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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过桐柏山,禹凿砥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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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过桐柏山,禹凿砥柱山

  且说文命在沭水筑台,正在羽山西北角,去羽山甚近。大章、竖亥屡劝文命到山上去祭拜鲧的坟墓。文命哭道:“我岂不思省墓?不过看了实在伤心!且待我将来治水成功之后再说吧。”哪知自此以后,却永永不到羽山,这亦是很可怪的。

  文命入内,早有相礼者上前指引。文命上殿,又赞礼。文命向上拜手稽首,行了一个至敬的大礼。少时涂山两女打扮得花枝招展,由侍妾陪着都出来了。文命上前对她们每人深深作了一个大揖,转身出门,在彩车边立着。等两新人上了车,一个在左,一个在右,然后自己才上车,站在当中,搅起六辔,那四马十六只脚就塔塔运动,拖着彩车向新馆而去。随后两个媒妁及送亲人等,并赠嫁侍妾亦另上他车,陆续的都跟了去。一时车如流水,热闹之至。涂山人民久闻文命大名,都来瞻仰丰采。

  左思右想,竟无完善之地。隔了许久,才说道:“有了。”叫过大太子来,吩咐道:“你给我从大江沿云梦大泽到湘水,向湘水神恳求,说我第三子的棺木,要葬在湘水的上流,请他招呼,并求保护。那湘水神和我很有交情,和你兄弟奔云亦颇要好,一定答应。你快去快来!”大太子等听了,都非常疑惑,便问道:“兄弟安葬,就在此地好了,何必到万里之外去呢?”

  文命听了这话,颇以为然,疑心尽释,就不再问。后来过了一千几百年,战国时候,有一个楚国的臣子,名叫宋玉,文才颇好,做了一篇《神女赋》,就是指云华夫人而言。因为夫人有这一回化云化雨的故事,他就做了两句,叫作:“朝为行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这不过形容云华夫人的变化,到亦不去管他。不料楚襄王无端做了一个心记梦,梦见神女来荐枕席。因此后人竟拿了“云雨”两个字来做男女性交的代名词,这真是冤枉之极!闲话不提。

  文命因为这个男孩是石启而生的,所以给他取一个名字就叫作“启”。闲话不提。

  但见这所客馆,前面是五开间,兼有耳舍,后面一个大院子,再后面是七开间,后面又是一个大院子。五开间东首,并列着一所房屋,亦是五开间。后面仍是一所花园,五开间西首,并列着亦是五开间,后面隔着院子,乃是浴室、炊室之类。文命相度了一转,正中五开间,当然是行礼的礼堂。后面七开间,当然是洞房。东首五开间,就请之交、竖亥等五人住下。西首五开间,可以宴乐宾客。

  过了一日,果见前日放去的那些小妖扶着了鸿濛氏、章商氏、兜氏、卢氏、犁娄氏五人,出水而来。众人大喜,纷纷上前向五人询问。哪知五人都垂头丧气,面目黑瘦之至,气息亦非常低微,问了长久,只听得犁娄氏说了一句,叫作“饿坏了。”乌涂氏听了,赶快叫人去预备食物,忽听那边捆缚着的大妖、二妖齐声连连大叫道:“他们五个已送到,可以放我们了。”

  细看那连绵不断的山,已经凿去不少。但有六个山峰,孤掌特立在当中。最北面两个,如同柱子一般,相对距岸而立,它的南面,又是一个孤峰突起,顶上平而且阔,仿佛一个平台。它的西南又有凿剩的大石一块,其高数丈,四面有意凿得浑圆,想见工役人等的好整以暇。它的南面又有三个峰头,分排而立。

  文命沿汝水而下,再到淮水,又溯流而上,直到桐柏山麓。

  庚辰问大翳道:“黄魔哪里去了?”大翳道:“迫妖精去了。”庚辰道:“他已中计,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万万不可再离开。”大翳极以为然。守到卯正,黄魔转来,口中骂道:“叵耐那妖魔可恶,用车轮战法来诱我,可是又都不禁打,统给我杀散了。”大翳道:“你已中他的计,还要夸口呢。”黄魔一想不错,便叫道:“啊呦,我上当了。”庚辰道:“从此我们三个不可离开为是。”黄魔道:“我想他们日间或者不敢为患。等天明之后,我去叫童律他们一起来,如何?”庚奉道:“亦是一法。”三人守在洞房之上,半空之中,但听得下面车马之声,原来上大夫及送亲人等宴罢之后,纷纷归去了。等到天色已明,洞房门启,文命起身,庚辰等才落下来。那时真窥等却都睡了。庚辰等亦不去惊动他们,仍在舍馆前后巡视。庚辰向黄魔道:“你说去叫童律等,此刻可去了。”

  文命道:“我放汝等,不是白白放的。须要将我们被捉去的五个人拿来交换,汝等肯吗?”两妖连连道:“肯肯。你如果放我们回去,我们立刻将五个人送来。”文命道:“靠不住,靠不祝我放你们回去,你们不放五个人回来,我奈何了你们呢!现在我先放几个小妖回去,你们可吩咐他去通知你父、你弟,叫他赶快将五个人放回来,那么我也立刻放你们回去,你看如何?”两妖道:“五个人放了转来,你不放我们去,怎样办?”

  文命道:我要留它们在那里,有三个原因:第一,是节省工程。这许多峰头一齐凿去工程较大,只要水流通得过,就是了。第二,是遏阻水势。我测量过,雍冀二州间的地势比到此地高到五六千尺,而距离则不过三四百里,那股水势奔腾而下,两岸是山,虽则可以约束,还不要紧,但是一到下流,尽是平地,恐怕禁不祝所以我在下流开了九条大川,所以分杀它的势力,又在此地,留几个峰头,使冲下来水,受一个阻挡,盘旋曲折而过,那么他的冲荡之力就可以稍缓了。三则,我要借这几个峰头,立一个做人的榜样。大概世界上的人,有独立不惧的性质者少,胸有主宰,不为外界所摇动引诱的人尤少。看见他人怎样,不问是非,就跟了乱跑,问他何以如此,他就说:‘现在人家都是如此,我又何必不如此?’或者明明知道这件事情是不好的,他又推诿道:‘大家都是如此,靠我一个不如此,有什么用处呢?’若人存了这种念头,所以遇到一种不良的风俗,不崇朝而可以遍于全国,这种思想,起于滨海的外国人。他们习见潮流的汹涌,以为无法可以抵御,无法可以挽回,所以他们的口号总叫做顺应潮流,你试想想看,做人只要如此,真太容易了!我的意思,一个人总应该有一种独立不挠的气概,一个人总应该有一副能辨真理的本领。果然这项事情是不应该如此的,那么虽则天下之人都是如此,我一个人亦决计不如此,任便人家笑我,骂我,我亦断断乎不改我的态度;宁可冻死、饿死、穷死、困死我断断乎不改我的操守。这几个山峰,我要叫它兀峙中流,经千年万年水流之冲击,挺然不动,显出一种不肯随流俱去的精神,做世人的模范,尊意以为何如?”

  后来几千年之后,到得唐朝时候,楚州有个渔人,在淮水中钓鱼,忽然钓得一条铁索,其长无穷,不觉诧异,就去告诉当地的刺史。那刺史姓李名阳,听见此信,即忙召集人夫来挽这铁索。得到铁索挽尽,忽然跳出一只青色猕猴,大家正在惊骇,那青猕猴带着铁索仍复跳入水中。后来到得明末清初的时候,那这猕猴和铁索还在,往往有人看见。到得后来洪泽湖沦陷,大家亦看见这猕猴出来。乡人不知道巫支祁的故事,纷纷传说以为是齐天大圣,未免太好笑了。闲话不提。

  庚辰笑道:“这是调虎离山之计,我不来上你的当。”说罢,提了戟退转来。只见大翳又与一个妖魔交战,妖魔败下去,大翳却待要赶,良辰忙止住道:“不可,不可。这是他们调虎离山之计,要诱我们三个走开,他们好于中取事呢。”大翳恍然大悟,止住不赶。那妖魔听见庚辰说穿了它的计策,也就退了回去。

  我另有方法可以赶他出来。”庚辰依言升到空中眺望。这里伯益就吩咐部下,每人各取干柴一束,将森林四面放起火来。这放火本来是伯益的专门长技,所以嗟咄立办,不到一时,四面已是火光熊熊。

  夫人,金母之女也。昔师三元道君,受上清宝经,受书于紫清阙下。为云华上宫夫人,主领教童真之土。

  这时山下的众人一齐都来了,聚在一起都道怪事,诧异不止。女娇哭道:“人变为石已属可惨。况且她腹中有孕,就要生产,现在连婴儿都化去,岂不尤其可惜!”文命听了这话,便回头向那化石说道:“你化为石头,不愿见我,我无可如何。

  正在分配的时候,猛见空中落下三个人,竖亥出于不意,不禁大叫起来。文命一看,原来是庚辰、黄魔、大翳。慌忙问道:“汝等何故来此?”庚辰道:“自崇伯动身之后,夫人便饬人来召某等三人前去。那时夫人正在昆仓山,某等就到昆仓山去谒见。夫人道:‘淮水怪巫支祁父子三个神通颇大,不可轻敌,汝等须要小心!’说罢,赐我神霄宝剑一柄,叫我们协力除妖。王母又命侍女拿出一根小小铁练来,及一个小金铃,吩咐某道:‘你和他交战之时只须如此,就可成擒了。’又说道:‘巫支祁虽可恶,但是亦是天意使然。况且他修炼几千年,才得有这种本领,亦是大可怜。汝等如果捉住他,府体上天好生之德,向崇伯陈情,不要处死他,但将此铁索锁住,镇压他在地下,使他从此不能为患就是了。’夫人和王母说到此处,某等拿了物件正要拜辞,夫人又说道:‘崇伯此刻在涂山就姻,已为巫支祁父子所注目。那边是他势力范围,深恐他暗中滋闹,汝等可前往保护。’某等遵奉夫人之命,所以寻来。”文命听了,刚要开言,黄魔、大翳二人忽从身畔取出无数珍宝堆在席上,说道:“这是王母和夫人叫某二人拿来送与崇伯作礼的。”文命听了,益发感激,就倒身向西方稽首致谢。

