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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平民起义,杀将尉大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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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平民起义,杀将尉大泽

  却说秦二世屠戮宗室,连及亲旧,差不多将手足股肱,尽行斫去。他尚得意洋洋,以为从此无忧,可以穷极欢娱,肆行无忌,因此再兴土木,重征工役,欲将阿房宫赶筑完竣,好作终身的安乐窝。乃即日下诏道:
   先帝谓咸阳朝廷过小,故营阿房宫为室堂,未就而先帝崩,暂辍工作,移筑先陵,今骊山陵工已毕,若舍阿房宫而弗就,则是章先帝举事过也。朕承先志,不敢怠遑,其复作阿房宫,毋忽!
  这诏下后,阿房宫内,又聚集无数役夫,日夕营缮,忙个不了。二世尚恐臣下异心,或有逆谋,特号令四方,募选才勇兼全的武士,入宫屯卫,共得五万人。于是畜狗马,豢禽兽,命内外官吏,随时贡献,上供宸赏,官吏等无不遵从。但宫内的妇女仆从,本来不少,再加那筑宫的匠役,卫宫的武人,以及狗马禽兽等类,没一个不需食品,没一种不借刍粮,咸阳虽大,怎能产得出许多刍粟,足供上用?那二世却想得妙策,令天下各郡县,筹办食料,随时运入咸阳,不得间断,并且运夫等须备粮草,不得在咸阳三百里内,购食米谷,致耗京畿食物。各郡县接奉此诏,不得不遵旨办理。但官吏怎有余财,去买刍米?无非是额外加征,取诸民间。百姓迭遭暴虐,已经困苦不堪,此次更要加添负担,今日供粟菽,明日供刍藁,累得十室九空,家徒四壁,甚至卖男鬻女,赔贴进去。正是普天愁怨,遍地哀鸣,二世安处深宫,怎知民间苦况?还要效乃父始皇故事,调发民夫,出塞防胡。为此一道苛令,遂致乱徒四起,天下骚扰,秦朝要从此灭亡了。
  承上启下,线索分明。
  且说阳城县中有一农夫,姓陈名胜字涉,少时家贫,无计谋生,不得已受雇他家,做了一个耕田佣。他虽寄人篱下,充当工役,志向却与众不同。一日在田内耦耕,扶犁叱牛,呼声相应,约莫到了日昃的时候,已有些筋疲力乏,便放下犁耙,登垄坐着,望空唏嘘。与他合作的佣人,见他懊恨情形,还道是染了病症,禁不住疑问起来。陈胜道:“汝不必问我,我若一朝得志,享受富贵,却要汝等同去安乐,不致相忘!”胜虽具壮志,但只图富贵,不务远大,所出无成。佣人听了,不觉冷笑道:“汝为人佣耕,与我等一样贫贱。想甚么富贵呢?”陈胜长叹道:“咄!咄!燕雀怎知鸿鹄志哩!”说着,又叹了数声。看看红日西沈,乃下垄收犁,牵牛归家。
  至二世元年七月,有诏颁到阳城,遣发闾左贫民,出戍渔阳。秦俗民居,富强在右,贫弱在左,贫民无财输将,不能免役,所以上有征徭,只好冒死应命。阳城县内,由地方官奉诏调发,得闾左贫民九百人,充作戍卒,令他北行。这九百人内,陈胜亦排入在内,地方官按名查验,见胜身材长大,气宇轩昂,便暗加赏识,拔充屯长。又有一阳夏人吴广,躯干与胜相似,因令与胜并为屯长,分领大众,同往渔阳。且发给川资,预定期限,叫他努力前去,不得在途淹留。陈吴两人当然应命,地方官又恐他难恃,特更派将尉二员,监督同行。
  好几日到了大泽乡,距渔阳城尚数千里,适值天雨连绵,沿途多阻。江南北本是水乡,大泽更为低洼,一望弥漫,如何过去?没奈何就地驻扎,待至天色晴霁,方可启程。偏偏雨不肯停,水又增涨,惹得一班戍卒,进退两难,互生嗟怨。胜与广虽非素识,至此已做了同事,却是患难与共,沆瀣相投,因彼此密议道:“今欲往渔阳,前途遥远,非一二月不能到达。官中期限将至,屈指计算,难免逾期,秦法失期当斩,难道我等就甘心受死么?”广跃起道:“同是一死,不若逃走罢!”胜摇首道:“逃走亦不是上策。试想你我两人,同在异地,何处可以投奔?就是有路可逃,亦必遭官吏毒手,捕斩了事。走亦死,不走亦死,倒不如另图大事,或尚得死中求生,希图富贵。”希望已久,正好乘此发作。广矍然道:“我等无权无势,如何可举大事?”胜答说道:“天下苦秦已久,只恨无力起兵。我闻二世皇帝,乃是始皇少子,例不当立。公子扶苏,年长且贤,从前屡谏始皇,触怒乃父,遂致迁调出外,监领北军。二世篡立,起意杀兄,百姓未必尽知,但闻扶苏贤明,不闻扶苏死状。还有楚将项燕,尝立战功,爱养士卒,楚人忆念勿衰,或说他已死,或说他出亡。我等如欲起事,最好托名公子扶苏,及楚将项燕,号召徒众,为天下倡。我想此地本是楚境,人心深恨秦皇,定当闻风响应,前来帮助,大事便可立办了。”借名号召,终非良图。广也以为然,但因事关重大,不好冒昧从事,乃决诸卜人,审问吉凶。卜人见胜广趋至,面色匆匆,料他必有隐衷,遂详问来意,以便卜卦。胜广未便明言,惟含糊说了数语。卜人按式演术,焚香布卦,轮指一算,便向二人说道:“足下同心行事,必可成功,只后来尚有险阻,恐费周折,足下还当问诸鬼神。”已伏下文。胜广也不再问,便即告别。途中互相告语道:“卜人欲我等问诸鬼神,敢是教我去祈祷么?”想了一番,究竟陈胜较为聪明,便语吴广道:“是了!是了!楚人信鬼,必先假托鬼神,方可威众,卜人教我,定是此意。”吴广道:“如何办法?”胜即与广附耳数语,约他分头行事。
  翌日上午,胜命部卒买鱼下膳,士卒奉令往买,拣得大鱼数尾,出资购归。就中有一鱼最大,腹甚膨胀,当由部卒用刀剖开,见腹中藏着帛书,已是惊异。及展开一阅,书中却有丹文,仔细审视,乃是陈胜王三字,免不得掷刀称奇。大众闻声趋集,争来看阅,果然字迹无讹,互相惊讶。当有人报知陈胜,胜却喝着道:“鱼腹中怎得有书?汝等敢来妄言!曾知朝廷大法否?”做作得妙!部卒方才退去,烹鱼作食,不消细说。但已是啧啧私议,疑信相参。到了夜间,部卒虽然睡着,尚谈及鱼腹中事,互相疑猜。忽闻有声从外面传来,仿佛是狐嗥一般,大众又觉有异,各住了口谈,静悄悄的听着。起初是声浪模糊,不甚清楚,及凝神细听,觉得一声声象着人语,约略可辨。第一声是大楚兴,第二声是陈胜王。众人已辨出声音,仗着人多势旺,各起身出望,看个明白。营外是一带荒郊,只有西北角上,古木阴浓,并有古祠数间,为树所遮,合成一团。那声音即从古祠中传出,顺风吹来,明明是大楚兴,陈胜王二语。更奇怪的是丛树中间,隐约露出火光,似灯非灯,似燐非燐,霎时间移到那边,霎时间又移到这边,变幻离奇,不可测摸。过了半晌,光已渐灭,声亦渐稀了。叙笔亦奇。大众本想前去探察,无如时当夜半,天色阴沈得很,路中又泥滑难行,再加营中有令,不准夜间私出,那时只好回营再睡。越想越奇,又惊又恐,索性都做了反舌无声,一同睡熟了。
