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沙贵宾会官网-金沙贵宾会网址-金沙贵宾会vip登录

热门关键词: 金沙贵宾会官网,金沙贵宾会网址,金沙贵宾会vip登录

世祖孝元皇帝下承圣二年,梁纪二十

- 编辑:金沙贵宾会 -

世祖孝元皇帝下承圣二年,梁纪二十

梁纪二十一 梁元帝承圣二年(癸酉,公元553年)

梁纪二十 梁简文帝大宝二年(辛未,公元551年)

  [1]春,正月,王僧辩发建康,承制使陈霸先代镇扬州。

  [1]春,正月,新吴余孝顷举兵拒侯景,景遣于庆攻之,不克。

  [1]春季,正月,王僧辩从建康出发,按照诏旨让陈霸先从京口回来替代他镇守扬州。

  [1]春季,正月,新吴人余孝顷率领军队抵抗侯景。侯景派于庆去攻打他,没有打赢。

  [2]丙子,山胡围齐离石。戊寅,齐主讨之,未到,胡已走,因巡三堆,大猎而归。

  [2]庚戌,湘东王绎遣护军将军尹悦、安东将军杜幼安、巴州刺史王将兵二万自江夏趣武昌,受徐文盛节度。

  [2]丙子(十三日),山胡包围了北齐的离石城。戊寅(十五日),北齐国主高洋出兵讨伐,还没到离石,山胡已经跑了,于是乘便巡视了三堆一带,痛快地打了一场猎后回来。

  [2]庚戌(初五),湘东王萧绎派护军将军尹悦、安东将军杜幼安、巴州刺史王率兵二万从江夏急行军去武昌,接受徐文盛指挥。

  [3]以吏部尚书王褒为左仆射。

  [3]杨乾运攻拔剑阁,杨法昌退保石门,乾运据南阴平。

  [3]梁元帝任命吏部尚书王褒为左仆射。

  [3]杨乾运攻下了剑阁,杨法琛退却守卫石门,杨乾运进据南阴平。

  [4]己丑,齐改铸钱,文曰“常平五铢”。

  [4]辛亥,齐主祀圜丘。

  [4]己丑(二十六日),北齐修改铸钱的图样,上面铸的字为“常平五铢”。

  [4]辛亥(初六),北齐国主高洋在圜丘祭天。

  [5]二月,庚子,李洪雅力屈,以空云城降陆纳。纳囚洪雅,杀丁道贵。纳以沙门宝志诗谶有“十八子”,以为李氏当王,甲辰,推洪雅为主,号大将军,使乘平肩舆,列鼓吹,纳帅众数千,左右翼从。

  [5]张彪遣其将赵棱围钱塘,孙凤围富春,侯景遣仪同三司田迁、赵伯超救之,棱、凤败走。棱,伯超之兄子也。

  [5]二月,庚子(初七),李洪雅兵力不济,献出空云城投降陆纳。陆纳把李洪雅关起来,杀了丁道贵。陆纳因为僧人宝志写的诗谶中有“十八子”字样,以为姓李的会当皇帝,便于甲辰(十一日),推举李洪雅为主子,封号为大将军,让他坐在平肩舆上,左右排列鼓吹乐队,自己则率领几千士兵在左右护卫。

  [5]张彪派他的部将赵棱包围钱塘,孙凤包围富春,侯景派仪同三司田迁、赵伯超去救援,赵棱、孙凤兵败逃跑。赵棱,是赵伯超哥哥的儿子。

  [6]魏太师泰去丞相、太行台,为都督中外诸军事。

  [6]癸亥,齐主耕藉田。乙丑,享太庙。

  [6]西魏太师宇文泰辞去丞相、大行台等职,出任都督中外诸军事。

  [6]癸亥(十七日),北齐国主高洋去藉田举行耕种仪式。乙丑(十九日),祭祀太庙。

  [7]王雄至东梁州,黄众宝帅众降。太师泰赦之,迁其豪帅于雍州。

  [7]魏杨忠围汝南,李素战死。二月,乙亥,城陷,执邵陵携王纶,杀之,投尸江岸;岳阳王取而葬之。

  [7]王雄进军东梁州,黄众宝率众投降。太师宇文泰赦免了黄众宝,把他手下骁勇的将领迁到了雍州。

  [7]西魏杨忠围困汝南,李素战死。二月,乙亥(初一),汝南城被攻破,杨忠抓住了邵陵携王萧纶,杀了他,把他的尸体扔在江岸边。岳阳王萧取回尸体予以埋葬。

  [8]齐主送柔然可汗铁伐之父登注及兄库提还其国。铁伐寻为契丹所杀,国人立登注为可汗。登注复为其大人阿富提所杀,国人立库提。

  [8]或告齐太尉彭乐谋反;壬辰,乐坐诛。

  [8]北齐国主高洋送柔然可汗铁伐的父亲登注和哥哥库提回到了他们的国家。铁伐不久被契丹人杀害,其国人又立登注为可汗,登注又被头人阿富提杀死,国人又立库提为可汗。

  [8]有人告发北齐太尉彭乐阴谋造反。壬辰(十八日),彭乐因此而获罪被杀。

  [9]突厥伊利可汗卒,子科罗立,号乙息记可汗;三月,遣使献马五万于魏。柔然别部又立阿那叔父邓叔子为可汗;乙息记击破邓叔子于沃野北木赖山。乙息记卒,舍其子摄图而立其弟俟斤,号木杆可汗。木杆状貌奇异,性刚勇,多智略,善用兵,邻国畏之。

  [9]齐遣散骑常侍曹文皎使于江陵,湘东王绎使兼散骑常侍王子敏报之。

  [9]突厥伊利可汗去世,其子科罗立为可汗,号为乙息记可汗。三月,科罗派使者献马匹五万给西魏。柔然另一个部落又立阿那的叔父邓叔子为可汗。乙息记可汗在沃野北边木赖山一带把邓叔子打得大败。乙息记去世,没有立他的儿子摄图而立他的弟弟俟斤为可汗,号为木杆可汗。木杆可汗相貌形状颇为奇特怪异,性格刚强勇猛,足智多谋,善于用兵打仗,邻国都怕他。

  [9]北齐派散骑常侍曹文皎出使江陵,湘东王萧绎派兼散骑常侍王子敏回访。

  [10]上闻武陵王纪东下,使方士画版为纪像,亲钉支体以厌之,又执侯景之俘以报纪。初,纪之举兵,皆太子圆照之谋也。圆照时镇巴东,执留使者,启纪云:“侯景未平,宜急进讨;已闻荆镇为景所破。”纪信之,趣兵东下。

  [10]侯景以王克为太师,宋子仙为太保,元罗为太傅,郭元建为太尉,张化仁为司徒,任约为司空,王伟为尚书左仆射,索超世为右仆射。景置三公官,动以十数,仪同尤多。以子仙、元建、化仁为佐命元功,伟、超世为谋主,于子悦、彭隽主击断,陈庆、吕季略、卢晖略、丁和等为爪牙。梁人为景用者,则故将军赵伯超,前制局监周石珍,内监严,邵陵王记室伏知命。自馀王克、无罗及侍中殷不害、太常周弘正等,景从人望,加以尊位,非腹心之任也。

  [10]元帝听到武陵王萧纪出兵东下的消息,就派会妖术的方士在木版上画上萧纪的图像,亲自往图像的躯体四肢上钉钉子,以为可以把他诅死。又把侯景的俘虏押送到萧纪那儿,告诉他侯景已平。当初,萧纪举兵东进,全是太子萧圆照的主意。萧圆照这时镇守巴东,截获了使者,派人报告萧纪说:“侯景还没平定,应该赶快进军声讨。我已听到荆州被侯景攻破的消息。”萧纪信以为真,就火速率兵东下。

  [10]侯景任命王克为太师,宋子仙为太保,元罗为太傅,郭元建为太尉,张化仁为司徒,任约为司空,王伟为尚书左仆射,索超世为尚书右仆射。侯景设置三公一级的官,一次任命的人数往往以十人计,而任命为仪同的官员则尤其多。侯景把宋子仙、郭元建、张化仁视为辅佐王命的第一等功臣,让王伟、索超世当军师负责谋略,让于子悦、彭隽掌管军事上的决策,陈庆、吕季略、卢晖略、丁和等人充当爪牙。梁朝旧人被侯景重用的,有从前的将军赵伯超、前制局监周石珍、内监严、邵陵王的记室伏知命。其他的如王克、元罗以及侍中殷不害、太常周弘正等人,侯景由于他们深孚众望,因此给予尊位,但不让他们担任要害职务。

  上甚惧,与魏书曰:“‘子纠,亲也,请君讨之。’”太师泰曰:“取蜀制梁,在兹一举。”诸将咸难之。大将军代人尉迟迥,泰之甥也,独以为可克崐。泰问以方略,迥曰:“蜀与中国隔绝百有余年,恃其险,不虞我至,若以铁骑兼行袭之,无不克矣。”泰乃遣迥督开府仪三司原珍等六军,甲士万二千,骑万匹,自散关伐蜀。

  [11]北兖州刺史萧邕谋降魏,侯景杀之。

  元帝很害怕,就写信给西魏求援,信中引用了《左传》中鲍叔所说的“子纠,是我的亲族,请你不必顾虑,出兵讨伐他”,让宇文泰出兵打萧纪。太师宇文泰说:“夺取蜀地,制伏梁朝,就在这一次了。”但是,将领们都感到困难。大将军代京人尉迟迥是宇文泰的外甥,只有他以为能打下来。宇文泰问他有什么方法谋略,尉迟迥说:“蜀地和中原别的地区隔绝有一百多年了,仗恃其地险要,从来不曾担心我军会去攻打,如果我们用铁甲骑兵,昼夜兼行去偷袭,没有打不下来的。”宇文泰深以为然,就派尉迟迥率领开府仪同三司原珍等六支部队,甲士一万二千人,骑兵一万,从散关进发讨伐蜀地。

  [11]北兖州刺史萧邕密谋投降西魏,侯景杀了他。

  [11]陆纳遣其将吴藏、潘乌黑、李贤明等下据车轮。王僧辩至巴陵,宜丰侯循让都督于僧辩,僧辩弗受。上乃以僧辩、循为东、西都督。夏,四月,丙申,僧辩军于车轮。

  [12]杨乾运进据平兴,平兴者,杨法琛所治也。法琛退保鱼石洞,乾运焚平兴而归。

  [11]陆纳派他的部将关藏、潘乌黑、李贤明等人占据了车轮。王僧辩到了巴陵,宜丰侯萧循把都督让给王僧辩,王僧辩不接受。元帝就任命王僧辩、萧循为东西都督。夏季,四月,丙申(初四),王僧辩把军队驻扎在车轮。

  [12]杨乾运的部队进据平兴。平兴是杨法琛治理的地盘。杨法琛退却保卫鱼石洞,杨乾运烧毁平兴城后收兵返回。

  [12]吐谷浑可汗夸吕,虽通使于魏而寇抄不息,宇文泰将骑三万逾陇,至姑臧,讨之。夸吕惧,请服;既而复通使于齐。凉州刺史史宁觇知其还,袭之于赤泉,获其仆射乞伏触状。

  [13]李迁仕收众还击南康,陈霸先遣其将杜僧明等拒之,生擒迁仕,斩之崐。湘东王绎使霸先进兵取江州,以为江州刺史。

  [12]吐谷浑可汗夸吕,虽然和西魏互派使者修好,但仍然在西魏边境抢劫进犯不止,宇文泰带骑兵三万人越过陇地,抵达姑臧去讨伐夸吕。夸吕害怕了,请求降服,但不久又派使者去联通北齐。凉州刺史史宁侦察到夸吕回来了,就在赤泉设伏兵袭击了他,抓获了他的仆射乞伏触壮。

  [13]李迁仕收罗部下,重整军队,回师进攻南康。陈霸先派他的部将杜僧明等迎战,活捉了李迁仕,砍了他的头。湘东王萧绎派陈霸先进兵攻取江州,任命他为江州刺史。

  [13]陆纳夹岸为城,以拒王僧辩。纳士卒皆百战之余,僧辩惮之,不敢轻进,稍作连城以逼之。纳以僧辩为怯,不设备;五月,甲子,僧辩命诸军水陆齐进,急攻之,僧辩亲执旗鼓,宜丰侯循亲受矢石,拔其二城;纳众大败,步走,保长沙。乙丑,僧辩进围之。僧辩坐垄上视筑围垒,吴藏、李贤明帅锐卒千人天门突出,蒙直进,趋僧辩。时杜、杜龛并侍左右,甲士卫者止百余人,力战拒之。僧辩据胡床不动,裴之横从旁击藏等,藏等败退,贤明死,藏脱走入城。

  [14]三月,丙午,齐襄城王卒。

  [13]陆纳夹江岸修筑城垒,以抵抗王僧辩。陆纳的士兵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王僧辩有点害怕,因此不敢大意轻进,慢慢修筑相连的城垒来逼近陆纳的部队。陆纳以为王僧辩胆怯,所以一点也不防备。五月,甲子(初三),王僧辩命令水陆各路兵马齐头并进,猛烈发动进攻。王僧辩亲自举旗擂鼓,宜丰侯萧循亲自迎着飞箭乱石,从而攻下了陆纳的两座城垒。陆纳的队伍大败,步行逃跑退保长沙。乙丑(初四),王僧辩挥师进逼并把陆纳包围起来。王僧辩坐在土岸上督察兵士修筑围垒,吴藏、李贤明突然率领精锐将士一千人开门冲出来,拿着盾牌挥矛直进,朝王僧辩冲去。这时杜、杜龛两人都侍立在王僧辩身边,甲士、警卫人员只有一百多人,拼死抵抗。战斗异常激烈,但王僧辩坐在胡床上不动。裴之横从旁边率军袭击吴藏等人,吴藏才败退下去。李贤明战死,吴藏逃脱跑入城里。

