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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葫芦的秘密

- 编辑:金沙贵宾会 -

宝葫芦的秘密

  我乱跑一阵,为的要躲开这些同学和朋友。  

  同志们!你们设想一下吧,我该多么惊讶呀。我只知道我自己有这么一种特殊的幸福,要什么有什么,可我从来没研究过这些东西究竟是怎么来的。反正这是宝葫芦的事:它有的是魔力,难道还变不出玩意儿来?  

  从此以后──你们当然也可以想到,我各方面的生活都也起了变化。  

  我进了场子。我耳朵里好像一直还响着杨拴儿的话声。我使劲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下,才听出是场子里有人嗡嗡嗡他说话。  

  “可是待会儿怎么办?还回不回教室去了?”我一想到这个,心里就发怵。  

  可是,原来事情并不那么简单!  

  以前我每天自习,总得让数学题费去我许多时间。可是现在还不要一秒钟……我刚把书打开,拿起铅笔来慢慢地削,脑筋还没来得及开动呢,桌上就冒出了一叠纸,上面整整齐齐写着算式和答数。  

  我找到了我的座号之后,这才想起:“放的是什么片子,这一场?”  

  别说回教室,就是在教室外面,我也没有地方好待了。我无论走过哪幢屋子门口,可总有人在那里冲着我望着,还指手划脚的,好像是说:“瞧这王葆!什么毛病了,又是?”  

  “这这!──嗯,可怎么说得通呢!”  

  “呵!”我跳了起来。“这可真没料到!”  

  后面一排有几个人在那里议论着一个什么故事,讲得津津有味,──可不知道是不是这部片子的故事。我回过头去瞧瞧,无意中瞥见场子门口走进了好些个人,中间有一位很像是老大姐。  

  我一踅到球场,又偏偏有高二一班(我们的友谊班)上的三个同学对面走过来。我连忙往东一拐避开,可猛不防碰到了一丛黄刺玫,落了我一头一脸的小花瓣,斜对面屋角上两只喜鹊就大惊小怪地叫起来:“啥啥!怎么怎么!”  

  我忽然感觉到这个世界上的事简直太奇怪,太不合理了。  

  我不知道你们会有怎么样的感想。我可又高兴,又担心──老实说,我生怕我是在这里做梦。  

  “难道就这么巧?……”  

  于是我又气鼓鼓地走开。到哪儿也不合适,就这么走来走去,走出了学校的门。我的两条腿仿佛没法儿叫它休息,竟不知不觉地就出了城──到了钓鱼的地方,也就是发现宝葫芦的地方,这才停了步。  

  宝葫芦说:“怎么,你是不是嫌这些东西还不够好?我还可以挑更好的来。”

  “可是我还得画一张地图……”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点儿发慌。我赶快转过脸来,低着脑袋翻我手里的书,好像要准备考试似的。  

  我打兜儿里一把抓住了宝葫芦,抽出来往地下一扔:“你干的好事!”  

  “滚你的!”我大叫一声,把宝葫芦一踢,它就滚了个七八尺远。  

  我刚这么一打算,就有一幅地图摊在我面前,我自己绝画不了这么好。简直用不着再添一笔,也用不着修改,只要写上我的名字就行。我说:“哈,这可真好!这么着,我每天就可以省下许多时间来了。”  

  “咦,王葆!”──忽然有人喊我,仿佛就在我耳朵边。  

  “过奖过奖,”宝葫芦连忙回答,十分谦虚。“其实──呃咳,可算不了什么,我只不过是做了我份内的事。承你好意……”  

  我越想越来火,又追上去指着它的鼻子──不是鼻子,是它的蒂头:“你你!

  以前我老是忙忙叨叨,连吃饭都嫌没有工夫。现在──就说吃饭吧,那时间也给节省了下来,因为我肚子经常是饱饱的。因为我经常有各种各样的糕饼糖果──据说全都是按照我的意图办来的。你们知道我这个人并不算馋,不过既然有了这么些东西,干么要让它白放着呢?  

  我侧过脸去一瞧,可就──我自己也不知道是由于吃惊呢,还是由于礼貌的缘故──我猛地站了起来:“老大姐!”  

