车吧。”  

  “嗯,嗯。”勇子跳着答应。  

  “好的。”勇子蹦蹦跳跳地跑去。直树用手捂上眼睛,数着数:1、2、3、4

  “不是,不是买来的。”椅子又陷入了沉思,“我想,我是一位老爷爷做的。老爷爷用砂纸把我的全身打得光亮。老爷爷经常说,‘只有你才是我的真正的作品。’他确实说过这样的话……在这间屋子里老爷爷孜孜不倦地做着什么……”看来,椅子开始渐渐地回忆起一件件往事来了。  

  直树醒来时,天已黄昏。耳边传来了准备晚饭的声音。锅里咕嘟咕嘟炖茄子的声音和香喷喷的气味一齐传到直树的屋子里。咚,咚,咚,那一定是切黄瓜丝呢。直树心里感到很舒畅,就长长地伸着懒腰。他痛哭了一场,眼睛虽然红肿了,脸也有点发干,但他感到很愉快,就好象在伤口上涂了药膏后,用绷带扎好了一样。  

  椅子这样的回答使直树心里有些疑惑。是先有了“电光”,然后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雷鸣”吗?不过,椅子能够记住这些情节,而且表达得那样详细,光这,就不简单呀!  

  “是朝这边走吗?这不是外婆家的方向吗?”  

  “小意达一岁半的时候,她的妈妈死了。临死时,妈妈摆弄着高达那柔软的头发,眼泪流成了河!意达的头发从生下来就一直留着,松软的长发一直拖到腰间,还有点卷曲,非常惹人喜爱。现在也很招人喜欢吧?”椅子提起小意达就有说不完的话。

  勇子被直树拉着手,一边哭丧着脸一边跟着跑回家门。这时,她看见了妈妈,立刻恢复了精神,跑进了屋里。  

  “等等,桃子抱在水里呢,我去拿来。”  

  放河灯是怎么回事呀?直树虽然不太明白,但心想那一定是很有意思的。好,去!  

  “噢,你是要回东京的家呀!”律子大概没听明白,只是这样亲切地安慰勇子,“对,咱们去荡秋千好不好?”  

                                直树

  “好啦,好啦,你们去吧,正好还有剩饭。”  

 

  “好的,荡秋千好。”  

  “再见啦!粘糕,带豆面的。”勇于兴高采烈,欢蹦乱跳。  

  直树停住了脚步。他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律子,嗯,用不着去找她,她肯定会到那个房子来的。  

 

  “我还会来的!听清了吗?”直树见椅子生气了,又有点后悔,安慰了椅子一句,便走出了房子。杂树林子里的羊肠小路,长时间没人走了,杂草丛生。直树一边挑选着杂草少的地方走着,一边把两只手插在裤子兜里,他好象在拚命按着一件什么东西。  

  直树想,一切就到此结束了。然而,他想错了。

  “好,这就画完了,稍等等吧。”他给树下涂上了阴影后,站了起来,“来,吃饭吧!勇子,咱们就在院子里吃吧。”  

 

  “你听我说,请你不要生气。我是这样想的。”直树开始说起来。可是椅子的表情似乎在说,“你休要骗我,”它那似听非听的淡漠态度令人琢磨不透。“老爷爷和小意达失踪了,但究竟是什么原因失踪的还不知道。总之,我想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我是在反复思考之后做出这个结论的。所以,如果我的判断不错的话,即便小意达回到这里,她一定长得很大了……直率地说,她一定长成大人了。你听懂我的话了吗?”  

  “嗯,没什么不舒服。”直树摇着头。  

  “记不清了。”  

  直树发规律子脸色苍白,目光异常。  

  “这真比登天还难!”直树长长地叹了口气。究竟怎样才能说服椅子,让它认识自己的错误呢?他想了想,转了话题说:“听我说,你的意达曾经在大门口旁边的水池边玩过吗?”  