  [14]三月,丙午(初二),齐国襄城王萧去世。

  [14]武陵王纪至巴郡,闻有魏兵,遣前梁州刺史巴西谯淹还军救蜀。初,杨乾运求为梁州刺史,纪以为潼州刺史;杨法琛求为黎州刺史,以为沙州:二人皆不悦。乾运兄子略说乾运曰:“今侯景初平,宜同心戮力,保国宁民,而兄弟寻戈,此自亡之道也。夫木朽不雕,世衰难佐,不如 送款关中,可以功 名两全。”乾运然之,令略将二千人镇剑阁,又遣其婿乐广镇安州,与法琛皆潜通于魏。魏太师泰密赐乾运铁券,授骠骑大将军、开府仪三司、梁州刺史。尉迟迥以开府仪同三司侯吕陵始为前军,至剑阁,略退就乐广,翻城应始,始入据安州。甲戌,迥至涪水,乾运以州降。迥分军守之,进袭成都。时成都见兵不满万人,仓库空竭,永丰侯婴城自守,迥围之。谯淹遣江州刺史景欣、幽州刺史赵拔扈援成都,迥使原珍等击走之。

  [15]庚戌,魏文帝殂,太子钦立。

  [14]武陵王萧纪的军队抵达巴郡,听说有西魏的士兵出现,就派前梁州刺史巴西人谯淹掉头回师救蜀。当初,杨乾运要求当梁州刺史,萧纪任命他为潼州刺史;杨法琛要求当黎州刺史,萧纪任命他为沙州刺史,两人都不高兴。杨崐乾运的侄子杨略向杨乾运进言说:“现在侯景之乱刚刚平定,应该同心协力,保卫国家,安抚黎民,而萧纪却起兵与萧绎争帝,兄弟打仗,争斗不已,这是自我灭亡的行为。人们说木头朽烂了就不能雕刻,世道衰颓了就难以扶救。我看不如和西魏联络一下,派人到关中去表示归附的心迹,这样可以功名两全。”杨乾运深以为然,命令杨略带兵二千去镇守剑阁,又派他女婿乐广去镇守安州,连同杨法琛一起,暗暗和西魏打通了关系。西魏太师宇文泰秘密地把铁券踢给杨乾运,并授予他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梁州刺史的职位。西魏尉迟迥以开府仪同三司侯吕陵始为前军,抵达剑阁,杨略有意弃城退却,去投靠乐广,他从城墙翻出来接应侯吕陵始,这样, 侯吕陵始就轻而易举地占据了安州。甲戌(十三日),尉迟迥进军到涪水,杨乾运献出潼州投降。尉迟迥分出一部分军队守潼州,大军继续挺进,袭击成都。这时成都的守军剩下不满一万人,仓库空虚,粮草兵器都用完了,永丰侯萧环城防守,尉迟迥把成都包围起来。谯淹派江州刺史景欣、幽州刺史赵拔扈带兵去救援成都。尉迟迥派原珍等人击跑了他们。

  [15]庚戌(初六),西魏文帝元宝炬去世,太子元钦立为皇帝。

  武陵王纪至巴东,闻侯景已平,乃自悔,召太子圆照责之,对曰:“侯景虽平,江陵未服。”纪亦以既称尊号,不可复为人下,欲遂东进。将卒日夜思归,其江州刺史王开业以为宜还救根本,更思后图;诸将皆以为然。圆照及刘孝胜固言不可,纪从之,宣言于众曰:“敢谏者死!”己丑,纪至西陵,军势甚盛,舳舻翳川。护军陆法和筑二城于峡口两岸,运石填江,铁锁断之。

  [16]乙卯,徐文盛等克武昌,进军芦洲。

  武陵王萧纪进军到巴东时,才听说侯景之乱已经平定,于是感到后悔,就把太子萧元照找来,责备他。但萧元照回答说:“侯景之乱虽平,但江陵方面湘东王并没有臣服呀!”萧纪也认为自己既然已经称帝,就不能再臣服别人,于是就想继续东进。但是,他军中的将士们日夜思念故土,想回老家,他手 下的江州刺史王开业认为应该回去,救援成都,巩固根本,慢慢再考虑今后的发展。将领们也都觉得这 种想法是对的。只有萧元照和刘孝胜固执地说不行,必须继续东进。萧纪听从了这两人的意见,当众宣布说:“敢再多 说的就处死!”乙丑(疑误),萧纪的军队到达西陵,军势看起来很强盛,战船把江面都遮蔽了。江陵方面派护军陆法和在峡口修筑了两座城堡,运来很多大石头填江,同时拉上铁索把江面航道切断。

  [16]乙卯(十一日),徐文盛等攻克武昌,进军芦州。

  帝拔任约于狱,以为晋安王司马,使助法和拒纪,谓之曰:“汝罪不容诛,我不杀,本为今日!”因撤禁兵以配之,仍许妻以庐陵王续之女,使宣猛将军刘与之俱。

  [17]己未,齐以湘东王绎为梁相国,建梁台,总百揆,承制。

  元帝把任约从监狱里放出来,任命地为晋安王司马,让他协助陆法和抵抗萧纪,并对他说:“你本来是该得死罪的,我不杀你,就是为了今天让你戴罪立功。”于是,把宫庭警卫部队也撤销了,把他们发配给任约指挥。元帝仍然答应任约把庐陵王萧续的女儿嫁给他,还派宣猛将军刘和他一块儿出发。

  [17]己未(十五日),北齐任命湘东王萧绎为梁国的相国,设置梁国台省,总领百官,秉承皇帝的命令办事。

  [15]庚辰,巴州刺史余孝顷将兵万人会王僧辩于长沙。

  [18]齐司空司马子如自求封王,齐主怒,庚子,免子如官。

  [15]庚辰(十九日),巴州刺史余孝顷带兵一万去长沙和王僧辩会合。

  [18]北齐司空司马子如自己要求封王,国主高洋勃然大怒,庚子(疑误),撤掉了司马子如的官职。

  [16]豫章太守观宁侯永,昏而少断,左右武蛮奴用事,军主文重疾之。永将兵讨陆纳,至宫亭湖,重杀蛮奴,永军溃,奔江陵。重将其众奔开建侯蕃,蕃杀之而有其众。

  [19]任约告急,侯景自帅众西上,携太子大器从军以为质,留王伟居守。闰月,景发建康,自石头至新林,舳舻相接。约分兵袭破定州刺史田龙祖于齐安。壬寅,景军至西阳,与徐文盛夹江筑垒。癸卯,文盛击破之,射其右丞库狄式和,坠水死,景遁走还营。

  [16]豫章太守观宁侯萧永,糊涂而缺少决断事情的魄力,把事情一概托给身边的亲信武蛮奴来掌管,军主文重对此很痛恨。萧永带兵去讨伐陆纳,抵达宫亭湖时,文重杀了武蛮奴,萧永的军队溃败下来,逃跑回江陵。文重带着他的部众投奔开建侯萧蕃,萧蕃杀了文重,而吞并了他的军队。

  [19]任约报告他那儿军情危急,侯景亲自率领军队向西进发,携带太子萧大器作为人质随军出发,把王伟留下来守卫建康。闰月,侯景的军队从建康出发,从石头到新林,兵船密密麻麻,头尾相连。任约分出一支部队在齐安袭击打败了定州刺史田龙祖。壬寅(二十九日),侯景的军队抵达西阳地界,与徐文盛的部队对峙,双方在大江两岸修筑营垒。癸卯(三十日),徐文盛发动攻击,大破侯军,用箭射中了侯景的右丞库狄式和,使他坠水淹死。侯景逃跑回到兵营。

  [17]六月,壬辰,武陵王纪筑连城,攻绝铁锁,陆法和告急相继。上复拔谢答仁于狱,以为步兵校尉,配兵使助法和;又遣使送王琳,令说谕陆纳。乙未,琳至长沙,僧辩使送示之,纳众悉拜且泣,使谓僧辩曰:“朝廷若赦王郎,乞听入城。”僧辩不许,复送江陵。陆法和求救不已,上欲召长沙兵,恐失陆纳,乃复遣琳许其入城。琳既入,纳遂降,湘州平。上复琳官爵,使将兵西援峡口。

  [20]夏,四月,甲辰,魏葬文帝于永陵。

  [17]六月,壬辰(初一),武陵王萧纪修筑互相连接的城垒,攻断了拦江的铁锁,陆法和连连向江陵告急。元帝又把 谢答仁从监狱里放出来,任命他为步兵校尉,配以士兵,让他去协助陆法和。又派使者送王琳去陆纳那里,让他去劝说陆纳归顺。乙未(初四),王琳到了长沙,王僧辩派人送他去前线,崐把他指给陆纳看,陆纳等部众都拜倒在地哭泣 不止。陆纳派人对王僧辩说:“朝廷如果赦免了王琳,请你放他到城里来。”王僧辩不允许,又把王琳送回江陵。陆法和不断求救,元帝想把在长沙的王僧辩的军队调动来使用,又怕失去陆纳,于是又派王琳去,允许他到陆纳占据的城里去劝降。王琳进了城,陆纳就投降了,湘州从此被平定了。元帝恢复了王琳的官职爵位,让他带兵向西去支援峡口。

  [20]夏季,四月,甲辰(初一),西魏把魏文帝安葬在永陵。

  [18]甲辰,齐章武景王库狄干卒。

  [21]郢州刺史萧方诸,年十五,以行事鲍泉和弱,常侮易之,或使伏床,骑背为马;恃徐文盛军在近,不复设备,日以酒为乐。侯景闻江夏空虚,乙巳,使宋子仙、任约帅精骑四百,由淮内袭郢州。丙午,大风疾雨,天色晦冥,有登陴望见贼者,告泉曰:“虏骑至矣!”泉曰:“徐文盛大军在下,贼何由得至!当是王军人还耳。”既而走告者稍众,始命闭门,子仙等已入城。方诸方踞泉腹,以五色彩辫其髯;见子仙至,方诸迎拜,泉匿于床下;子仙俯窥见泉素髯间彩,惊愕,遂擒之,及司马虞豫,送于景所,景因便风,中江举帆,遂越文盛等军,丁未,入江夏。文盛众惧而溃,与长沙王韶等逃归江陵。王、杜幼安以家在江夏,遂降于景。

  [18]甲辰(十三日),北齐章武景王库狄干去世。

  [21]郢州刺史萧方诸,年十五岁,行事鲍泉由于生性平和软弱,所以常常被萧方诸侮慢轻视,有时让他伏在床上,拿他当马骑。萧方诸仗着徐文盛的部队在近旁,就不再设防,每天以玩樗争输赢和喝酒来寻欢作乐。侯景听说江夏守备空虚,乙巳(初二),派宋子仙、任约率领精锐骑兵四百人,从淮河以南偷袭郢州。丙午(初三),刮着大风,下着暴雨,天色阴沉,郢州城里有人登上土坡望见贼兵已到,急忙报告鲍泉说:“敌人的骑兵来了!”鲍泉说:“徐文盛的大军就在城下,贼兵哪能飞到这里?可能是王手下的士兵回来了。”过了一阵,跑来报告军情危急的人多起来了,鲍泉才命令关上城门,但门未关上,宋子仙等人已经进城。这时,萧方诸刚刚坐在鲍泉肚子上,用五色彩线编结着鲍泉的胡子。看到宋子仙来了,萧方诸跪拜着迎接,而鲍泉则躲在床下。宋子仙低下头一探,看到鲍泉的白胡子间夹杂着彩线,感到很惊讶。于是把鲍泉抓起来,连同抓获的司马虞豫,一块送到侯景住的地方去。侯景因为遇到顺风,在长江中流扬帆急驶,这样就超越了徐文盛等人的军队,丁未(初四),进占江夏。徐文盛的军队因害怕一下子就溃散了。徐文盛和长沙王萧韶等人一起逃回江陵。王、杜幼安因为家在江夏,就投降了侯景。

  [19]武陵王纪遣将军侯睿将众七千筑垒与陆法和相拒。上遣使与纪书,许其还蜀,专制一方;纪不从,报书如家人礼。陆纳既平,湘州诸军相继西上,上复与纪书曰:“吾年为一日之长,属有平乱之功,膺此乐推,事归当璧。傥遣使乎,良所迟也。如曰不然,于此投笔。友于兄弟,分形共气,兄肥弟瘦,无复相见之期,让枣推梨,永罢欢愉之日。心乎爱矣,书不尽言。”纪顿兵日久,频战不利,又闻魏寇深入,成都孤危,忧懑不知所为。乃遣其度支尚书乐奉业诣江陵求和,请依前旨还蜀。奉业知纪必败,启上曰:“蜀军乏粮,士卒多死,危亡可待。”上遂不许其和。

  湘东王绎以王僧辩为大都督,帅巴州刺史丹杨淳于量、定州刺史杜龛、宜州刺史王琳、郴州刺史裴之横东击景,徐文盛以下并受节度。戊申,僧辩等军崐至巴陵,闻郢州已陷,因留戍之。绎遗僧辩书曰:“贼既乘胜,必将西下,不劳远击;但守巴丘,以逸待劳,无虑不克。”又谓将佐曰:“贼若水步两道,直指江陵,此上策也。据夏首,积兵粮,中策也。悉力攻巴陵,下策也。巴陵城小而固,僧辩足可委任。景攻城不拔,野无所掠,暑疫时起,食尽兵疲,破之必矣。”乃命罗州刺史徐嗣徽自岳阳,武州刺史杜自武陵引兵会僧辩。

  [19]武陵王萧纪派将军侯睿带领七千人修筑城堡和陆法和对抗。元帝派使者送信给萧纪,准许他带头回蜀,可以专制一方。萧纪不听从,回信用兄弟之礼相称,不用君臣之礼。陆纳被平定后,湘州各路人马相继向西开来,元帝再次写信给萧纪,说:“我年纪比你大,又有平定侯景的功劳,荣幸被众人心悦诚服地推举,登基称帝的事实乃天意。倘若你这时看清形势,派使者来朝见称臣,这正是我等待的。如果不这样做,那么就此扔下笔动刀兵吧!兄弟之间,本该友好,因为大家形体虽分,血脉气质却是相通的。汉代赵孝自愿代替瘦弱的弟弟去死,情深谊厚,但我们之间却不再有相见的时候,孔融对兄长让枣推梨,欢乐愉悦,已经一去不返。兄弟之爱存于我心,文字是 不能完全表达的。”萧纪看到军队屯驻日久,频繁地打仗,都不顺利,又听说西魏的军队深入后方,成都处于孤立而危险的态势之中,于是忧愁愤懑,不知该怎么办好。于是,他派手下的度支尚书乐奉业去江陵向萧绎求和,请求按照以前萧绎信中说的回师蜀地。乐奉业看到萧纪必败无疑,就报告元帝说:“蜀军缺乏粮食,士兵死亡很多,全军灭亡,指日可待。”元帝听到这个情况,就不允许萧纪求和了。

