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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的海豚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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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的海豚岛

  “我叫坦约西特罗伯头人。”  

  难道我制造武器,风真会从世界各个角落四面八方吹来闷死我吗?难道真会象很多人说的那样,大地也会震动,把我埋在震倒的岩石下面?难道真象另一些人说的那样,大海会在一次可怕的洪水中升起,把岛都淹掉吗?难道在我生命垂危的时候,武器也会在手里断掉吗?我父亲就是这样说的。  

  那天晚上我睡在岩石上。第二天我就开始寻找造房的地点。早上天气晴朗,但是北边却堆起了低垂的云层。不久这些云会向海岛推来,它们后面埋伏着许多暴风雨。我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那天余下的时间我们一直在谈论这次旅行。克姆基能不能到达这个我们一无所知的遥远国家呢?他会不会在冬天过去以前就回来呢?会不会永远不再回来了呢?  

  到那里去有两条小路可走,在一条狭长的沙丘两旁。我走的那条路上没碰见拉莫,我心想,他可能会从另一条我看不见的小路上回来。我一边跑一边叫他的名字。我听不见回答的声音。可是我听得很真,远处有狗叫的声音。  

  那天晚上我爬到岩石上去睡觉。岩石顶上平平整整,正好够我伸腿睡直。它离地很高,睡觉也用不着害怕野狗。从野狗咬死拉莫那一天以来,我没再见到它们,但我肯定它们不久就会到我新的宿营地来。  

  朝南还有一个地方可以造房子,靠近卡拉斯-阿特村的废墟,但我不愿到那里去,它使我想起那些离去的人。而且这个地方的风太大,直刮覆盖海豚岛中部的沙丘,一年大部分时间到处飞沙走石。  

  我们目送克姆基荡桨穿过狭窄的礁石口,慢慢划出海草区,进入大海,他在那里向我们挥手,我们也向他挥手。朝阳在海面上照出了一条银自色的水道。他就沿着这一条水道渐渐消失在东方。  

  太阳愈升愈高。还不见拉莫的影踪。我开始不安起来。篮子装满了,我把它提到方山上去。  

  制造弓箭花了我更多时间,使我遇到了更大的困难。我有一根弓弦,但要找到一根能够弄弯而又有适当弹力的木头很不容易。我在峡谷里找了几天才找到。蓝色的海豚岛上,树木是很稀少的。不过做箭的木头倒比较容易找,箭头上的石头和箭杆梢上的羽毛也比较容易找。  

  早晨,我在不远的地方找到了独木舟。我取出篮子、镖枪和弓箭,把独木舟翻过来,不让潮水冲走。然后我爬到原来住的高地上去。  

  那天晚上是卡拉斯-阿特村上所有人记忆中最可怕的时刻。浩劫那一天黎明时分,把年纪太大不能战斗的老年人算在内,全部落一共四十二个男人。而当夜幕降临,妇女们把牺牲在珊瑚湾海滩上的人抬回村子时,只剩下了十五个男人,其中七个是老年人。  

  凑上我在峡谷里采集的谷种,我们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我不得不在一块平坦的礁石上做饭。我的饭碗沉到海底去了。  

  那天晚上它们又回到高地来了。我把晚饭吃剩的东西都埋起来了,可是还是给它们挖了出来,为了抢夺这些残羹剩饭,它们又嗥又咬,互相厮打。然后它们又开始在岩石脚下走来走去,嗅嗅空气中的气味,它们闻得到我的踪迹,知道我就在附近不远的地方。  

  这里的岩石不如高地上的岩石那么高,因此防风作用也小一些,不过它们也算够高了,站在上面我可以看到北部海岸和珊瑚湾。  

  拉奠的任务是看守鲍鱼,不让海鸥,特别是野狗吃掉。我们村里有十多条狗,主人死了以后,它们离开了村子,加入了岛上到处游荡的野狗群。它们很快变得跟野狗一样凶恶,回到村子里来无非是为了偷吃东西。每天将近黄昏,乌拉帕和我帮助拉莫把鲍鱼放进篮子,提回村子,妥善地保存起来。  

  “那是一个很长的名字,叫起来太费劲。”  