  又及。还有一件事,我忘写了。据说,牧子是进吉郎老爷爷的女儿。我想她是意达的妈妈。这是我外公打听来的。

  他取来桃子,打开了包好的饭团,芝麻盐的香味扑鼻,还没吃到嘴里就觉得香极了。也许是勇子相当饿了吧,不一会儿就吃了两个饭团。接着又大口大口地啃着凉津津的鲜桃。吃饱了,又喝了麦茶,直树把东西统统收拾到篮子里。他并不想立刻回去,而是想尽量多呆一会。但是,没有时间了……律子没有来。直树想,即使她不来也要跟椅子谈谈!  

  “我确实常常觉得奇怪。你瞧,小勇子这家伙,简直就象在自己的家里一样,什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刚才你看见了吧?没多一会儿就把蜡笔找出来了。勇子是不是意达托生的呢?所以她才叫意达的!”  

  绣球花被埋在草丛里,已经看不清了。但是,直树的眼前却清楚地浮现出一幅美丽的图画:圆圆的绣球花,五彩缤纷,“撒尿淘气鬼”一个劲儿地“撒尿”,还有在水池旁边欢蹦乱跳的天真的小意达……  

  “好,我一定转交她。你在信上好好谢谢她了,这很好。她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那一天老爷爷他们走后,没有出现一阵强烈的光,接着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响声吗?”  

 

  “可以呀。”椅子说着,咯噔一下好象要站起来,这样说你也许觉得有点奇怪,因为椅子就是椅子,它怎么会站呢?……不过,看上去确实给人那种感觉,它的身子很小,所以用沙哑的声音说话时,简直和侏儒一样。椅子咯噔咯噔地拖着四只腿,走到屋里,直树随后跟了进去。  

  “哎哟,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个的?”妈妈高声叫起来。  

  “你把脸转过去。你背上爬进了一条小虫子,不要怕,我给你逮出来。”直树哄着勇子,把勇子的小短裙撩上去,又把裤权往下拉了拉,露出了雪白的后背。  

 

  听说去荡秋千,勇子满心高兴。  

  “哎,匈牙利和日本的童谣怎么会扯到一块儿呢?”外婆直纳闷。  

  “你看见了吧?”直树对椅子说。他慢慢地提上勇子的裤衩,朝她屁股上又拍了一下,说,“好了,好了,逮出来了。”  

  律子咯咯地笑起来:“好了,好了,我的直树!”直树有点奇怪。  

  直树明白,要是这样拿着,外婆见了肯定会觉得奇怪,又该问长问短了。他脱下半袖衬衫,把日历包起来。虽然身上只剩下一件背心,但在夏天,光穿件背心也是常见的。  

  “没关系。还亮着呢,快告诉我吧。”  

  “快去给我看哪!或许你不敢给我看吗?对,你是不敢的。”椅子催促说。  

  “要是在东京,我想绝不会有那种事的。无论是怎样偏僻的地方,只要有空地,人们就会蜂拥而至。因为那里的住房紧张呀。”

  “我不记得是谁做的我!”椅子好象生气了,“当我有知觉时就已经在这个房子里了。而且小意达还骑在我身上一个劲地儿吆喝着:‘驾!驾!’”  

  外婆感叹道:“童谣还真深奥!”  

  “所以,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这是我的妹妹……听我说,老爷爷和意达出去的那一天,是1945年8月6日早晨。8时18分广岛遭受到原子弹袭击。死了二十万人。如果他们还活着,老爷爷即使回不来,意达也会回来的呀。”  

 

  “老爷爷和意达是昨天不见了的。”椅子生气地说,“如果不是昨天,也是昨天的昨天。”  

  我做了对不起椅子的事。我跟它说,意达被原子弹杀死了,椅子不相信,还要给我看证据,证明勇子就是意达。他说的证据就是在意达的后背上有三颗象猎户星座那样排列的黑痣。我们看了勇子的后背,没有黑痣。椅子一见这情景,就稀里哗啦散了架子,倒在地上。  

  椅子听到这,立刻跳起来:“什么,死了?不会有那种事,意达不是在这儿好好的吗?”  

  “嗯,没有什么。”律子回答。她好象神情有些恍惚,“不过。我一定会弄明白的。直树,请你相信我会把一切事情都弄明白的。”律子呆呆地站在那里,又象猛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看了一下手表说:“我得马上离开这儿。”  

 

  直树已经记不清他是怎样逃回家的。当他看见椅子稀里哗啦散了架子时,吓得浑身发抖。他不假思索地抓起提篮,跑到勇子的身边,拉起她的手,飞快地跑出了那所奇怪的房子。  

  “广岛……”椅子惊讶地说,“对,是说了的……”  

  “快,赶快回外婆家!”直树拉着勇子的手说。

  “这么说,你是从什么商店里买来的罗?”  