  湘东王萧绎任命王僧辩为大都督,率领巴州刺史丹阳人淳于量、定州刺史杜龛、宜州刺史王琳、郴州刺史裴之横向东出发进攻侯景,徐文盛以下的将领一并受王僧辩指挥。戊申(初五),王僧辩等人率领的军队抵达巴陵,听说郢州已经陷落,于是,就在巴陵驻扎下来。萧绎写信给王僧辩说:“贼兵凭借着胜利的气势,必然会向西进攻。我军不用远出奔袭,只要守住巴陵,以逸待劳,不用担心打败不了敌人。”同时萧绎又对身边的将领谋士们说:“贼兵如果水陆两路齐头并进,直扑江陵,这是上策;如果据守夏首,蓄兵积粮,这是中策。如果他们尽力攻打巴陵,这是下策。巴陵城很小但很坚固,易守难攻,王僧辩足以胜任守城之职。侯景攻城不下,野外又没有什么可抢掠的东西,酷暑季节流行疾病不时发生,军粮吃完,士兵疲惫,我们打败他是必然的事!”于是命令罗州刺史徐嗣徽从岳阳出发,武州刺史杜从武陵出发,各率军队和王僧辩会合。

  纪以黄金一斤为饼,饼百为箧,至有百箧,银五倍于金,锦、缯彩称是,每战,悬示将士,不以为赏。宁州刺史陈智祖请散之以募勇士,弗听,智祖哭而死。有请事者,纪称疾不见,由是将卒解体。

  景使丁和将兵五千守夏首,宋子仙将兵一万为前驱,趣巴陵,分遣任约直指江陵,景帅大兵水步继进。于是缘江戍逻,望风请服,景拓逻至于隐矶。僧辩乘城固守,偃旗卧鼓,安若无人。壬戌,景众济江,遣轻骑至城下,问:“城内为谁?”答曰:“王领军。”骑曰:“何不早降?”僧辩曰:“大军但向荆州,此城自当非碍。”骑去。顷之,执王等至城下,使说其弟琳。琳曰:“兄受命讨贼,不能死难,曾不内惭,翻欲赐诱!”取弓射之,惭而退。景肉薄百道攻城,城中鼓噪,矢石雨下,景士卒死者甚众,乃退。僧辩遣轻兵出战,凡十余返,皆捷。景被甲在城下督战,僧辩著绶、乘舆、奏鼓吹巡城,景望之,服其胆勇。

  萧纪用一斤黄金做成一个饼,一百个黄金饼装为一箱,积下的黄金共有一百箱,银子五百箱,其他锦缎、缯一类的东西也很多。每次作战,他都把这些东西挂起来让将士们看,但不用它作奖赏之物。宁州刺史陈智祖要求把这些财物分发给军队,以招募勇士,但萧纪不听,陈智祖情知这样下去,必败无疑,终于痛哭而死。有事情要求见的,萧纪推说自己病了,不予接见,因此军队将士离心离德,逐渐解体。

  侯景派丁和带兵五千人守卫夏首,宋子仙带兵一万人为先锋,进逼巴陵,又另外派任约挥师直指江陵,自己则率大军从水陆两路齐头并进。于是萧绎部下沿着长江戍卫巡逻的士兵,纷纷请求归降。侯景又把巡逻的范围扩大到隐矶。王僧辩依城固守,他命令卷起旗帜,藏起战鼓,城内安静得象没有人一样。壬戌(十九日),侯景的军队渡过了长江,派轻骑兵来到城下,问道:“城内守将是谁?”城内士兵回答:“是王领军。”轻骑兵高声喝问:“为什么不早早投降?”王僧辩从容回答:“大军尽管指向荆州,我这城池自然不会构成遮碍。”轻骑兵听罢拍马回去了。过了一阵,侯景派军人把王等人抓到城下来,让他向城里的守将、弟弟王琳劝降。王琳高声对王喊道:“哥哥接受命令讨伐贼兵,不能以身殉难,竟然不知内疚,反而要来诱我投降!”说着拿过弓箭就射,王惭愧地退回去了。侯景派士卒从很多通道肉搏攻打城池,城中鼓声大作,呐喊震天,飞箭、巨石象雨点一样打下来,侯景手下的士卒死去很多,不得不退下去。王僧辩又派轻便迅捷的小部队出城袭击,打胜了就跑,这样出击了十几次,都获得胜利。侯景披着铠甲在城下亲自督战,王僧辩身系绶带、坐着轿子,奏着鼓乐,吹吹打打地巡视守城将士。侯景远远看着他,不禁叹服他的大胆勇敢。

  秋,七月,辛未,巴东民苻升等斩峡口城主公孙晃,降于王琳。谢答仁、任约 进攻侯睿,破之,拔其三垒。于是两岸十四城俱降。纪不获退,顺流东下,游击将军樊猛追击之,纪众大溃,赴水死者八千余人。猛围而守之。上密敕猛曰:“生还,不成功也。”猛引兵至纪所,纪在舟中绕床而走,以金囊掷猛曰:“以此雇卿,送我一见七宫。”猛曰:“天子何由可见!杀足下,金将安之!”遂斩纪及其幼子圆满。陆法和收太子圆照兄弟三人送江陵。上绝纪属籍,赐姓饕餮氏。下刘孝胜狱,已而释之。上使谓江安侯圆正曰:“西军已败,汝父不知存亡。”意欲使其自裁。圆正闻之号哭,称世子不绝声。上频使觇之,知不能死,移送廷尉狱,见圆照,曰:“兄何乃乱人骨肉,使痛酷如此!”圆照唯云“计误”。上并命绝食于狱,至臂啖之,十三日而死,远近闻而悲之。

  岳阳王闻侯景克郢州,遣蔡大宝将兵一万进据武宁,遣使至江陵,诈称赴援。众议欲答以侯景已破,令其退军。湘东王绎曰:“今语以退军,是趣之令进也。”乃使谓大宝曰:“岳阳累启连和,不相侵犯,卿那忽据武宁?今当遣天门太守胡僧精甲二万、铁马五千顿水,待时进军。”闻之,召其军还。僧,南阳人也。

  秋季,七月,辛未(十一日),巴东平民符升等人杀了峡口城守将公孙晃,投降了王琳。谢答仁、任约进攻侯睿,大获全胜,攻下了他的三座堡垒,于是长江两岸十四座城市全部投降了。萧纪后路被切断,没有退路了,只好顺流东下。游击将军南阳人樊猛派兵去追击,萧纪的部众分崩离析,四处溃逃,跳崐到水里淹死的有八千多人。樊猛把萧纪密密包围起来,严守着不让他逃脱。元帝秘密地派人送旨令给樊猛,说:“如果让萧纪生还,那就是不成功。”樊猛带兵到达了萧纪的住处,萧纪在船上绕床而跑,用装金子的口袋扔向樊猛,说:“我用这袋金子雇你,送我去和七官(萧绎)见一面。”樊猛拒绝说:“天子怎么能随便见面,杀了你,金子能跑到哪儿去呢?”于是就杀了萧纪和他的小儿子萧圆满。陆法和押送太子萧圆照兄弟三人去江陵。元帝取消了萧纪的族籍,另赐他姓饕餮氏。元帝把刘孝胜投入监狱,后来又释放了他。元帝派人对江安侯萧圆正说:“西边的军队已经失败,你父亲不知死活。”意思是想让他自杀。圆正听了后大声号哭,口里连连抱怨太子萧圆照,说他误了萧纪,替萧纪引错了路。元帝不断派人去观察他,知道他没有自杀的意思,就把他移送到廷尉管的大狱里。在监狱,萧圆正见了萧圆照,说:“哥哥何必鼓动父亲,使他们兄弟骨肉相残,弄出这样痛苦残酷的结局呢?”萧圆照只是说:“计策有误。”元帝断绝了他们在监狱里的食物,让他们饿得咬自己的臂膀,过了十三天终于死了。远近听到消息,都为他们感到悲伤。

  岳阳王萧听到侯景攻下郢州的消息,派蔡大宝率领一万军队进占了武宁,并派使者来到江陵,假装说要前来支援。众谋士商议后,建议以侯景已被打败为理由,让萧退兵。湘东王萧绎听了后说:“倘若让他退兵,就等于催促他进军。”于是派使者去见蔡大宝,说:“岳阳王萧多次表白要和我们联合友好,互不侵犯,你为什么突然进占武宁?我军准备马上派天门太守胡僧带精锐甲兵二万、铁甲骑兵五千驻扎水,等候时机进军。”萧听了后,就把蔡大宝的军队召回了。胡僧是南阳人。

  乙未,王僧辩还江陵。诏诸军各还所镇。

  [22]五月,魏陇西襄公李虎卒。[22]五月,西魏陇西襄公李虎去世。

  乙未(疑误),王僧辩回到江陵。元帝下诏让各路兵马都回到各自的镇所去。

  [23]侯景昼夜攻巴陵,不克,军中食尽,疾疫死伤太半。湘东王绎遣晋州刺史萧惠正将兵援巴陵,惠正辞不堪,举胡僧自代。僧坐谋议忤旨系狱,绎即出之,拜武猛将军,令赴援,戒之曰:“贼若水战,但以大舰临之,必克。若欲步战,自可鼓棹直就巴丘,不须交锋也。”僧至湘浦,景遣任约帅锐卒五千据白以待之。僧由他路西上,约谓其畏己,急追之,及于芊口,呼僧曰:“吴儿,何不早降,走何所之!”僧不应,潜引兵至赤沙亭;会信州刺史陆法和至,与之合军。法和有异术,隐于江陵百里洲,衣食居处,一如苦行沙门,或豫言吉凶,多中,人莫能测。侯景之围台城也,或问之曰:“事将何如?”法和曰:“凡人取果,宜待熟时,不撩自落。”固问之,法和曰:“亦克亦不克。”及任约向江陵,法和自请击之,绎许之。

  [20]魏尉迟迥围成都五旬,永丰侯屡出战,皆败,乃请降。诸将欲不许,迥曰:“降之则将士全,远人悦;攻之则将士伤,远人惧。”遂受之。八月,戊戌,与宜都王圆肃帅文武诣 军门降,迥以礼接之,与盟于益州城北。吏民皆复其业,唯收婢及储积以赏将士,军无私焉。魏以及圆肃并为开府仪同三司,以迥为大都督益·潼等十二州诸军事、益州刺史。

  [23]侯景日夜不停地攻打巴陵城,攻不下来,军队没有吃的,又染上了疾病,死伤了一大半。湘东王萧绎派晋州刺史萧惠正率兵支援巴陵,萧惠正以自己担当不了这一重任为由推辞了,举荐胡僧代替自己。当时胡僧因为犯了进谏忤旨的罪正关在监狱里,萧绎就把他释放了,封他为武猛将军,命令他去救援巴陵。临走之时,萧绎告诫他说:“贼兵如果水战,你只管用大兵舰去对付它,一定能击败它。如果贼兵要在陆上以步兵作战,那你可以开船直抵巴丘,不必与之交锋。”胡僧抵达湘浦,侯景派任约率五千名精锐士卒据守白阻击他。胡僧避开任约,由别的路径直西进,任约以为他害怕自己,急忙挥师追赶,追到芊口之时,对胡僧呼喊:“吴儿,为什么不早早投降?要逃到哪里去?”胡僧不理睬他,偷偷把队伍带到赤沙亭,正好信州刺史陆法和也到了,两下里合成一军。陆法和有奇异的法术,隐居在江陵百里洲,衣食居处,一切都象苦行的和尚。有时预言吉凶祸福,往往应验,一般人不能测知其奥妙。侯景包围台城时,有人去问他:“事情将会怎样?”陆法和不作正面回答,却说:“人要是想摘果子,最好等待果子成熟的时候,那时不去碰它,它自己就掉下来。”问的人再三追问一定要他明言,陆法和高深莫测地回答:“也能胜也不能胜。”待到任约进攻江陵时、陆法和自动请缨,要求去攻打任约,萧绎答应了。

  [20]西魏尉迟迥把成都包围了五十天,永丰侯萧多次出城迎战,都失败了,于是请求投降。但是尉迟迥手下的将领们不允许,尉迟迥说:“接受他投降,则我军将士完好无死伤,远方百姓也高兴。继续进攻则将士必有伤亡,远方百姓会害怕。”于是就接受了萧的投降。八月,戊戌(初八),萧和宜都王萧圆肃带着文武官员到尉迟迥军营前投降,尉迟迥按礼仪迎接了他,和他在益州城北订立了受降盟约。凡官吏百姓都各安其业,只没收奴婢和仓库积粮赏赐给将士们,军队中没有人敢私下抢掠的。西魏任命萧和萧圆肃一并为开府仪同三司,任命尉迟迥为大都督益、潼等十二诸州军事,益州刺史。

  壬寅,约至赤亭。六月,甲辰,僧、法和纵兵击之,约兵大溃,杀溺死者甚众,擒约送江陵。景闻之,乙巳,焚营宵遁。以丁和为郢州刺史,留宋子仙等,众号二万,戍郢城;别将支化仁镇鲁山,范希荣行江州事,仪同三司任延和、晋州刺史夏侯威生守晋州。景与麾下兵数千,顺流而下。丁和以大石磕杀鲍泉及虞预,沉于黄鹤矶。任约至江陵,绎赦之。徐文盛坐怨望,下狱死。巴州刺史余孝顷遣兄子僧重将兵救鄱阳,于庆退走。