  “呸!你以为我是表扬你么?”  

──”  

  于是我就用不着规规矩矩趴在桌上吃饭了,还一天到晚的老是打着饱嗝儿。反正妈妈还没回来,爸爸又老不在家,只有奶奶──她可管不着我。我只要招呼一声

  这就是说,她已经发现了我,和我面对面招呼起来了。  

  “你说这是‘好事’……”  

  气得实在说不出活来了。我的本意是想要说:它既然没这个本领变出东西来,那么它自己早就该承认,早就该老老实实告诉我呀。它干么要去──要要……  

──  

  并且她的座位──不前不后刚好正在我的旁边!我瞧着她,十分纳闷。她也瞧着我,十分纳闷。  

  我忍不住冷笑一声:“哼!我说的是反话,懂了吧?还高兴呢!”  

  “唉,我的确没想到要跟你说,”宝葫芦似乎也知道它自己不对了。“世界上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我以为你准知道呢。”  

  “奶奶,你先吃吧。我饱着呢。”  

  “你的座位也在这儿?”她倒问起我来了,“你的是几号?”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宝葫芦迎风晃动了两下。“那我得劝你,你往后要是再说反话,最好预先声明一下:‘我要说反话了,注意!反话就不是正面话,别闹错了!’然后再说。你要是跟我闹着玩儿,最好也早点儿交代清楚:‘注意!这儿这一句是说的笑话,是逗乐的,是可以发笑的。’就不至于出错儿。”  

  “我怎么会知道你那些个把戏!”  

  我就可以做我自己的事了。  

  “没错,你瞧。”我看看手上的副票,又看看椅背上的号码。  

  “干么要那么麻烦?”  

  “怎么,你真的不知道?”它仿佛有点诧异似的。  

  “来,给我几片桐木片!”我这时候已经计划好了一件事,就向宝葫芦发布命令。  

  “怎么,你的也是十二排八号?那可重复了!”  

  “唔,是得那么着。要不,主题就不明显,对我也就没有什么教育意义。”  

  我没理它。它又说:“其实很简单。是这样的──”  

  不消说,话还没有落声,就来了一迭桐木片。  

  “什么重复?”  

  “嗯,跟你说话还得费那么多手续呢!我和我同学们说话,可从来不用那么

  于是它头头是道他讲了起来。  

  我用铅笔在木片上打好了图样,拿起锯子来锯,可是刚一动手──锯子还没来得及碰上木片呢,就已经完成了计划:我手里忽然出现了一架完完整整的弹射式飞机模型。  

金沙贵宾会vip登录 ,  “郑小登的票子也是这个座号。”  

……”  

  哼,真亏它!──你知道它讲些什么?──原来尽是些三岁孩子都知道的事情!它竟像托儿所里的阿姨跟娃娃们讲话似的,跟我说明世界上这些吃的用的东西,没有一件是打天上掉下来的,都得有人去做出来。它还举了一个例,例如苹果

  我把锯子一扔,轻轻叹了一声:“好快!”  

  “怎么!郑小登……”我急忙四面瞧着找着。  

  宝葫芦打断了我的话:“那当然,那当然。你们都是人,有人的头脑,说的是人话,当然一听就能领会,──除非说的不是人话,可是我呢,你就得特别照顾我一点儿。”  

──那就是人栽种出来的,懂不懂?而收音机呀自行车什么的,那全是人制造出来的,明白了没有?一本书也不是天生就有的,总得有人去写出来,还得有人去印出来,知道吧?至于数学题目呢,可就得有别的同学花脑筋去把它算好:这一点咱们已经看出来了,不是么?如此等等,如此等等。  

  不错,我想要制造的正是这个。我把它试了一试,它滑翔得很好。要是弹射出去,也许能飞上两分多钟三分钟呢。  

  “小登买东西去了,一会儿就来。票在他身上。可怎么……”  

  “那为什么?你有什么特权不是?”  

  “唔──总得有人做出来,”它很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生怕我不了解似的。“你不去做,就得有别人去做,要不然世界上就不会有这些个东西……”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现成的飞机模型可引不起我很大的兴趣。我让它躺在地下,懒得再捡起它来。我只是问自己:“再干点儿什么呢?”  