  这个地方就是乌拉帕和我看打仗站立的岬角下面。沙子表面很平滑,我用一根木棍挖了许多小洞。我在一个方圆很大的地方挖个不停,心想,风暴带来的沙子可能把箱子掩埋起来了。  

  我站在这块高岩上往下看,我觉得自己好象离开了很长一段时间。回到家里我很高兴。我所看见的一切──海草里嬉戏的海獭,守卫港湾的礁石和周围泛起的泡沫,以及飞翔的海鸥,冲过沙坑的潮水──这些都使我心里充满了欢快。  

  会上也推选了一个新头人来接替我的父亲,他名叫克姆基。这个人年纪已经很大,年轻的时候就有好人、好猎人的名声。就在他当选头人的那天晚上,他把大家召集在一起,说道:“诱捕飞禽、深水打鱼和打造独木舟的人差不多都牺牲了。过去妇女呆在家里烧饭缝衣,不要干其他活儿,现在不得不代替男人,去对付村外的各种危险。为这,卡拉斯一阿特会出现一些怨言,也会有人想逃避责任。这些人将受到惩罚,因为没有大家齐心协力,我们都得灭亡。”  

  离他不远,地上还躺着两只狗,一只狗肚子里还插着折断的镖枪。  

  船没有来,就这样冬天过去了,春天也过去了。

  蓝色的海豚岛就是我的家,我没有别的家。白人没有驾船回来以前,我就以这里为家。可是即使他们很快就来,不到明年夏天就来,我也不能没有房子住,也不能没有地方储存食物。我得造一所房子。可是造在哪里呢?  

  克姆基给部落里的每一个人都分配了工作,给乌拉帕和我分配的是搜集鲍鱼的任务。这种海贝生长在沿岸的岩石上,多得很。退潮时我们把它们搜集在篮子里,提到方山上,把深红色的鲍鱼肉从壳里挖出来,放在平坦的岩石上晒干。  

  我看着他大步走去把镖枪捡起来,他的胳膊和腿细得象棍子,这样一个小男孩,居然戴着一大串海象牙。现在他成了卡拉斯-阿特村的头人,和他在一起,一定会遇到更多麻烦,可是我还是想去追他,把他搂在怀里。  

  我来到发生战斗的小路上。忽然想起在这里牺牲的人,相起了带来戴在我身上这些宝石的人。我回到箱子那里去。我久久站在箱子旁边,看看手上的手镯和脖子上的珠子,在阳光照射下它们显得那样美丽,那样晶莹可爱。“它们不是属于阿留申人的,”我说,“它们属于我。”不过我说是这样说,心里很明白我是决不能戴这些东西的。  

  直到海浪拍溅我的脚才把我弄醒。天已经黑了,但是我太疲倦了,没力气离开沙坑。我才爬上一个地势较高而潮水冲不着的地方,就又睡着了。

  那天晚上海风劲吹,波浪拍岸,我们都围在篝火旁边谈个没完。

  那天从早到晚我们都在搜集食物。风不停地吹,浪打着海岸,礁石上我们去不了啦。我在峭壁上搜集海鸥蛋,拉莫用镖枪在一个潮水形成的池里叉了一串小鱼。他把这串小鱼甩在背上带国家来,走起路来神气活现。他觉得这样已经弥补了他造成的过失。  

  现在我无论到什么地方去,去岸边搜集海贝也好,去峡谷提水也好,我都用吊索把这个武器带在背上。我也练习过使用弓箭和镖枪。  

  这真是我动手建立新家的好日子。

  克姆基离开那天是一个大晴天。我们都到海湾去送行,看他把一只大独木舟推下水,里面装了两篓子淡水和够吃许多天的“金枪鱼”和鲍鱼干。  

  从那里我往港湾下面看,并沿着海岸把目光移向那象鱼钩一样插入大海的沙坑。我可以看到细小的波浪滑上沙子。更远的地方,急流你追我赶,激起一抹弯弯曲曲的泡沫。  

  武器做好以后,有一次我看见野狗群的头,也就是那条黄眼睛的灰毛狗,在灌木丛中望着我。我那时去峡谷提水,它就站在泉水高头的小山上往下看我。它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只把头露出在灌木丛顶。它离我太远,箭射不着它。  

  我首先发现这个地方靠近野狗窝;这一点我差一点忘了。我刚走近野狗窝,野狗的头领就来到山洞口,用它那黄眼睛注视着我。如果我在这里盖草屋,我首先必须杀掉这头狗和野狗群。我打算无论如何也要做到这一点,不过需要很多时间。  