  [21]庚子,下诏将还建康,领军将军胡僧、太府卿黄罗汉、吏部尚书宗懔、御史中丞刘谏曰:“建业王气已尽,与虏正隔一江,若有不虞,悔无及也!且古老相承云:‘荆州洲数百,当出天子。’今枝江生洲,百数已满,陛下龙飞,是其应也。”上令朝臣议之。黄门侍郎周弘正、尚书右仆射王褒曰:“今百姓未见舆驾入建康,谓是列国诸王;愿陛下从四海之望。”时群臣多荆州人,皆曰:“弘正等东人也,志愿东下,恐非良计。”弘正面折之曰:“东人劝东,谓非良计;西人欲西,岂成长策?”上笑。又议于后堂,会者五百人,上问之曰:“吾欲还建康,诸卿以为如何?”众莫敢先对。上曰:“劝吾去者左袒。”左袒者过半。武昌太守朱买臣言于上曰:“建康旧都,山陵所在;荆镇边疆,非王者之宅。愿陛下勿疑,以致后悔。臣家在荆州,岂不愿陛下居此,但恐是臣富贵,非陛下富贵耳!”上使术士杜景豪卜之,不吉,对上曰:“未去。”退而言曰:“此兆为鬼贼所留也。”上以建康凋残,江陵全盛,意亦安之,卒从僧等议。

  壬寅(三十日),任约抵达赤亭。六月,甲辰(初二),胡僧、陆法和指挥军队发动进攻,打得任约的士兵四处逃散,被杀被淹死的很多,任约被抓住送往江陵。侯景听到兵败消息,乙巳(初三),烧掉营帐,连夜逃跑了。侯景任命丁和为郢州刺史,留下宋子仙等人率领二万部属,驻守郢城。又派别将支化仁镇守鲁山,范希荣代理江州事务,仪同三司任延和和晋州刺史夏侯威生守晋州。侯景与部下兵卒几千人,顺流而下。丁和用大石头砸死了鲍泉和虞预,把尸体沉在黄鹤矶。任约被抓到江陵,萧绎赦免了他。徐文盛因心怀怨恨而获罪,下狱死去。巴州刺史余孝顷派他哥哥的儿子余僧重带兵去救鄱阳,于庆退兵逃跑。

  [21]庚子(初十),元帝下诏令,准备回建康。领军将军胡僧、太府卿黄罗汉、吏部尚书宗懔、御史中丞刘等人进谏劝止,说:“建康那地方王气已尽,而且和敌虏只隔一条长江,如果有什么不测之灾,后悔就来不及了!况且从古至今,就相传说:‘荆州的沙洲满一百时,定会出天子’。现在枝江生出了一个新的沙洲,荆洲的沙洲已经满一百了,所以陛下云腾龙飞,乘势而起,正是其应验呀。”元帝让朝廷大臣讨论这件事。黄门侍郎周弘正、尚书右仆射王褒说:“现在老百姓还没看见皇上车辆仪仗进入建康,因此以为皇上还是列国诸王之一。希望陛下依从四海黎民的瞩望,回建康定都。”当时群臣大多是荆州人,都说:“周弘正等是东边的人,当然一心要回东边去,他们的主张恐怕不是什么好主意。”周弘正当面争辩说:“东边的人劝皇上去东边,就说不是好主意;西边的人想去西边,难道倒成了妙策?”元帝听着他们争论,不禁笑了。定都建康的问题又在后堂进行讨论,与会者共五百人。元帝问大家:崐“我想回建康定都,各位大臣,你们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众人谁也不敢先回答。元帝看大家都不吱声,就说:“劝我去建康的把左肩膀袒露出来。”结果袒露左肩的人过了一半。武昌太守朱买臣向元帝进言,说:“建康是我们梁朝的旧都,是帝室祖宗陵墓的所在地。而荆州是边疆军事重镇,不是帝王居住的地方。希望陛下下决心回建康,不要怀疑犹豫,以至将来后悔。我家就住在荆州,难道不愿陛下住在这儿?但这样做恐怕是臣下富贵之计,不是陛下 富贵之计了!”元帝又让术士杜景豪占卜吉凶,结果不吉利,因此杜景豪对元帝说:“别去建康。”退朝后他又说:“这个征兆是鬼贼所留下的。”元帝认为建康凋蔽残破,而江陵正处于全盛之时,心里的意思也是安于此地,于是听从了胡僧等人的意见,留在江陵。

  绎以王僧辩为征东将军、尚书令,胡僧等皆进位号,使引兵东下。陆法和请还,既至,谓绎曰:“侯景自然平矣,蜀贼将至,请守险以待之。”乃引兵屯峡口。庚申,王僧辩至汉口,先攻鲁山,擒支化仁送江陵。辛酉,攻郢州,克其罗城,斩首千级。宋子仙退据金城,僧辩四面起土山,攻之。

  [22]以湘州刺史王琳为衡州刺史。

  萧绎任命王僧辩为征东将军、尚书令,对胡僧等人也都晋位封号,让他们带兵东下。陆法和要求回江陵,到达后,对萧绎说:“侯景乱党,自然很快就会被平定,不必挂心了。但蜀地的贼兵将到了,请派兵遣将守卫险要之地,等待贼兵到来。”于是他就带兵驻守峡口。庚申(十八日),王僧辩抵达汉口,先攻下鲁山,抓获了支化仁送往江陵。辛酉(十九日),攻打郢州,攻克外城,斩首一千名。宋子仙退守金城,王僧辩在城四周堆起土山,猛烈攻城。

  [22]元帝任命湘州刺史王琳为衡州刺史。

  豫州刺史荀朗自巢湖出濡须邀景,破其后军,景奔归,船前后相失。太子船入枞阳浦,船中腹心皆劝太子因此入北,太子曰:“自国家丧败,志不图生崐,主上蒙尘,宁忍违离左右!吾今若去,是乃叛父,非避贼也。”因涕泗呜咽即命前进。

  [23]九月,庚午,诏王僧辩还镇建康,陈霸先复还京口。丙子,以护军将军陆法和为郢州刺史。法和为政,不用刑狱,专以沙门法及西域幻术教化,部曲数千人,通谓之弟子。

  豫州刺史荀朗从巢湖出兵到濡须一带阻截侯景,击败侯景的后卫部队,侯景逃跑回来,船只前后失去了联络。太子乘坐的船进了枞阳浦,在船上心腹左右都劝太子从这里投奔北方,太子说:“自从亡国以来,我就立志报国,不图生存。现在皇上遭难,我怎么忍心离开他而去投奔北方!现在我如果跑了,就是背叛父亲,而不是躲避乱贼。”一边说一边痛哭流涕,同时命令继续前进。

  [23]九月,庚午(十一日),元帝下诏命令王僧辩回建康镇守,陈霸先再回京口。丙子(十七日)任命护军将军陆法和为郢州刺史。陆法和处理政事,不用刑法,不用断狱,专门用佛法和西域传来的幻术搞教化,他的部曲几千人,都称为弟子。

  甲子,宋子仙等困蹙,乞输郢城,身还就景;王僧辩伪许之,命给船百艘以安其意。子仙谓为信然,浮舟将发,僧辩命杜龛帅精勇千人攀堞而上,鼓噪奄进,水军主宋遥帅楼船,暗江云合。子仙且战且走,至白杨浦,大破之,周铁虎生擒子仙及丁和,送江陵,杀之。

  [24]契丹寇齐边。壬午,齐主北巡冀、定、幽、安,遂伐契丹。

  甲子(二十二日),宋子仙等感到困难窘迫,要求献出郢城,允许他们回到侯景那里。王僧辩装作答应他们的要求,命令给他们一百只船以稳定他们的情绪。宋子仙信以为真,准备上船要走,王僧辩命令杜龛率领精兵勇士一千人攀着城墙上的女墙爬了上去,边呐喊边袭击,水军主帅宋遥率领楼船进攻,楼船四合如云,长江水面为之变暗。宋子仙边战边逃,到白杨浦,被彻底打败了,周铁虎活捉了宋子仙和丁和,送到江陵,杀了他们。

  [24]契丹族在北齐边境虏掠。壬午(二十三日),北齐国主高洋到北方巡视冀州、定州、幽州、安州,于是决定讨伐契丹。

  [24]庚午,齐主以司马子如,高祖之旧,复以为太尉。

  [25]齐主使郭元建治水军二万余人于合肥,将袭建康,纳湘潭侯退,又遣将军邢景远、步大汗萨帅众继之。陈霸先在建康闻之,白上;上诏王僧辩镇姑孰以御之。

  [24]庚午(二十八日),北齐国主高洋因为司马子如是神武帝高欢的旧臣,重新任命他为太尉。

  [25]北齐国主派郭元建在合肥训练水军二万余人,准备袭击建康。北齐接受了湘潭侯萧退的投降,又派将军邢景远、步大汗萨率领部众跟进。陈霸先在建康听到消息,就向元帝报告。元帝下诏调王僧辩镇守姑孰进行抵抗。

  [25]江安侯圆正为是西阳太守,宽和好施,归附者众,有兵一万。湘东王绎欲图之,署为平南将军。及至,弗见,使南平王恪与之饮,醉,因囚之内省,分其部曲,使人告其罪。荆、益之衅自此起矣。

  [26]冬,十月,丁酉,齐主至平州,从西道趣长堑,使司徒潘相乐帅精骑五千自东道趣青山。辛丑,至白狼城;壬寅,至昌黎城,使安德王韩轨帅精骑四千东断契丹走路;癸卯,至阳师水,倍道兼行,掩袭契丹。齐主露髻肉袒,昼夜不息,行千余里,逾越山岭,为士卒先,唯食肉饮水,壮气弥厉。甲辰,与契丹遇,奋击,大破之,虏获十余万口,杂畜数百万头。潘相乐又于青山破契丹别部。丁未,齐主还至营州。

  [25]江安侯萧圆正任西阳太守,他为人宽容和气,喜欢施舍,慕名去归附他的人很多,以致手中拥有一万军队。湘东王萧绎想吞并他,封他为平南将军。等他前来晋见时,又不见他,而让南平王萧恪陪他喝酒,等他喝醉了,就把他关在内省,却把他的部曲分散编入别的部队,又指使人告发他的罪行。这一来,荆州与益州之间,萧绎与萧纪之间的战端就开始了。

  [26]冬季,十月,丁酉(初八),北齐国主高洋抵达平州,又从西边的道路去到长堑,派司徒潘相乐率领精锐骑兵五千人从东边的道路逼近青山。辛丑(十二日),北齐军队抵达白狼城;壬寅(十三日),抵达昌黎城,并派安德王韩轨率领精锐骑兵四千人切断了契丹东边的逃跑道路。癸卯(十四日),抵达阳师水,一路上以加倍的速度前进,昼夜兼行,奔袭契丹。北齐国主高洋露着发髻,光着膀子,昼夜不息,一气行军一千多里,爬山越岭,走在前面给士卒作榜样,一路上只是大块吃肉,痛饮泉水,因此军中杀敌定边的壮志越来越高昂。甲辰(十五日),北齐军队与契丹相遇,契丹人大败,俘虏十余万人,缴获各种牧畜几百万头。潘相乐又在青山打败另一支契丹军队。丁未(十八日),北齐国主高洋回到营州。

  [26]陈霸先引兵发南康,石旧有二十四滩,会水暴涨数丈,三百里间,巨石皆没,霸先进顿西昌。

  [27]己酉,王僧辩至姑孰,遣婺州刺史侯、吴郡太守张彪、吴兴太守裴之横筑垒东关,以待齐师。

  [26]陈霸先带兵从南康出发,江上的怪石过去形成二十四滩,但这时刚好碰上水位暴涨了好几丈,三百里间,巨石都被水淹没了。陈霸先进驻了西昌。

  [27]己酉(二十日)王僧辩到姑孰,派遣婺州刺史侯、吴郡太守张彪、吴兴太守裴之横在东关筑营垒,以等待北齐的军队。

  [27]铁勒将伐柔然,突厥酋长土门邀击,破之,尽降其众五万余落。土门恃其强盛,求婚于柔然,柔然头兵可汗大怒,使人詈辱之曰:“尔,我之锻奴也,何敢发是言!”土门亦怒,杀其使者,遂与之绝,而求婚于魏;魏丞相泰以长乐公主妻之。

  [28]丁巳,齐主登碣石山,临沧海,遂如晋阳。以肆州刺史斛律金为太师,乃还晋阳,拜其子丰乐为武卫大将军,命其孙武都尚义宁公主,宠待之厚,群臣莫及。

  [27]敕勒将要讨伐柔然国,突厥族酋长土门发兵截击,打败了敕勒,他属下的五万多部落全部降服。土门仗着自己强盛,就向柔然国求婚,柔然头兵可汗勃然大怒,派人去责骂羞辱土门,说:“你本来是我的打铁的奴才,怎么胆敢说出这种求婚的话!”土门也勃然大怒,把柔然的使者杀了,从此与柔然绝交,转而求婚于西魏,西魏丞相宇文泰便把长乐公主嫁给了他。

  [28]丁巳(二十八日),北齐国主高洋登上碣石山,东望沧海,然后就返回晋阳去。高洋任命肆州刺史斛律金为太师,回到晋阳后,又任命斛律金的儿子斛律丰乐为武卫大将军。他还让斛律金的孙子斛律武都娶了义宁公主,对他的宠爱优待之厚,其他群臣均无法相比。[29]闰月,丁丑,南豫州刺史侯与郭元建战于东关,齐师大败,溺死者万计。湘潭侯退复归于邺,王僧辩还建康。

  [28]秋,七月,乙亥,湘东王绎以长沙王韶监郢州事。丁亥,侯景还至建康。于庆自鄱阳还豫章,侯闭门拒之,庆走江州,据郭默城。绎以为兖州刺史。景悉杀子弟。

  [29]闰月,丁丑(疑误),南豫州刺史侯与郭元建交战于东关,北齐军队大败,淹死的士兵数以万计。湘潭侯萧退又退回到邺城,王僧辩回建康。

  [28]秋季,七月,乙亥(初四),湘东王萧绎任命长沙王萧韶监理郢州政事。丁亥(十六日),侯景回到建康。于庆从鄱阳回豫章,侯关上城门不让他进。于庆跑到江州,占据了郭默城。萧绎任命侯为兖州刺史。侯景把侯的子弟全部杀了。