  我把手一拍:“噢,我明白了!”  

  “我──我可是个空脑瓜子,得依靠着别人的头脑来过日子。所以你就得一件件都给我安排停当,告诉我哪儿该打哈哈,哪儿该绷着个脸,哪儿该被感动,而哪儿又简直的是该深深地被感动,还是怎么着。”  

  我可再也不能不理了:“你耍什么贫嘴!你到底是开玩笑还是怎么着?”  

  我四面瞧瞧。视线落到了桌上那么堆粘土──我曾经想拿来塑成一个什么玩意儿的。可是我刚把它拿到手里,它马上就变成了一个小孩子的胸像。我哼了一声:“嗯,宝葫芦你简直越来越敏捷了,我看!”  

  “明白了什么?”  

  “哼,还让你感动哩!”我又冷笑一声。“今儿个出了那么多糟心的事,害得我在学校里都待不住了,你可有什么感觉没有,我问你?”  

  “唉,怎么是开玩笑呢!我只是想让你别误解我,”它身子不知为什么哆嗦了一下。“你说吧。你自己什么事也不用干,可又要什么有什么,那当然就去白拿别人做好了的玩意儿,去打别人手里把它给你拿来,这又有什么奇怪呢?”  

  宝葫芦背书似地回答了一句:“练好本领,为你服务!”  

  “没什么!”──我掉脸就往外跑,头也不回。我逆着那些走进场的人们,连钻带拱地往门口挤。哪怕有人很不满意我,“瞧这孩子!”我也不管。别人回过脸来瞧我,我可不瞧他。  

  “那么你说,究竟我该怎么去感觉吧?照规矩该怎么感觉,我就怎么去感觉就是。只要你吩咐一声儿。”  

  我咬着牙嚷起来:“这是偷!这是偷!”  

  我搔了搔头皮,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一转,嘘了一口气。  

  我从门口验票员手里拿到了一张票根,就连忙一拱腰,对准一个迎面来的大个儿肋窝下一钻,来到了场子外面。  

  “呃,我问你,”我蹲了下来,想好好儿跟我那宝葫芦算一算帐。“今天你干么要让我那么丢脸?我考数学的时候你干么要那么胡闹?你干了些什么,你从实说!”  

  这时候我陡地想起了杨拴儿──他昨天口口声声佩服我,说我又是什么什么“手”,又是什么什么“臂”的……  

  “好,那么──再找点儿什么事做做呢?”时候还早得很呢。我又东瞧瞧,西瞧瞧。我瞧瞧那许多盆名贵的花草,想要给它们浇点儿水──那些盆里立刻就水渌渌的了,连枝儿叶儿都好像淋过了雨似的。  

  “郑小登!”  

  “那不是你自己吩咐的么:你要那几道的答题……”  

  “刘先生准也得奇怪,为什么王葆会偷起同学的卷子来,”我忽然又想到了这件事,鼻尖儿那里就一阵发酸。“同学们又该怎么说呢?他们把我当做一个什么人了呢,这会儿?”我眼泪冒了出来,忍也忍不住了。  

  “嘿,你手脚可真快!”我一屁股坐在床上。  

  郑小登正在那里满身的掏口袋呢。  

  “我可没让你去拿别人的成绩来充数啊。”  

  “我可怎么办呢,拿了别人那么多东西?”  

  “过奖,过奖!”宝葫芦说得很谦虚似的,其实它心里可得意呢,我知道。我忽然想起我小时候来了,我小时候老是爱抢着做事。一听见有人敲门就抢着去开门,一瞧见爸爸回来了就抢着去给他拿拖鞋,这样那样的。谁要是不让做这些事,我就得失望,就得闹脾气。有一次我要把一壶水拎到炉子上去,可是奶奶怕我闯祸,她一手就把它提走了,于是我就哭上了老半天。  

  “哈,王葆!你也来了?”  