  看官欲知鱼书狐嗥的来历,便是陈胜吴广两人的诡计。倒戟而出。陈胜先私写帛书,夜间偷出营门,寻得渔家鱼网中,蓄有大鱼,料他待旦出售,便将帛书塞入鱼口。待鱼汲入腹中,胜乃悄悄回营。大泽乡本乏市集,自经屯卒留驻,各渔家得了鱼虾,统向营中兜销,所以这鱼即被营兵买着,得中胜计。至若狐嗥一节,也是陈胜计划,嘱令吴广乘夜潜出,带着灯笼,至古祠中伪作狐嗥,惑人耳目。古祠在西北角上,连日天雨,西北风正吹得起劲,自然传入营中,容易听见。后人把疑神见鬼等情,说做篝火狐鸣,便是引用陈胜吴广的古典。陈胜既行此二策,即与吴广暗察众情,多是背地私语,以讹传讹,有的说是鱼将化龙,故有此变,有的说是狐已成仙,故能预知。只胜广两人,相视而笑,私幸得计。好在营中的监督大员,虽有将尉二员,却是一对糊涂虫,他因天雨难行,无法消遣,只把那杯中物作为好友,镇日里两人对饮,喝得酩酊大醉,便即睡着,醒来又是饮酒,醉了又睡,无论甚么事情,一概不管,但令两屯长自去办理,无暇过问。胜广乐得设法摆布,又在营中买动人心,一衣一食,都与部卒相同,毫不克扣。部卒已愿为所用,更兼鱼书狐鸣种种怪异,尤足耸动观听,益令大众倾心。
  陈胜见时机已至,又与吴广定谋,乘着将尉二人酒醉时,闯入营帐,先由广趋前朗说道:“今日雨,明日又雨,看来不能再往渔阳。与其逾限就死,不如先机远扬,广特来禀知,今日就要走了。”将尉听着,勃然怒道:“汝等敢违国法么?欲走便斩!”广毫不惊慌,反信口揶揄道:“公两人监督戍卒,奉令北行,责任很是重大,如或愆期,广等原是受死,难道公两人尚得生活么?”这数句话很是利害,惹得一尉用手拍案,连声呼笞。一尉还要性急,索性拔出佩剑,向广挥来。广眼明手快,飞起一脚,竟将剑踢落地上,顺手把剑拾起,抢前一步,用剑砍去,正中将尉头颅,劈分两旁,立即倒毙。还有一尉未死,咆哮得很,也即拔剑刺广。广又持剑格斗,一往一来,才经两个回合,突有一人驰至将尉背后,喝一声着,已把将尉劈倒,接连又是一刀,结果性命。这人为谁?便是主谋起事的陈胜。
  胜广杀死二尉,便出帐召集众人,朗声与语道:“诸君到此,为雨所阻,一住多日,待到天晴,就使星夜前进,也不能如期到渔。失期即当斩首,侥幸遇赦,亦未必得生。试想北方寒冷,冰天雪窖,何人禁受得起?况胡人专喜寇掠,难保不乘隙入犯。我等既受风寒,又撄锋刃,还有甚么不死!丈夫子不死便罢,死也要死得有名有望;能够冒死举事,才算不虚此一生。王侯将相,难道必有特别种子么?”大众见他语言慷慨,无不感动,但还道二尉尚存,一时未敢承认,只管向帐内探望,似有顾虑情状。胜广已经窥透,又向众直言道:“我两人不甘送死,并望大众统不枉死,所以决计起事,已将二尉杀死了。”大众到此,才齐声应道:“愿听尊命!”胜广大喜,便领众人入帐,指示二尉尸首,果然血肉模糊,身首异处。当由陈胜宣令,枭了首级,用竿悬着。一面指挥大众,在营外辟地为坛,众擎易举,不日告成。就将二尉头颅,做了祭旗的物品。旗上大书一个楚字。陈胜为首,吴广为副,余众按次并列,对着大旗,拜了几拜,又用酒为奠。奠毕以后,并将二尉头上的血沥,滴入酒中,依次序饮,大众喝过同心酒,当然对旗设誓,愿奉陈胜为主,一同造反。胜便自称将军,广为都尉,登坛上坐,首先发令,定国号为大楚。再命大众各袒右臂,作为记号。一面草起檄文,诈称公子扶苏,及楚将项燕,已在军中,分作主帅。项燕与秦为仇,死于楚难,假使不死,宁有拥戴扶苏之理。陈胜虽智,计亦大谬。
  檄文既发,就率众出略大泽乡。乡中本有三老,又有啬夫,见第二回。听得陈胜造反,早已逃去。胜即把大泽乡占住,作为起事的地点。居民统皆散走,家中留有耜头铁耙等类,俱被大众掠得,充作兵器,尚苦器械不足,再向山中斩木作棍,截竹为旗。忙碌了好几日,方得粗备军容。老天却也奇怪,竟放出日光,扫除云翳,接连晴了半个月,水势早退,地上统干干燥燥,就是最低洼的地方,也已滴水不留。老天非保佑陈胜,实是促秦之亡。大众以为果得天助,格外抖擞精神,专待出发。各处亡命之徒,复陆续趋集,来做帮手。于是陈胜下令,麾众北进。原来大泽乡属蕲县管辖,胜既出兵略地,不得不先攻蕲县。蕲县本非险要,守兵寥寥无几,县吏又是无能,如何保守得住?一闻胜众将至,城内已惊惶得很,结果是吏逃民降。胜众不烦血刃,便已安安稳稳的据住县城。再令符离人葛婴,率众往略蕲东,连下铚鄼苦柘及谯县,声势大震。沿路收得车马徒众,均送至蕲县,归胜调遣。
  胜复大举攻陈,有车六七百乘,骑兵千余,步卒数万人,一古脑儿趋集城下。适值县令他出,只有县丞居守,他却硬着头皮,招集守兵,开城搦战。胜众一路顺风,势如破竹,所有生平气力,未曾施展,完全是一支生力军。此次到了陈县,忽见城门大开,竟拥出数百人马,前来争锋,胜众各摩拳擦掌,一拥齐上,前驱已有刀枪,乱砍乱戳,凶横得很。后队尚是执着木棍,及耜头铁耙等类,横扫过去。守兵本是单弱,不敢出战,但为县丞所逼,没奈何出城接仗。偏碰着了这班暴徒,情形与瘈犬相似,略一失手,便被打翻,稍一退步,便被冲倒,数百兵马,死的死,逃的逃,县丞见不可敌,也即奔还。那知胜众紧紧追入,连城门都不及关闭。害得县丞无路可奔,不得不翻身拚命,毕竟势孤力竭,终为胜众所杀。县丞身食秦禄,不得谓非忠良。
  胜与吴广联辔入城,也想收拾人心,禁止侵掠,各处张贴榜示,居然说是除残去暴,伐罪吊民。过了数日,复号召三老豪杰共同议事,三老豪杰闻风来会,由胜温颜召入,问及善后事宜。但听得众人齐声道:“将军披坚执锐,伐无道,诛暴秦,复立楚国社稷,功无与比,应即称王,以副民望。”这数句话正中胜意,只一时不便应允,总要退让数语,方可自表谦恭。当下说了几句假话,引起三老豪杰的哗声,彼誉此颂,一再劝进。胜正要允诺,忽外面有人入报,说有大梁二士,前来求见。胜问过姓名,便向左右道:“这二人也来见我么?我素闻二人贤名,今得到此,事无不成了。”说着即命左右出迎,且亲自起座,下阶伫候。正是:
  饰礼宁知真下士?伪恭但欲暂欺人。
  毕竟大梁二士姓甚名谁,容待下回详报。
  暴秦之季,发难者为陈胜吴广,而陈胜尤为首谋。是胜之起事,实暴秦存亡之一大关键也。胜一耕佣,独具大志,不可谓非轶类材。但观其鱼腹藏书,及篝火狐鸣之术,亦第足以欺愚夫,而不足以服枭杰。况其徒贪富贵,孳孳为利,子舆氏所谓蹠之徒者,胜其有焉。惟因暴秦无道,为民所嫉,史家所以大书曰;陈胜吴广,起兵于蕲,实则皆为叛乱之首而已。杀将驱卒,斩木揭竿,乱秦有余,平秦不足。本书之不予胜广,其好治抑乱之心,已寓言中,正不徒以文字见长也。