  [30]吴州刺史开建侯蕃,恃其兵强,贡献不入,上密令其将徐佛受图之。佛受使其徒诈为讼者,诣蕃,遂执之。上以佛受为建安太守,以侍中王质为吴州刺史。质至鄱阳,佛受置之金城,自据罗城,掌门管,缮治舟舰甲兵,质不敢与争。故开建侯部曲数千人攻佛受,佛受奔南豫州,侯杀之,质始得行州事。

  辛丑,王僧辩乘胜下湓城,陈霸先帅所部三万人将会之,屯于巴丘。西军乏食,霸先有粮五十万石,分三十万石以资之。八月,壬寅朔,王僧辩前军袭于庆,庆弃郭默城走,范希荣亦弃寻阳城走。晋熙王僧振等起兵围郡城,僧辩遣沙州刺史丁道贵助之,任延和等弃城走。湘东王绎命僧辩且顿寻阳以待诸军之集。

  [30]吴州刺史开建侯萧蕃,仗恃自己兵力强大,不向朝廷进贡。元帝秘密命令他的将领徐佛受算计他。徐佛受派他的党徒假装成打官司的人,去求见萧蕃,趁机把萧蕃抓起来。元帝任命徐佛受为建安太守,任命侍中王质为吴州刺史。王质到了鄱阳,徐佛受把他安置在金城,自己占据罗城,掌握城门钥匙,致力于修缮船只,训练士兵。王质不敢和他争权。原来属于开建侯萧蕃的部曲几千人哗变,进攻徐佛受,徐佛受逃往南豫州,侯把他杀了,这样,王质才开始得以行使州政大权。

  辛丑(三十日),王僧辩乘胜攻下湓城,陈霸先率部属三万人将要和他会师,屯驻在巴丘。王僧辩率领的西路军缺乏军粮,陈霸先有粮食五十万石,分崐出三十万石支援西路军。八月,壬寅朔(初一),王僧辩前锋部队袭击于庆,于庆扔掉郭默城逃跑,范希荣也扔下寻阳城逃跑。晋熙人王僧振等起兵围攻郡城,王僧辩派沙州刺史丁道贵去帮助他们。湘东王萧绎命令王僧辩暂且停顿在寻阳,等待各路大军汇集。

  [31]十一月,戊戌,以尚书右仆射王褒为左仆射,湘东太守张绾为右仆射。

  [29]初,景既克建康,常言吴儿怯弱,易以掩取,当须拓定中原,然后为帝。景尚帝女溧阳公主,嬖之,妨于政事,王伟屡谏景,景以告主,主有恶言,伟恐为所谗,因说景除帝。及景自巴陵败归,猛将多死,自恐不能久存,欲早登大位。王伟曰:“自古移鼎,必须废立,既示我威权,且绝彼民望。”景从之。使前寿光殿学士谢昊为诏书,以为“弟侄争立,星辰失次,皆由朕非正绪,召乱致灾,宜禅位于豫章王栋。”使吕季略赍入,逼帝书之。栋,欢之子也。

  [31]十一月,戊戌(疑误),元帝任命尚书右仆射王褒为左仆射,湘东太守张绾为右仆射。

  [29]当初,侯景攻下建康之后,常常说吴儿生性胆怯软弱,很容易乘其不备就收拾掉,不足为患,所以重要的是收复、平定中原地区,然后当皇帝。侯景娶简文帝的女儿溧阳公主,很宠爱她,因而妨碍了处理政事。王伟多次劝谏侯景不要贪恋女色,侯景把这话告诉了溧阳公主,公主很不高兴,口吐恶言,王伟恐怕被她的谗言所害,就极力劝说侯景除去简文帝。等到侯景从巴陵兵败逃回,手下的猛将大部分战死了,自己担心活不长,想早日登上皇帝大位。王伟说:“自古以来,凡是要夺取别人的政权,必须有废有立,这样既显示我方的威权,又断了对方的民望。”侯景听从了他的建议,让前寿光殿学士谢昊起草诏书,诏书说:“我们梁朝出现皇弟们和皇侄们争夺帝位的自相残杀,星辰的运行也失去正常的秩序,这都是由于我不是正统的继承人,才招来这样的动乱和灾难,理应由我禅位给豫章王萧栋。”又派吕季略把诏书带入宫内,逼着简文帝抄写出来。豫章王萧栋是华容公萧欢的儿子。

  [32]己未,突厥复攻柔然,柔然举国奔齐。

  戊午,景遣卫尉卿彭隽等帅兵入殿,废帝为晋安王,幽于永福省,悉撤内外侍卫,使突骑左右守之,墙垣悉布枳棘。庚申,下诏迎豫章王栋。栋时幽拘,廪饩甚薄,仰蔬茹为食。方与妃张氏锄葵,法驾奄至,栋惊,不知所为,泣而升辇。

  [32]己未(初一)突厥人又进攻柔然,柔然全国都投奔了北齐。

  戊午(十七日),侯景派卫尉卿彭隽等人率领士兵进入宫殿,把简文帝废了,改封为晋安王,将其幽禁在永福省,还把他的内侍和卫兵都撤了,派精锐的骑兵把他严密看守起来,并在墙头插上枳、棘一类多刺的树枝。庚申(十九日),侯景下达诏书迎立豫章王萧栋。萧栋那时正被关在暗室里,饮食很差,每天吃的是蔬菜薯类。一天,他正与妃子张氏一起锄葵菜,迎接他即位的辇车突然来了,萧栋大吃一惊,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哭着登上了车。

  [33]癸亥,齐主自晋阳北击突厥,迎纳柔然,废其可汗库提,立阿那子庵罗辰为可汗,置之马邑川,给其廪饩缯帛;亲追突厥于朔州,突厥请降,许之而还。自是贡献相继。

  景杀哀太子大器、寻阳王大心,西阳王大钧、建平王大球、义安王大昕及王侯在建康者二十余人。太子神明端嶷,于景党未尝屈意,所亲窃问之,太子曰:“贼若于事义,未须见杀,吾虽陵慢呵叱,终不敢言。若见杀时至,虽一日百拜,亦无所益。”又曰:“殿下今居困厄,而神貌怡然,不贬平日,何也?”太子曰:“吾自度死日必在贼前,若诸叔能灭贼,贼必先见杀,然后就死。若其不然,贼亦杀我以取富贵,安能以必死之命为无益之愁乎!”及难,太子颜色不变。徐曰:“久知此事,嗟其晚耳!”刑者将以衣带绞之,太子曰:“此不能见杀,”命取帐绳绞之而绝。

  [33]癸亥(初五),北齐国主高洋从晋阳向北进攻突厥人,迎接并接受柔然的投靠。他把柔然可汗库提废了,另立阿那的儿子庵罗辰为可汗,把他们安置在马邑川,供给他们俸禄、粮食、缯帛。北齐国主高洋亲自在朔州追击突厥人,突厥人请求投降,高洋答应了,于是回师。从此之后,突厥人就年年进贡了。

  侯景杀了哀太子萧大器、寻阳王萧大心、西阳王萧大钧、建平王萧大球、义安王萧大昕,以及在建康居住的王侯二十多人。太子萧大器神色端严凝重,在侯景乱党面前从没屈意逢迎过,他的身边人私下里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太子说:“贼党如果明白事理,不一定就要杀掉我,所以我虽然对他们傲慢轻蔑,乃至呵叱他们,这班人也不敢说什么。如果杀我的时候到来了,我即使对他们一天跪拜一百次,也没有什么用处。”左右亲信们又问:“殿下如今处于困难艰危的境地中,但神色气度显得那么平静轻松,也不比平日差,这是为什么?”太子萧大器说:“我自己估计,我一定会死在贼人前头。因为,如果皇叔们能消灭贼党,贼人一定先把我杀了,然后自己再去死;如果贼党没有被消灭,贼人也会杀害我以换取富贵。既然这样,我怎么能用这一定会死的生命去作无益的犯愁呢?”临死时,太子萧大器果然神色泰然不变。他慢慢地说:“老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我不过感叹它来得太晚了!”刽子手要用较软的衣带绞死他,太子萧大器说:“这带子太软,不能让我气绝。”他让刽子手拿系帐幕的绳子来绞死自己。壬戌,栋即帝位。大赦,改元大正。太尉郭元建闻之,自春郡驰还,谓景曰:“主上先帝太子,既无愆夫,何得废之!”景曰:“王伟劝吾,云‘早除民望’。吾故从之以安天下。”元建曰:“吾挟天子,令诸侯,犹惧不济,无故废之,乃所以自危,何安之有!”景欲迎帝复位,以栋为太孙。王伟曰:“废立大事,岂可数改邪!”乃止。

  [34]魏尚书元烈谋杀宇文泰,事泄,泰杀之。

  壬戌(二十一日),萧栋登上皇帝位。大赦天下,改换年号为天正。太尉郭元建听到这个消息,从秦郡急忙赶回建康,质问侯景:“皇上是先帝的亲生太子,一向没有什么罪过,怎么能随便就废了他!”侯景回答说:“王伟劝我这样做的,他对我说:‘早点消除梁室在老百姓中的声望。’我这才听从了他的意见,以便安定天下。”郭元建说:“我们现在挟持天子,用他的名义命令诸侯,还总担心不能成功,可是现在无缘无故把简文帝废了,这是自取危亡,有什么安定可言!”侯景听了,又想迎接简文帝回来复位,让萧栋当太孙。王伟说:“废旧帝立新主是国家大事,怎么可以来回改变主意!”侯景这才作罢。

  [34]西魏尚书元烈阴谋杀害宇文泰,事情泄漏,宇文泰杀了他。

  乙丑,景又使杀南海王大临于吴郡,南郡王大连于姑孰,安陆王大春于会稽,高唐王大壮于京口。以太子妃赐郭元建,元建曰:“岂有皇太子妃乃为人妾乎!”竟不与相见,听使入道。

  [35]丙寅,上使侍中王琛使于魏。太师泰阴有图江陵之志,梁王闻之,益重其贡献。

  乙丑(二十四日),侯景又派人在吴郡杀了南海王萧大临,在姑孰杀了南郡王萧大连,在会稽杀了安陆王萧大春,在京口杀了高唐王萧大壮。侯景还把太子萧大器的妃子赐给郭元建。郭元建说:“哪里有皇太子的妃子可以充当人家侍妾的道理!”竟不和她见面,由她的意愿去当道姑。

  [35]丙寅(初八),元帝派侍中王琛出使西魏。太师宇文泰暗地里有夺取江陵的野心,梁王萧听到这消息,给西魏的贡品越发多了。

  丙寅,追尊昭明太子为昭明皇帝,豫章安王为安皇帝,金华敬妃为敬太皇太后,豫章太妃王氏为皇太后,妃张氏为皇后。以刘神茂为司空。

  [36]十二月,齐宿预民东方白额以城降,江西州郡皆起兵应之。

  丙寅(二十五日),新皇帝萧栋追尊昭明太子为昭明皇帝,豫章安王为安皇帝,金华敬妃为敬太皇太后,豫章太妃王氏为皇太后,妃子张氏为皇后。又任命刘神茂为司空。

  [36]十二月,北齐宿预的平民东方白额献出宿预城投降梁朝,江西各州郡都起兵响应东方白额。

  [30]九月,癸巳,齐主如赵、定二州,遂如晋阳。

  三年(甲戌、554)

  [30]九月,癸巳(二十三日),北齐国主高洋到赵州、定州去巡视,接着又到晋阳去巡视。

  三年(甲戌,公元554年)

  [31]己亥,湘东王绎以尚书令王僧辩为江州刺史,江州刺史陈霸先为东扬州刺史。

  [1]春,正月,癸巳,齐主自离石道讨山胡,遣斛律金从显州道,常山王演从晋州道夹攻,大破之,男子十三以上皆斩,女子及幼弱以赏军,遂平石楼。石楼绝险,自魏世所不能至,于是远近山胡莫不慑服。有都督战伤,其什长路晖礼不能救,帝命刳其五藏,令九人食之,肉及秽恶皆尽。自是始为威虐。

  [31]己亥(二十九日),湘东王萧绎任命尚书令王僧辩为江州刺史,任命江州刺史陈霸先为东扬州刺史。

  [1]春季,正月,癸巳(初六),北齐国主高洋从离石道出发讨伐山胡,派斛律金从显州道,常山王高演从晋州道夹攻,把山胡打得大败,男子十三岁以上的都被杀头,女子和孩子赏给士兵,于是平定了石楼。石楼这地方极其险要,自从北魏开国以来就没有被征服过。于是远近山胡各部落没有不慑于北齐国声威而臣服的。有一位都督在战斗中受伤,他手下的什长路晖礼没有救他,文宣帝高洋便令人把这个什长的五脏六肺全掏出来,命令队中的其他九个人都来吃,结果把肉和内脏等腥秽的东西全吃了。从这以后高洋就开始酷虐逞威。

  [32]王伟说侯景弑太宗以绝众心,景从之。冬,十月,壬寅夜,伟与左卫将军彭隽、王纂进酒于太宗曰:“丞相以陛下幽忧既久,使臣等来上寿。”太宗笑曰:“已禅帝位,何得言陛下!此寿酒,将不尽此乎!”于是隽等赍曲项琵琶,与太宗极饮。太宗知将见杀,因尽醉,曰:“不图为乐之于斯也!”既醉而寝。伟乃出,隽进土囊,纂坐其上而殂。伟撤门扉为棺,迁殡于城北酒库中。太宗自幽絷之后,无复侍者及纸,乃书壁及板障,为诗及文数百篇,辞甚凄怆。景谥曰明皇帝,庙号高宗。