  “可是我只能用这个办法来给你服务,”宝葫芦平心静气他说着。“我没学过数学,不能代你做答题,所以我就拿别人的来。我听说苏鸣凤的数学挺棒,又坐得贴近,所以我就不慌不忙,耐心耐意地等着他把卷子全都写齐备了,趁他还没有写上名字的当儿,我就……”  

  最糟心的是,这里面还有公家的东西!我屋里有好些玩意儿,那明明是百货公司或是合作社的货品,没花代价就到了我手里来了。那十来盆名贵花草呢,是哪家鲜花合作社的财产吧?还有一些是打食品公司弄来的东西,──可早就已经无影无踪了,全被我消化掉了。  

  现在我觉着也有点儿像那一次那样似的──我当然不至于再哭鼻子了,心里可是有说不出来的别扭。  

  “哪,这儿。你的票。”  

  我嚷了起来:“你知道这是一种什么行为?”  

  “钱呢,是不是人民银行的?”  

  “呃,宝葫芦!”我实在忍不住要和它谈判了,“往后有一些个事儿让我自己来办,你别来插手,行不行?”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你……”  

  “那我不知道,我没研究过,”它满不在乎地回答着我。“反正这些个玩意儿

  我想要一件一件都问明来路,可是问不出个头绪。宝葫芦全给忘了。它还问:“你干么要关心这个呢?”  

  “哪些个事儿呢。”  

  “快进去,别罗嗦!要开映了!”  

──考试卷子也好,地图也好,什么也好,都得打别人那儿去拿来……”  

  这可实在叫人忍不住了。我跳起来又把宝葫芦一踢,它咕噜咕噜滚着还没停下来呢,我跑上去又是一脚。它滚到了河岸边,急忙打了个盘旋,才没掉下河去。  

  “那些个有兴趣的事儿。”  

  我把郑小登往门里一推──他拉我的手都没拉住。  

  我一跳──  

  “呃……”它刚这么叫了一声,我可已经赶到了它跟前,又是踢一脚。它一跳

  “请你说明白点儿。哪一类事儿呢?要怎样才算是有兴趣呢?”  

  我走了出来,掏出手绢来擦了擦脸上的汗。这时候我才有工夫弄明白今天开映的是什么片子,原来叫做《花果山》。  

  “什么!这些东西──所有的东西──难道难道──呃,你怎么说,都是拿的别人的?”  

──不往河里,倒是往高坎上蹦。  

  “唉呀,连这也要问!”我有点儿不耐烦了,“有兴趣就是有兴趣。比如下棋,比如做一个什么玩意儿……懂了吧?比如你要做一件事,可是挺不容易,你得自己想办法来克服困难,你得自己去斗争──这么着做成了,那才有兴趣。越是不容易,做起来越是有兴趣。”  

  可惜已经“本场客满”了。  

  “不错,都是。”  

  “好!你跑?”  

  “噢,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宝葫芦一连声地咕噜着,“怪不得有人对数学那么感兴趣呢──我可明白了,就因为数学挺不容易,你得自己想办法去克服困难,你得自己去斗争。还有地理……”  

  “这准是一部好电影,挺有趣的。”我估计着。  

  这一下子我可像听到了一声爆雷似的,我简直傻了。脑子里一窝蜂拥进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又是飞机模型,又是电磁起重机,又是粘土工的少年胸像,这样那样的──哼,原来全都是别人做出来的!  

  我像抢篮球似的,一扑上去就把它逮住──“去你的!”使劲一摔,就把这个宝葫芦摔到了河里。  

  我赶紧打断了它的话:“我所指的可不是这些个!我对这门功课──那,兴趣可并不算很大。”  

  “可是注意,我可并没说我想要去看!”我赶紧对自己声明。  

  宝葫芦答碴儿:“是,是,都是这么回事。你知道,我既不是工人,也不是农民,也不是艺术家,又不是园艺家,──我只是一个宝贝。我当然做不出这些个玩意儿来,我只会把别人做好了的给你搬来。”  

  水里咚地一声响,仿佛落下了一个什么重东西似的,溅起好些亮闪闪的水星儿。接着就荡起了一道道的波纹,一个圆套着一个圆──一个圆一道光圈。好一会才平静下来,水面上也没有反光了:只瞧见有一丝一丝的蒸气冒出来,越冒越多,越冒越多,渐渐地就凝成了一抹雪青色的雾。那个宝葫芦──那个神奇的宝贝──就连个影子也不见了。

  “为什么呢?”  