  “勇于,再来哟!这回走了,可不要忘了我啊。”外婆抱着勇子反复地唠叨着,外公只是抽着烟。  

  “哥哥,饭团!”勇子饿了。  

  “啊,太好了,真是秘密的房子。”  

  “还我意达!把意达给我送来!意达是我们家的孩子!”椅子不依不饶地说。  

  妈妈吃惊地抬起头看着直树。勇子早已醒了,正躺在妈妈的怀里。  

  椅子沉默了半晌,说:“是的。是有这么回事。”接着它缓缓地说,“当时,立在池子里的塑雕像也被震倒了摔在地下。是的,有一道强光,象闪电一样。虽然有些天昏地暗,但确实是有光。而且,把玻璃都震碎了。后来是一声巨响,象霹雳一样。是过了一会儿响的。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响的。”  

  “假如勇子是意达托生的,那这个椅子说的话没准是正确的!”律子一本正经地说。  

  直树从椅子上跳下来。难道说只有这个家,生活在二十七世纪的世界里吗?怎么能有这样荒唐的事!……二十七世纪是宇宙时代,是电子计算机时代。那样的时代,怎么可能还使用那落后的小炉子呢!而且,这个家里不是连电视也没有吗?绘大名制作椅子的老艺术家怎么会和二十七世纪有联系,又是怎样联系的呢?……  

  “可是今天晚上不走不成吗?”直树带着哭腔说,“我还有事没办完呢。”  

  “慢点儿。与其这样,不如把那把椅子带回东京去。也许带回去更好。”直树想起让椅子孤零零地留下,心里凄凉起来。“对,把一切都告诉椅子,劝他一快去东京。椅子也不大,一扛就带走了。”  

  “好的。”  

  “告诉你,假如意达就是你要找的意达,也不可能住在这里呀!别的且不说,谁给她做饭吃呀!再说,你的意达如果还在的话,早已成了大人了!”直树觉得椅子太固执了,因此他的话有些粗鲁。  

  这时妈妈突然叮嘱说:“直树,快收拾吧,别丢下什么东西。”  

  勇子又重新跑回自己原来玩的地方,直树这才转向椅子。椅子微微地颤抖着身子。突然,稀里哗啦,眼看着椅子歪歪斜斜地,一下子倒在地上。椅子腿、靠背、全都散开了,七零八落地堆在那里。

  “你去吧。”律子说,“我要把这屋子关好,把餐室打扫好再出去。虽然这里没有人住,但毕竟是哪位先生的家呀,要收拾好了再出去。”

  “是谁把你做成这样的?”直树坐在房门口问椅子。椅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苦苦地思索着。  

  “是挺奇怪的。到这以后就突然会说起来了。基锵,基锵,勇子,给来个基锵、基锵给大家看看。”  

  “喂,椅子,我说,你好好想想,老爷爷和意达离开那天,是个好天气吧?”  

  “姐姐,你知道这是什么画册吗?”  

 

  什么?原来是这么回事呀!……直树又一次泄了气。  

  “我们要在外面吃嘛!吃完了立刻就回来。”  

 

  “好,咱们以后再见。”  

  写完信,直树舒了一口气,他从笔记本上撕下写好的信装进了信封。在信封上写上“转交律子姐姐”,交给了外婆。  

  “椅子,你不要着急,听我告诉你。老爷爷和小意达是遇上了原子弹灾难,死了。”  

  一支略带微红的鹅黄色蔷薇花从草丛里孤零零地探出头来。  

  他穿过杂树林,朝外公家走去。刚走进外公家后门,就听见勇子爽朗的叫声:“啊,哥哥回来了。”  