  [2]陈霸先自丹徒济江,围齐广陵,泰州刺史严超达自秦郡进围泾州,南豫州刺史侯、吴郡太守张彪皆出石梁,为之声援。辛丑,使晋陵太守杜僧明帅三千人助东方白额。

  [32]王伟劝说侯景弑杀简文帝以断绝众人之心,侯景听从了。冬季,十月,壬寅(初二)夜,王伟和左卫将军彭隽、王纂献酒给简文帝,说:“丞相侯景因为想到陛下心情忧郁已经很久了,特派我们来为陛下祝寿。”简文帝苦笑着说:“我已经把帝位禅让出去了,怎么还称我为陛下呢?这送来的寿酒,恐怕会命尽于此吧!”于是彭隽等人拿出带来的弯脖子琵琶弹奏起来,和简文帝尽情痛饮。简文帝知道自己将被杀害,就喝得酩酊大醉,说:“没想到今天能痛饮取乐到这种程度!”醉倒后就入睡了。王伟退了出来,彭隽带进一个盛了土的大口袋压在简文帝面上,王纂坐在口袋上,把简文帝活活憋死了。王伟把门板卸下来当棺材,把简文帝的尸体搬到城北酒库中小殓和停柩。简文帝自从被关在暗室之后,再也没有侍者和纸张,于是他就把字写在墙壁和隔板上,写了几百篇诗文,辞意非常凄惨悲怆。侯景给简文帝的谥号是明皇帝,庙号为高宗。

  [2]陈霸先从丹徒渡江,包围了北齐的广陵,秦州刺史严超达从秦郡出发崐去包围泾州,南豫州刺史侯、吴郡太守张彪都从石梁出发,援助陈霸先。辛丑(十四日),梁朝派晋陵太守杜僧明率领三千人去帮助东方白额。

  [33]侯景之逼江陵也,湘东王绎求援于魏,命梁、秦二州刺史宜丰侯循以南郑与魏,召循还江陵。循以无故输城,非忠臣之节,报曰:“请待改命。”魏太师泰遣大将军达奚武将兵三万取汉中,又遣大将军王雄出子午谷,攻上津。崐循遣记室参军沛人刘求援于武陵王纪,纪遣潼州刺史杨乾运救之。循,恢之子也。

  [3]魏太师泰始作九命之典,以叙内外官爵,改流外品为九秩。

  [33]侯景的军队逼近江陵的时候,湘东王萧绎向西魏求援,命令梁、秦二州刺史宜丰侯萧循把南郑城割让给西魏,把萧循召回江陵。萧循因为无缘无故献出城池,不符合忠臣的节义,就向上报告说:“请让我等待一下,我要求修改成命。”西魏太师宇文泰派遣大将军达奚武率领三万军队去打汉中,又派大将军王雄兵发子午谷攻打上津。萧循派记室参军沛人刘向武陵王萧纪求援,萧纪派潼州刺史杨乾运去救援他。萧循是萧恢的儿子。

  [3]西魏太师宇文泰开始让人效法周朝官制,制定九品典章,用来区分朝廷内外不同的官爵,改订朝廷外的命官为九级。

  王僧辩等闻太宗殂,丙辰,启湘东王绎,请上尊号,绎弗许。

  [4]魏主自元烈之死,有怨言,密谋诛太师泰;临淮王育、广平王赞垂涕切谏,不听。泰诸子皆幼,兄子章武公导、中山公护皆出镇,唯以诸婿为心膂,大都督清河公李基、义城公李晖、常山公于翼俱为武卫将军,分掌禁兵。基,远之子;晖,弼之子;翼,谨之子也。由是魏主谋泄,泰废魏主,置之雍州,立其弟齐王廓,去年号,称元年,复姓拓跋氏,九十九姓改为单者,皆复其旧。魏初统国三十六,大姓九十九,后多灭绝。泰乃以诸将功高者为三十六姓,次者为九十九姓,所将士卒亦改从其姓。

  王僧辩等听到简文帝已死,丙辰(十六日),启禀湘东王萧绎,请他给简文帝进献尊号。萧绎没有允许。

  [4]西魏国主元钦自从元烈被宇文泰杀死之后,颇有怨言,就密谋要处死太师宇文泰,临淮王元育、广平王元赞哭着再三劝止,但元钦不听。宇文泰的儿子们都年幼,侄子章武公宇文导,中山公宇文护都出任外镇将领,都城中只有他的几个女婿充当得力心腹,大都督清河公李基、义城公李晖、常山公于翼都被任命为武卫将军,分头掌管宫廷宿卫部队。李基是李远的儿子。李晖是李弼的儿子。李翼是李谨的儿子。因此,西魏国主元钦的密谋很快就被宇文泰诸婿察觉了。宇文泰废了西魏国主元钦,把他发落到雍州去,另立他的弟弟齐王元廓为帝,取消了原来的年号,另立年号,称元年,帝室重新恢复姓拓跋,原先改为单姓的九十九种姓氏,现在也都恢复了他们原来的旧姓。北魏当初建国时,统一了三十六个小国,共有九十九个大姓,后来大多灭绝了。宇文泰就把他手下各位将领中功劳大的人封为三十六姓,功劳低一点的封为九十九姓,他们部下的兵卒也改姓了主将的姓。

  [34]司空、东道行台刘神茂闻侯景自巴丘败还,阴谋叛景,吴中士大夫咸劝之;乃与仪同三司尹思合、刘归义、王晔、云麾将军元等据东阳以应江陵,遣及别将李占下据建德江口。张彪攻永嘉,克之。新安民程灵洗起兵据郡以应神茂。于是浙江以东皆附江陵。湘东王绎以灵洗为谯州刺史,领新安太守。

  [5]三月,丁亥,长沙王韶取巴郡。

  [34]司空、东道行台刘神茂听说侯景从巴丘兵败逃回,便阴谋背叛侯景,而吴中的士大夫们都鼓励他,于是刘神茂就和仪同三司尹思合、刘归义、王晔、云麾将军元等人占据东阳以呼应江陵,又派元和别将李占到下游占据建德江的江口。张彪攻打永嘉,取得了胜利。新安的平民程灵洗起兵占据新安郡以响应刘神茂,于是浙江以东都依附了江陵。湘东王萧绎任命程灵洗为谯州刺史,兼新安太守。

  [5]三月丁亥(初一),长沙王萧韶攻取了巴郡。

  [35]十一月,乙亥,王僧辩等复上表劝进,湘东王绎不许。戊寅,绎以湘州刺史安南侯方矩为中卫将军以自副。方矩,方诸之弟也。以南平王恪为湘州刺史。侯景以赵伯超为东道行台,据钱塘;以田迁为军司,据富春;以李庆绪为中军都督,谢答仁为右厢都督,李遵为左厢都督,以讨刘神茂。

  [6]甲辰,以王僧辩为太尉、车骑大将军。

  [35]十一月,乙亥(初五),王僧辩等人又一次上表劝萧绎就皇帝位。湘东王萧绎不允许。戊寅(初八),萧绎任命湘州刺史安南侯萧方矩为中卫将军,充当自己的助手。萧方矩是萧方诸的弟弟。还任命南平王萧恪为湘州刺史。侯景任命赵伯超为东道行台,据占钱塘;任命田迁为军司,占据富春;任命李庆绪为中军都督,谢答仁为右厢都督,李遵为左厢都督,让他们一起出兵讨伐刘神茂。

  [6]甲辰(十八日),元帝任命王僧辩为太尉、车骑大将军。

  [36]己卯,加侯景九锡,汉国置丞相以下官。己丑,豫章王栋禅位于景,景即皇帝位于南郊。还,登太极殿,其党数万,皆吹唇呼噪而上。大赦,改元太始。封栋为淮阴王,并其二弟桥、同销于密室。

  [7]丁未,齐将王球攻宿预,杜僧明出击,大破之,球归彭城。

  [36]己卯(初九),豫章王萧栋加封侯景九锡,汉国设置丞相以下的官职。己丑(十九日),豫章王萧栋把皇位禅让给侯景,侯景在南郊举行登基大典登上皇帝位。侯景从南郊回来之后,登上了太极殿,他的党徒好几万人,都欢喜若狂,喧喊不已,争先恐后地趋前朝拜。侯景下令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大始。侯景封萧栋为淮阴王,把他和他的两个弟弟萧桥、萧一起关进密室之中。

  [7]丁未(二十一日),北齐将领王球攻打宿预城,杜僧明带兵出击,大获全胜,王球只好退回彭城。

  王伟请立七庙,景曰:“何谓七庙?”伟曰:“天子祭七世祖考。”并请七世讳,景曰:“前世吾不复记,唯记我父名标;且彼在朔州,那得来啖此!”众咸笑之。景党有知景祖名乙羽周者;自外皆王伟制其名位,追尊父标为元皇帝。

  [8]郢州刺史陆法和上启自称司徒,上怪之。王褒曰:“法和既有道术,容或先知。”戊申,上就拜法和为司徒。

  王伟启奏要求建立七庙,侯景问:“什么叫七庙?”王伟说:“天子对自己的祖先要往上祭祀七代。”并请侯景说出他上七代祖先的名讳。侯景说:“上几辈子的祖先名字我不记得了,只记得我父亲名叫标,而且他在朔州,那能跑到这儿来吃祭饭!”大家都把这当笑话。侯景党徒中有人知道侯景的祖父名叫乙羽周,再往上就都由王伟制定他们的名位,追尊侯景父亲侯标为元皇帝。

  [8]郢州刺史陆法和上书时自称司徒,元帝觉得奇怪。王褒替他解释说:“陆法和既然有道术,也许这是他预先知道自己会当司徒吧。”戊申(二十二日),元帝就此封陆法和为司徒。

  景之作相也,以西州为府,文武无尊卑皆引接;及居禁中,非故旧不得见,由是诸将多怨望。景好独乘小马,弹射飞鸟,王伟每禁止之,不许轻出。景郁郁不乐,更成失志,曰:“吾无事为帝,与受摈不殊。”

  [9]己酉,魏侍中宇文仁恕来聘。会齐使者亦至江陵,帝接仁恕不及齐使,仁恕归,以靠太师泰。帝又请据旧图定疆境,辞颇不逊,泰曰:“古人有言,‘天之所弃,谁能兴之,’其萧绎之谓乎!”荆州刺史长孙俭屡陈攻取之策,泰征俭入朝,问以经略,复命还镇,密为之备。马伯符密使告帝,帝弗之信。

  当侯景作丞相时,以西州为自己的府第,对文武百官,无论尊卑都接见交往。但是等到他当了皇帝,住在禁苑之中后,不是故旧不得参见,于是将领们都开始抱怨。侯景喜欢独自骑坐小马,用弹弓射杀飞鸟。王伟老是禁止他,不许他轻易出去。侯景行动不自由,郁郁不乐,更加深了失望情绪,便自言自语崐说:“我无端地当了这个皇帝,和受到摈弃没什么两样!”

  [9]己酉(二十三日),西魏派侍中宇文仁恕出使梁朝。刚好北齐的使者也到了江陵,元帝对宇文仁恕的接待不如对北齐使者那样隆重,宇文仁恕回国后,把这事告诉了太师宇文泰。元帝又要求按过去的版图来划定边境 线,使用的言辞颇为傲慢,宇文泰说:“古人说得好:‘天意要是想抛弃他,谁能使他兴起呢!’这话说的就是萧绎吧!”荆州刺史长孙俭过去曾多次陈述进攻梁朝的方略,宇文泰就把长孙俭征召入朝,向他询问向南进攻的计策,然后又命令他回到所镇守的地方,秘密地进行南下攻梁的准备。降魏的梁朝旧臣马伯符秘密派使者把这危险情况报告给元帝,但元帝不相信。

  [37]壬辰,湘东王以长沙王韶为郢州刺史。

  [10]柔然可汗庵罗辰叛齐,齐主自将出击,大破之,庵罗辰父子北走。太保安定王贺拔仁献马不甚骏,齐主拔其发,免为庶人,输晋阳负炭。

  [37]壬辰(二十二日),湘东王任命长沙王萧韶为郢州刺史。

  [10]柔然可汗庵罗辰起兵反叛北齐,北齐文宣帝亲自带兵出击,把他打得大败,庵罗辰父子向北逃跑。太保安定王贺拔仁贡献的马匹不太强壮,北齐国主就把他的头发拔掉,免去官职,废为平民,发配到晋阳去背炭。

  [38]益州长史刘孝胜等劝武陵王纪称帝,纪虽未许,而大造乘舆车服。

  [11]齐中书令魏收撰《魏书》,颇用爱憎为褒贬,每谓人曰:“何物小子,敢与魏收作色!举之则使升天,按之则使入地!”既成,中书舍人卢潜奏“崐收诬罔一代,罪当诛。”尚书左丞卢斐、顿丘李庶皆言《魏史》不直。收启齐主云:“臣既结怨强宗,将为刺客所杀。”帝怒,于是斐、庶及尚书郎 中王松年皆坐谤史,鞭二百,配甲坊。斐、庶死于狱中,潜亦坐系狱。然时人终不服,谓之“秽史”。潜,度世之曾孙;斐,同之子;松年,遵业之子也。

  [38]益州长史刘孝胜等劝武陵王萧纪称帝,萧纪虽然口头上还未允许,但却开始大举制造御用的乘舆车服等。

  [11]北齐中书令魏收修撰《魏书》,很爱以自己的爱憎任意褒贬人物,常常对人说:“你是什么东西,敢和我魏收搭架子,摆脸色!我在写史,抬举你能让你升天,贬低你能叫你入地。”《魏书》写成以后,中书舍人卢潜启奏高洋,说:“魏收的史书诬蔑了一代人,他的罪应该处死。”尚书左丞卢斐、顿丘人李庶都说《魏史》写得不公正。魏收启奏文宣帝高洋,说:“我既然因修史和强大的宗族结下仇怨,那么将会被刺客杀死。”文宣帝听了勃然大怒,于是卢斐、李庶和尚书郎中王松年都因诽谤史书而获罪,每人被鞭打二百下,被发配在甲坊里制造兵甲。结果卢斐、李庶死在监狱中,卢潜也犯罪关入监狱。但当时人终究不服气,把《魏书》说成“秽史”。卢潜是卢度世的曾孙。卢斐是卢同的儿子。王松年是王遵业的儿子。