  黄魔等知道他厉害,亦不敢追赶。童律、乌木田各自寻着他的军器。这时文命和寿逸群已自空中降下,与潜、霍储君、桐柏山神、雷师、风神聚在一处,计点灵官、仙官、玉女等,受伤的不少,幸喜都是仙体,并无性命之忧,文命叹道:“巫支祁如此猖撅,如何是好?”寿逸群笑道:“不妨事,等庚辰来,事就可结束。”过了一回,庚辰已从天而下,向文命报告诛戮奔云之事,并问刚才争战情形,文命便将巫支祁的厉害说了一遍,庚辰道:“既然如此,且待明日某去会他。”

  动工的时候,再遣人来奉请。这是夫人的意思。”

  文命揎衣攘臂,手拿斤斧,又吩咐取一面鼓来,众人不知此作何用,只道他要击鼓请神将了,就将鼓取来递给他。文命一手提鼓,一手执斤斧,吩咐众人不许上山来看。众人不知何故,只得答应。

  那时天已将明,文命已起,正在与二位夫人喁隅话别。忽听得屋上轰然一声,栋瓦俱震,直滚到院子里去。接着又是一声,也是如此。急忙开门出来看视,只见地下躺着两个尸身,不禁大骇。那时大翳亦下来了,看文命就问道:“崇伯吃惊吗?”文命问起缘由,大翳便将连夜情形述了一遍。这时天色已明,妖魔已都退去,庚辰等亦都下来,就是住在前面的真窥等,亦都闻声而起出来看了。

  巫支祁拍案大骂道:“你们还在这里做梦呢!我久闻文命这个人非常了得,将来势必与我为难!所以我想趁他结婚的时候,出其不意,结果了他。起先我就要派奔云去,都是你们两个,自告奋勇,说一定能够弄死他的,哪知终究不成功,跑了回来。现在他已立意与我为难了,他手下又有许多天将,各种神灵都帮助他,你们以为还打得他过吗?我的本领虽大,但是孤掌难鸣,独木难支,性命如何,殊属难说!你们死了,能否有葬身之地还不知道呢?我要将奔云葬到那边去,就是不愿它葬在仇人的地界以内。万里之遥,仇人的势力万万不能到,奔云的阴灵,可以稍稍安慰一点。这种道理,你们还没有知道呢!”说罢,又叹息不已。大太子等听了,个个无言,只得如飞的往湘水而去。

  且说这十条大川,流分派别,相去本不甚远,到得下流,复汇合拢来,成为一条极广极大之河。这条河东连碣石,直通大海,潮汐灌输,常常打到里面来,因此也给它取个名字,叫作“逆河”。名称定好之后,那时水势尽退,恢复几十年前之旧状,于是寻出两个古迹来:一个是人民始祖盘古氏之墓,一个是古帝赫胥氏之墓。文命便叫人一一修好,种些树木,又建造享堂祭殿,射亲祭拜。又各派定二百户人民,叫他守护。于是衮州下流治水之事,总算告一段落。然后再向西行,察看中流的工程。从大伾山以西,一直到鼎湖,千余里之地,要凿去好几座山,真是众擎易举,不到几个月工程已经过半。文命看了,颇觉心慰。

  离中岳嵩山路已不远。忽见大司农从东北方率领多人而来。文命大喜,便问此来有无特别要事,大司农道:“天子览汝章奏,知汝破获妖邪,奠定淮水,厥功甚伟,所以命某来加封汝一块土地。土地在何处,天子尚无成见,但命某一路踪迹而来,如在何处遇见,就将那一块土地加封。如今在此处遇到,就以此处方百里之地加封便了。”

  那时天已渐黑,之交和上大夫两个媒的回来了,报告文命道:“涂山侯之意,妇道从顺为主,崇伯如何吩咐,决定遵命,绝无异言。”于是商定:纳采与问名同在一日。纳吉与纳征同在一日。请期一日,迎亲一日,名为四日,却是接连下去,次日是戊日,再次日是己日,再次日是庚日,再次日是辛日,决定辛日成婚。竖亥是守旧的人,听到此处,颇觉怀疑,就问道:“婚姻大事,百年好合,选择一个吉日。现在如此草草,未免太不尊重夫妇之礼了,还是请教卜人选择为是。”文命道:“合婚择日,自是正理。但是天下事有经有权。我现在抛弃职务,偷得空闲来办此事,以愈速为愈妙。只能从权,不能守经了。

  这时风雷愈大,天色亦愈晦,风神雷神至此亦无法可施。

  庚辰等亦说道:“是的,夫人来了。”文命听了,就要过去拜谒,浩郁狩道:“那么仍旧骑了龙去。”文命道:“某等不是神仙,骑了龙,未免不恭,还以步行而去为是。”乌木田道:“步行而去,须要两日才到,夫人是否仍在那边,殊不可知!某看还是骑龙去吧。”文命听了有理,遂吩咐各天将,到山下去招呼众人,叫他们稍待。自己与大司农、浩郁狩骑了白龙,径向少华山顶而来,顷刻已到,但见云华夫人正在那里指挥侍卫仙女等,不知道做什么事情。文命等降下白龙之后,急忙趋前要想即见,哪知云华夫人忽然不知所在。但见一块巨石,兀突的竖在前面,文命与大司农张惶四顾,诧异之极!便问浩郁狩道:“夫人哪里去了?”浩郁狩笑笑说道:“正不知夫人到哪里去了,或者这块石头就是夫人的化身呢!”文命半信半疑,说道:“刚才明明夫人站在这里,并无石头,忽然夫人不见,而石头出现,那么这块石头或者竟是夫人的化身?但是明明是人,何以要化石头?而且我来谒见夫人就使不要见我,亦何必化石头?这真是可疑的了!”

  过了阳城,就到轘辕,文命指挥工人如何开凿的方法。哪知轘辕山的石质非常坚硬,工程困难。有一天,凿到一处,工人都叫苦,说道:“万不能凿了!”文命大怒,说道:“龙门、砥柱、伊阙、碣石这几处都凿了,到此地反不能凿吗?你们都走下来,让我亲自来动手。”众人无法,只得纷纷都退到山下。

  这里早有涂山候派来迎接的车子六七辆,列于道左。九尾狐又过来向文命道:“客馆早已备好,请到客馆里去安息吧!”于是文命等六人一齐上车,径向客馆而来。文命在车中细看,沿途景物,清幽美丽,不觉叹道:“江南风景真是不恶!”正在想时,忽觉车行渐缓,原来已到山坡之上。两旁修竹幽篁,越显得不是尘嚣俗境。到了馆门,车轮停止,文命等一一下车,寻觅九尾狐,已不知所在。但有两个衣冠济楚之人,在后面车上下来,上前招呼。

  文命道:“汝等巢穴都在桐柏山吗?”二妖道:“不然。

  这里文命与大司农带了从人等先分向各处劝导百姓,搬到对面山上去,百姓不知何故,不免惊疑。然而素来信仰政府,亦不至骚扰。三日之中,三十里以内的百姓果然尽数都搬了。

  女攸看了,觉得非常惭愧。拖了女娇往下面就跑,一路说道:“久闻鼎鼎大名的崇伯,不想竟是个黄熊之精!我们嫁了他,岂不可耻!”

  那时涂山侯早已叫人馈粟馈肉,并叫他的庶官不时来伺候,礼意优渥之至。到得次日上午,之交和上大夫就到涂山侯处行纳采之礼。下午又去行问名之礼,才知道涂山侯的长女名叫娇;次女名叫攸。再过一日,上午行纳吉之礼,文命性不爱珍宝,素无储蓄,又在客边,正苦无以为聘,忽想到西王母及云华夫人的贺礼,恰恰好用以为聘。于是取出来一看,无非是火齐、明珠、白璧之类。内中有一根犀角,光泽可爱,文命留下,打算将来制成一带,以纪念佩服西王母和云华夫人的恩德。

  那时潜、霍二山储君手下的三万灵官,中岳嵩山寿逸群手下的三万仙官玉女,以及桐柏山神手下的千君等包围群妖,搏战多时。妖魔渐渐不支,要想逃窜,怎奈各处神兵都已布满,正要想斩草除根,忽然之间,数万神兵纷纷倒退。困在核心的妖魔,一齐突围而出,反并力向前。文命看了,正在诧异,哪知是巫支祁自己到了。

  文命至此,不禁大失所望,望着天空,木立不语。浩郁狩道:“想来夫人今日有事,不愿延见,我们且转去吧!”当下就拉了文命和大司农,上白龙径回太华山下。那时七员天将齐迎上来,问道:“夫人见过吗?”