  “我才不想看呢。我想散步,呶。我慢慢儿走回家去。”  

  “那么──那么──”我又想起了一件作品,“那么那一篇报告呢,我对郑小登他们朗读过的那篇报告呢?”  

  “我不那么爱好……”  

  街上还是很热闹,那些店铺都还不打算休息,还把许多许多诱人的东西排列在通明透亮的柜台里,引得人们不断地出出进进。  

  “也是别人写的。”  

  “为什么?”  

  可是我瞧也不敢瞧它一眼,免得添麻烦──让我手里又堆满什么盒儿呀包儿的。  

  “谁写的?他叫什么名字?赶明儿我得去访问访问,请他给讲一讲‘怎样做报告’。”  

  “你甭管我!反正……”  

  “唉,我真不自由!”  

  “那我可忘了是谁了。反正无论什么东西──只要你一中意,我就给搬来,哪有工夫去记着它是谁做出来的!”  

  “那可就太难分别了,”它叨唠着,“你瞧!都是有困难──有的你倒有兴趣去克服,有的你可兴趣不大。有些个东西你要享现成,得要什么有什么。有些个东西你可想要自己来制造,不让我插手。又有些个东西你起先想要自己做,做呀做的可又不耐烦起来,于是我的名字就十分荣幸地又被你提到。……你的情况这么复杂,我的头脑那么简单,可叫我怎么闹得清呢?”  

  宝葫芦在我兜儿里说:“怕什么!你吃不了兜着走,兜不走的我给搬家去。”  

  “那么──那么你给我变出的那些糖果呢?那些金鱼呢?还有收音机,还有自行车,还有还有望远镜呢,比如说?”  

  我暂时没有答复它。它又往下说:“现在只有两条路,随你选一条去走去。一条路是普通人的路:你想要干什么事,就都得你自己去想办法,你自己去花劳力,全不用我来插手。那么,你干脆可以把我扔掉,不要我……”  

  话是不错,可是我要那么多玩意儿干么呢?  

  “也都是打别人那儿拿来的。”  

  “那我可没有那个意思!”  

  当然,有些个东西我瞧着也还喜欢。可是我一喜欢,立刻就照样有这么一件东西来到了我手上或是放到了我屋里──来得那么容易,那么多,让我吃不了,用不完,玩不尽,那反倒没有什么意思了。  

  “钱呢?我昨儿花掉了的那些个钱呢?”  

  “对,我猜你也不会有那个意思。”宝葫芦很有把握似的说,“那么,还有一条路,就是安安心心做我的主人。凡事我都给你办到──只要你动一动念头儿就成,全不用你费力。”  

  我自问自:“那么我到底还该要些什么,这辈子?”  

  “也是。”  

  我想了一会儿,我提出一个问题来:“可是你──你可就太费力了不是?你这么乱花力气,为了这些个小事儿把力气都花光,将来拿什么来给我办大事儿呢?”  

  答不上。  

  “啊,这么着!”我一屁股坐到了地下。“你这你这!……”  

  宝葫芦咕噜了一声──不知道是笑呢,还是咳嗽──听了叫人不太愉快。它说:“嗨,力气又不是鞭炮一放完了就没有了。我也不是童话里那号小器角色,只许你有三个愿望或是五个愿望,给你办了那几色东西,你就再也没什么可捞的了。我可不一样。我可是一个真正的宝贝。我有生命,有力量。你尽管叫我干活儿吧,没关系。”  

  如今说也奇怪;我的东西都也像我的时间一样:不需要。这已经多得叫我没法儿处理了。我好像一个吃撑了的人似的,一瞧见什么吃的就腻味。  

  我不知道要怎么往下说了。

  “哈,你自相矛盾!你自己说过,你会衰老,叫我现在好好儿使用你。”  

  因此我就昂着脑袋,直着脖子,目不斜视地走着。虽然有时候总不免要惦记到那些铺面,脑子里不免要浮起一些东西来,可是我自己相信:“我基本上做到了

  它平心静气地打断我的话:“唔,正因为我将来会要衰老,所以趁着现在──你可以让我现在多多给你办一些个东西,我劝你。现在我很年轻,正该做做事,锻炼锻炼。力气倒是越用越大,本领也越练越强。这几天──自从我跟上了你之后,我可有了不少的进步呢。”  

……”  

  “什么进步?”我诧异起来。  

  “格咕噜!”  