  [39]十二月,丁未,谢答仁、李庆绪攻建德,擒元、李占送建康,景截其手足以徇,经日乃死。

  [12]夏,四月,柔然寇齐肆州,齐主自晋阳讨之,至恒州,柔然散走。帝以二千余骑为殿,宿黄瓜堆。柔然别部数万骑奄至,帝安卧,平明乃起,神色自若,指画形势,纵兵奋击;柔然披靡,因溃围而出。柔然走,追击之,伏尸二十余里,获庵罗辰妻子,虏三万余口,令都督善无高阿那肱帅骑数千塞其走路。时柔然军犹盛,阿那肱以兵少,请益,帝更减其半。阿那肱奋击,大破之。庵罗辰超越岩谷,仅以身免。

  [39]十二月,丁未(初八),谢答仁、李庆绪攻打建德,活捉了元、李占并送到建康,侯景把他们的手、脚砍下来示众,过了几天才死去。

  [12]夏季,四月,柔然人进犯北齐的肆州,北齐国主高洋从晋阳出发去讨伐。进军到恒州时,柔然人四散而逃。高洋派二千余名骑兵殿后,宿营在黄瓜堆。柔然的另一支部队几万骑兵突然到来,文宣帝安然高卧,到天亮才起床,神色自若,指划山川地形,然后指挥战士奋勇猛击敌阵,柔然人溃散,北齐 军突围而出。柔然人逃跑了,北齐 军队追击,尸体扔满二十余里的道路,捉获了庵罗辰的妻子儿女,俘虏了三万多人。文宣帝命令都督善无人高阿那肱率领几千骑兵去挡住柔然人逃跑的道路。当时柔然军势还很盛大,阿那肱因为兵力太少,要求多派一些人马,但是高洋不但不给,反而减少了一半。阿那肱奋勇进攻,大破敌军。庵罗辰越过了岩谷,幸免于一死。

  [40]齐王每出入,常以中山王自随,王妃太原公主恒为之饮食,护视之。是月,齐主饮公主酒,使人鸩中山王,杀之,并其三子,谥王曰魏孝静皇帝,葬于邺西漳北。其后齐主忽掘其陵,投梓宫于漳水。齐主初受禅,魏神主悉寄于七帝寺,至是,亦取焚之。

  [13]丙寅,上使散骑常侍庚信等聘于魏。

  [40]北齐国主高洋每次进进出出,常常让中山王即原东魏孝静帝跟着自己当随从,中山王的妃子太原公主经常为中山王准备饮食,看护监视。本月,北齐国主请太原公主喝酒,派人用毒酒害死了中山王,他的三个儿子也一并被害。给中山王的谥号是魏孝静皇帝,把他埋在邺城西边,漳水以北。后来高洋忽然又挖开他的陵墓,把棺材扔进漳水。高洋刚接受禅让时,北魏宗室祖先的神主牌位都寄放在七帝寺,到了这时候,也都拿出来烧了。

  [13]丙寅(十一日),元帝派散骑常侍庚信等到西魏聘问。

  彭城公元韶以高氏婿,宠遇异于诸元。开府仪同三司美阳公元晖业以位望隆重,又志气不伦,尤为齐主所忌,从齐主在晋阳。晖业于宫门外骂韶曰:“尔不及一老妪,负玺与人。何不击碎之!我出此言,知即死,尔亦讵得几时!”齐王闻而杀之,及临淮公元孝友,皆凿汾水冰,沈其尸。孝友,之弟也。齐主尝剃元韶鬓须,加之粉黛以自随,曰:“吾以彭城为嫔御。”言其懦弱如妇人也。

  [14]癸酉,以陈霸先为司空。

  彭城公元韶因为当了高欢的女婿,所以受到其他元姓成员不同的恩宠礼遇。开府仪同三司美阳公元晖业,因为位高望重,而且志向气概超群出众,所以特别为高洋所猜忌。他在晋阳跟随着高洋。一次,元晖业在宫门外骂元韶:“你还不如一个老村妇,竟能背着皇帝玉玺送给人家。那时你为什么不击碎它!我说出这话,知道死期马上就到,但你又能苟活几时呢!”高洋听到这话,就杀了元晖业,还杀了临淮公元孝友,把他们的尸体都扔进汾河上凿开的冰窟窿里。元孝友是临淮王元的弟弟。高洋曾把元韶的鬓发胡须剃光,让他涂脂抹粉描画一番,作自己的随从,还说:“我拿彭城王当我的嫔妃。”意思是说他懦弱得象妇女一样。

  [14]癸酉(十八日),梁朝任命陈霸先为司空。

  世祖孝元皇帝上承圣元年(壬申、552)

  [15]丁未,齐主复自击柔然,大破之。

  梁元帝承圣元年(壬申,公元552年)

  [15]丁未(疑误),北齐国主高洋又一次亲自进攻柔然,大获全胜。

  [1]春,正月,湘东王以南平内史王褒为吏部尚书。褒,骞之孙也。

  [16]庚戌,魏太师泰鸩杀废帝。

  [1]春季,正月,湘东王任命南平内史王褒为吏部尚书。王褒是王骞的孙子。

  [16]庚戌(疑误),西魏太师宇文泰用毒药毒死了废帝元钦。

  [2]齐人屡侵侯景边地,甲戌,景遣郭元建帅步军趣小岘,侯子鉴帅舟师向濡须,己卯,至合肥;齐人闭门不出,乃引还。

  [17]五月,魏直州人乐炽、洋州人黄国等作乱,开府仪同三司高平田弘、河南贺若敦讨之,不克。太师泰命车骑大将军李迁哲与敦共讨炽等,平之。仍与敦南出,徇地至巴州,巴州刺史牟安民降之,巴、濮之民皆附于魏。蛮酋向五子王陷白帝,迁哲击之,五子王遁去,迁哲追击,破之。泰以迁哲为信州刺史,镇白帝。信州先无储蓄,迁哲与军士共采葛根为粮,时有异味,辄分尝之,军士感悦。屡击叛蛮,破之,群蛮慑服,皆送粮饩,遣子弟入质。由是州境安息,军储亦赡。

  [2]北齐军队多次侵犯侯景的边疆地区,甲戌(初五),侯景派郭元建率领步兵进军小岘,侯子鉴率领水军向濡须进发,己卯(初十),抵达合肥。北齐人关着城门,不出来迎战,郭元建、侯子鉴只好引兵退回。

  [17]西魏直州人乐炽、洋州人黄国等叛乱,开府仪同三司高平人田弘、河南人贺若敦去讨伐,不能破敌。太师宇文泰命令车骑大将军李迁哲与贺若敦一起讨伐乐炽等人,平定了这次叛乱。平乱之后,李迁哲仍然与贺若敦一起向南方进发,一路攻城掠地,直达巴州。巴州刺史牟安民投降了他们,巴州、濮州的民众都依附了西魏。蛮族酋长向五子王攻陷了白帝城,李迁哲发兵攻打他,向五子王逃跑了,李迁哲追击,打败了他。宇文泰任命李迁哲为信州刺史,镇守白帝城。信州这个地方早先没有粮草储备,李迁哲和士兵一起采葛根之类的野菜野果作粮食,不时能采得到新奇味道的,就分给士兵品尝,士兵都很感动、高兴。李迁哲多次进攻叛变的蛮族,打败了他们,各部蛮族被他的军威慑服,都送粮食来进贡,并派子弟来当人质。从此以后信州边境安定,人民得以休养生息,军队粮草储备也丰富了。[18]柔然乙旃达官寇魏广武,柱国李弼遣击,破之。

  [3]丙申,齐主伐库莫奚,大破之,俘获四千人,杂畜十余万。

  [18]柔然乙旃达官进犯西魏广武,柱国李弼派兵出击,把他打得大败。

  齐主连年出塞,给事中兼中书舍人唐邕练习军书,自督将以降劳效本末及四方军士强弱多少,番代往还,器械精粗,粮储虚实,靡不谙悉。或于帝前简阅,虽数千人,不执文簿,唱其姓名,未尝谬误。帝常曰:“唐邕强干,一人当千。”又曰:“邕每有军事,手作文书,口且处分,耳又听受,实异人也!”宠待赏赐,群臣莫及。

  [19]广州刺史曲江侯勃,自以非上所授,内不自安;上亦疑之。勃启求入朝,五月,乙巳,上以王琳为广州刺史,勃为晋州刺史。上以琳部众强盛,又得众心,故欲远之。琳与主书广汉李膺厚善,私谓膺曰:“琳,小人也,蒙官拔擢至此。今天下未定,迁琳岭南,如有不虞,安得琳力!窃揆官意不过疑琳,琳分望有限,岂与官争为帝乎!何不以琳为雍州刺史、镇武宁,琳自放兵作田,为国御捍。”膺然其言而弗敢启。

  [3]丙申(二十七日),北齐国主高洋讨伐库莫奚,大获全胜,俘虏了四千人,缴获各种牲畜十几万头。

  [19]广州刺史曲江侯萧勃,觉得自己的官职不是元帝所授予的,内心很不安稳,元帝也怀疑他。萧勃向上请求朝见元帝。五月,乙巳(二十日),元帝任命王琳为广州刺史,萧勃为晋州刺史。元帝因为王 琳手下兵势强盛,又得到民众拥护,所以想把他外放到远处。王琳与主书广汉人李膺关系很深,一向亲善,私下对李膺说:“我王琳出身平民小百姓,承蒙皇上提拔到这个份上。现在天下还没安定,就把我远远迁徙到岭南去,如果形势有变,发生不测的灾祸,我王琳想出力也够不着了!我私下揣度皇上的意思不就是对我不放心吗?其实我的志向和期待也很有限,难道还能想和皇上争帝位吗?何不任命我为雍州刺史,镇守武宁。我自会带兵屯垦,为国御敌,捍卫梁朝。”李膺觉得他的话很对,但不敢启奏元帝。

  北齐国主文宣帝高洋连年出塞用兵,给事中兼中书舍人唐邕钻研谙习兵书,举凡军队中自督将以下的将领们效劳军队的经历以及四方军士战斗力强弱、崐人数多少、轮流驻防调动往返情况、兵器精良与否、粮草储备多少,等等,没有不熟谙于心的。有时在文宣帝高洋面前检阅军队,虽然有好几千人,但他不拿文簿,高声点名,从没出过差错。文宣帝常说:“唐邕精明强干,一个人顶一千人用。”又说:“唐邕每当处理军中事务时,手里写着文书,口里条分缕析地说着处理意见,耳朵又听着汇报,手嘴耳并用,实在是异人呀!”因此,对唐邕特别恩宠赏赐,其他臣子们没有比得上的。

  [20]散骑郎新野庚季才言于上曰:“去年八月丙申,月犯心中星,今月丙戌,赤气干北斗。心为天王,丙主楚分,臣恐建子之月有大兵入江陵,陛下宜留重臣镇江陵,整旆还都以避其患。假令魏虏侵蹙,止失荆、湘,在社稷,犹得无虑。”上亦晓天文,知楚有灾,叹曰:“祸福在天,避之何益!”

  [4]魏将王雄取上津、魏兴,东梁州刺史安康李迁哲军败,降之。

  [20]散骑郎新野人庚季才进言给元帝,说:“去年八月丙申(初六),月亮侵犯了心宿中间的一颗星,这月丙戌(十一日),赤气干犯了北斗星。心 宿就是天王,丙的天干主管楚地的分野,我担心建子之月有大兵来犯江陵,陛下应该留下重臣镇守江陵,自己整顿旌旗仪仗回建康以避开兵患。假如魏虏入侵,我方失地,也止限于荆州、湘州,整个国家,还能处于安全之境。”元帝也懂得天文,心知楚地会有兵灾,长叹一声,说:“祸福都在天意,避灾躲祸也徒劳无益!”

  [4]西魏将领王雄攻取了上津、魏兴,东梁州刺史安康人李迁哲战败,投降了王雄。

  [21]六月,壬午,齐步大汗萨将兵四万趣泾州,王僧辩使侯、张彪自石梁引兵助严超达拒之,、彪迟留不进。将军尹令思将万余人谋袭盱眙。齐冀州刺史段韶将兵讨东方白额于宿预,广陵、泾州皆来告急,诸将患之。韶曰:“梁氏丧乱,国无定主,人怀去就,强者从之。霸先等外托同德,内有离心,诸君不足忧,吾揣之熟矣!”乃留仪同三司敬显携等围宿预,自引兵倍道趣泾州,途出盱眙。令思不意齐师猝至,望风退走。韶进击超达,破之,回趣广陵,陈霸先解围走。杜僧明还丹徒,侯、张彪还秦郡。吴明彻围海西,镇将中山郎基固守,削木为箭,翦纸为羽,围之十旬,卒不能克而还。

  [5]突厥土门袭击柔然,大破之。柔然头兵可汗自杀,其太子庵罗辰及阿那从弟登注俟利、登注子库提并帅众奔齐,饮众复立登注次子铁伐为主。土门自号伊利可汗,号其妻为可贺敦,子弟谓之特勒,别将兵者皆谓之设。

  [21]六月,壬午(二十七日),北齐步大汗萨带兵四万人逼近泾州,王僧辩派侯、张彪从石梁带兵帮助严超达抵抗,侯、张彪接到命令,却迟迟滞留,不肯前进。梁朝将军尹令思带一万多人准备袭击盱眙。当时北齐冀州刺史段韶带兵在宿预讨伐东方白额,正好广陵,泾州两地都来告急,将领们都很担心。段韶说:“梁朝连遭丧乱,国家没有确定的主人,臣子们心里怀着或去或留的两种心思,看谁势强就归附谁。陈霸先等人外表上表示与梁朝同心同德,其实内心早有了分离自雄的念头。你们不必担心,我对这中间情形都揣摩透了!”于是留下仪同三司敬显携等人围攻宿预,自己带兵以加倍的速度直取泾州,路上还经过了盱眙。尹令思没想到北齐军队会突然降临,赶快望风逃跑。段韶进攻严超达,打败了他,又回过头来逼近广陵,陈霸先解围退走,杜僧明回丹徒,侯、张彪回秦郡。吴明彻围困海西,守将中山人郎基固守城池,削木头作箭头,剪纸片作箭尾羽饰,顽强抵抗。吴明彻围困了十旬一百天,到底没能打下来,就退回去了。