  一日,到了龟山、文命看这地势,上倚绝壁,下有重渊,遂问巫支祁道:“这下面是你的巢穴吗?”巫支祁答应道:“是。”文命道:“你作恶多年,害人不少,本应该明正典刑,姑念你陈说水利,尚无欺骗,西王母又代你说情,我就饶恕你吧。仍旧放你在旧时的巢穴里居住,你以后务须革面洗心,潜修静养,匆再荼毒生灵,你知道吗?”巫支祁道:“极感盛德,我以后决不敢再为恶了。但是我颈上系着一根长大铁索,鼻上又穿着一个金铃,殊属累坠难看,请你法外施仁给我除去了吧。”

  到了下午,又要去觐见妇翁,因此对于庚辰等举动,更无暇问起了,只有之交等,因昨夜寻庚辰等不见,颇为疑讶。到了下午,文命出去后又来寻找,只见七员天将都在外面切切私语,如有所议。横革忙问童律等道:“你们几个什么时候来的?”童律道:“刚才上午来的。”横革道:“好极,我们又添许多帮手了!”真窥问大翳道:“你们昨夜在何处,使我们遍寻不见?”大翳道:“我们没有走开,就在这房屋周围呢。”真窥道:“现成喜酒不来吃,在外面做什么?”黄魔笑道:“你们但知道我吃喜酒忙,不知道昨夜的危险呢。”说着,就将昨夜情形说了一遍。之交听了,不禁吐舌道:“原来如此。我们真是一点不知道。”庚辰道:“你们千万不要告知崇伯,使它在燕尔新婚之中和祟伯夫人受一场惊吓,是不好的!”竖亥道:“那么他今夜再来怎样呢?”庚辰道:“原是虑到此,所以连童律他们都叫来,有我们七个保护,决无妨害。”正说着,文命回来了。众人迎上去,文命看童律等四人便问道:“你们几时来的,来做什么?”童律道:“伯益等纪念崇伯,叫某等来探问消息,兼带贺喜。”文命道:“有劳你们了!你们回去和伯益他们说,某嘉礼已成,不日就来复职治水,叫他们努力勿懈。他们现在都好吗?”乌木田应道:“都好。”文命也不言语,就进去了。

  据《涌幢小品》所载,说道:“明朝嘉靖皇帝听说这匣中所藏的是诸葛的兵书,所以叫了南昌姜御史去龋姜御史募了健卒,驾起云梯,爬上去去龋才知道并不是匣,是一口棺木,厚约一尺余,其色黄黑,上面有盖,打开一看,原来并不是兵书,是一副骸骨。那头颅大如车轮,有两个牙齿,长到一尺余,锋利如刃。就拿了他下来,将这情形奏明嘉靖皇帝。嘉靖皇帝遍问在朝之臣,都考不出是何朝、何代、何人的棺木尸海就吩咐将那尸骸埋于山侧,从此了事。哪知这日夜间,姜御史做其一梦,梦见一个虎头的人,长约丈余,撞门而入,瞪着两眼,气冲冲的向姜御史自称是水神巫支祁的第三子奔云。并将当日如何与夏禹王打仗战败,葬在此地的情形说了一遍。并且说将来劫满之后,还想下世报仇等语。于是这个兵书峡的真相,方才明白。现在广西全县那个棺木依然尚在,不过中间已空,棺盖亦没有了。

  到得第四日早晨,忽见浩郁狩独处一人跨着白龙而来。说道:“奉云华夫人之命,请崇伯与大司农山上相见。”二人听了,即与浩郁狩共乘白龙向少华山而来。庚辰等天将在后相随。

  但是我的儿子要还我的。”说声未毕,忽听得必八一声,那化石陡然破裂,从裂缝之中滚出一个胞胎来。早有宫女上去取了,去胞一看,原来是一个婴儿,又是男孩,迎着风,呱呱的啼个不止。文命叫女娇道:“抱了回去,好生觅乳抚养。化者不可复活,活的须要保全,这亦是你姊妹之情。我事甚忙,你去吧!”女娇答应,抱了男婴,径归涂山而去。后来常抱了这个男婴到此化石之旁来展拜吊祭,以尽瞻恋之忱。这是后话,不提。

  女娇、女攸两位夫人看见妖尸如此之凶恶,又听见这番情形,非常惊恐,但并不露于颜色。文命进来就向她们说道:“我带你们同去,于理不可;不带你们同去,于心不安。这事到很费踌躇。”女娇道:“崇伯切勿以妾等为虑。妾听见古人说:‘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妾等如果应死于妖魔之手,虽同行亦必不得免,徒多累坠而已;倘命中不应死于妖魔之手,那么在此何妨!但愿崇伯一路平安,殄灭妖邪,早成大功而已。”

  过了多时,将阴沉木抬到。原来那阴沉木乃洪荒以前之木,经过劫灰,可以历万古而不坏,极是难得的东西。巫支祁就叫小妖赶快作成棺木,将奔云尸首盛敛,并打算给他立刻埋葬。

  细看那无数神仙之中,认不了几个,只有西城王君,和玉卮娘紫玄夫人是认识的。到是大司农前在昆仑山,见过的多,大半都觉面善,但是相隔既久,亦记忆不真,只有长头寿星最熟。

  文命道:“这个不能,你野心未死,解放之后,难保不再为祸患,反要送了性命,不如任它系着,倒可以保全你。你如果真能改过住在水府,几千年之后,自有放你的人,此刻却万万做不到。”说罢,就叫鸿濛氏、章商氏、兜氏、卢氏四个拿了铁索,牵了巫支祁到他的水府里将他监禁。铁索的上端,在龟山脚下凿一个大穴,用铁锁锁住,又用符篆镇压了,使他不能逃逸。但是铁索甚长,巫支祁在水底附近仍可以自由来往。

  文命新婚三日即欲出门,起初亦深恐二位夫人有点难堪,哪知后来一谈,她们并不阻拦,且多通达之语,颇为心慰。这次遇到危险,仍旧是慷慨磊落,一无妇女惊怯之态,尤为钦服。就说道:“二位夫人见解极是。某去之前,当往谒外舅辞行,顺便请多饬兵士前来保护,想亦可无患了。”

  文命正色道:“我是个人,人的话就是信。你疑心我不信,你当我不是人吗?”两妖无奈,只得答应。便回头和那些被捉住的小妖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了多少妖话,大家都不懂得。说完之后,就向文命说:“我已叫他们回去和我父我弟说,放了五个人出来,我们才有命,想来一定放转来的。”文命听了,就吩咐将那些被捉的小妖都放了。那些小妖欢天喜地,纷纷人水而去。

  当头的这个道者看见了文命等,即便跳下白龙,抢前几步,与文命施礼,又和童律等几个天将施礼,说道:“久违了!”

  再过去到涂山脚下,则高山巍巍,挡住淮水的正路,使它绕道向南,或向北,盘旋曲折,容易激起水的怒性,就是水患之原,所以亦是个扼要之处。至于龟山那方面,更厉害了,东临大海,潮汐日夕震荡,地质尤疏松异常。北面从泰山山脉上滚下来的沂水、泗水等,迅急异常,西北一带,更是平原莽莽。嵩山以南,熊耳外方以东的水,统统都倾注过来,如不修治,恐怕不久亦要陷成泽国,所以亦是个扼要之地。”

  前面一个彩亭,里面安着两只白雁,用人夫抬着,一同前行。

  寿逸群也不言语,拖了文命向后就走。走到一条小黄龙身边,扶了文命跨上龙背,寿逸群自己也跨上了,那黄龙腾空而起,停在空中。寿逸群才向文命道:“巫支祁厉害得很,下面不是乐土,还是空中稳当。”

  那才叫多呢。”文命道:“是否以此定五岳之尊卑?”浩郁狩道:“亦不是如此。五岳平等,并无尊卑之分。人的多少,大概随缘而已。”正说之时,那些仙官玉女已分作两行而立,男东女西对对相峙。仙官领班的是地肺山神;玉女领班的是女几山神。中间辟开一条大路,让文命等行走。浩郁狩将他所骑的白龙请文命和大司农乘骑,自己却骑在龙的后面。

  女娇正要想拿话来和她解释,那时文命已知道真形被她们窥破了。复了原形,连忙跑下山来要想向二位夫人叮嘱,叫她们不要声张。哪知女攸见了文命,将刚才的情形一想,愈觉惭愧,辗转之间,便倒在路旁化了一块大石。这时女娇真吓煞了,连连遭遇怪事,既诧其夫,复诧其妹,明明是人,曾得变熊;明明是人,曾得化石,一时惊魂不定,气力全无,不要说哭,连话也不能说了。文命忙抚慰了她好一番,女娇神定,方才哭了出来,说道:“好好一个人,何以化石?”文命道:“以人化石自古有的。帝喾时的宫女就是一个例呢。”

  众人大惊,忙问怎样会给他捉去,乌涂氏道:“我们来时,经过淮水之底,不料走到一个宫殿,门口有好许多小妖在那里把守。我们欺侮他无用,就盘问他:‘此地是何人所居?’才知道就是水怪巫支祁第二个儿子的窟穴。我们又问他巫支祁第三子在哪里呢,小妖说:‘昨日已到涂山国去,捉一个什么人去了。’那时我们七个人商量,到涂山去捉人,一定是不利于崇伯,可恶之极,我们先将这个巢穴毁去他吧。商量定了,每人一下,先将守门的小妖统统打死。然后打进他的殿去,哪知道所有逃走的小妖去讨救兵来了。我们既然走在里面,他就将宫殿团团围祝我们知道之后,欲待退出,已无退路。向上窜既不能,向下钻又不入,只能七个人聚在一起,和他们死拼。

  文命怒极了,再作起法来。凡云华夫人赠他那部宝篆上所可以召请之神,此地战场适宜的,随口乱叫。霎时间桐柏山神首先率领千名神兵前来援助。随后潜山、霍山两储君带了三万灵官亦匆匆赶到。又有中岳嵩山之神寿逸群和他的佐命少室、武当两神,带了仙官玉女三万人亦到。其余神灵到的亦不少。这时中路和左右二翼正在酣战。二太子敌不过狂章,首先后退,桓胡也只好退了。右翼既败,左冀动摇,大太子及鸱脾亦只好后退。独有中路三太子奔云,煞是骁勇,一杆枪抵住了黄魔的槌,繇余的剑,死斗不休。庚辰看了,大吼一声,叫黄魔等退保文命,提了大戟,直前接战。

  理在王映之台,隐现变化,盏其常也。亦负凝气成真,与道合体,非寓胎禀化之形,是西华少阴之气也。且气之弥纶天地,经营动植,大包造化,细人毫发。在人为人,在物为物,岂止于云雨、龙鹤、飞鸿、腾凤哉!”

