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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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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第二十章

  温妮把脸贴在塔克的胸膛,闭着双眼,两手紧紧的抱住他。她在颤抖。同时她也可以听到塔克小口小口的喘息声。除此,其它都很安静。  

  穿黄西装的陌生人,走进阳光敞亮的客厅。他定了一会儿,目光溜过梅、迈尔、杰西、塔克以及温妮。他那没有表情的脸,让温妮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她不禁起了疑心。但是当他开口说话时,他的声音却是温和的:“你安全了,温妮。我是来带你回去的。”  

  没想到离开屋子这么容易,温妮有点吃惊。她本来还以为,当她的脚一踏上楼梯时,他们就会从床上跳起来,围着她责难。但是并没有人动。她剎那间明白了,只要她愿意,她可以一夜又一夜的溜出去,而不让他们发现。这个想法使她产生了比任何时候都深的罪恶感。她再一次利用了他们对她的信任。今天晚上,这是最后一次了。她非这样不可,没有别的选择。她打开屋门,溜进沉闷的八月夜里。  

  早餐还是吃小煎饼,但是每个人都不在乎。  

  树林村警佬弯下腰去观察平躺在地的陌生人。“他还没死。”他说,“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死。”  

  “我们正要亲自送她回去,”塔克慢慢地站了起来,说:“她根本就没什么危险。”  

  一离开屋子,就好像离开了真实的世界,走入一个梦境中。她觉得全身轻飘飘的,沿着院径飘到铁门。杰西等在那里。他们两个人都没说话。他牵着她的手无声地沿着小路跑去,他们经过一些沉睡中的小屋,跑到黯淡而空荡的村子中心。那些屋子的大玻璃窗彷佛都闭上了眼睛,什么都不在乎,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因为窗上都没有他们的倒影。铁匠铺子、磨坊、教堂、商店,白天的时候是那么热闹,那么生气蓬勃,现在却寂静而荒凉,只剩下一些黑色的堆积物和没有意义的形状。接着,监狱映入了温妮的眼帘,簇新的木头还没上漆,前面的窗口流泻出一些灯光。监狱后面,被清扫得很干净的广场里,有一座像个大L字母般倒竖在那儿的东西,是绞架。  

  “连一条鱼也没上钩,呃?”梅问。  

  温妮微微睁开眼睛。她看到长枪仍放在草地下,它从梅手中落下后就一直在那里。她也看到梅的手,一会儿松垮垮的垂下,一会儿又握紧。太阳热得灼人,离她耳朵很近的地方,正有一只小蚊子嗡嗡作响。  

  “你就是狄先生吧?”穿黄西装的人说。  

  天空忽然闪出白光。这次不是因为闷热而闪电,因为过没两下,他们便听到低低的隆隆声。暴风雨终于要来了,电光终于做了如此的宣告。一阵清新的风,把温妮的头发吹立起来。他们身后的村子里传来了三两声狗吠。  

  “没有,”迈尔回答,“没有抓到我们想带回来的鱼。”  

  警佬站起身来。“你敲他后脑袋干什么?”他喘着气怒道。  

  “是的。”塔克慎重地回答,他的背挺得比平常时都直。  

  当温妮与杰西走过去时,有两个黑影从漆黑中分离出来。塔克把她拉到身边,紧紧地抱着她;迈尔则紧握她的手。谁都没有说话。然后他们四个人一起爬到监狱的后面。这儿,比温妮高很多的地方,有一个铁条交错的窗子,温妮可以从窗口看见前面房间射出来的微光。她的脑海里浮现了一首古诗:  

  这倒是真话。尽管温妮在他回答时红了脸,她还是很感激他没有多作解释。  

  “他要把孩子带走,”梅回答,声音平淡而疲惫。“他不顾孩子的意思,硬要把她带走。”  

  “嗯,你还是坐下吧。还有你,狄太太。我有很多话要说,不过没有多少时间了。”  

  石墙砌不成监狱
  铁条围不成笼子  

  “没关系,”梅说:“你大概太久没钓鱼了。也许明天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警佬勃然大怒:“算了吧,太太,你在说什么?不顾孩子的意思把她带走?那是你们。是你们绑架了那个小孩。”  