大泽乡起义,又称“陈胜吴广起义”,是秦末农民战争的一部分。此次起义沉重打击了秦朝,揭开了秦末农民起义的序幕,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的平民起义。

陈胜、吴广的事迹,我想只要是接受过中学教育的应该都有印象。尤其是陈胜的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多么震慑人心,令人为之振奋。他们领导的大泽乡起义也确实值得名垂千古,怎么说也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的农民起义。他们不甘于为了所谓的遵章守法,断送自己的性命,勇敢地站出来进行反抗,抵抗残暴的秦朝。

陈胜者,阳城人也,字涉。吴广者,阳夏人也,字叔。陈涉少时,尝与人佣耕,辍耕上垄上,怅恨久之,曰:“苟富贵,无相忘。”佣者笑而应曰:“若为佣耕,何富贵也?”陈涉太息曰:“嗟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秦二世元年秋,秦朝廷征发闾左贫民屯戍渔阳,陈胜、吴广等900余名戍卒被征发前往渔阳戍边,途中在蕲县大泽乡为大雨所阻,不能如期到达目的地,情急之下,陈胜、吴广领导戍卒杀死押解戍卒的军官,发动兵变。起义军推举陈胜为将军,吴广为都尉。连克大泽乡和蕲县,并在陈县建立张楚政权,各地纷纷响应。

大泽乡起义一事还得从二世的一道征兵令说起。

陈胜是阳城人,字涉。吴广是阳夏人,字叔。陈涉年轻的时候,曾经跟别人一道被雇佣耕地,陈涉停止耕作到田边高地休息,因失望而叹恨了很久,说:“如果有一天富贵了,不要彼此忘记。”同伴们笑着回答说:“你做雇工为人家耕地,哪里谈得上富贵呢?”陈涉长叹一声说:“唉,燕雀怎么知道鸿鹄的凌云志向呢!”