  春天,克姆基把整个部落召集在一起。他说,整个冬天他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现在已经打定主意,他要乘独木舟到东边一个国家去,当他还是孩子的时候,东边就有了这样一个国家,而且他曾经去过一次。去到那里需要好多日子,但他还是要到那里去,给我们找一个安身的地方。他将一个人去,他不能抽出更多男人去作这样一次旅行,他会回来的。  

  “你等着瞧吧。”  

  头一天晚上,因为岩石有些不平,睡得不舒服,后来我从海滩上拣回来一些干海草,给自己铺了一张床。  

  我眺望着远去的蓝色海水,航海期间感到的一场恐怖又重现在我的脑际。早上我头一眼看见这个岛,它的样子就象一条晒太阳的大鱼,那时我想,总有一天我会把独木舟重新翻过来,再一次出海去寻找那个天涯海角的国家。现在我知道我是决不会再去了。  

  但这还不是卡拉斯-阿特村秋冬不平静的真正原因。那些在珊瑚湾战斗中死去的人还活在我们心里。我们到岛上或海上任何地方,也不管是打鱼、吃饭或者晚上坐在簧火旁边,我们都会想起他们。我们全都怀念着某一个人,我怀念的是我父亲,他是那样高大、强壮和仁慈。几年以前我母亲就死了,自那以后,乌拉帕和我都一心想承担起母亲的担子,乌拉帕比我大几岁,操劳得就更多。现在父亲又去世了,照顾拉莫更不容易,况且他经常调皮捣蛋。  

  忽然我掉转身来,朝通向珊瑚湾的小路走去。如果拉莫能把独木舟放进水里,并穿过潮水汹涌的沙坑,他会在太阳高挂天空的时候到达港湾的。我应该在海滩上等他,要是没有人在那里迎接他,在海上兜这么一圈那该多么没意思啊?  

  除了风暴刮上来的一排排海草,海滩上空无一物。潮水退走了,我在原来放箱子的地方寻找。  

  雄海象很大,常常有三十个人那么重。母海象小得多,不过它们要比雄海象吵闹,整天又是尖叫又是咆哮,有时候晚上也不例外。小海象也很吵闹。  

  秋天食物储存了起来,家家户户篮子里都是满满的,这样就有更多的时间去思念他们,于是我们村子传染了一种病,人们坐在那里,不说也不笑。  

  “说不定会回来,”我回答他,虽然我心里并不这样想,“不过多半要过很多天才能来,他们去的那个国家离这里很远。”  

  我在一间草屋里找到一根木棒,但我还需要弓箭和大镖枪。从死狗身上取下来的那根镖枪太小了,用来叉鱼很称手,干别的就不行。  

  这里的泉水比靠近高地的泉水还要好,含盐少,出水稳定。除此之外,打水也比较方便,因为它流自小山脚下,不象另一个流自峡谷里。它离峭壁和岬角也很近,可以掩蔽我的房子。  

  卡拉斯-阿特村的别的人家也是如此,我们怀念死去的人。落在我们心上的负担要比落在我们肩上的负担沉重得多。  

  “我是科威格的儿子,”他又说,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忽然瞪得大大的。“我是他的儿子,既然他死了,就由我接替他的位置。我现在是卡拉斯-阿特的头人。干什么都得听我的。”  

  有好些日子我都没有再去想武器的问题,直到一天晚上野狗来了,蹲在岩石下面嚎叫。天一亮它们走了开去,不过走得不远。白天我看得见它们鬼鬼祟祟地穿过灌木丛,监视着我。  

  那天晚上下起雨来,一连下了两天。我用柴禾在岩石脚下搭了一个躲雨的棚子,能够挡掉一些雨水。我吃了点储存在篮子里的食物。因为下雨我无法点火,感到非常寒冷。  

  这以后很长一段时期,村子里冷冷清清。人们要找吃的东西才出去一趟,回来就默默无语地胡乱吃一些。有些人想离开村子,乘独木舟到一个叫做山塔·卡塔利拉的岛上去,这个岛在东方尽头,但其余人说,那个岛上淡水少得可怜。末了大家一起开了个会,决定还是留在卡拉斯-阿特。  