  妈妈还想就匈牙利和日本的关系,发一通演讲,可惜没有时间了。  

  “嗯。”椅子含糊地答应着。  

  他们边说边走,顺着白土墙底下的路,转了几个弯,走上杂树林里的羊肠小路。这时,律子不愿说话了。她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景物,似乎想从每一棵树里探寻出什么奥秘来。有时她又陷入沉思,好象在回忆着遥远的往事。  

  直树含糊其词地点着头。正当直树不知如何回答才好时,勇子倒帮了他的忙。只见勇子生气地说:“那里是勇子的家呀!我要去,我要去我的家。”  

  “是的。今晚的卧铺票已买好了。明天和后天的特快已经满员了。要是坐直快时间太长了。”  

  “哎哟,原来是秘密呀。不过,要是咱们附近有玩的地方就好了。快去快回吧。”  

  “好吧,勇子你藏,我捉你。”  

  “我……”  

  律子姐姐,今晚我要回东京去。太突然了。  

  “不会死的,他们不会死的。”椅子走起来。咯瞪,咯噔,它一边托着四条腿,一边来回走着,“不会有那种事,不会有那种事。”突然,它又转向直树说,“好吧,我来给你看看证据吧,证明我的话是正确的!”  

  “咱们玩剪子、石头、布,来确定谁是‘鬼’。”  

  直树站起身,走进房门,打开右边屋子那扇一直关着的门。一股发霉的气味扑鼻而来。直树知道,这里是工作室。屋子里整齐地摆着设计图纸、用黑墨画的椅子图纸、家具模型、还有各式各样的雕刻刀、铁锯、锛、刨、斧凿、染料等,工作台旁边还戳着做木椅用的木方和木板。桌子上放着外国家具资料书,里面画着各式各样的椅子和桌子。  

  “是吗……”直树立刻打定了主意,“外婆,告诉我,律子家住什么地方?现在要不去就来不及了。”  

  “嗯,我想是的。”  

  这时,椅子突然“咯喧”地动了一下,用嘶哑的声音说:“不是。”

……  

  “准备好了吗?好象汽车来了。”外公说着,侧耳细听起来。  

  他从房后舀来清澈的泉水,调着颜料,给图画抹着颜色,这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直树慌了:“不行,那儿不能去,那儿什么也没有。”  

  直树带上外婆画的示意图,飞快地跑出了家门。在护城河边紧挨着繁华大街的狭长的山坡道中央,有一处房子,那就是律子的家。直树好不容易找到律子家的时候,心却凉了半截。屋里漆黑,看样子,家里没人。  

  “该吃饭了,哥哥过来吧!”勇子认真地叫着。也许是椅子成了客人了吧,她不停地向椅子说着话。阳光透过浓密的枝叶,把斑斑点点的光圈投在地上。直树越发觉得不光是勇子,就连自己也好象曾在这里住过。  

  “这里不是挺干净吗!啊,想起来了,你曾说过,你们打扫过了。”律子瞧瞧这儿,看看那儿,走进了餐室。小椅子默默地呆在那里,身子连动也没动。  

  直树的这番话似乎说服了椅子。椅子不再作声了,扭过脸,一动不动地冲着墙站着,仿佛一只生了气的猫蜷伏在墙角里。  

  “直树,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呀,哪儿不舒服吗?”妈妈关切地问。  

  “什么,什么证据?”  

  “啊,说话了,说话了,椅子说话了!”直树高兴得叫着,“接着说下去,你的意达原名叫什么?”但是,椅子又象蛤蜊一样,合上嘴,一声也不吭了。

  “能让我蹬着你瞧瞧日历吗?”  

  餐室里传来了外公和妈妈说话的声音。外婆在厨房里大声插嘴说:“哎呀,用不着那么着急呀,非得赶今晚的车走吗?”  

  “没说去广岛吗?”  

  “哥哥!”不知什么时候勇子来了,“我也去,今天是个好天气呀!”

  “现在是19……,反正是二十世纪。可是这里却明明写着二十七世纪,写着2605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呢?”  

  “这是累了。你不在这阵子,一直是直树照看着勇子。”外婆说。  

  “不是马上响的吗?”  