大泽乡起义因为陈胜得势后骄傲,加上秦将章邯率秦军镇压而失利。

一、阳城征兵

二世元年七月,有命令下达到阳城,要求征兵,地方官就遣发闾左贫民,前往渔阳守卫。为什么是闾左而非闾右?因秦俗民居,富人居住在右侧,贫民居住在左侧。在古代,尊卑贵贱的思想十分严重,蒙学读物《千字文》中写到:“乐殊贵贱,礼别尊卑”。《千字文》写于南朝,距离秦朝这么多年,离周公作周礼的时代更为久远,周礼中的尊卑思想在南朝理应比秦朝弱。南朝时音乐尚且要分贵贱的,那更不用说秦朝的居所了。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其实也是一个维持治安的方法。姑勿论其好坏,至少能减少贫民为了生计入室偷窃的概率,一方面维持了富人区的秩序,让他们可以做到“谈笑无白丁”,另一方面也可以让贫民不至于不小心冒犯了贵族而致锒铛入狱甚至赔上性命。

对于这个征兵任务,富人尚且可以交钱免却烦恼,但贫民连吃饭都成问题,哪里还有多余的钱可以上交,只能乖乖听话,前往服役。于是在阳城县中,由地方官调发,收编得九百闾左贫民,充作戍卒,向北而行。在这九百人里面,就有之后大泽乡起义的主角陈胜与吴广。地方官点名查验时见这二人身材高大,觉得可以震慑其他部众,便暗加赏识,令这二人充作屯长,带领大众前往渔阳。当然,这带领众人前往渔阳一事怎么可能全权交由这二人处理,毕竟他们不是在编官员,不是十分可信,于是又令将尉二人前行监督。

这事情有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如果陈胜、吴广真的是因为身材优势而充作屯长,那可真是身高即正义。这理由有些牵强,不过考虑到地方官对这二人其实根本没有认识,但又要找人当屯长,矮的恐怕没有号召力,所以才找了两个高的。即便如此,也是有点儿戏。第二个问题是这两个将尉的任务,只是负责监督陈胜、吴广,任务过于轻松,实际上又没有别的事情做,很容易让他们懈怠,造成责任心缺失,无心管理,这也造成了后面一遇大雨就饮酒排遣的问题。

二世元年七月,发闾左适戍渔阳九百人,屯大泽乡。陈胜、吴广皆次当行,为屯长。会天大雨,道不通,度已失期。失期,法皆斩。陈胜、吴广乃谋曰:“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陈胜曰:“天下苦秦久矣。吾闻二世少子也,不当立,当立者乃公子扶苏。扶苏以数谏故,上使外将兵。今或闻无罪,二世杀之。百姓多闻其贤,未知其死也。项燕为楚将,数有功,爱士卒,楚人怜之。或以为死,或以为亡。今诚以吾众诈自称公子扶苏、项燕,为天下唱,宜多应者。”吴广以为然。乃行卜。卜者知其指意,曰:“足下事皆成,有功。然足下卜之鬼乎?”陈胜、吴广喜,念鬼,曰:“此教我先威众耳。”乃丹书帛曰:“陈胜王”,置人所罾鱼腹中。卒买鱼烹食,得鱼腹中书,固以怪之矣。又间令吴广之次所旁丛祠中,夜篝火,狐鸣呼曰:“大楚兴,陈胜王!”卒皆夜惊恐。旦日,卒中往往语,皆指目陈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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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密谋造反

这场大雨说的是他们路过大泽乡期间,遇到的连绵大雨。大泽乡距渔阳仍有数千里路程之遥,况江南北本来就是水乡,大泽乡更是低洼地带,加上这连日的滂沱大雨,实在无法前行,只得就地驻扎,原本希望等到天放晴了,便可启程。偏偏这雨水未曾中断,水更增涨,一众人等,都在担心延期到达,但实在不能冒进前行,真是进退两难。其实也是由于秦律过分严苛,延期到达就要杀头。偏偏这雨水延误了期限,至少迟两三个月才能出现在渔阳境内,这也是逼迫陈胜、吴广一众人等造反起义的直接原因。

陈胜虽然与吴广素不相识,但由于都充任屯长,算是同事了,慢慢也就熟络起来。成为熟人后,大家也就变得无话不谈,可以交心了。陈胜就大胆地向吴广说这宫中期限将至,但依照目前的情况看来,没有一两个月是去不成的,难免逾期,秦律失期当斩,难道你我甘心受死吗?吴广认为不如逃走了事,陈胜劝阻他,认为逃走也不是办法,一来身处外地,没有信赖的人可以投奔,二来就算侥幸逃脱,终究也逃不过那些官吏的追捕,倒不如发动起义,推翻暴秦,或许还能死里逃生,甚至得到富贵荣华。吴广一听,这不得了了,马上进一步询问陈胜,你我无权无势,如何起事?陈胜认为二世本来不过是始皇幼子,只是篡位登基而已。公子扶苏,素闻仁义,却因为触犯始皇,被调往上郡监督蒙恬,建造长城。当今的二世皇帝为了皇位,杀害皇兄,这事情这里的百姓未必知道,毕竟扶苏之死一时间应该没那么快传到所有人的耳中。再者就是可以利用楚将项燕的名号,毕竟此处乃是楚地,楚人大多怀念项燕,痛恨秦皇。利用这二人名号起事,必然能号召众人来投。