  我暂时不去想拉莫,在礁石上寻找蠔。我想到,我们需要搜集食物,设法好好保存起来,免得我们不在村子里的时候让野狗吃掉。我也想到了那艘船。我在努力回忆马塔赛普对我说过的话。我头一次对船是否会回来起了疑心。我一边提心吊胆,一边在礁石上挖贝壳,还不时停下来,恐惧地看看一望无际的茫茫大海。  

  卡拉斯-阿特村人都在的时候,我总是太阳没有出来就已起床,忙着各种活儿。可是现在没事可干,太阳升得老高,我才离开岩石。我先吃早饭,然后到泉水边去,在温水里洗个澡。之后再到海边去搜集一些鲍鱼,有时候也用镖枪叉条鱼,当晚饭吃。天没有黑,我就爬上了岩石,望着大海,一直到它在夜幕中慢慢消逝。  

  雨后早晨的空气格外清新。潮水池气味浓郁,峡谷里的野草和沙丘上的植物发出一股甜香。我一边唱歌,一边沿小路下到海滩,顺着海滩走向沙坑。我觉得这一天是我走运的好兆头。  

  这时,其他的妇女则在长满仙人掌的灌木丛中,采集号称“金枪鱼”的红苹果。她们还捕了很多鱼、网了很多鸟。妇女们勤勤恳恳地工作使我们分到的东西实际上比以前男人们打猎时还多。  

  拉莫敞开胸脯。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串海象牙,不知是谁留下的。他戴起来显得太大,而且海象牙已经裂口,可是当他把镖枪插在我们中间时,它们还能发出格格的响声。  

  我随身带来一些食物,以后还要陆续搜集。这块岩石也正是我储藏食物最保险的地方。既然现在还是冬天,大船随时可能回来,没有必要储藏不必要的食物。这就使我有时间去制造武器防备野狗,我觉得它们总有一天会来袭击我的。我要把它们杀个精光。  

  这天早上潮水不高,大多数海象都离岸远去,只见数以百计的斑点在海浪中晃动,吵闹声却震耳欲聋。那一天余下来的时间我一直呆在那里,东看看西看看,晚上就住在那里。黎明时分吵声又闹成一片,我离开这个地方回到高地上去了。  

  村里的生活按说应该太太平平,但实际并非如此。男人们说妇女们担当了理所当然属于他们的任务。尽管现在她们变成了猎手,男人们还是瞧不起她们。这就常常惹出很多麻烦,后来克姆基下令重新进行分工──从今以后还是由男人打猎,妇女收割。当时已经有了充足的过冬食物,由谁来打猎实际上无关紧要。  

  “什么名字?”我一本正经地说。  

  住在高地上倒也自得其乐。头顶星光灿烂,我躺在那里数我知道的星星,给我不知道的许多星星起名字。  

  最后使我决定把房子造在什么地方的却是海象。  

  暴风雨持续了两天,第三天我们把牺牲的人埋在南部高地上。死在海滩上的阿留申人给我们点火烧掉了。  

  我很快挖了一个洞把海贝埋起来,推来一块大石头把洞口盖住,防备野狗来偷吃,然后我动身朝岛的南部走去。  

  但是有一个日子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我下定决心再也不住到村子里去啦。  

  第三天雨停了,我出去寻找造房子需要的东西。也需要一些杆子筑个围墙。我会很快把野狗杀掉,可是岛上还有许多小红狐狸。它们数量多得很,用圈套用弓箭都休想摆脱它们。它们是一些狡猾的小偷。不筑篱笆,储藏任何东西都不保险。  

  全村妇女没有一个不失去父亲、丈夫、兄弟或儿子的。  

  “为什么你要这样说呢?”我问他。  

  海獭在水草中捕食的情形,我也留心观察过。这些容易受惊的小动物在阿留申人离开后不久就回来了,现在似乎又和过去一样,数目多得很。初升的太阳象金子一样洒在它们光滑的毛皮上。  

  这里的峭壁已经风化为一片宽阔的暗礁,潮水涨来,一部分礁石就埋在水里。对海象来说这是块很好的地方,遇到暴风雨天气,它们可以爬到峭壁的半山腰。遇到好天气,它们可以在潮水池中捕鱼,或者躺在礁石上休息。  