  当直树跑到文物馆前面时,律子早已经到了。她高兴地扬起手向直树致意。四周是青翠碧绿的树,洁白的手、雪白的衣服都被映绿了。  

  但是直树今天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要弄明白,他继续问:“在餐室的柱子上挂着皇历,就是现在通常说的日历,能叫我看看吗?看看那个,说不定就会弄明白小意达和老爷爷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是啊,今天没有来。”  

  外婆攒好了夹着干梅片果料的三角形饭团,又在上面撒了芝麻盐面,外面又包了一层闪亮的紫菜。还预备了一小暖瓶麦茶,一包水果糖。这还不算,律子送来的桃子也给放在提篮里。  

 

  “我在古城堡遗址的文史馆里见到一把和你──那位老爷爷做的一模一样的椅子,只不过那是大人用的。不过,假如那是给大名做的椅子,那做椅子的人就是很早以前的人了。这一点我就弄不懂了。”直树歪起头,感到困惑不解。小小年纪的直树看得出:在这间工作室里,一切工作都是有条不紊的。由此可以断定,那位做椅子的老爷爷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直树轻轻地关上了门。老爷爷是位有名气的艺术家……所以,他做的椅子也有了魂灵。不用说,老爷爷为了给婴儿制作椅子是倾注了全部心血的,他把椅子组合得那样牢固,雕刻得那样精美,又打得那样光亮

  外公也一起上了车,只留下外婆一人。她不住地挥着手。车门“砰”地关上了。  

  “再见,粘糕,带豆面的。”勇子一边招手,一边嚷着,直树也晃了晃沉甸甸的饭篮子,高声叫道:“我们走啦!”他肩上挎着小暖瓶,还带着画水彩画的颜料和画具,东西真不少。但是他又想起了妈妈回来后,就必须返回东京去。直树想,今天可要在那所奇怪的小房子里玩个痛快。如果勇子是那把椅子想要找的小意达托生的,趁着没有离开花浦的时候,让勇子和椅子也尽情地玩玩!  

  律子在老爷爷的房间里,仔仔细细地搜寻起来。她发现了一张有字迹的纸条,虽然字迹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她也不轻易放过,反反复复地辨认,不仅如此,她还把拾到的好几张纸条放进篮子里。她的态度太认真了……怎么形容那认真的态度呢,直树当然找不到恰当的词汇。然而,她确实就象在神佛面前走动一样,一举一动都是那么庄重、严谨。因此,直树也不想说一句多余的话。  

  “是吗?那位老爷爷果然是制作椅子的人了。好,把这间屋子的门打开吧。”  

  当他打开外公家的后门时,传来了一片欢快而热烈的笑声。  

  “秘密,秘密。”直树调皮地说。  

 

  “做椅子的人,我查着了。”律子将这意外的好消息告诉了直树。

  “啊,是妈妈回来了。”  

  “真讨厌,干什么呀!”勇子扭着身子,裙子又落下来。那雪白的后背上并没有黑痣……  

  “小孩子都是这样。我妈妈时常笑我小时候的事儿。说我三岁时,整天跟在妈妈屁股后边,就连上厕所也想跟去。”

  “玩,玩过的。”椅子高兴得摇晃起身子来,“那是在‘撒尿淘气鬼’的喷水池边。每当一喷水时,小意达就在那水池边拍着手欢笑。喷水池周围盛开着绣球花,对吧?鲜花盛开的时节,美丽极了,有紫的,有蓝的……”  

  “所以,我要写信,请你交给她。”  

  “那时,老爷爷说去什么地方了吗?”  

  “瞧你说的,我倒象猫了。”

  “啊,真的,正好。”这是律子的声音。律子正拉着勇子的手从外公家走出来。  

  “这是什么话!妈妈每天忙啊!小孩子的事有妈妈的工作重要吗?”妈妈发火了。直树跑到厨房里:“外婆,律子没有来吗?”  