  梅傍着榣椅坐下。塔克也随后坐下,他把眼睛瞇成一条线。  

  一次又一次的,这两行诗在她脑中反复出现,直到它们变得毫无意义。雷声又起,暴风雨移得更近了。  

  “那当然,”迈尔回答:“明天。”  

  温妮把手从塔克的腰上放下,转过身来。她的身体不再颤抖,“他们没有绑架我,”她说:“是我自己要来的。”  

  杰西冲口道:“你以为你是谁──”  

  迈尔站在一个木箱上,他正往铁窗的窗框倒油。一阵旋风把那浓厚的气味吹进温妮的鼻孔里。塔克往上递了一件工具,迈尔开始撬开固定窗框的钉子。迈尔懂得木工,他可以胜任这件工作。温妮全身颤抖,她紧紧抓着杰西的手。一根钉子松开了,接着又一根。塔克举起手去接。当第四根钉子嘎嘎的被拔了出来后,迈尔又倒了一些油。  

  但是一想到待会儿会见到杰西,温妮立即感到胃不规则地蠕动个不停。杰西终于打着哈欠下了阁楼。他频频搔着他那头鬈发,脸色像玫瑰般红润。梅把小煎饼堆到盘子上。“嗯,赖床的懒虫,”她溺爱地说:“你差点就吃不到早餐了。迈尔和温妮已经起来好几个小时,他们都出去钓过鱼又回来了。”  

  塔克急促地吸了一口气。  

  “好了,孩子,让他把话说完。”塔克打断他。  

  警佬在监狱前面,大声的打哈欠,并开始吹口哨。口哨声越来越近,迈尔马上把头低下。他们听到警佬向梅的牢房走来的脚步声。牢房的铁栅门铿当的响着,脚步声又逐渐远去,口哨声逐渐变小。监狱的内门口匡啷关上,灯光也忽地灭了。  

  “哦?”杰西盯着迈尔,说:“鱼呢?我怎么只看到小煎饼?”  

  “你自己要来的?”警佬重复她的话,两眼睁得好大,露出不信的表情,“你自已要来的?”  

  “这才对,”穿黄西装的陌生人说:“我尽量长话短说。”他把帽子脱下,放到灯罩上,然后站在火炉边,脚轻拍着火炉前的地板,面无表情地面对他们。“我是在这里以西的一个地方出生的,”他说:“记得年少的时候,我祖母常常跟我说些故事。那些故事其实很荒诞,不可信,但当时我对那些故事一点也不怀疑。其中有一个关于我祖母的一位好朋友的故事。她嫁到一个很奇怪的家庭。她生了两个孩子后,才发现那个家庭很怪。我祖母的那个朋友,跟她的丈夫生活了二十年,她老了,可是她的丈夫一点也没变老。她丈夫的妈妈、爸爸、弟弟也没有老。人们开始怀疑这个家庭,而我祖母的朋友最后下了结论:他们是巫师,或者是比巫师更可怕的人。她离开了她的丈夫,带着她的孩子到我祖母家住了一段日子。不久他们搬到西边去,以后的情形我就不知道了。我母亲和那两个孩子年纪差不多,她还记得和他们一起玩耍的情形。那两个孩子,一个是男孩,一个是女孩。  

  迈尔马上站起来,继续拔钉子。第八根出来了……第九根,第十根。温妮留心数着,她一面数,一面在心里默念:“石墙砌不成监狱。”  

  “运气不好,”梅说,“因为某些缘故,没有鱼上钩。”  

  “没错,”温妮一点也不畏缩地答道:“他们是我的朋友。”  

  “安娜!”迈尔脱口而出。  

  迈尔把工具递下来。他紧紧地抓着窗子的铁条,准备要拉,却保持着那个姿势不动。“他在等什么?”温妮心想。“他为什么不……”倏地,一道闪电,紧接着是轰隆的响雷。在震耳的雷声中,迈尔猛力扯了一下铁条,但铁条一动也没动。  

  “我看是因为迈尔不懂得钓鱼。”说完,杰西张开嘴,对温妮笑着,而温妮则迅即垂下眼睛,心怦怦地跳。  

  警佬不解地盯着她看。他抓抓下巴,提高眉毛,手中的长枪垂落地上。然后他耸耸肩,低下头看看穿黄西装的陌生人。陌生人一动不动的平躺在草地上,白花花的阳光照着他那苍白的脸和手。除了他的眼睛是闭着的之外,他看起来比以前更像个傀儡,一个被人漫不经心甩到角落的傀儡,手、脚都是纠结的丝线。  

  梅再也忍耐不住:“你凭什么到这里来,把痛苦带给我们?”  