  想到这些危险,我立即动身去追赶。  

  白天我无论去什么地方,只要带着我的新武器,我心里就觉得踏实,我在耐心地等待机会,以便用这些武器来对付那些咬死拉莫的野狗。我没有再到野狗住的山洞里去,我相信不久它们就会到我的宿营地来。每天晚上我还是爬到岩石上去睡觉。  

  我对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感到很吃惊,只不过很短一段时间以前,我站在一块岩石上,却感到这里一天也耽不下去。  

  “不过你先得成为一个成年人。按照部落的习惯,那时我不得不用尊麻枝条抽打你,然后把你拴在一座红蚂蚁山上。”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躺在岩石上,它们就在我下面转悠。岩石很高,它们爬不上来,但我还是害怕。我躺在那里琢磨,要是我违犯部落禁止妇女制造武器的法律,要是我把这些法律完全抛在一边,去制造我必须用来保护自己的武器,将会给我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呢?  

  我需要一个可以挡风、离珊瑚湾不远和靠近一眼清泉的地方。岛上有两个这样的地方──一个在高地上,另一个在朝西不到一里格的地方。高地在这两个地方当中似乎更为理想,不过,因为我很久没有到另一个地方去过,我决定先到那里去看看再作决定。  

  冷冷的月光下,一座座草屋仿佛鬼影一般。我们走近草屋,只听得一阵走动的声音。我以为是风声,走近一看,只见几十条野狗在草屋之间乱转。它们躲避我们,一面走一面向我们嚎叫。  

  在我制造武器的那些天里,野狗没来我的宿营地,虽说每天晚上我都能听到它们的嚎叫声。  

  这群野狗一定是我们离开不久溜进村子的,我们没有带走的鲍鱼填饱了它们的肚子。经过这群野狗的洗劫,我和拉莫不得不费很大劲才找到一些食物,吃顿晚饭。我们在一堆小火旁吃饭时,还能听到不远小山上的狗吠声。整整一晚上,大风把它们的嚎叫声传到我的耳畔。直到太阳出来,我踏出草屋,这群野狗才匆匆忙忙朝岛的北部跑去,狗窝就在那边的大山洞里。  

  我去的地方是在离珊瑚湾西部半里格的一个高地上。高地上有一块大岩石和两棵生长不良的树。岩石后面是一块约有十步宽没有杂树乱草的空地,风吹不着,还能从这里看到港湾和大海。有一股泉水从附近的峡谷里流出来。  

  圆圈中间正是拉莫。他朝天躺着,喉咙上面有很深的伤痕。他静静地躺着。  

  整整两天,我考虑着这些事情,到了第三天晚上,那些野狗又来到岩石下边,我就下定了决心,不管什么降临我的头上,我都要制造武器。早晨我就开始工作,尽管心里还是很害怕。  

  “我没有忘记,”我回家后说。“可是你还是一个小孩子,有一天你会长得又高又壮,那时你就能够摆弄一只大独木舟了。”  

  峭壁下面的独木舟里也没有找到什么。这时我想起了阿留申人带到岸上来的箱子,便动身朝珊瑚湾走去。在战斗中我看见那只箱子是放在沙滩上的,只是猎人们逃跑的时候有没有把箱子带走,那就记不清了。  

  在小路上没走多远,我就疑惑起来,我不让拉莫自己到峭壁上去,究竟是否应该。谁也说不上船什么时候回来接我们。在没来接以前,就我们两个在岛上生活。因此,跟大伙儿生活在一起对不同,我处处都要他的帮助,他应该早早成人才是。  

  我一直走到海湾的尽头。珠子和手镯发出丁丁当当的响声。我踏着波浪走到那里,觉得自己好象是头人的新娘。  

  整个晚上我都坐在弟弟的尸体旁边,没有睡觉。我发誓总有一天我要回到那里,把山洞里的野狗杀光。我在想怎样去杀死它们,不过想得更多的是我的弟弟拉莫。

  清晨,海鸥从峭壁裂缝里的鸟窝中飞出来,打几个盘旋落在潮水池旁,先用一条腿独立,然后用另一条腿独立,用弯弯的尖嘴往自己身上泼水,啄理羽毛。之后,它们才飞开去,在海岸上觅食。海草区外面,鹈鹕已经开始捕食,它们在清澈的水面上翱翔,要是看到一条鱼,它们便一头栽下去,把海水溅得老高,连声音我都听得见。  