  直树搬出餐室里的一把椅子,坐上去开始写生。一个一个景物画在画面上,那奇特的小房子,那可爱的“撒尿淘气鬼”塑雕,那龙柏树,所有的景物似乎都和直树是好朋友。  

 

  “直树,一块儿去好吗?”律子对直树说。  

  “没在家吗?”外婆听直树说律子没在家,惊讶地说,“她妈妈也不在吗?她爸爸呢?哎哟,这可奇怪了。一家人都不在,可是少有的。”  

  “啊,是过了一会儿,是隔了好一会儿才响的。”  

  勇子走进餐室里面的那间铺着六张“榻榻米”的屋子,拿出蜡笔盒,而且胳肢窝里还夹着一本图画本。只见她把图画本摊在“榻榻米”上,抽出蜡笔,一边画着圆圈儿,一边自言自语说着:“这是妈妈,这是勇子,这是哥哥──”  

  “我要琢磨琢磨,对,回家去。”拿定主意后,直树也没对椅子说一声“对不起”,就把日历摘下来,日历上的尘土飞得到处都是。这是一个象小本似的日历,不是现在这样的大挂历。他打算把它带回去。  

  “哎呀,有什么事那么急。天已经黑了,最好让你外公陪你去。”  

  进了院门,打开了房门,勇子立刻把椅子抱到院子里,过开了她的小家家。晨风摇动着夹竹桃花,花瓣洒落在勇子的脚底下,每落下一朵花,勇子就跳起来,高兴地欢笑着。  

  不管说什么,律子都是一本正经的,直树对她渐渐地起了疑心。  

  “是呀,只有树林。你看,那里的道儿多不好走啊。只有蝉。呀?直树,你没逮回蝉来?”律子说。  

  “哎呀呀,这是到哪去了?哎呀,长胖了。变黑了,直树晒黑了,勇子也晒黑了。”其实说这话的妈妈才晒黑了呢。妈妈把勇子抱在腿上,好象在掂量着勇子的重量似的,嘴里还是往常那种大大咧咧的腔调。这时直树才意识到已经回到了家里,松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坐在妈妈身边。  

  直树用惊惧的目光注视着椅子。他怎么也不记得勇子后背上会有三颗黑痣。他怕起来。有,他也怕,没有,他也怕。  

  “我明白了:它准是只知道那个孩子的名字叫意达,不知道她有别的名字,所以它不愿意旁人叫她另外的名字。”律子小声地说。  

  椅子并没有反对。直树踩着椅子去看日历。日历的纸已经变黄了。首先是个大大的“6”字映入他的眼帘,在“6”的下面写着“星期一”。而在最下方是一排小字。这是一排汉字。直树还不大认得。咦!下面还有一行横写的数字,大概是年号吧。直树的目光停在这些模糊不清的数字上面。突然他大声叫起来:“哎?喂!我说椅子,现在是什么年呀?”  

  “哈哈,总算见到教育成果了。哎──”妈妈很佩服地说,“是这么回事:从匈牙利回来的羽川先生主张,日本孩子学日本的童谣。他到勇子的托儿所来教童谣。也到小班来了。我还以为勇子回到家就一句不唱了呢,真没想到,突然会唱了。”妈妈非常高兴。  

  外婆纳闷地说:“饭团倒好做,可是,不是说你妈妈下午就到了吗?回来一块儿吃饭多好,还用带什么吃的去玩儿!”  

  “嗯,老实说,那奇怪的房子就在我家的后面,近得很。”  

  “我去,我要到那儿去。”勇子拽着律子朝着杂树林走过去。

  直树胡乱吃了点饭,坐在桌子前,摊开了笔记本。  

  第二天早晨,吃过早饭,直树对外婆说:“外婆,做几个饭团好吗?我要领勇子去玩,随便在什么地方吃了饭团再回来。”  

  “真讨厌,一想那种事,我就觉得奇怪。”  

  “不知道。”椅子生气地说。是呀,椅子只知道昨天和明天,哪知道现在呀!  

  “好,你要写信,我给你拿信封来。”  

  “好了,要去就去吧,要加小心。可这究竟是去哪儿呀?”  