  雷声消失了。温妮的心沉了下来。如果这根本办不到?如果铁条怎么也拉不下来?如果……她转头看着绞架的黑影,不禁打了个寒噤。  

  “没关系,”梅说:“我们还有其它东西可吃。来吧,都过来拿饼吃。”  

  温妮瞥了他一眼,把他的样子深深刻在她的心板上。稍后她很快把眼光移向塔克,想寻求一些慰藉。但塔克并没有回看她。他身体微微前倾,眉毛下垂,嘴巴微张,出了神似的,而且──带着嫉妒的神情──像个快要饿死的人望着窗外的宴席那般,直盯着地上的身体。温妮受不了他这样的神情。她伸手去摸他,把他唤醒。  

  塔克也粗暴地补了一句:“你有什么话要说,就直说吧。”  

  接着又是一道闪光,打着旋的云层里发出轰隆轰隆的响声。迈尔又用力猛拉,铁窗猛地一弹,他紧握着铁条,从木箱上跌了下来。成了!  

  像昨天晚上一样,他们在客厅随便找个位置坐了下来。天花板游动着明亮的光影,阳光流注在满布灰尘、木屑的地板上。梅环视一切,满足地叹了口气。“现在,真是好,”她拿起刀叉,说:“一家人坐在一起,还有温妮在这里──哇,简直像一个宴会。”  

  他眨眨眼睛,牵住她的手,用力的握了一下。  

  “好,好,”穿黄西装的陌生人张开长而白的手指,做出安抚他们的手势,然后说:“现在听我把话说完。我刚刚说过,我被我祖母的故事迷住了──长生不老的人!嘿,真是不可思议。我被那故事弄得神魂颠倒,因此下决心要把这故事弄清楚,就是花上我一辈子的时间也在所不惜。我进学校受教育,上了大学后,我研究哲学,形上学,还有一点药学。可是这些东西对我一点用处也没有,哦,不错,的确有一些古老的传说,但也仅止于传说而已。这样的摸索显得有点好笑,简直是浪费时间,我几乎想放弃了。后来,我回到家,那时我的祖母已经很老了。有一天,我送给她一份礼物──那是一个八音盒。这个八音盒勾起了她的回忆,她说那位妇人,那个长生不老的家庭的妈妈也有个八音盒。”  

  接着,有两只手出现在拿掉铁条的窗洞,是梅!她的头出现了,天太暗,看不清楚她的脸。窗口──如果窗口太小她爬不出来呢?如果……但是她的肩膀出来了。她轻轻地呻吟一声,一道闪电把她的脸照亮了一下,温妮看到她极为专注的神情──她的舌尖伸了出来,眉毛也打了结。  

  “这倒是真的。”杰西和迈尔两人异口同声的说。温妮听了,觉得有股幸福的感觉涌上心头。  

  “嗯,不管如何,”警佬最后说,样子变成执行任务时的正经:“我得执行这里的勤务。先把这个家伙抬到屋里去,不然,他会被晒焦的。我现在告诉你们,要是他没有好起来,你们就麻烦了。你们这些人,最好照我所说的去做。你,”他指着梅:“你得跟我走,你和这个小女孩。你必须马上被关进牢里,而小女孩,我得送她回家。剩下的人,你们在这里照顾他,我会尽快带个医生回来。我应该带个代理人一起来的,但我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梅把手伸到裙子口袋里,她不觉张大了嘴,随后又立刻把嘴闭上。  

  现在塔克站上木箱,帮忙她,让她抓着他的肩膀,而迈尔和杰西就紧挨在塔克两侧,张开手,急切地准备接住她庞大的身躯。她的屁股挤出窗口了……,现在,小心,她出来了。她的裙子磨擦着粗糙的木头边,两手胡乱地挥动,然后他们全在地面跌成一堆。另外一个响雷,盖住了杰西突然迸发的兴奋笑声。梅自由了。  

  “话是不错,但我们还是有一些事情要商量。”塔克提醒他们:“还有马被偷的事情。我们得把温妮送回家,没有马我们怎么送她回去?”  