  文命听了,将从帝都到五岳的路径细细打算一番,遂和大司农道:“既然如此,某尚有一个工程即须兴作。”大司农问:“是何工程?”文命道:“此地北面太室山与少室山之间,有一个隘道,名叫轘辕。从前虽有人走,而艰难险阻。洪水以后,更隔塞了。从帝都上嵩高,以此路为便,省得绕道,让某来开凿它吧!”大司农颇以为然,文命遂率众前进。

  崇伯夫人留在此间,万一妖魔来侵犯,将如之何?我看,只好将那夜的情形和崇伯说明,请他将夫人一同带去,岂不省事!”众人都说不错。庚辰道:“崇伯不将夫人带去,必有道理。

  文命此时心忙极了,一面向寿逸群称谢,一面向下方观看,只见童律的枪已在巫支祁手中,童律却从地上跳起,想来已给巫支祁杀败了,这时大翳、繇余、狂章、黄魔正在四面拦杀群妖,乌木田拿着双锏,正与巫支祁支持,不到几合,巫支祁撇了童律的枪,又抓住乌木田的锏,乌木田吃不住,亦只得弃锏而逃,这里黄魔、大翳等见了,四个一齐上前拼命来敌。巫支祁看见文命已在空中,舍了四将,腾起空中来捉文命,看看相近,寿逸群急将所佩的神宗阳和之印向它一挥,巫支祁不觉倒退几步,忽而又欲上前,寿逸群举起印,高声和它说道:“巫支祁,你的孽子奔云已被诛夷,你尚在此做什么?”巫支祁听了,向东南凝望一会。忽然哭道:“我的儿,你死得好苦,待我葬了你之后,再来杀尽这批人,为你复仇吧。”说着,降下地面,丢了乌木田的锏,发一声长啸,督率着大班妖魔恨恨而去。倏然不见,风雷顿止,天色也复清明。

  取它地势低湿的意思,或者省写写作濕字。后来“湿”字,改为干湿之“湿”,那个濕字,又变成了“漯”字。那个意义,就无人知道了。闲话不提。

  文命听了,慌忙固辞。大司农道:“天子之意已定,命某宣传,汝何必固辞?”文命方才稽首受命。后来与大司农谈谈帝都情形,大司农道:“太尉舜以巡守大典因洪水之患久久不行,殊非临民之道。现在南岳衡山虽则尚未平治,而淮水一平,则潜山、霍山道路已无阻碍。打算暂以潜、霍二山代替南岳,从明年起,五年举行一次巡守。每次巡守,周遍五岳。”

  黄魔道:“是!”耸身空中,不到片时,已到东原之地。

  于是庚辰、黄魔保护文命,杀戮小妖;狂章、乌木田上前迎敌。斗到数十合,两妖气力不加,要想望江心逃去。哪知繇余、大翳二人已抄到后面,喝声:“哪里去?”两妖措手不及,被四人生擒过来。另有几个钻入水中的小妖,亦被乌涂、陶臣二氏个个活捉,解到文命面前。

  大家行过礼之后,随便闲谈,始终并不知道这许多是什人。后来探问庚辰等,才知道今日所请来的神仙真是不少,大概普通的都请到,亦可算是群仙大会了。但不知道究竟是看的什么戏?

  于是又想出一法,将荥泽之水使它尽人于济,不使它向西边漫溢。在荥泽西面,将河水开一个口,引它一股向南走,直通到淮水、泗水里。这条水开好之后,文命又循淮水而上,察看各地工程。

  到殿下车,媒妁先入内通报,从者将两雁取出放在正殿上面。

  哪知等到次日,巫支祁竟不出,大众正在诧异,忽然见鸿濛氏、章商氏、兜氏、卢氏、犁娄氏五个囚服缧绁而至,庚辰防恐又是妖魔所假托,吩咐黄魔等小心提防。乌涂、陶臣两氏,知道是真的,慌忙来给他们解去缧绁,脱去囚服。文命问他们被擒后情形,鸿濛氏道:“当初被擒时,小妖三太子一定要将某等杀死,到是老妖巫支祁且说暂囚着,等擒到祟伯之后,一同处死,因此就将某等囚在它宫殿的后面。起初颇受虐待,后来老妖小妖都走完了,剩了几个人在那里看守。某等正想设法逃脱,苦于缧绁一端紧系在石栏之外,摆脱不去,恰好应龙跑来,用抓扯断了缧绁,某等才得逃出石栏之外。刚要恳应龙将我们手上的缧绁一并扯去,以复自由。不料外边宫殿里忽闻有哭泣之声甚厉,接着妖声嘈杂,某等深恐再遭他们的毒手,只得带着缧绁,潜踪逃来。”文命看他们被囚日久,困顿憔悴,难得逃出妖窟,遂大大慰奖一番,叫他们自去休息,不提。

  大司农笑道:“尊论甚是!顺应潮流,最是一种取巧的方法,实在不过投机而已。天下都是如此,只有我一个人不如此,虽则于世毫无好处,但是既然有一个我不如此,就那方面而言,究竟少了一个,就这方面而言究竟还留下一个。假使人人都是这么想,天下岂不是就有希望吗!不过顺应潮流容易做,更容易得到利益。独立不挠,不容易做,而且必定受到困苦。我看你虽则立着那个榜样,恐怕天下后世的人一定不会看了动心,依旧去赶他那个顺应潮流的勾当呢。”文命道:“真理果然尚在,人心果然不死,虽则在那举世滔滔之中终究有几个人,能够看我这个榜样的。如其不然,亦是天数,只好听之而已!”

  飞身转来帮助乌木田夹攻桓胡。桓胡心慌,被乌木田一锏,亦斩倒在地一命呜呼。那边大太子敌不过童律,转身想逃,童律一枪刺中背心,亦结果了性命。只有鸱脾煞是耐战,黄魔从刺斜里一槌飞去,鸱脾出于不意,急忙招架,不觉心乱手疏,亦被狂章砍死。巫支祁看见二子尽亡,先锋都死,手下小卒又被灵官仙官等杀得尸横遍野,东窜西逃,不禁愤极了,狂吼一声,跳浪奋掷,左冲右突。庚辰那枝大戟几乎有点拦架不住,却好黄魔等六将一齐上前围攻。

  早餐之后,文命吩咐真窥等:“将行李整理好,等我到涂山侯处辞行回来,就要动身。”哪知这时外面人声、车声喧嚷之至。原来涂山候闻知文命昨夜遇妖,所以急急来慰问,兼且送行。文命接见之后,就以去后保护二位夫人之事相商,涂山侯道:“那么请崇伯稍待,我回去请问老祖宗来,就可以解决。

  文命道:“我上回两次经过桐柏山,都受妖魔欺侮,是汝等吗?”大妖道:“不是。大约是我们的守兵。他们看见了相貌奇异,或身怀异宝的人,要想欺陵篡夺,这是我们不知道的。”文命喝道:“那么汝等现在为什么屡次来谋害我呢?”二妖道:“霍山、潜山之神那日用龙送崇伯过江,这是大家知道的。

  西王母又向文命道:“崇伯治水辛苦了!这次小女瑶姬前来帮忙,邀我们来看一出戏。这出戏,在上界原不算一回事,不过在人间却不常有,可以传为千古佳话了。现在演戏的艺员,还没有来,请稍等等吧!”文命听了,莫解所谓,也只好唯唯。

  一日,行到涂山与荆山开凿之处。那时涂山国已由江南迁回原地了。原来涂山国民自从逃避淮水之患,迁到江南以后,它的百姓因为水土和天气的关系,非常不舒服,时常思念故土。

  到得第三日,涂山侯君臣又设席为文命作餪,文命夫妇都赴宴会去了。七员天将无事,到各处闲游。但见远山顶有人行走。鲧余定睛一看,像个乌涂氏、陶臣氏,就指点给狂章看。

  雷神、风神齐声道:“这非某等之过,那妖魔具有广大神通。”刚说到此句,后面的妖魔已漫山遍野而来。当头一个,人身虎面,牙长一尺,身长二丈,手执长枪,驾着一道乌云,如电一般飞来,大叫:“文命小儿,快快授首,吾乃三太子奔云是也。”说着,举枪直刺文命。黄魔、繇余看了不敢怠慢,一齐赶出,双槌一剑,将他的枪挡住,就交战起来。旁边又有两个大妖从左翼攻到,一个就是巫支祁的大太子。一个浑身黄色,钓鼻圆眼,其状甚怪,名叫鸱脾,是巫支祁的左先锋。乌木田、童律慌忙上前迎祝又有两个大妖从右翼攻来。一个就是巫支祁的二太子,一个方面大目,喉结垂得很长,其状甚武,名叫桓胡,是巫支祁的右先锋,狂章、大翳慌忙上前迎祝其余大小妖魔约以千计,群向文命攻来。庚辰及乌涂氏、陶臣氏只得保护着文命及真窥、横革等,随时拦阻驱逐,不敢远离。