  “老实说,我开头给你办事的那会儿,我还有点儿笨手笨脚的,头脑也不够那么灵敏。后来干得多了,我就越干越熟练,也越容易摸透你的心思了。”

  我不理会,仍旧一声不吭地走着。我不打算跟宝葫芦讲什么,反正讲也白讲,我只是心里说要防着它点儿。  

  “干么要防着我?”宝葫芦忽然发问。  

  “不跟你谈。”  

  “干么不跟我谈?”  

  “俺,就是不跟你谈,”我说。“反正,你挺什么的:你思想不对头。”  

  “怎么不对头?”它又问。等了会儿,见我不开口,它就自己回答:“没一处不对头。”  

  它的意思总还是那句老话:它是按照我的意图办事的,可是我老不肯承认这一点。因此它十分痛心,它说:“其实呢,当时你心里的确是那么转念头来的,你自己也许还不很了然,我倒是明白你的心眼儿。我还知道,你照那么想下去,想下去,就会要怎么样,什么样的秧儿长成什么样的树。”  

  “哈,不错!所以你就净把大树给搬来了?”  

  “对,我让你直接达到那个最后的目的──大树。”  

  “不对,”我说,“究竟秧儿是秧儿,树是树,可不是一个东西。干么净把那些个大树栽到我头上?有时候有些个玩意儿──”  

  “不错,我瞧着好,喜欢。可并不一定就要归我──我可没有那么个目的。”  

  这个宝贝可只说它的宝贝道理:“你既然喜欢它,就得让它归你。就该是这么个目的──不然你干么要白喜欢它一场?”  

  停了会儿它又说:“这全是为你打算。”  

  你瞧,说来说去可又绕到了这句老话!  

  不谈了!我也不跟它提意见。你们知道,它虽然有些行为不大正派,它那个主观意图可总是好的。难道我还忍心责备它么?并且──  

  “我就是把它批评一顿,它可也改不了。它要是改得了──嗯,它一改可就不成个宝葫芦了。”  

  可是现在我又忍不住要想到这几天所发生的麻烦,真是!我得把这两天的经验教训好好儿想它一想呢。  

  “这宝葫芦──可别老把它这么装在我兜儿里带着走了,”我得出了这么个结论,“有时我得把它搁在家里不带出来,就不碍事了。比如说明儿个……”  

  明儿个?──明儿个兴许真的要考数学呢。  

  “那么后儿个?”我跟自己讨论着,“可是地理呢?后儿个会不会考?”  

  别忙吧,还是。过了这几天再说吧。  

  好在问题是已经解决了,有了办法了,于是我就甩着膀子,踏着大步,兴冲冲地回了家。  

  同志们!我现在可以公开宣布:从此以后,我这种特殊幸福的生活就不会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了。往后──哪,我一想要什么了,我就带着宝葫芦。我不想要什么了,就请它待在家里休息休息,省省力气。这么着,我在学校里就照旧可以和同学们下棋,照旧也可以打百分儿。什么活动也没有问题,我都能参加,都能正常进行。  

  我还想:“要是我不带着它,我就还能自己来做点什么玩意儿。做粘土工也行,做木工也行。还有滑翔机──嗯,我要是不回科学小组,我就参加飞机模型小组的活动去……”  

  我一面这么高高兴兴地计划着,一面走进我的房间──刚一迈进门,还没来得及开灯呢,脚底下就绊着个什么玩意儿,叭的摔了一胶。同时还有一件什么大东西倒下了地,“哐啷!”的一声。我的四肢也就仿佛给什么嵌住钳住了似的,一下子抽不动。  

  “又碰见什么了,这是?”  

  我好容易才把我的胳膊清理出来,其次再清理我的腿子,我这才能够欠起身子

──开了灯。我失声叫了起来:“呵呀可了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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