  “我回来了!”勇子大声地叫着,吧嗒吧嗒地跑进餐室,高兴地笑着。  

  “你过来,让妈妈看看。啊,不碍事,不发烧,瞧,晒得这么黑……”妈妈满不在乎地说着,用她的手摸着直树的前额,这时,直树“哇”的一声哭起来。妈妈回来了,直树又觉得踏实,又觉得气恼──妈妈出差这阵子,直树遇到一连串稀奇古怪的事,可是妈妈却漠不关心,连问也不问,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晒黑了,晒黑了”,同时,他心里还觉得很内疚,他千方百计地让椅子相信小意达(和老爷爷)被原子弹夺去了生命,而椅子最后终于相信了时,却大失所望,悲伤得散了架子。他呜呜地痛哭起来,发泄着他的委屈。  

  “是的。她的背上……你把她的衣服撩起来,给我看看她的后背。有三颗美丽的黑痣。”  

 

  直树坐在房门下面的石阶上,渐渐感到凉起来。他又沮丧地站起来。没办法,见不着律子了,写封信,求外婆转给她。直树失望地回到了外婆的家。  

  直树叫来勇子。  

  勇子蹲在“撒尿淘气鬼”的后面。还没等直树发现她,她就忍不住笑了,而且自动走出来了。不用说,这就算被捉到了。这回该直树藏,勇子找了。这时,律子走了出来。  

  直树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跑到餐室门口说:“妈妈,咱们今天晚上走,是吗?”  

  “是吗,真是那么说的?那,那天,是一大早就走了?”  

  “怎么啦?”直树不由自主地问。  

  叫直树这么一说,勇子不好意思起来,扭捏地站在那里。她摄起小拳头,两条胳膊并在一起,猛劲儿伸开──“基锵,基锵,捣米,捣米。”勇子一边哼着民谣,学着春米的动作。  

 

  直树这突如其来的痛哭,弄得妈妈和外婆都傻了眼,又是问理由,又是哄劝,可是直树还是一个劲儿地哭个没完。  

  但是,律子既没有笑,也没有嘲弄他,只是轻轻地站起身,朝四周环视着。当她看见柱子上留下的挂日历的痕迹时,小声地说:“日历是挂在这里的吧。”接着,她慢慢地移动着视线,从碗橱上面的书档中抽出了一本连环画册:“啊,真稀罕,这是外国画册!”画册的表皮已经褪了色,可是里面还相当干净。  

  “好了,好了,别哭了,妈妈知道了,你干得不错,你累了,快去睡会儿。勇子,你也睡吧。”妈妈用冷水涮了把毛巾,给直树擦了擦脸和手,又拿过枕头,直树抽泣着,不知不觉地睡过去了。  

  “咱们到老爷爷的房间看看吧。”直树对律子说。  

  我曾经想过也许勇子就是椅子盼望着的意这托生的,所以想把椅子带回东京的家去。可是,还没等我说出我的想法,椅子就死了。我心里十分难过。  

  律子的视线还没有离开“撒尿淘气鬼”。  

  “妈妈。”直树扔下提篮,向妈妈扑过去。  

  “我好象在哪儿见过和这里的景色完全一样的地方。你瞧,我总有这样一种感觉:虽说是头一次来到这里,但是总好象从前来过的。好象是在梦境中到过这样的家。”律子突然微笑起来,“瞧,我在说些什么呀,真可笑。好了,咱们走吧。”

  大人们禁不住哄堂大笑,直树更加气恼了:“妈妈总是不替孩子们想想。”  

 

  到姐姐家去了一趟,你不在,只好写信托外婆转交。  

  “到哪儿去?”  

  不管怎么接门铃,怎么叫“对不起”,也没有人出来开门。直树垂头丧气地坐在门前。怎么办呢……他想无论如何在国东京之前要见见律子,和她谈谈椅子的事。  

  律子到底是个大人,事情考虑得比较周到。直树和勇子来到院子里。  

  妈妈打开旅行提包,忙得不可开交。  

……  

  “这呀,说起来,是这么回事。儿歌这东西,大概是孩子们代代相传,不用什么人教就会唱了。有人认为,正是在童谣里面蕴藏着民族音乐的萌芽,是民乐的雏型。也就是说,这是纯粹的民族音乐。”  

  “勇子,捉迷藏好吗?”  

  他们来到几乎辨不出轮廓的龙柏树篱笆墙和院门──只剩下两棵木桩的门,律子深深地叹了口气。她转过身看了一眼直树,似乎在问:“是这吧?”接着就大步流星地赶了进去。突然,律子又站住了。她发现了从草丛中露出脑袋的“撒尿淘气鬼”。在干涸的水池周围,盛开着红的、净的、粉的牡丹花。  

  “嗯,这不是安徒生的《意达的花》吗?”