金沙贵宾会官网,  远望那山上人多如蚁,正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少顷到了,跳下白龙,只见四围满挤着星冠道服珠巾玉佩之人,男男女女,文文武武,老老少少,不计其数。但见云华夫人跟了一个慈祥和蔼丰姿美秀的中年妇人迎上来。文命与大司农刚要行礼,云华夫人就向文命介绍道:“这位是家母。”文命知道是西王母了,与大司农慌忙行礼。又与云华夫人行了礼。西王母见了大司农,就说道:“大唐使者那年光降敝山,一别到今,不觉几十年,难得今朝相遇,你好吗?”大司农唯唯答应。

  且说女娇去了之后,文命领了众人到了山上一看,只见那块大家所凿不开的石块,居然已凿开了。众人不知道文命究用何术,但以为神助而已。轘辕之路既通,从河洛到嵩山路程省去不少,以后遂成南北大路。文命叫众人暂在此地休息,自己则偕了大司农从轘辕而北,入朝白帝。

  庚辰道:“崇伯新婚,一时还不可以去烦渎他,且过几日再说吧。我想这五个人决无性命之忧。”一面说,又和大家商量救援之法。一时实在无从想起,只得缓缓而归。

  桐柏山虽是淮水发源之地,但是水量甚小,不足以容回旋。我们虽则亦有兵士派守,可是不常去住的。”

  正说间,只见一阵五彩祥云从西南而来,冉冉的就降在少华山顶。浩郁狩指着说道:“夫人果然来了。”

  二位夫人在下面静候,过了一会,只听得山上鼓声冬冬发响。二位夫人道:“工程完了,我们上去吧。”哪知走到山上,并不见文命,只见一只黄色的熊,一爪操着斤,一爪执着斧,跳浪进退,专心一志的在那里开山。后面放着一面鼓,他的尾巴不时触着它,所以冬冬作声。女娇看了,还并没有什么介意。

  那时五人亦早已下车,正在搬运行李。九尾狐忙叫他自己的人来代搬,搬完之后、科车与苍龙仍复升向西而去。

  文命大喜,连忙叫庚辰等将船搬开,救出之交、国哀等,用药医治,扶到远处休养,然后再审问这批群妖。那执狼牙棒的自认为巫支祁的大太子;持大砍刀的自认为巫支祁的二太子。原来巫支祁独霸淮水流域数十年,已自称为淮水之君了,所以他的儿子都称太子。文命问他:“为什么荼毒生灵?又为什么屡次前来害我?”两妖都推到他父亲巫支祁和他兄弟奔云身上,说他们指使的。文命又问巫支祁和奔云此刻在哪里,大妖道:“此刻都在桐伯山。因为料祟伯归去,第一必越过长江,第二必经过桐柏山。叫我们先来截住长江,假使截不住,再截住桐柏山,所以此刻都到那边去布置去了。”

  一日,过了王屋山西南麓,行至中条山与崤山东支衔接之处,但听得斤斧之声,锋铮动天,十万人夫,正在那里开凿。

  战了多时,繇余大喊一声,一剑起处,已将二太子斩讫。

  哪知文命夫妇早已宴罢归来。真窥、横革等正在纷纷收拾行李,说道:“明日就要动身了。”黄魔忙问道:“还是夫妇同去呢,还是崇伯独去呢?”真窥道:“崇伯一个独去。”黄魔听了,就和庚辰等商量,说:“崇伯有我们保护,可以无妨。

  奔云见换了生力军,不能支持,亦只好后退。不料庚辰的戟逼得太紧,奔云不得已,驾起乌云向东而逃。庚辰哪肯饶他,紧紧穷追。追到淮水中流,奔云刚要入水,只见水中窜出一条长龙,生有两翼,看见奔云便张牙舞爪拦住他的去路。庚辰一看,原来是应龙,不禁大喜,连叫道:“好好!”奔云既被应龙拦住,不得入水,后面庚辰的戟又要刺过来,不得已,只能向东北而逃,庚辰仍是紧迫。倏忽之间,那奔云不见了,庚辰大疑,低头一看,但见下面都是滚森林。料想他躲在山泽之中,正要设法去寻找,忽见东方旗旌飘动,人声喧闹,原来此地已是孟潴相近,伯益等正带了兵士来此工作。庚辰大喜,就降下空中来与伯益商酌,要想派遣兵士将山泽围住,以便搜捕。

  大司农便问浩郁狩道:“这山共有多少高?”浩郁狩道:“总在一万二千尺以上。”当下就在山顶上徘徊了一时。北望山海不过如大镜一面,西望有个峰头,与太华山差不多高。浩郁狩道:“这就是少华山了。太华山在西方,于是为秋,于五行属金,禀太阴之气,所以是归玉山西王母直接统治的。那座少华山禀少阴之气,是云华夫人所直接管理的。”文命道:“那么夫人常来此地吗?”浩郁狩道:“亦不常来。昨日夫人既然说要来此地,会合群仙,那么恐怕就要来了。”

  庚辰是天将,能直上天空,巫支祁是水神,虽亦能腾云驾雾,然而高度有限。庚辰知道巫支祁野性不易驯服,牵着铁索故意将身不住的上耸。起初巫支祁还不在意,跟着上升,后来却吃不住了,仿佛悬空挂着,困苦万分,只得高叫饶命。庚辰便问:“从此以后,降服了吗?再敢为患吗?”巫支祁连声道:“降服了,降服了,不敢为患了。”庚辰降下,向他一看,只见他的头颈,已伸长至百尺左右,然而不死亦不断,才知道他真是奇妖。

  哪知到了夜间,妖魔果然又来。这次却不诱敌了,当头两个大妖、身躯都是甚伟,面貌如何,因在黑夜,看不清楚。一个提着狼牙棒,一个舞着大砍刀,领了几十个小妖半云半雾而来。庚辰忙向童律等道:“我和黄魔前去迎敌,你们谨守着此地,无论如何,不要离开。”童律等答应,庚辰、黄魔已去迎战。哪知两个妖魔强悍非凡,斗到半个时辰,方才败阵而逃。

  大妖道:“没有弄死,都囚在那里。”文命道:“我不信,你们这班妖魔,岂有捉到人不弄死之理?”大妖道:“的确没有弄死,我父亲说,须等捉到你之后一同处死。”黄魔听到这句,勃然大怒,拔出宝剑就要砍去。文命连忙止住,一面问两妖道:“汝等要死要活?”两妖齐道:“要活,不要死。”文命道:“那么我放汝等回去,好吗?”两妖听了,喜出望外,都道:“好好。”

  且说文命自从遇见风后,便依着他的话,不往北走,先向东行。一路视察工程,随时指点。过了多月,那十条大川已次第掘好了,却是明视之功居多。文命巡视一周,甚为满意。于是每条大川都给它取一个名字。

  文命的两位夫人当然由涂山侯特造第宅,令其居祝忽然闻文命到来,全国欢迎。文命应酬了一番,仍旧到工次巡阅。

  文命细问它们姓名,履历,才知道一个是上大夫,一个中大夫,是涂山侯差来招待的。他们两个又吩咐从人将行李搬进去,又邀文命等入内。文命细看那馆中铺陈结构,朴而不俗,简而不陋,恰合自己的心意。未曾坐定,就问那上大夫道:“刚才一位白须老翁哪里去了?”上大夫道:“这是国君的远祖呢,大家都叫他老祖宗,时隐时现,神灵异常。这次忽然降谕于敝君主,说道:‘你有两女,都是非常人,我已代为物色到一个佳婿,就是现在圣天子叫他在那里治水的崇伯,你看如何?’敝国君道:‘能得如此,还有何说?只恐圣朝大臣,不肯俯就怎样呢?’老祖宗道:‘是天缘。我去说媒,不会不成功。’过了几日,又降渝道:‘崇伯已经允许,你们赶快预备房屋,崇伯就要到此地来就亲呢。’敝国君答应了,就在此地建设房屋,陈设一切。今日清晨,又降谕道:‘崇伯今日必到,派某人某人同去,迎接招待。’某等听了,就随着它前来。不多时果见崇伯白天而下。此刻老祖宗想来又隐去了。”

  文命道:“我手下有五个人被你们捉住,弄死了没有?”

  那时大司农在旁就问道:“这几个山峰,一齐凿去,水流冲下,岂不是更顺利吗?”

  且说文命治毕沭水之后,就由蒙山而到陪尾山,看察汶水、泗水之间一带东原地方,都已经平靖了。再由河泽孟诸向西行,一路用玉简量去。直到荥泽地方,觉得这条河水终是非常湍急,虽则下流分为九条,而地势北高南下,将来终不免于向南溃决。

  五员天将飞行得快,早会见庚辰、大翳,知道文命昨夜洞房花烛,对于外面妖魔的争战,毫无闻知。就是黄魔离开北去它也没有问起。因为涂山大小官员纷纷前来道贺,与真窥、横革等酬应招待,甚为忙迫之故。

  就率同大众沿淮水而上,搜寻它的巢穴。一面吩咐天将道:“据大二两妖说,老妖三妖在桐柏山等我们。我们须要小心。”天将等答应。看看行抵桐柏山,忽然之间惊风四起,迅雷乱鸣,天气陡然昏晦。文命大怒,作起法来,大喝一声:“雷神风神何在?”只见空中雷神丰隆,风神巽二连续而至。向文命行礼,文命责让他们道:“尊神职司风雷,应该助顺除逆,扶正黜邪,何得帮同妖魔,阻我去路?”