  迈尔轻声地说:“妈,我们会立刻让你出来的。”  

  “那八音盒的曲子很特别,”陌生人继续说:“我祖母的朋友和她的孩子──安娜?这是那女人的名字吗?他们以前时常听那支曲子,听得都会背了。他们待在我家的那段短短的日子,把这曲子教给我妈妈。我妈妈最后终于把那支曲子的旋律记住了。她又把它教给了我。之后的好些年,我妈妈、祖母、还有我,仍不断地谈论这件事情。我一直记得清清楚楚。这是个线索。”  

  温妮激动地紧握着梅颤抖的手。第一滴雨扑通一声,不偏不倚地打在她的鼻尖上。狄家人一个个地站起来,看着她。雨开始落下来,他们一一把她拉近他们的身边,吻着她,她也一一回吻他们。是雨落在梅的脸上?还是泪水?杰西是最后一个。他双手绕在她身上,紧紧抱着她,低声地对她说:“不要忘记!”  

  “吃你的早饭,塔克,”梅坚决地说:“不要讲那么多话,免得把这美好的一餐给破坏了。吃饭才那么一会儿时间。”  

  “一定的,妈。”杰西也说。  

  陌生人两手交叉在胸前微微晃动着身体。他的声音从容,还算友善。“这二十年来,”他说:“我也做过其它事情,但我始终忘不了那支曲子和那个长生不老的家庭。他们不断在我的梦中出现,所以几个月前,我干脆离开家,开始寻找他们。我沿着传说中他们离开农场时所走的路线找去。一路上我所问的人,没有一个对这件事情知道一点蛛丝马迹;没有人听过他们,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但两天前的黄昏,我听到了发自那个八音盒的小曲子,声音来自丁家的小树林里。隔天一大早,我终于找到了那个家庭,他们正把温妮带走。我跟踪他们,并且一字不漏地听到了他们的故事。”  

  然后迈尔又登上木箱,将她举起。她的手紧紧抓着窗子的边边。这次她跟他一起等着。这一次的雷声彷佛要把整个天空撕裂,趁着响声,她爬了进去,跌到窗内的床上,并没有受伤。她往上望着敞开的窗口,以及迈尔推着窗框的手。在另一个及时的雷响之后,铁窗又被安回原来的地方。迈尔会把钉子也钉回去吗?她等着。  

  他们静静地吃着早餐。温妮这次想也没想的,便用舌头舔着指头上的甜浆。昨天晚饭时的恐惧,现在想来,似乎有点愚蠢。他们也许有点儿疯,但绝不是罪犯。她爱他们,他们是她的。  

  “不要太为我担心,”梅用和先前同样疲惫的声音说:“我会自己处理。”  

  梅的脸霎时没了血色,嘴巴也张了开来。塔克则哑着声音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大雨来了,乘着风,斜斜地落在漆黑的夜里。一道道明亮、锯齿状的闪电,毕剥剥的响着,隆隆的雷声震得这栋小建筑物嘎嘎回应。焦干而紧绷的土地放松了,温妮感到胃部的肌肉松弛了,全身疲累不堪。金沙贵宾会vip登录,  

  塔克问:“你睡得好吗,孩子?”  

  “自己处理?”警佬大叫:“你们这些人真令人伤脑筋。如果这个人死了,你就得上绞架了,你所谓的自己处理是指这个吗?”  