  “船会回来吗?”拉莫问。  

  除了一篮子食物以外,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带走的,因此我走得很快。夜晚来临以前,我就到了预定的地点,我决定在那里一直住到大船回来。  

  拉莫抬头望着我,他那乌黑的眼珠闪闪发光。  

  我想用海象牙做镖枪尖,因为它很坚硬,形状也正合适。我的宿营地附近海岸上有很多这种动物,但我没有杀死海象的武器。我们部落的男人通常用雄海草织成网来捕捉它们,趁它们睡觉的时候,把网撒在它们身上。这样做至少需要三个人,即使这样,海象还会常常拖着网跑到海里溜掉的。  

  “我愿意和你一起呆在这里,”他说。“这里比别人都在的时候要好玩得多。明天我到藏独木舟的地方去,弄一只回珊瑚湾来。我们乘独木舟去打鱼,绕着这个岛好好看看。”  

  这段时间许多事情我都记不起来了,只记得日出日落过去了许多天。我在想现在剩下我孤孤单单一个人该怎么办。我不离开村子。直到我把所有的鲍鱼都吃光了,我这才出门一次,再去搜集一些鲍鱼。  

  我吓坏了。我想到所有可能降临他头上的危险。确实,以前他曾在海草绳上爬下去过,可是即使他把最小的独木舟推下岩去,也很难办到。就算他真的让一只独木舟浮到水面,自己也没磕伤撞坏,他是不是能荡桨绕过潮水湍急的沙坑呢?  

  在这方圆中心的地方,木棍触到一样坚硬的东西,我满以为是块礁石,可是我再用手往下挖,却发现是那只箱子的黑盖子。  

  天空特别晴朗,我们可以朝大船离去的方向望得很远很远。  

  但当我躺在高高的岩石上观望着天上繁星的时候,我还想着白人的大船。黎明的曙光刚在海上铺开,我头一眼总要朝珊瑚湾的小港口看看。每天早晨我都要在那里寻找船的踪迹,以为它可能昨天晚上已经来了。可是,天天早晨除了一群群海鸥飞过海面,我什么东西也看不到。  

  洞口太宽大高,无法用石头堵死,我收集了一些干柴,点起了火,我想,我可以把柴火往山洞里推,整个晚上不断往里添火,便能把柴火越推越深。可是没有这样多的干柴。  

  箱子里没有铁镖枪头,我把盖子盖上,用沙子埋住。  

  我不想让但约西特罗伯头人单独一个人到藏独木舟的地方去,可是第二天一早醒来,我发现拉莫不在草匣里。他也不在草屋外面。这时,我才知道,他天不亮就已经起床,独自走了。  

  随着太阳升高,海潮向海滩涌来,把沙子滚满了我挖的坑,一个个波浪把箱子越埋越深,直到把它整个儿掩埋起来。我站在原地不动,打起精神顶住波浪,这样我就不需要重新寻找箱子。潮水退下去以后,我又开始用脚挖,越挖越深,然后再用双手去挖。  

  “为什么?”我又问。  

  我把它们一件件摘下来。把箱子里别的念珠也取了出来。然后我走进浪花,把它们扔进很远很远的深水里。  

  我在方山上一直等到太阳当头。然后我急急忙忙赶回村子,盼望拉莫在我外出的时候已经回来。可是草屋是空的。  

  我久久坐在那里,看着这些雾影,听着这些声音,直到太阳出来,晨雾消散,我才在房墙上点着了火。当这间草屋烧光以后,我又去点另一间草屋,就这样,我把所有的草屋一间又一间烧掉了,只留下一堆灰烬作为这里曾经是卡拉斯-阿特村的标志。  

  我把拉莫抱回村子,走到家里太阳早已下山。这群野狗一路跟着我,等我把他安放在草屋里、手拿木棒出来时,它们这才跑到一个小山上去,一只长鬈毛、黄眼睛的大灰狗是它们的头,走在最后面。  

  单单搜集这些东西倒还不是最困难的。我曾经看别人制造这种武器,自己却知道得很少。冬天夜晚,我曾经看到我父亲坐在草屋里削刮木头,制作箭杆、削凿石头制作箭头。然后把羽毛扎在箭杆上,不过我虽然眼睛望着他,实际上却什么也没有看进去。我看是在看,可是一个将来要自己动手的人,是不会带着我那种目光去看的。  