  那时庚辰等七员天将深恐文命等或有倾侧,御空而起,紧紧的在旁边,侍着随行。转瞬之间,已到太华山顶。白龙停住,依旧缩得很校浩郁狩首先走下,文命和大司农亦都走下了。

  文命这边亦早已商量妥帖,整队以待。先由雷师风神竭力设法消灭他的风雷,所以这次雷也不作,风也不飘。巫支祁部下已经心慌胆怯。再叫庚辰抵敌巫支祁,童律抵敌大太子,狂章抵敌鸱脾,繇余抵敌二太子,乌木田抵敌桓胡,黄魔、大翳,乌涂、陶臣二氏往来援助接应。鸿濛氏等五人,体力虽未复原,亦勉强出来掠阵,其余山神储君带了灵官仙官之类,则尽量的斩除妖魅。这场大战,可谓空前而绝后。

  黄魔趁此劝文命与新夫人同行,免得留在此间受妖魔惊吓。文命道:“承汝等如此维护关爱,感激之至!不过挈眷同行,于理不可。我奉命治水,师旅之中岂可以家室自随?且再议吧。”当下叫真窥等将妖尸抬去埋葬,自回室内盥洗。

  文命幸立在远处未遭波及。七员天将腾起空中。乌涂、陶臣二氏卷入水际。在这一刹那的时候,江心中已跳出无数妖魔。当头两个大妖,状貌凶恶,形若猕猴,似人非人,一个手持狼牙棒,一个手持大砍刀,高声大叫:“文命小子,这番与你见个输赢,你休想逃。”说着,指挥群妖团团围上来。庚辰等在空中看见飞身下来迎敌。仔细一看,就是前夜来的那个,今朝白昼出现了。

  文命、大司农上得龙身,细看那白龙不过二丈长,鳞甲如银,粗不过盈拱。暗想:“这条真是小龙了,好在只骑着三个人,尚是宽敞。”浩郁狩又吩咐地肺、女几山神,叫他招呼伯益等众人在此等候,不必上来。又与诸人拱拱手,说声失陪,一语未完,那白龙已腾空而起。文命与大司农是初次乘龙,但觉龙身一动,四围的树木渐渐都低降下去。升到半空,放眼一望,空阔无边,天风浪浪,吹得有点头眩心晃起来。幸而两个都是大圣人,镇定之功极深,还不至于坐不稳。那时跨下之龙已经粗到十几围,顿然长到几十丈,才知道这是仙物的变化,并不是真正小龙。

  这条淮水,就是这三处最为扼要。假使将这三处治好,淮水已经平治了。”

  且说文命亲迎二女到得新馆,就行交拜合卺之礼。这时已是辛日的丑刻了,即时送入洞房,闭房就寝。外面横革、竖亥、国哀等吩咐肆筵设席,款待两媒妁及送亲人等。打算叫庚辰、黄魔、大翳三人亦来作陪,哪知道遍寻不得。在此宾客盈庭之中亦不能过于张皇,而心中殊觉疑讶。原来庚辰、黄魔、大翳三个人因为云华夫人有恐怕巫支祁暗中滋闹之言,一到了涂山之后,就刻刻提防。今日是吉日之夜,尤恐他们窜出来惊扰,所以一到天晚,戒备加严。文命去迎亲及转身,三人都在暗中跟着。到得送入洞房之后,三人就在洞房前后,每人拿着一面轩辕宝镜,不住的照耀梭巡。

  且说文命见庚辰追逐奔云而去,便吩咐黄魔等道:“你们须努力上前杀贼,不可为我的原故耽误时间。现在各山各神都正在鏖战。你们是我亲信之人,岂可反落在后吗?”黄魔等听了,只得离开文命,俱各上前。

  当下文命等就在此处住了几日,看看已完工了,于是依着风后之言,径向华山而来。刚到山麓,只听见山上一片音乐之声,渐渐异香扑鼻,远远的又看见许多人从山上下来,文命等大疑,暗想:“这是何人?”遂一面迎上去,不一时渐渐相近。

  凑巧见有两块大石屹立如柱,文命就吩咐用铁环将船系住,然后登岸上山。四面一望,觉得淮水既平,徐豫二州大致已妥。

  以为状貌必定如天神似的,哪知看到文命,黎黑憔悴,大觉失望。都道:“这样一个人有这样大的本领,真是人不可以貌相呢。”闲话不提。

  那时奔云躲在山泽之中休息多时,肚里忽觉饥饿,适值有一虎一豹经过,奔云就随手捉来啮以充饥。刚要吃完,忽见周围火光四起,必剥之声不绝,那森林已统统烧着了。奔云大惊,向东一望,只见一个幼年的童子督着无数兵士在那里纵火,奔云不禁大怒,说道:“这个小小孩子,亦来欺侮我,可恶极了,吃掉他吧。”说着,绰起长枪,冒烟突火穿出林来径奔伯益,张开大口,要想将伯益生吞下去。伯益这时命不该绝,如有神助,忽然倒退几步,那指挥兵士的右手尚翘起在空中,恰恰伸在奔云嘴里。奔云牙齿刚要嚼时,但觉背上奇痛,急忙舍了伯益,回头一看,原来庚辰已从天而下,一戟刺来,已透奔云背部。奔云出于不意,大吓一惊,兼受重伤,不能应战,急忙驾起乌云,向南而逃,庚辰又紧紧赶去。这里伯益之指已被咬伤,幸未啮断,自有苍舒、隤□等赶快为之甫药医治。不提。

  文命摇摇头说道:“夫人不肯赐见。”就将刚才情形述了一偏。庚辰道:“夫人决无不肯见崇伯之理。想来因为会合神仙,有多少尚须布置,一时无暇相见耳!”文命听了,仍是怀疑,又问童律道:“我于夫人极端佩服!但看到刚才的情形,千态万状,不可谛视。如此狡狯怪诞,恐怕不是个真正仙人。汝等跟夫人长久了,必定知道详细。究竟夫人是真仙吗?”童律听了,慌忙为夫人辨,说出一番理由道:“天地之本者,道也。运道之用者,圣也。圣之品,次真人仙人矣。其有禀气成真不修而得道者,木公金母是也。

  庚辰便趁此机会跳起空中,将西王母所赐的铁索取出,自己拿了一端,将另一端向下抛去。只见那铁索愈引愈长,环成一个圈子,已将巫支祁的头颈套祝巫支祁出于不意,伸手来除,哪知愈除愈紧,几乎将头颈都要切断,只好不除了,又用手扯那铁索,亦哪里扯得断?猛见庚辰持索站在上面,才知道是庚辰做的把戏,奋身跃起,想和庚辰来拼命。庚辰早将西王母所赐的金铃拿在手中,看他将近,将金铃向他脸上一掷,早将他的鼻子穿住,摇动起来,铃声不绝。巫支祁愤极了,用手来除,无论如何又除不了。

  知道果然是他们两个,便忙招呼他们过来?问道:“你们何以此刻才来?还有五个呢?”陶臣氏气吁吁的说道:“不了,不了,统被妖魔捉去了。”

  我父亲知道崇伯听了霍山、潜山两神的话,结婚之后,必来和我们为难,所以不得不先下手,这是真情。后来崇伯又私下派人闯进我兄弟奔云的宫殿,打死我们无数兵士。知道崇伯已有与我们不两立的决心,因此非弄死崇伯,我们不能自安。这亦是实情,请求原谅!”

  第九条最南,在现在山东平原县,此水多隘狭,可隔以为津而横渡,所以取名叫“鬲津”。还有最高一条,取名叫做“湿”。

  然后再牵过巫支祁来问道:“我照你的方法平治淮水,淮水能够平治吗?”巫支祁道:“必能平治。”文命道:“如能平治,赦你一死。倘使不能,你休想活。”说罢,就带了众人,牵了巫支祁,由桐柏山顺着淮水而下。一面叫狂章到东原去,通报伯益等叫他们坐了船在淮水下流会齐,狂章去了。

  老祖宗道术高深,遇事能前知,如若他说应同去,自以请崇伯将二小女带去为是;倘说可留,则决无妨害。”说罢,匆匆而去。

  伯益想了一想,说道:“他是妖,我们是人,就使包围,亦恐怕制他不祝我想请你仍旧站在空中四面观察,防他逸去。

  文命听了这番话,又是感激,又是惭愧。深悔刚才不应有疑心夫人的话语,连连答应,并说:“岂敢,岂敢!”又托她转谢。陵容华去了。浩郁狩便向文命拱手道:“既然夫人如此说,请崇伯就去布置。小神暂且告辞,三日之后再见吧!”文命亦忙拱手致谢。浩郁狩跨上白龙与地肺、女几二山神,及一班仙官玉女纷纷向山上而去,顷刻已杳。

  那时山上小妖已荡尽了。庚辰就牵了巫支祁来见文命。文命问他说话,极其明白,应对亦极灵敏。问他江水、淮水之深浅以及原隰之远近,都说得详详细细。文命吩咐庚辰且将铁索牵住,看守着他。一面先向各神致谢,各神都告辞,纷纷而去。

  文命道:“贵国一切大政亦惟老祖宗之命是听吗?”中大夫道:“小事不来管,大事他一定来降谕。从前敝国本在淮水中流,有一年老祖宗传渝说道:‘必须搬到此地。’后来果然淮水泛滥,旧地已仿佛陆沉了。”二人正在谈时,真窥、横革等已将行李安顿妥帖,也来陪坐。

  过了一日,回来报告,说湘水神已经答应,而且指出一块地方甚为合宜。巫支祁听了无语,就吩咐大太子等作速将奔云棺木送去安葬。太子等领命搬柩而去。那奔云棺木,就葬在现在广西全县一个峡上。这个峡,名叫兵书峡,相传诸葛亮藏兵书之处。远望过去,绝壁上有一个大匣,似木非木,其上无盖。