  陌生人笑道:“丁家的人已经把小树林给我了,”他说:“条件是要我把温妮带回家。我是唯一知道她在哪里的人,知道吗?这是个交易。是的,我跟踪了你,狄太太,然后牵了你们的马,把它骑了回去。”  

  她依然等着。迈尔会把钉子钉回去吗?最后,她站上小床,整起脚尖,抓着窗户的铁条,把身体提高,直到她能够由窗口看出去。雨打在她的脸上,当另一道闪光出现时,她往下一看,场子是空的。在雷声尚未响起,在风势雨势稍微减弱的一剎那,她依稀听到八音盒叮叮当当的小曲子,在远处慢慢的消逝。狄家的人──她亲爱的狄家的人──走了。”

  她回答:“很好。”一时,她希望自己能永远跟他们住在湖边这间阳光充足、肮脏杂乱的小屋子里,跟他们一起长大。如果泉水的故事是真的──那么也许,当她十七岁的时后……她瞄了一下杰西,他坐在地上,低头就着盘子吃饼,卷卷的头发盖了一头。接着她看看这迈尔,之后她的眼光在塔克那忧伤、多皱纹的脸上流连了好一会儿。她认为塔克最可爱,虽然她说不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塔克的脸一下子瘪了下去。“绞架?”他轻声的说:“吊刑?”  

  客厅的气氛紧张起来。温妮几乎喘不过气来了,因为,事情是真的了!不然就是站在眼前的陌生人也发疯了?  

  但是,没有时间想下去了,因为就在那一刻,有人敲门。  

  “没错,”警佬说:“那是法律。现在,我们走吧。”  

  “马贼!”塔克喊了出来:“你把话说清楚!你打算怎么样?”  

  敲门声如此不寻常,如此突然,如此令人吃惊。梅手上的叉子不觉地掉了下来,每个人都吃惊地抬头盯着那扇门。“会是谁呢?”塔克说。  

  迈尔和杰西抬起穿黄西装的陌生人,小心地把他搬进屋里。塔克仍站在原处发呆,温妮可以猜到他在想什么。警佬把她抱到他的马上,再把梅押上她的马。温妮紧盯着塔克,他的脸很苍白,皱纹更深了,眼睛茫然而下陷。她听到他轻轻地又说了一声:“绞架!”  

  陌生人说:“很简单!”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平滑的脸松弛了下来,红晕浮上了他的脖子。他说话的声音变大,音调也升高了。“就跟所有伟大的事情一样简单。小树林,还有那口泉水,现在属于我了。”他拍拍胸前的口袋:“我这里有一张签了名、合法的契约,可以证明。我准备卖那个水,你们听清楚了吗?”  

  “我想不出来,”梅低声道:“我们在这里那么多年了,从来就不曾有过什么访客。”  

  之后温妮说了些以前从没说过的话,这些话是她不时听人说过,也是她经常渴望听到的。但这些话出自她的口中,听起来却很奇怪,她禁不住坐得更直了。“塔克先生,”她说:“不要担心,一切都会好转的。”  

  “你不能这么做!”塔克勃然大怒:“你一定疯了!”  

  敲门声又响起。  

  警佬看看天空,摇了摇头。然后他抓起他的长枪,爬上马,坐在温妮身后,朝小路前进。“你骑在前面,”他对梅吼着:“我会好好盯着你的。至于你,”他以严厉的口气对塔克说:“你最好祷告那个家伙不要死,我会马上回来。”  

  穿黄西装的陌生人忽然皱起了眉头。“我不会把水随便卖给任何人,”他抗议道:“我只卖给某些人,某些配得上那口泉水的人。我将会卖得很贵很贵。但是,为了长生不老,谁会舍不得花这个钱?”  

  “我去开门,妈。”迈尔说。  

  “一切都会好转的。”塔克慢慢地重复了一遍。  

  “我就不会!”塔克严峻答道。  

  “不,你不要动,”她说:“我去。”她小心地把盘子放到地板上,站起来,然后把裙子拉拉整齐,走到厨房,把门打开。  

  梅猛然跌坐在老肥马的背上,对这些话没有反应。但温妮别过警佬的身体,往后看着塔克。“会好转的。”她说完,脸又转向前面,身体坐得笔直。她就要回家了,但她心里想的一点也不是这个。她看着前面那匹老肥马的臀部,看它粗糙、沾满尘沙的尾巴,咻咻的舞动着。她也看着骑在马上,摇摇晃晃,身体垮塌的梅背部。  

  “正是,”陌生人的眼睛发出炽热的火光。“像你们这种无知的人,应该永远不要给你们机会,这机会应该保留给……某些人,像我。很可惜的是,你们已经得到这个机会了,所以,你们最好还是加入我要做的工作。你们可以告诉我那口喷泉在哪里,帮我宣传,你们可以做一种示范,因为一些能让别人致命的东西,对你们却毫发无伤。当然,我会给你们报酬,答谢你们的帮忙。用不着多久,这件事情便会一传十,十传百,到时候你们就可以走你们的路了。嗯,你们说怎么样?”  