  “你很快就会学会的。”坦约西特罗伯头人说。  

  我只能用树根代替,我把它削尖,放在火里烤烤硬。再用海豹绿色的皮筋把它绑在一根长杆子上。那头海豹是我用石头砸死的。  

  天愈来愈黑,但我还是跟着它们爬上了小山。它们一声不响在我前面慢慢退却。我跟着它们翻过两座小山,穿过一条小小的峡谷,第三座小山正面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岩石的一头是一个山洞,野狗一个一个走了进去。  

  我整整干了一上午,才把箱子上面的沙子拨开。由于海浪的冲刷,箱子埋得很深,我没有打算把它挖出来,只是想把沙子拨开,好揭开盖子。  

  “我想出一个名字。”他回来时说。  

  我在小路口踏看一遍,也没有找到对我有用的东西,只好放弃寻找武器的打算。  

  “就是船永远不来,我也不在乎。”他说。  

  卡拉斯-阿特的法律禁止部落里的妇女制造武器,所以我出去寻找可能留下来的任何武器。首先我去原来村子的所在地,我用筛子筛灰寻找镖枪头,结果一个也没有找到,然后我又去藏独木舟的地方。我相信,那里除了食物和淡水,说不定也储存了一些武器。  

  我把他抱起来,这才知道他已经死了。他身上还有野狗咬过的牙齿印。他已经死了很长时间了。根据地上的脚印判断,他根本没有到达峭壁。  

  那是一个浓雾弥漫的早晨,远处传来波涛拍岸的声音。以前我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个村子是那样的安静。雾在空无一人的屋里回荡,漂动的雾形成各种各样模糊的人影,使我想起所有死去的人和离去的人。波涛拍岸的响声也仿佛就是他们在絮絮讲话。  

  离沙丘不远、靠近峭壁的地方,我看见一群野狗。有好多条,正围成一个圆圈打转。  

  因为这个缘故,我花了好几天时间,失败了许多次,才制成勉强能用的弓箭。  

  “你忘了我是科威格的儿子。”他说。  

  箱子装满了珠子、手镯和五颜六色的耳环。我忘记了我是来找镖枪的。我把一件件装饰品取出来在阳光下来回转动,让它们闪闪发光。我戴上一串最长的蓝珠子和一对蓝手镯,这对手镯戴在我的手腕上非常合适,我在岸上走来走去,十分自得。  

  “它们太重,你弄不下水的。”  

  “我不知道这个名字对我是不是合适,”他微笑着说。他把镖枪朝一只飞过头顶的海鸥扔去。“我要想出一个更好的名字。”  

  拉莫想着心思,他用镖枪尖在地上戳了个洞。  

  峭壁越来越近,狗吠声也越来越大。有时忽然停止,稍停片刻,又叫了起来。声音是来自沙丘的对面,我离开小路,踩着沙子爬到沙丘顶上。  

  我们爬上小道时,风越刮越猛,沙子盖没了方山,一脚踩上去,沙子在我们的腿脖子周围刷刷地漏下去。沙子也遮蔽了天日。既然找不到回村的路,我们就在一些岩石中间避风。我们在那里一直呆到夜幕降临。那时,风小了一些,月亮也出来了,我们趁着月色回到了村子里。  

  这一天海洋特别平静,我们可以到礁石中间去搜寻鲍鱼。我们用海草编织了一个粗糙的篮子。不到太阳当顶,我们就把篮子装满了。抬着鲍鱼回家的路上,我和拉莫在峭壁上停了下来。  

  那天晚上野狗又来了。它们被鱼的香味所吸引,坐在小山上狂吠和相对嗥叫。我透过火光看得见闪烁在它们眼睛里的光亮。黎明时候它们才离开。  

  月亮升起的时候,我离开山洞,穿过峡谷,翻过两座小山回到了家里。  

  拉莫的脸变得苍白起来,他曾看过部落举行的成年仪式,而且记得很清楚。我很快又说,“既然没有人来举行这种仪式,你也说不定不必经受尊麻的抽打和蚂蚁的叮咬啦,拉莫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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