此计初听甚好,但仔细一想,确实经不起推敲。试想扶苏如若未死,那蒙恬、蒙毅兄弟自然不会被杀,朝中众多有能力的将领也不会被赵高陷害致死,股肱尚存,公子扶苏又何必与楚将项燕共谋大事。如果连扶苏的死讯都到达不了他们的耳中,更何况是后面被杀的众人。况且,扶苏的死讯早晚会传到楚地人民的耳中,到时就再难圆场。另外,楚国大将项燕与秦国仇深似海,始皇灭楚国,他又怎么会愿意帮助他的儿子重新登上皇位,继续统治楚地百姓?就算项燕要辅助,也应该是楚王后裔而非始皇之子。当然,也可能当时的人其实只是需要借口来对抗暴秦而已,只要有口号、有组织,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

说回那二人吧。吴广听完陈胜的想法后,十分赞同,但又有所顾忌,毕竟那不是小打小闹,而是公然对抗秦廷,必须谨慎行事。那怎么才算不冒昧行事?答案是,这两人竟然去了占卜。他们也不敢向卜人详细说要求问些什么,但可能卜人见他们面色匆匆,也猜到他们俩的用意,推算一番后,只是和他们说你们同心协力定能成功,只不过后来可能遇上些麻烦,可能需要问问鬼神。陈胜、吴广听毕,谢过卜人,便即辞别。他们初听也是不知道什么意思,以为是要向鬼神祈祷,但还是陈胜聪明,没过多久,就联想起楚人信鬼,可以假托鬼神来吓吓他们,顺带让他们服从于我们。他们密谋一番后,遂有了鱼书狐嗥的故事。

秦二世元年七月,朝廷征调贫苦平民九百人去戍守渔阳,驻在大泽乡。陈胜、吴广都被按次序编入戍边的队伍里面,担任了小头目。恰巧遇到天下大雨,道路不通,估计已经误期。误期,按照秦朝法令都要斩首。陈胜、吴广于是一起商量说:“现在逃跑也是死,起义也死,同样是死,为国事而死可以吗?”陈胜说:“全国百姓长期受秦王朝压迫,痛苦不堪。我听说秦二世是秦始皇小儿子,不应当立为皇帝,应当立为皇帝的人是公子扶苏。扶苏因为多次劝戒秦始皇的原因,皇帝派他在外面带兵。现在有人听说扶苏没有罪,二世却杀了他。百姓多数听说他贤明,却不知道他已经死了。项燕做楚国的将领的时候,多次立有战功,又爱护士兵,楚国人很爱怜他。有人认为他死了,有人认为他逃跑了。现在果真把我们的这些人冒充公子扶苏、项燕的队伍,向全国发出号召,应该有很多响应的人。”吴广认为陈胜所说的正确。于是二人去占卜。占卜的人知道他们的意图,说:“你们的事情都能成功,将建立功业。然而你们把这件事向鬼神卜问一下吧?”陈胜、吴广很高兴,又考虑卜鬼的事,说:“这是教我们首先威服众人罢了。”于是用丹砂在丝绸上写道:“陈胜王”,放在别人用网捕获的鱼的肚子里面。戍卒买到那条鱼回来煮着吃,发现鱼肚子里面的帛书,本来已经对这件事感到奇怪了。陈胜又暗中派遣吴广到戍卒驻地旁边丛林里的神庙中去,在晚上用竹笼罩着火装作鬼火,像狐狸一样叫喊道:“大楚复兴,陈胜为王!”戍卒们夜里都惊慌恐惧。第二天,戍卒中到处谈论这件事,都指指点点,互相示意的看着陈胜。

《史记·陈涉世家》原文记载

三、鱼书狐嗥

话说陈胜偷偷写了一张帛书,上面写着“陈胜王”三个字。夜间趁月黑风高,众人不觉,出了营门,在附近的渔家网中找了一条大鱼,将这帛书塞到鱼口,等到看到鱼吸入了鱼腹后方才离开。大泽乡本来就没有多少市集,第二天陈胜马上派人去买鱼当作食材,大众必然会买到这条鱼,等到食用的时候,看到其中一条鱼的鱼腹如此胀大,必定剖开视之,看到“陈胜王”的帛书后,难免惊讶,争相取阅,纷纷议论。而陈胜则装作这事不是我做的,是天意,对大众说鱼腹里面怎么可能有书,切勿胡言,这是违反秦律的。他演技还真可以,竟然骗得过众人,这么一来,就弄得大伙对陈胜开始产生了些许崇拜,认为他是上天派来的,否则怎么会在鱼的肚子里面发现写有“陈胜王”的书帛。

直到夜里,士卒们私下里仍然对鱼腹藏书一事议论不断。吴广抓住良机,神不知鬼不觉地去了森林里装神弄鬼,在古祠中装作狐叫,说“大楚兴,陈胜王”。还带上灯笼,藏在角落中,营造出一种似灯非灯,似磷非磷的幻觉。恰好这古祠在西北角,连日大雨,西北风吹得正劲,容易让众人听见。而夜里他们听到声音后,马上起身去看看怎么回事,看到这种时闪时不闪的灯后,以为是鬼,偏偏泥路难行,营中又有命令禁止外出,即便有大胆的人也无法外出一探究竟,都只好回营睡觉。这么一来,又成功地引起了众人的关注,再一次认为陈胜是鬼神钦定的王。

当然,这故事还是有问题。既然充作役夫的都是闾左贫民,又有几个识字,怎么会认得“陈胜王”三个字?至于吴广,作为他们的屯长,平日里应该交流接触甚多,又怎么会没有人认得那个是吴广的声音?不过这两个疑问吧,毕竟是小事,不展开详谈了。