  大司农道:“华岳尊神既如此说,或者竟是夫人的化身,我们当他真的,朝拜就是了!”说着,拉了文命,一齐向石头拜下去。哪知这块石头忽然飞腾起来,升到空中,化为一朵轻云,流来流去。忽然之间,那云又油然而止,聚成雨点霏霏的降下来。文命与大司农拜罢起身,看得呆了,正不知道是什么原故。忽而之间,雨又止了,但见一只飞鸿引颈长鸣,在空际飞来飞去。忽而之间,又不是鸿了,是一只鹤,玄裳缟衣,翱翔于天半,时而戛然一声,其音清亮。后来仔细一看,又不是鹤,竟是一只丹凤,毛羽鲜丽,径来到高冈上停下。文命再上前向着她鞠躬,祝告道:“某自从夫人授以宝箓,又派天将扶助,心中感激万分!今日闻得夫人在此,特此来叩见拜谢。乃夫人屡屡变化,不肯赐见。是否某有过恶,不屑教诲?尚乞明示,以便悛改!”哪知文命祝告未完,那丹凤已化为一条神龙,长约万丈,夭矫蜿蜒,向空腾起,顷刻不知所在。那些侍卫仙女亦都不见了。

  这里文命等亦一路下去到得大别山。向东一望,极目全是洪水,文命向巫支祁说道:“这个全是你作的孽,你的巢穴在哪里呢?”巫支祁道:“在海口相近处一座龟山脚下。此处山下,是我二小儿的住宅。过去涂山脚下,是我三小儿的住宅。

  古人婚礼是在夜间的。这日酉刻以后,文命穿了吉服,驾了彩舆,亲自执御,由媒妁领导,径到涂山侯宫殿里来亲迎。

  且说巫支祁率领君妖回去,便叫了大太子、二太子及鸱脾桓胡过来,切实责备他们道:“你们不应临阵先逃,挫动锐气,以致三太子孤立无援,被他们杀害,岂不可惨吗?”桓胡道:“大王不要误听了吗?”巫支祁道:“刚才我在阵上,听了中岳神寿逸群之言,朝东一望,果见三太子的阴魂来通知我,说道已被庚辰惨杀,抛尸江中。所以这事千真万真,你们还不给我赶去寻他尸首回来!”大太子等听了这话,个个惊慌,赶快分头去寻。过了一会,果然将奔云尸首寻回。巫支祁看了,放声大哭,叹道:“完了完了,我三子之中,惟他最有用,如今他既被害,剩了你们这一班无用之物,靠我一个怎能支持呢?”说罢,又哭了一会,叫鸱脾、桓胡过来,吩咐道:“你们两个快给我到前面二十里外水底里埋着的几条阴沉木取来。”两妖受命,带了许多小妖而去。

  且说文命等降入平地之后,那时地肺、女几二山神正在那里招待伯益等。看见文命来,大家一齐起来迎接,刚要发言,只见天空一个女子疾于飞隼的降下来。天将等认得是云华夫人的侍女陵容华,就问她道:“汝来做什么?”陵容华也不答言,走至文命面前,说道:“夫人叫妾来传语,刚才崇伯光降,因有事未了,不能相见。只得变化隐形,抱歉之至!请崇伯千万不要介意!现在夫人因为要帮助崇伯开辟一座山,所以近日甚忙,今日已来不及了。请崇伯将所有随从人等都叫他们驻扎在对面山上,不要住在平地,并且即速饬人将此山前面三十里之内的居民都叫他们搬到对面山上,以便三日之后,可以动工。

  文命再向西行,到得一处,有一条大水从西北来,注入淮水,原来就是颖水,水势非常浩瀚。文命就沿了颖水细细考察。

  其余统统作为聘礼送到涂山侯处。如此仙家至宝,众人目所未见,真可谓丰厚之极了。再过一日,之交与上大夫又到涂山侯处行请期之礼。真窥、横革、国哀、竖亥等则布置预备,忙碌之至。

  正在搬运行李之时,忽然一阵狂风,波涛壁立,将几只船直涌到岸上。之交、国哀等个个倾跌,压在船底,各受重伤。

  当头一个服白素之袍,戴太初九流之冠,佩开天通真之印,骑着一条白龙,凌空而来。旁边两个稍靠后些,装束一切,大致相同。后面男男女女,羽衣星冠,仙幢宝盖之属,不知道有多少!

  文命道:“这三处怎样的扼要呢?”巫支祁道:“此地以南,夹于大别山和霍山两个山脉之中,地势南高北下,水潦的时候,容易泛滥。而此地地下的土质,又非常之松疏,容易陷落。再向东去,则山脉横亘,水流不畅,所以是个扼要之处。

  且说文命跨在苍龙背上俯首下视,但觉左右前后,万山迎送,一一的都向下面过去。陡然忽见一条匹炼横亘在前、那龙身就向那匹练处渐低下去了。仔细一看,原来就是大江。过了大江之后,龙身愈低,下面的房屋庐舍历历在目。渐渐连人声亦听见了,只觉有人大呼道:“乘龙快婿到了!大家快来欢迎。”那时苍龙已降于地面,文命跳下龙背,一看原来落在一片广大原野之中,大声呼唤的就是九尾狐所化的老者。后面却站着无数衣冠济楚的人,九尾狐先上前,向文命拱手道:“崇伯居然光降敝国,荣幸之至!”正说着,又来招呼真窥、横革等。

  文命等正在围询五人,未曾回答。那两妖又大叫道:“人说的话如此无信吗?如此无信是个人吗?”

  最北的一条在现在河北省献县东南,因开凿的时候,屡掘不成,徒夫震骇,故就取名为“徒骇河”。第二条,在现在河北省南皮县西北,因工程较大,人夫用得较多,所以取名叫“太史”,就是“大使”二字的意思。第三条在现在山东省德州县之南,因它的形势上高下突,如马颊,所以取名叫“马颊河”。第四条,亦在现在山东德州县之南,经过河北省庆云县海丰镇入海,这条水中多洲渚,往往有可居之地,状如覆釜之形,故就取名叫“覆釜”。第五条,在现在河北省沧县,其水下流,所以取名叫作“胡苏”,胡者,下也,苏者,流也。第六条,在现在山东恩县,因此水开通,水流甚易,所以取名叫做“简”。第七条,在现在河北省南皮县,因此水多山石,治之甚苦,所以取名叫做“挈”,挈者,苦也。第八条,在现在山东乐陵县东南,此水曲折如钩,盘桓不前,所以取名叫作“钩盘”。

  文命道:“那么依你的意见怎样治法呢?”巫支祁道:“我是水神,当然利用水势的盛大。如为你们人类计,自然以‘疏凿’二字为最要,崇伯早已做惯的,何必再问呢?”文命听了巫支祁的话,又往各处细细将地势考察一会,觉得他所说一点不错。适值伯益等大众人夫亦来会集了。那时伯益指伤早已痊愈,与文命各诉说别后之事。

  这里文命与国哀等便来布置房屋,预备迎新及成婚之用。

  我们住宅以水为宜,所以都在水中。我父亲的宫殿在淮水下流龟山脚下,最为近海。我兄弟奔云的宫殿在淮水中流,涂山侯脚下。我的宫殿在大别山脚下。我兄大太子的宫殿在光山脚下。

  文命还礼之后,便问道:“上仙何人?”那道者道:“某姓浩,名郁狩,华山神也。”又指左边的一个道:“这是地肺山神。”又指右边的一个道:“这是女几山神。都是小神的佐命。听见崇伯治水到此,特来迎接。”文命道:“盛意谦光,极可感谢!不过某的意思要想将雍州山海之水,汇到它东海中去。但是崇山峻岭,巍巍当前,施功不易。请问尊神,有何良策,可以赐教?”浩郁狩道:“是啊!昨日巫山云华夫人为了此事,已饬人前来通告小神,说道将要来到此地,会合群仙,与崇伯帮忙,想来就为此事了。请崇伯宽心!”文命听了,慌忙向着西方稽首拜谢。浩郁狩道:“夫人降临,恐怕尚有多时。请崇伯和大司农先到山上坐坐吧!”文命等答应。

  这次知道淮水已平,举国上下就急急的搬回来,差不多已经一月。

  那时伯益等正遵照文命的计划,在那里修治泅水。从陶邱地方将济水的一股决它到泗水之中,再由泗水直通淮水。童律等亦正在帮助动工,看黄魔到了!便问道:“夫人叫你们去做什么?

  且说庚辰追逐奔云,看看又近淮水了,只见那条应龙却像知道似的,又在那里守候拦阻,不令人水。奔云无法只得再向南逃。庚辰一想,前面已是大江了,恐怕他逃人水中,不易捕捉。急忙取出云华夫人所赐的神霄剑向空挥去,那剑光如长虹一道,夭矫飞去,恰好将奔云截为两段,尸首并落江中。庚辰见奔云已死,急忙收了神霄剑,要想回到桐柏山再来助战。哪知到淮水边又遇见应龙,庚辰忽想起一事,向应龙道:“拦住妖魔,不使他人水,你的功劳甚大。现在妖魔已伏诛了,还有我们的鸿濛氏、章商氏、兜氏、卢氏、犁娄氏五个被妖魔捉住,困在水中,生死未卜,你能够去探听援救吗?”那应龙听说,将头一点,径自入水而去。庚辰亦就回桐柏山而来。

  这时那些男女道流充满山谷。文命便问:“这许多都是何人?”浩郁狩道:“这是小神的从者,共有仙官、玉女四千一百个。”文命诧异道:“有这许多从者吗?”浩郁狩道:“五岳之中,小神所有的是最少呢!恒山之神,共领仙官玉女七千个,崇伯前几年遇到过的。至于泰山之神,共领群神五千九百个。嵩山之神,领仙官玉女三万人。衡山之神,领七万七百人。