  从那宏亮而愉快的声音,温妮马上就听出这访客便是穿黄色西装的陌生人。他说:“早安,狄太太。是狄太太,没错吧?我可以进来吗?”

  他们往阴暗的松树林骑去,警佬的呼吸声在她的耳旁咻咻地喘着。走出阴凉的绿林后,一个广阔世界又在她面前展开,这世界闪烁着光芒,有着各种可能性。但这些可能性现在有所不同了,它们不再是可能发生在她身上的事,而是她自己可能可以阻止的事。她唯一想到的事是──梅一定不能上绞架。不管穿黄西装的陌生人状况如何,梅一定不能被吊死。因为如果狄家所说的完全真实,那么梅,就算她是个最残忍的杀人犯,应该被判处死刑──她也不会死。

  杰西冷冷地说道:“怪物,你要我们当怪物,好在专利医药示范会上展览。”  

  穿黄西装的陌生人扬扬眉毛,说话声变得紧张、急躁起来。“当然,如果你们不喜欢这点子的话,”他的眼睛眨得很快:“也不一定非要参加不可。没有你们,我照样可以找到那口泉水,一样能把事情处理得很好。但是为了像个绅士起见,我总得向你们打个招呼。再怎么说,”他看看乱堆一气的房间,接着说:“这也意味着,你们再不用像猪一样的过活,而可以好好过人的日子了。”  

  紧张的气氛像一枚炸弹般炸了开来,狄家一家四口全都“砰”的站了起来,温妮更加害怕的缩到她的椅子里。塔克大声喊道:“你这个神经不正常的疯子!你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有关泉水的事。你难道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后果吗?”  

  “我已经给了你们机会,”穿黄西装的陌生人尖声回道:“而你们拒绝了。”他粗暴地抓着温妮的手臂,把她从椅子上拖下来。“我会把这孩子带走,进行我要做的事情。”  

  塔克立刻激愤起来,他的脸因为恐惧而绷得紧紧的。“疯子!”他喊,迈尔和杰西也跟着大叫。他们跟在正拖着温妮从厨房走向门口的陌生人后面,挤成一团。  

  “不要!”温妮尖声大叫,她终于开始恨他了:“我不想跟你走!我不要!”  

  但是他打开门,把她推了出去。他的眼睛像着了火似的,他的脸也扭成一团。  

  登时喊叫声突然停住,在突来的静默中,只听到梅平板、冰冷的声音:“放开那孩子。”  

  温妮瞪大了眼睛。梅就站在门外。她握着塔克那把早被遗忘的长枪,像是握着一根长棍一样。  

  穿黄西装的陌生人,面色惨白地笑着。“我想不透你们怎么会这么沮丧。你们真的以为你们可以独自保有那口泉水吗?你们实在是非常的自私,更糟的是,你们实在太笨了,你们早在很久以前,就可以做我现在想做的事情。可惜现在太晚了。温妮一旦喝了那泉水,她一样可以为我示范,而且这样更好,再怎么说,孩子比大人要吸引人多了。所以你们最好放轻松点。你们怎么都没有办法阻止我的。”  

  但他错了。梅举起了枪。迈尔在她后头喘着气说:“妈!不要!”  

  梅的脸激动得发紫。“不是温妮!”她咬牙切齿地说:“你不能对温妮做这样的事情,你不能把秘密泄露出去。”她强壮的臂膀握着枪,以她的头为圆心,画了一个像轮子般的圈圈。穿黄色西装的陌生人连忙往后抽身,但已经来不及了。随着一声沉钝的声响,长枪的枪托敲上了他的后脑袋,他像株树般倒地,倒地前,他满脸惊讶,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就在那一刻,树林村的警佬刚好骑着马从松树林里走出来,目睹了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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