吴广素爱人,士卒多为用者。将尉醉,广故数言欲亡,忿恚尉,令辱之,以激怒其众。尉果笞广。尉剑挺,广起,夺而杀尉。陈胜佐之,并杀两尉。召令徒属曰:“公等遇雨,皆已失期,失期当斩。借第令毋斩,而戍死者固十六七。且壮士不死即已,死即举大名耳,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徒属皆曰:“敬受命。”乃诈称公子扶苏、项燕,从民欲也。袒右,称大楚。为坛而盟,祭以尉首。陈胜自立为将军,吴广为都尉。攻大泽乡,收而攻蕲。蕲下,乃令符离人葛婴将兵徇蕲以东。攻铚、酂、苦、柘、谯,皆下之。行收兵,比至陈,车六七百乘,骑千余,卒数万人。攻陈,陈守令皆不在独守丞与战谯门中,弗胜,守丞死,乃入据陈。数日,号令召三老、豪杰与皆来会计事。三老、豪杰皆曰:“将军身被坚执锐,伐无道,诛暴秦,复立楚国之社稷,功宜为王。”陈胜乃立为王,号为张楚。当此时,诸郡县苦秦吏者,皆刑其长吏,杀之以应陈涉。

陈胜者,阳城人也,字涉。吴广者,阳夏人也,字叔。陈涉少时,尝与人佣耕,辍耕之垄上,怅恨久之,曰:“苟富贵,无相忘。”佣者笑而应曰:“若为佣耕,何富贵也?”陈涉太息曰:“嗟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四、谋杀将尉

话说平日里,陈胜衣食俱与大众相同,和部下打成一片,笼络人心。加上这两事,就让大众对他更加信服。当然,这事情的成功也得益于那两个终日烂醉如泥的将尉。他们整天喝酒解忧,根本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情况,对于陈胜、吴广的行为也没有进行有效的监督,实在是失职失察。

金沙贵宾会官网,目前,人心已经尽得,将尉也喝得烂醉,时机已经到了。吴广就冲入营帐中,故意说天降大雨,无法按时到达渔阳,他特意来辞别两位长官。二人一听,自然大怒,说你岂敢违背国法,欲走便斩。吴广反问这二人,若是延期,我们活不了了,你们还能苟活?这话直接戳到了他们的痛处,他们喝醉酒就是为了这事,平日无处发作,当下正想杀了吴广泄愤。于是一人拔剑向吴广挥来,怎料被吴广一脚踢开,把剑拾起,将那将尉头颅,劈分两边。另一人也挥剑向吴广刺来,吴广正与之打斗中,突然陈胜从将尉背后袭击,大喝一声“着”,了却了将尉性命。

陈胜、吴广这一杀,就把退路彻底断了。但也是好事,可以让大众信服,而且也算是破釜沉舟,让大家可以团结在一起。杀完二人后,陈胜、吴广走出帐外与大众说,天雨不断,必定延期,大家都性命不保,倒不如起兵造反。而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就是这时候说出来的,这句话说得多么令人振奋,大众当然被他的演说感染,但大众尚有顾忌。二人知道他们的顾忌就是将尉,于是就和大众说了杀将尉的事情,又引大众前往帐内看二人尸首。众人一看,将尉已死,还有什么顾忌,遂跟了陈胜、吴广造反了。

这先斩后奏其实做得很好,事先不让众人知道,等到杀完二人后才与大众说。一方面,谋事不密必然遭害,不让他们参加谋杀将尉的活动,是为了降低风险,多一个人知道,多一分危险。另一方面,参与杀人的只有陈胜、吴广,就不会存在邀功的情况,以免日后有人说,自己也参与了谋杀,理应分一杯羹,这就很麻烦了。所以这种做法,既可保障自己安全,又可以保证日后的声明不会被抢去,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吴广向来爱护士卒,士兵们有许多愿意替他效力的人。押送戍卒的两个军官喝醉了酒,吴广故意多次说想要逃跑,惹军官恼怒,让军官责辱自己,以便激怒那些戍卒。军官果真用竹板打吴广。军官又拔出宝剑来威吓,吴广跳起来,夺过宝剑杀死军官。陈胜帮助他,一同杀死了两个军官。陈胜、吴广召集并号令众戍卒说:“你们碰到了大雨,都已经误了朝廷规定的期限,误期就会杀头。就算朝廷不杀我们,但是戍边的人十个里头肯定有六七个死去。再说好汉不死便罢,要死就要取得大名声啊!王侯将相难道是天生的贵种吗?”众戍卒都说:“听从您的命令。”于是就冒充是公子扶苏、项燕的队伍,顺从人民的心愿。军队露出右臂作为标志,号称大楚。他们筑起高台,在台上结盟宣誓,用尉的头祭告天地。陈胜自立为将军,吴广为都尉。起义军首先攻下大泽乡,吸收民众参军后接着攻打蕲县。蕲县攻下之后,就派符离人葛婴率领部队去夺取蕲县以东的地方,攻打铚、酂、苦、柘、谯等地,都攻占下了。在行军时又沿途吸收群众参加起义军,等到到达陈县,起义军已有战车六七百辆,骑兵一千多,步兵几万人。攻打陈县时,郡守和县令都不在城中,只有守丞的谯门中同起义军作战。守丞战败,被杀死了,起义军就进城占领了陈县。过了几天,陈胜下令召集三老、豪杰一起来集会议事。三老、豪杰都说:“将军亲身披着坚固的铁甲,拿着锐利的武器,讨伐无道的秦王,进攻暴虐的秦朝,重新建立楚国,论功劳应当称王。”陈胜就立为王,宣称要重建楚国。在这时,各郡县受秦朝官吏压迫的人,都惩罚那些当地各郡县的长官,杀死他们来响应陈涉。