  这个县令就叫人将这两条鱼放之于河,拿这剑置之于库,将禹王台完全毁去。从此以后,沭水大为灾患,郯城县因此迁徙,这亦可见从前夏禹王镇压的功用了。闲话不提。

  与二大夫攀谈,渐渐说起这次姻事。文命主张媒妁不可无,六礼不可废。现在一礼尚未备,先将媒妁定了。之交做了男媒,上大夫做了女妁。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这五礼,由媒妁与女宅商酌,但备礼节,勿尚繁文。对于时间一层,尤须节省,不可迟延,因为受命治水,现任甚重,请求女府原谅。

  且说文命结婚后,离去涂山,到得江边。只见波涛滚滚,势甚凶险,万万不能过去。文命大怒道:“这又是妖魔在那里作怪,可恶之至!”忽然想起:“犀角烧起来,可以照见水怪,古人曾经有在此烧过的。我现在有西王母所赐之犀角在此,何妨一试呢。”想罢,取出犀角叫人点起来,向江中一照,直照到水底,比较赤碧二珪所照还要清楚。想来这个犀角来自瑶池,的系仙物,与寻常之犀角不同。果然水中都是一批虾怪、鱼精、鼋魅在那里推波助澜。被犀光一照,个个现出原形,站立不住,纷纷向下流逃去。所有波涛顿时平静。文命忙叫众人一齐上船,向西对渡,又防恐妖魔再来,仍将犀角燃着。凑巧风顺,一帆高挂,顷刻已达彼岸。

  知道此水发源于嵩山,另有一水从西面来,注入于颖,名叫汝水。文命觉得这条汝水的水势有点不妥,于是相度形势,在它发源的那座山上,开凿一口,使汝水从东面流出,从此以后,汝水就无患了。

  当下之交与上大夫领了这番意旨,就同车向涂山侯宫中而去,中大夫亦告辞去了。

  文命听不过,就叫真窥、横革等将两妖绳索解去。哪知一解之后,两妖就急急向江边逃窜。接着,这垂头丧气的鸿濛氏、章商氏、兜氏、卢氏、犁娄氏五个和那些小妖,亦跟着向江边逃窜。庚辰心细,繇余手快,乌木田立得近,急忙将鸿濛氏、兜氏、犁娄氏抓住,其余早入波心,浪花四溅,无影无踪。众人细看那抓住的三个,何尝是鸿濛氏、兜氏、犁娄氏三个?原来都是妖魅幻形欺骗。文命知道上了当,不禁大怒,吩咐将三妖都斩去。

  文命正要上山,忽报涂山二位夫人到了。原来涂山国侯因前此文命过门不入,料想是急公的原故,亦不敢说。这次听见文命要入朝白帝,那入朝的时候在路上是空亲的,四日的夫妻,趁此或者可以聚聚,所以将二女都送了来。那时女攸身孕,将届十月,大腹便便,原不便于行走,后来得到老祖宗的降谕,说道:“可以动身。”因此一同送来。假使路上生男生女,亦可以使文命见个分晓。哪知文命正要亲自动手凿轘辕,看见二位夫人到来,连连摇手说道:“没得空,没得空,你们在此等待吧!我完了工就来。”二位夫人道:“何时可完工呢?”文命指着手中的鼓道:“听我鼓声一响,就完工了。”说罢,提鼓操斤,匆匆上山而去。

  庚辰、大翳何以不来?”黄魔就将经过情形告诉一遍。并且说那边人手太少,所以来邀你们去,同心御侮。童律道:“那么我们就去。”说着,就和黄魔、乌木田、狂章、繇余一齐来见伯益,说明此事。伯益听说文命有急,当然允许。那七员地将听了,亦说要同去,黄魔道:“同去不妨,不过听说那妖魔是个地理精,地下的势力极大,我们从空而行,料无防害,汝等走地下,切须小心!”鸿濛氏等答应,于是分头向涂山而来。

  大家看那巫支祁相貌生得形若猿猴,缩鼻高额,青躯白首,金目雪牙,真是奇妖。但见他左右跳跃,搏击之处,个个受伤;腾踔所到,人人躲避。几万神兵直不禁得它一打。倏忽之间已奔到文命面前伸手来攫。童律等见了,急急的用兵器拦阻。忽然有人将文命向后一拖,文命回头一看,那人服黄素之袍,戴黄玉太乙之冠,佩神宗阳和之印,原来是中岳嵩山之神寿逸群。

  阅毕之后,即向淮水上流而去。大章、竖亥看了又不解,问道:“崇伯新婚仅仅四日就出来治水,差不多有七八个月了。现在已到家门,何妨进去看视二位夫人,稍住几日呢?”文命道:“我岂不想?不过现在水患未平,大多数的人,多抛弃了家室在这里吃苦,我一个人敢偷安逸吗?”大章等听了,不好再说。

  来的小妖有两个想乘机来攻文命洞房,都被狂章、乌本田等打落,坠在院落之中。

  遂打算入朝白帝,向北行去。

  这日晚上,庚辰等仍旧守夜,那妖魔竟不宋。次日夜间,仍旧不来。但是各天将总是彻夜的防守。

  且说巫支祁退去之后,文命与众天神地祗等商议,料他必来。哪知等了三日竟不见来。文命心疑,寿逸群笑道:“他正在那里办丧事呢。丧事办好,一定来决战。”地将等听了,就想趁此去攻他的水府,文命道:“这个不可,礼不伐丧,且等他吧。”

  我们且看今夜如何?明日再说吧。”

  且说文命即将巫支祁锁佐了之后,随即决定导淮大方针。

  到了寅初,果然瞥见西北角上飞出一个夜叉模样的妖精,直向洞房徐徐扑去,庚辰向黄魔、大翳道:“你们守在此地,不要走开,勿惊崇伯,我去拿他。”说着,手执大戟迎上前去。

  第一步,是疏濬淮水下流,深广丈尺,定了标准,就叫众人合力动工。治好之后,再作第二步,就是开凿涂山与北面的荆山,二山本来相连,现在凿它开来,将淮水从二山之间流过。这个工程,最为艰巨,龙门伊阙之外,要算第三大工程了。第三步,就是开凿硖石山,使淮水亦从两山之间流过,这段工程亦不校第四步,治理支流,支流中工程最大的,亦有三处:一处在霍山西北,那边山势嶙峋,水流奔湍,非加疏凿不可。一处是泗水、沂水等,从泰山上注下来,杂以济水的分支,和河泽孟诸等的浸灌,其工亦费事。一处是从阳城、太室、熊耳、方城等山来的水,虽少开凿之工,但是地方广大,疏浚亦殊费事。文命这番计划,是因了巫支祁的话,再去考察过然后定的。但是结果、治法与巫支祁的话大致相同。可见巫支祁于淮水利害非常熟悉,真可算淮水之神了。闲话不提。

  下午又来,向文命道:“老祖宗降谕,说可以无须同去,二小女在此,他能保护,妖魔决不敢来。”文命听了大喜,谢了涂山侯。但是时候已迟,不能动身,只能再住一宵。到得次日早晨,先到涂山侯处辞行,随即率众上道。但是女攸却已怀有身孕了。

  又过了两日,巫支祁果然带了他的大太子、二太子、先锋鸱脾、桓胡,及数千木魅、水灵、山妖、石怪之类尽锐而来。

  为首一个钩嘴鸟面的先锋,恰给我们并力杀败。哪知后来又走进一个大怪来,身躯伟大,牙长尺余露于口外,环眼金睛,大家都叫他大太子。这人实在可怕,力敌我们七个,一无惧色。

  且说文命决定了计划之后,分派苍舒、隤□等到各处工作,自己则到处往来监督巡视,足足有七个多月方才竣事。在他那巡视泗水、沂水的时候,乘便又考察濒海一带,但见沂水东面有一条沭水亦非常泛滥。于是等泗、沂二水治好之后,又来治沭水。凿开一座山,将它的水直放到海里去。又用赤碧二珪一照,只见它水底有一个大穴,玲珑深阻,容易为妖物所盘据,深恐将来再有巫支祁之类来作巢穴,就在上面择地筑了一座台,以为镇压之用,后人就叫它作禹王台,在此刻山东郯城县东北十里。到了明朝正德年间,这台忽然倾圯。有一县令,趁此毁去它,而取它的石头。毁到一半,有一块大石板,下面有巨大荷叶一片,尚鲜好,有古剑,长尺余,压在荷叶上面。它的下面就是一泓池水,池中有两条鱼,鼓猎游泳,非常活泼。

  况且我看天下的人夫妇合婚,哪一个不选吉日的!但是结果,是否个个都能够同偕到老,相敬如宾?其间中道仳离,脱复反目的正不知多多少少!照如此说起来,合婚择日亦未见靠得祝我现在处变从权,求吾心之所安,就所以合乎天理之正。日子就使不吉,亦可化而为吉,何必选择呢?”竖亥听了,无话可说。

  但是我们早已疲乏了,又在他的窝巢里面,地理既不及他的熟,人手又不及他的多,不知如何,卢氏就扑地倒了,给妖兵活捉过去。我们心中一慌,正要想救,哪知犁娄氏、兜氏,又续倒了,也给他们捉去。我们这时知道进退俱死,除死命冲出之外别无他法。四个一起都向外面逃,怎奈得他们人多,鸿濛氏、章商氏奋勇当先,杀死的小妖虽不少,哪知下面埋有绊索,都跌倒了,众妖等忙去擒捉。我们两个乘势一挤,事有凑巧,竟被我们逃出。他们五个生死如何不得而知。总要请崇伯及诸位赶快设法救援才是。”

  那妖精看见庚辰到来,把兵器虚舞几舞,往后便退。庚辰赶过去,它退得愈快。庚辰不赶了,它又回来,向庚辰虚舞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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