  “是吗?我可一点儿也不知道呀。”律子吃惊地转动着大眼睛。  

  直树沉不住气了:“你倒说话呀!你动一动嘛!你不说也不动,那不等于我骗姐姐了吗?”但是,椅子依旧沉默不语。  

 

 

  “啊,果然和文物馆里的椅子是一模一样的!”律子惊讶地说。她蹲了下去,仔细地打量着椅子,然后又站起来向椅子问候说:“你好,我叫律子。”但是椅子连“咯噔”一声也没响。它和摆在餐室里的其他椅子没有两样,确实没有两样。

 

  “藏好了吗?”四周一片寂静。只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吱吱的蝉叫声。要是能在这个房子里住下去多好啊!可是,没有几天还要回东京去。想到这儿,直树把手从眼睛上拿下来。好!我去找!  

  “是有‘托生’这个说法的。”律子说,“不光我们日本,在外国也有这种事。我听说过。”  

  直树大声叫起来:“真的!这家的小意达叫‘宗方牧子’!”

  “对不起,勇子那家伙怎么也不肯睡觉,好象她已经觉察出我要出来似的。我刚要溜出门,她立刻就爬起来,说我也要去,真没办法。”

  “是──”直树十分赞成。  

  律子没有直接回答,又翻开画册,把最后一页的插页拿给直树看,只见在那插页的空白处写着漆黑而又稚嫩的几个字:“宗方牧子”。

  “啊,蔷薇花!前几天还没有开花呢。”直树说。  

  “咦,‘今天是个好天气’,这是跟谁学的?”直树对勇子的措词有些惊讶。  

  “为什么?”

  两个人边笑边说,走着,走着,突然律子停住了脚步。  

  “啊,是它!这个家的小意达,据说是因为非常喜欢那本书,才被人家叫作小意达的。”直树看了看椅子。他想提起这段话,椅子总该说上一句半句的。但是,椅子还是一声不响。直树抱起椅子,把它搬到屋子的角落里,小声说:“喂,椅子!你为什么不说话呀?你难道不想和那位姐姐说话吗?用不着担心,那位姐姐不是来路不明的大人,是讲信用的。你快讲话呀!”不管直树怎么劝椅子说话,椅子始终一声不响,直树气得涨红了脸。他抬起头,看见律子刚好把画册合上。  

  他们沿着龙柏树搭起来的林荫道,穿过弯曲的沙石路面,直树跑到前面,将门打开。“进吧!”他向律子招招手,走了进去。  

  “我说了什么可笑的话了吗?”

  直树可慌神了,他用眼角瞟了律子一眼。他想,律子准会捧腹大笑起来,即使不等也会对他没来轻蔑的目光:“你真叫人失望,你象个小孩似的,和椅子玩木偶戏了吧?”

  “小意达原来的名字好象叫牧子。”  

  突然,外面响起了吧嗒吧嗒的脚步声,直树和律子惊奇地对视了一眼,一齐朝门口望去。原来是勇子来了。  

  “没有。可是,直树,你怎么说起大人的话来了!”

  “放河灯去呀。真的,直树,现在就去。咱们一起去吧。这样,直树,你先回家,我换了衣服就去接你。”律子说完,挥了挥手,匆匆忙忙地跑去了。

  “啊,我家的猫也是这样。我一去洗澡,它就在门外瞄喵地叫,好象说,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我把门打开,猫是讨厌水的吧?谁知道,它却进来了,用前爪扒着澡盆,瞄喵地叫个不停。”

  “好的。”勇子挥着手,“剪子,石头,布。”勇子把小手一张开,出了个“布”,而直树却恰好出了个“石头”,直树输了。  

  “你睡过午觉刚起来吗?真快呀!”直树扫兴地坐在一把大人用的椅子上。本来么,他想和姐姐好好研究一下这所奇怪的房子,唉!这不被勇子搅了吗?  

  “不过,要是被外婆发现了,就麻烦了。所以,咱们绕道去。从另一条路也能去的!无论从哪条路向那所房子走去,都有杂树林子环绕着,所以好象没有人发现那所树林深处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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