二世元年七月,发闾左适戍渔阳,九百人屯大泽乡。陈胜、吴广皆次当行,为屯长。会天大雨,道不通,度已失期。失期,法皆斩。陈胜、吴广乃谋曰:“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陈胜曰:“天下苦秦久矣。吾闻二世少子也,不当立,当立者乃公子扶苏。扶苏以数谏故,上使外将兵。今或闻无罪,二世杀之。百姓多闻其贤,未知其死也。项燕为楚将,数有功,爱士卒,楚人怜之。或以为死,或以为亡。今诚以吾众诈自称公子扶苏、项燕,为天下唱,宜多应者。”吴广以为然。乃行卜。卜者知其指意,曰:“足下事皆成,有功。然足下卜之鬼乎!”陈胜、吴广喜,念鬼,曰:“此教我先威众耳。”乃丹书帛曰:“陈胜王”,置人所罾鱼腹中。卒买鱼烹食,得鱼腹中书,固以怪之矣。又间令吴广之次所旁丛祠中,夜篝火,狐鸣呼曰:“大楚兴,陈胜王!”卒皆夜惊恐。旦日,卒中往往语,皆指目陈胜。

五、结义造反

大众看过尸首后,陈胜就令众人将这二人尸首,枭了首级,作为祭旗的物品,旗上写了一个大大的“楚”字。陈胜为首,吴广为副,一众对着大旗,拜了几拜。奠过酒后,又喝了这混有两个将尉尸血的酒,名为同心酒。统皆对旗发誓,愿奉陈胜为王,一起造反。

陈胜于是自称将军,吴广为都尉,登坛上座,定国号为大楚。再令大众袒露右臂,作为记号。同时草起檄文,诈称公子扶苏、楚将项燕都在营中,担任主帅。就这样,算是正式造反了。

其实起兵造反当然要出师有名,但是为了壮大声势,诈称扶苏、项燕在营中,实在不妥。一来这事情本来就是假的,众人知道后肯定会认为他们没有诚信可言,不可与之谋。二来如果以扶苏、项燕为首,日后行事必然会受到众多的束缚,可以说是自己给自己下了一个圈套。什么时候要是自己想当王,那也是篡位,肯定会遭人唾骂。一旦有时人细究起来,他们必定身败名裂。

六、占据大泽乡

檄文发出后,就率领大众前往大泽乡。这大泽乡只是蕲县下的一个地方,只有三老、啬夫这些小官看守,一听闻陈胜造反,可能平日里压迫百姓太过,怕百姓从里面呼应陈胜,会杀死他们,早就逃之夭夭。陈胜就这样,毫不费力占领了大泽乡,灭亡秦朝的帷幕真正拉开了。

大泽乡里面的居民,可能见惯了战争,被秦朝统治一番还算稍加安定,怕陈胜他们是一个比秦朝更残暴的政权,竟然全部散去。留下来的耜头铁耙等等农具,统统被大众收集起来,当成武器使用。当然,毕竟当年始皇为了防止各地人民反抗,尽收天下之兵所铸成之十二个大铜人像,他们起义用的兵器哪怕加上农具,也还不够。于是他们在山中斩木作棍、截竹为旗。过了些日子,才有了一点军队的模样。

看来当年始皇虽然有几分前瞻性,但是也只是从物质上为起义设置障碍。当年的一统天下,仅从肉体上征服了六国人民,没有在精神上取得真正的胜利。精神的力量,在秦朝这种高压下,显得比各种物质的力量更为强大。没有兵器,那就拿农具,拿木棍,奋起反抗。就像当年抗日战争,我们没有最先进的武器,但是我们小米加步枪,照样赶走了日本鬼子。民众的力量,强大得很,无论那个统治者、当权者都不可小觑。在防止暴动这件事情上,两代秦朝皇帝的手段显得比较笨拙,只知道用法律、用武力去统治,不懂得安抚群众,反而对黎民百姓多番压迫,这种情况下,就算陈胜、吴广不起义,也会有别的人代替他们的位置。

七、攻陷陈县

话说他们在大泽乡忙着准备兵器等事宜的时候,竟然一直放晴,足足半个月没有下雨。究竟是天要保佑陈胜,还是想加快秦朝灭亡呢。天意难测。

说了这么久的大泽乡,其实属于蕲县统治的范围,陈胜要建功立业,第一步当然要彻底攻陷一个县,蕲县自然就是最好的目标。不过蕲县本来就不是什么险要的地方,守城士卒寥寥无几,县吏无能,他们一听到陈胜率众攻来,都是吏逃民降。可谓是兵不血刃,就占领了蕲县。

之后又命令葛婴,率领众人往蕲东出发,一连攻下铚、酂、苦、柘及谯县,真是声威大震。

之前一路顺风,无甚阻碍,而真正要整兵攻击的,也不是之前各个地方,而是陈县。陈胜率领千余骑兵、数万步兵,往攻陈县。可巧的是陈县县令遇事外出,只留下一个县丞守城。他看到这种情况,只好硬着头皮,前往迎战。陈胜及其手下,长期受到秦朝压迫,压抑已久,这次终于可以一股脑地发泄出来,将生平力气,统统用上。他们可谓是势如破竹,前面刀枪侍候,乱砍乱戳;后面也有乱棍铁耙,横扫过去。那秦朝官兵,平日欺诈百姓,哪料到会有今天。遇着这帮暴徒般的军队,稍一失手,就被打翻,稍一退步,就被冲倒。这数百兵马,死的死,逃的逃。这县丞见势不妙,便马上回头,想逃入城中,但城门还没关闭,就被众人追上杀之。

他们的胜利也并非只有运气这么简单,更像是必然发生的事件。首先,陈县不算特别险要的地方,兵士也绝非精锐,多年未经战争,自然从身体和精神上都有所松懈。其次,这实际上也是蓄谋已久的复仇,虽然陈胜起义没多久,但当中肯定有人已经策划多年,只是因为没有带头人,所以不敢轻举妄动。现在陈胜振臂一呼,这些人自然纷纷响应。正所谓压迫越深,反抗越烈,这些人平日里忍了这么久,反抗当然剧烈无比,这些守城兵士怎么可能抵抗得住这些蓄积已久的愤怒。

八、陈胜称王

打赢了这场仗后,陈胜与吴广连辔入城,想笼络人心,毕竟之前这么多地方的百姓一听他们要来,都不管房子田地了,统统逃走。这次他们不想再这样,于是张贴告示,说是除残去暴,自己是像古圣王姬发、成汤那般吊民伐罪。

过了几天,又把城里面的三老豪杰请来议事,讨论如何善后。他们闻讯而来,看到陈胜谦虚的样子,不知真伪,加上他的功绩,纷纷说到:“将军您身披铠甲,手执锐利的武器,讨伐无道昏君,诛灭暴虐的秦王朝,重新建立了楚国的政权,论功劳应该称王。”陈胜一听,自然欢喜,但按照传统礼仪,自然要推脱一番。这自然引得三老豪杰彼誉此颂,一再劝进。

陈胜正想应承,恰好这时大梁二士张耳、陈余求见。陈胜久慕二人贤名,当然下阶伫候,表明自己对他们的敬意。等到他们进来后,陈胜马上向二人作揖,引到座前,令他分坐两旁,然后讨论军情,以及称王的意见。张耳劝陈胜应发兵往攻咸阳,切忌马上称王。秦朝无道,破人国家,灭人社稷,残害百姓。将军不顾生死,为天下除去此害,真是莫大的义举。但当务之急应该是一面寻找六国后人,拥立他们为王;另一方面马上引兵西向,直指咸阳。到时诛灭暴秦,诸侯转亡为存,自然感恩戴德,彼时自然可以成就一番帝业。

对这番建议,陈胜保持沉默,没有说话。陈余见状,又劝他如果现在就称王,天下人都会怀疑将军起义的意图,是为了自己享乐,而不是为了黎民百姓。到时候人心尽失,远近灰心,后悔也没用了。陈胜听着更加不悦,淡淡地说了句:“容待再议”。张耳、陈余见话不投机,本想就此别过,无奈秦朝通缉他们,没有地方可去,只好暂时停留在陈胜帐下。

尽管有张耳、陈余的苦劝,陈胜还是更喜欢三老豪杰的建议,自立为王,国号张楚,隐喻张大楚国的意思。就在这个时候,河南各个郡县受不了秦朝官吏暴政之苦的人,都逮捕他们的官吏,罗列罪状,把他们杀死以呼应陈胜。慢慢地,反对暴秦的行动越来越多,没过多少年,秦朝覆灭。

陈胜虽然说出了“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这样的话,但面对真正远大的前景,他更安于现状,希望及早称王。张耳其实说的正是他的致命弱点,他确实只是想先安居一隅,称王以享富贵。他或许不是为天下苍生谋福而起义,只是被这场大雨和严苛的秦律逼到无可退路,所以才发动的大泽乡起义,但至少勇敢地站出来了,比那些只懂得耍嘴炮的人好多了。


从大泽乡的涉故台的残破程度,足可见人们越来越漠视这次起义,甚至已经遗忘了这段历史。确实,这次起义存在很多问题,但有些人非要吹毛求疵,以自己的“聪明才智”彻底否定历史上的大泽乡起义,就因为陈胜最终的失败,而对之嗤之以鼻。这不是陈胜的悲哀,只是他们这些人的悲哀而已,换作他们,尽管逼得无路可退,但会这样发动起义吗?

无论这大泽乡起义中存在多少问题,至少他们真的做到了揭竿起义而不是停留在说说而已的地步。仅凭挺身而出反抗暴秦这一点就应该肯定陈胜、吴广二人。其余的问题与之相比,又算得了什么,难道还得要求陈胜这么一个闾左农民还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和吗?

吴广素爱人,士卒多为用者。将尉醉,广故数言欲亡,忿恚尉,令辱之,以激怒其众。尉果笞广。尉剑挺,广起,夺而杀尉。陈胜佐之,并杀两尉。召令徒属曰:“公等遇雨,皆已失期,失期当斩。藉第令毋斩,而戍死者固十六七。且壮士不死即已,死即举大名耳,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徒属皆曰:“敬受命。”乃诈称公子扶苏、项燕,从民欲也。袒右,称大楚。为坛而盟,祭以尉首。陈胜自立为将军,吴广为都尉。攻大泽乡,收而攻蕲。蕲下,乃令符离人葛婴将兵徇蕲以东。攻铚、酂、苦、柘、谯皆下之。行收兵,比至陈,车六七百乘,骑千余,卒数万人。攻陈,陈守令皆不在,独守丞与战谯门中。弗胜,守丞死,乃入据陈。数日,号令召三老、豪杰与皆来会计事。三老、豪杰皆曰:“将军身被坚执锐,伐无道,诛暴秦,复立楚国之社稷,功宜为王。”陈胜乃立为王,号为张楚。当此时,诸郡县苦秦吏者,皆刑其长吏,杀之以应陈涉。

陈胜吴广起义后续

在这个时候,各个郡县受不了秦朝官吏暴政之苦的人,都逮捕宣判他们官吏的罪状,把他们杀死来响应陈涉。于是就以吴广为代理王,督率各将领向西进攻荥阳。命令陈县人武臣、张耳、陈馀去攻占原来赵国的辖地,命令汝阴人邓宗攻占九江郡。这时候,楚地几千人聚集在一起起义的,多得不计其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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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义不到三个月,赵、齐、燕、魏等地方都有人打着恢复六国的旗号,自立为王。

陈胜派出周文率领的起义军向西进攻,很快攻进关中,逼近秦朝都城咸阳。秦二世惊慌失措,赶快派大将章邯把在骊山做苦役的囚犯、奴隶放了出来,编成一支军队,向起义军反扑。原来的六国贵族各自占据自己的地盘,谁也不去支援起义军。周文的起义军孤军作战,终于失败。吴广在荥阳被部下杀死。起义后的第六个月,陈胜在逃跑的路上被他的车夫庄贾设计杀害了。最后庄贾带着陈胜的首级去向秦军邀功请赏去了。

大泽乡起义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的农民起义。陈胜吴广的革命首创精神鼓舞了千百万劳动人民起来反抗残暴的统治。

陈胜吴广起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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