  [5]突厥人土门袭击柔然国,大获全胜,柔然头兵可汗自杀,他的太子庵罗辰和阿那的堂弟登注俟利,还有登注俟利的儿子登注库提一起率领部落民众投奔北齐。剩下的部落民众又拥立登注俟利的次子登注铁伐为头领。土门自加封号为伊利可汗,给他妻子的封号是可贺敦,子弟们则叫做特勒,其他带兵的人都叫做设。

  [22]柔然帅余众东徒,且欲南寇,齐主帅轻骑邀之于金川。柔然闻之,远遁,营州刺史灵丘王峻设伏击之,获其名王数十人。

  [6]湘东王命王僧辩等东击侯景,二月,庚子,诸军发寻阳,舳舻数百里。陈霸先帅甲士三万,舟舰二千,自南江出湓口,会僧辩于白茅湾,筑坛歃血,共读盟文,流涕慷慨。癸卯,僧辩使侯袭南陵、鹊头二戍,克之。戊申,僧辩等军于大雷;丙辰,发鹊头。戊午,侯子鉴还至战鸟,西军奄至,子鉴惊惧,奔还淮南。

  [22]柔然率领被击溃后剩余的士兵向东迁徙,而且想要向南进犯。北齐国主高洋率轻骑兵在金川拦击,柔然听到消息,远远逃跑了。营州刺史灵丘人王峻设下埋伏袭击他们,捉获了几十个有名的首领。[23]邓至羌檐失国,奔魏,太师泰使秦州刺史宇文导将兵纳之。

  [6]湘东王命令王僧辩等向东进军,攻击侯景。二月,庚子(二十六日),各路大军从寻阳出发,兵船从头到尾达几百里。陈霸先率甲兵三万,舟舰二千只,从南江出湓口,和王僧辩会师于白茅湾。两军将士筑坛歃血,一起宣读盟文,人人都慷慨激昂,涕下沾衣。癸卯(初四),王僧辩派侯袭击南陵、鹊头这两个敌军的戍所,取得了胜利。戊申(初九),王僧辩等驻扎在大雷,丙辰(十七日),从鹊头出发。戊午(十九日),侯子鉴率军从合肥回到战鸟,发现西边的湘东王萧绎的大军已经突然来了,他又惊又怕,赶快逃回了淮南。

  [23]邓至羌人檐失去政权,投奔西魏,太师宇文泰派秦州刺史宇文导带兵接纳了他。

  [7]侯景仪同三司谢答仁攻刘神茂于东阳,程灵洗、张彪皆勒兵将救之,神茂欲专其功,不许,营于下淮。或谓神茂曰:“贼长于野战,下淮地平,四面受敌,不如据七里濑。贼必不能进。”不从。神茂偏裨多北人,不与神茂同心,别将王晔、郦通并据外营,降于答仁,刘归义、尹思合等弃城走。神茂孤危,辛未,亦降于答仁,答仁送之建康。

  [24]齐段韶还至宿预,使辩士说东方白额,白额开门请盟,因执而斩之。

  [7]侯景手下的仪同三司谢答仁在东阳攻打刘神茂,程灵洗、张彪都督率将士去救援。刘神茂想独占战功,就不许他们去援救,自己在下淮扎营。有人对刘神茂说:“贼兵最擅长野外作战,下淮地势平坦,易攻难守,四面受敌,不如占据七里濑为好。占了七里濑,贼兵肯定不能打进来。”但刘神茂不听。刘神茂手下的副将大多是北方人,和刘神茂不同心协力。别将王晔、郦通一起占据外营,投降了谢答仁。刘归义、尹思合等人弃城逃跑。刘神茂孤军陷入危境,辛未(疑误),也投降了谢答仁。谢答仁把他押往建康。

  [24]北齐段韶回到宿预,派一个善于言辞的人去游说东方白额。东方白额被说动了,打开城门要求和段韶结盟,段韶趁机把他抓起来杀了。

  [8]癸酉,王僧辩等到芜湖,侯景守将张黑弃城走。景闻之,甚惧,下诏赦湘东王绎、王僧辩之罪,众咸笑之。侯子鉴据姑孰南洲以拒西师,景遣其党史安和等将兵二千助之。三月,己巳朔,景下诏欲自至姑孰,又遣人戒子鉴曰:“西人善水战,勿与争锋;往年任约之败,良为此也。若得步骑一交,必当可破,汝但结营岸上,引船入浦以待之。”子鉴乃舍舟登岸,闭营不出。僧辩等停军芜湖十馀日,景党大喜,告景曰:“西师畏吾之强,势将遁矣,不击,且失之。”景乃复命子鉴为水战之备。

  [25]秋,七月,庚戌,齐主还邺。

  [8]癸酉(疑误),王僧辩等抵达芜湖,侯景守将张黑弃城逃跑。侯景听到消息,很害怕,连忙发布诏书赦免湘东王萧绎、王僧辩之罪,对此大家都暗自嘲笑。侯子鉴据守姑孰、南洲以抵抗萧绎的军队,侯景派他的党羽史安和等带二千名士兵前去助战。三月,己巳朔(初一),侯景发布诏书要亲自到姑孰前线去,又派人告诫侯子鉴说:“西边的士兵善于水战,你别和他们在水上争输赢。往年任约吃败仗,就因为和他们拼水战。如果能设法在陆地上和他们打崐一仗,就一定可以破敌。所以,你只须在岸上安营扎寨,把船只摆在水边等待他们前来就是了。”侯子鉴听了告诫,就舍舟登岸,关闭军营大门,不轻易出来。王僧辩等人在芜湖停兵十几天,侯景党徒大喜,告诉侯景说:“西边来的军队害怕我军强大的实力,看样子要逃跑,如不出击,就会让他们溜了。”于是侯景又命令侯子鉴作水战的准备。

  [25]秋季,七月,庚戌(二十六日),北齐国主高洋回到邺城。

  丁丑,僧辩至姑孰,子鉴帅步骑万余人渡洲,于岸挑战,又以千艘载战士。僧辩麾细船皆令退缩,留大舰夹泊两岸。子鉴之众谓水军欲退,争出趋之;大舰断其归路,鼓噪大呼,合战中江,子鉴大败,士卒赴水死者数千人。子鉴仅以身免,收散卒走还建康,据东府。僧辩留虎臣将军庄丘慧达镇姑孰,引军而前,历阳戍迎降。景闻子鉴败,大惧,涕下覆面,引衾而卧,良久方起,叹曰:“误杀乃公!”

  [26]魏太师泰西巡,至原州。

  丁丑(初九),王僧辩等抵达姑孰,侯子鉴率领步、骑兵一万余人渡过水洲,在岸上挑战,又用狭长的船千艘装载战士。王僧辩指挥小船,让它们都退缩到后头去,只留大兵舰在两岸夹江停泊。侯子鉴的士兵们以为敌军水师要退却了,争着出来追赶。这时,王僧辩指挥大兵舰截断了侯军的归路,呐喊鼓噪,从两边夹击侯子鉴的部队,在长江中间作战。侯子鉴大败,士兵跳入水里淹死的有几千人。侯子鉴只身一人逃脱,收罗溃散的残兵逃回建康,据守东府。王僧辩留下虎臣将军庄丘慧达镇守姑孰,自己带兵乘胜挺进,历阳戍所的守将出迎而降。侯景听到侯子鉴大败的消息,大惊失色,泪流满面,拉过被子躺下,过了很久才起来,叹息着说:“侯子鉴,你可把老子给坑了!”

  [26]西魏太师宇文泰到西边巡视,到达原州。

  庚辰,僧辩督诸军至张公洲,辛巳,乘潮入淮,进至禅灵寺前。景召石头津主张宾,使引淮中舣及海艟,以石缒之,塞淮口;缘淮作城,自石头至于朱雀街,十馀里中,楼堞相接。僧辩问计于陈霸先,霸先曰:“前柳仲礼数十万兵隔水而坐,韦粲在青溪,竟不渡岸,贼登高望之,表里俱尽,故能覆我师徒。今围石头,须渡北岸。诸将若不能当锋,霸先请先往立栅。”壬午,霸先于石头西落星山筑栅,众军次连八城,直出石头西北。景恐西州路绝,自帅侯子鉴等亦于石头东北筑五城以遏大路。景使王伟守台城。乙酉,景杀湘东王世子方诸、前平东将军杜幼安。

  [27]八月,壬辰,齐以司州牧清河王岳为太保,司空尉粲为司徒,太子太师侯莫陈相为司空,尚书令平阳王淹录尚书事,常山王演为尚书令,中书令上党王涣为左仆射。

  庚辰(十二日),王僧辩督率各路水兵抵达张公洲。辛巳(十三日),乘潮涨进入秦淮河,挺进到禅灵寺前面。侯景召来石头津的首领张宾,让他集中秦淮河的大小船只和出海的巨舰,装满石头沉入江里,堵塞住秦淮河口。然后指挥军队凭借秦淮河防线修筑城墙,自石头到朱雀街,十几里长的防线,城墙和守望楼密密相连。王僧辩向陈霸先请教破敌之计。陈霸先说:“从前柳仲礼几十万大军隔水而坐,屯兵不前,韦粲驻在青溪,也竟然不渡河登岸进攻。这样,贼兵登高眺望,里里外外一览无遗,所以能打败我们的军队。现在我军要包围石头,一定得渡河到北岸去才能合围。诸位将领如果不能抵挡敌军的锋芒,我要求先去北岸扎营立栅。”壬午(十四日),陈霸先在石头城西面落星山扎营筑栅,其他军队依次接连修了八个城堡,一直沿伸到整个石头城西北面,形成包围之势。侯景担心西州退路被截断,亲自率领侯子鉴等也在石头城东北面筑起五个城堡以扼守大路。侯景派王伟守台城。乙酉(十七日),侯景杀了湘东王的长子萧方诸和前平东将军杜幼安。

  [27]八月,壬辰(疑误),北齐任命司州牧清河王高岳为太保,司空尉粲为司徒,太子太师侯莫陈相为司空,尚书令平阳王高淹为录尚书事,常山王高演为尚书令,中书令上党王高涣为左仆射。

  [9]刘神茂至建康,丙戌,景命为大锉碓,先进其足,寸寸斩之,以至于头。留异外同神茂而潜通于景,故得免祸。

  [28]乙亥,齐仪同三司元旭坐事赐死。丁丑,齐主如晋阳。齐主之未为魏相也,太保、录尚书事平原王高隆之常侮之,及将受禅,隆之复以为不可,齐主由是衔之。崔和舒谮“隆之每见诉讼者辄加哀矜之意,以示非己能裁。”帝禁之尚书省。隆之尝与元旭饮,谓旭曰:“与王交,当生死不相负。”人有密言之者,帝由是发怒,令壮士筑百余拳而舍之,辛巳,卒于路。久之,帝追忿隆之,执其子慧登等二十人于前,帝以鞭叩鞍,一时头绝,并投尸漳水;又发隆之冢,出其尸,斩截骸骨焚之,弃于漳水。

  [9]刘神茂被押送到建康,丙戌(十八日),侯景命令准备一口大铡刀,先把刘神茂的脚塞进去,一寸一寸地铡他,一直铡到头。刘留异表面上与刘神茂合伙而实际上偷偷与侯景相通,所以能够免遭这场灾祸。

  [28]乙亥(二十一日),北齐国仪同三司元旭因犯罪被赐死。丁丑(二十三日),北齐国主高洋去晋阳。当初,高洋还没有当上东魏丞相的时候,太保、录尚书事平原王高隆之常常轻侮他。待到高洋将接受禅让的时候,高隆之又认为不能这样做,高洋因此记恨在心。崔季舒乘机进谗言说:“高隆之每次见到吃官司的人就都表示同情哀怜 ,以表示这不是他自己就能裁断的,企图把怨恨引向陛下。”文宣帝高洋听了,就把高隆之软禁在尚书省。高隆之曾经和元旭一块儿饮酒,对元旭说:“我和您的交情,是生死之交,永不相负!”有人把这话密告给文宣帝,文宣帝因此勃然大怒,命令壮士把他打了一百余拳,然后扔开,辛巳(二十九日),高隆之就这样死在路边。过后很久,文宣帝对高隆之越想越恼怒,又把他的儿子高慧登等二十人捉到自己面前,文宣帝以马鞭击打马鞍为号,令人一下子砍下这二十人的头,然后把尸体一起扔到漳水里去。又把高隆之的坟墓挖开,把尸体刨出来,砍为好几段烧掉,然后扔入漳水。

  [10]丁亥,王僧辩进军招提寺北,侯景帅众万余人、铁骑八百余匹陈于西州之西。陈霸先曰:“我众贼寡,应分其兵势,以强制弱;何故聚其锋锐,令致死于我!”乃命诸将分处置兵。景冲将军王僧志陈,僧志小缩,霸先遣将军安陆徐度将弩手二千横截其后,景兵乃却。霸先与王琳、杜龛等以铁骑乘之,僧辩以大兵继进,景兵败退,据其栅。龛,岸之兄子也。景仪同三司卢晖略守石头城,开北门降,僧辩入据之。景与霸先殊死战,景帅百余骑,弃执刀,左右冲陈;陈不动,众遂大溃,诸军逐北至西明门。

  [29]齐主使常山王演、上党王涣、清河王岳、平原王段韶帅众于洛阳西南筑伐恶城、新城、严城、河南城。九月,齐主巡四城,欲以致魏师,魏师不出,乃如晋阳。

  [10]丁亥(十九日),王僧辩向招提寺北面进军,侯景率领士兵一万余人,铁甲骑兵八百余骑排列在西州的西边严阵以待。陈霸先说:“我军兵力多,崐贼党兵力少,应该设法分散贼兵的兵势,达到以强制弱的目的。为什么要让贼兵把精锐力量集中在一起,让它们来把我军致于死地呢!”于是命令将领们分头到几个地方布置部队。侯景冲击将军王僧志的战阵,王僧志有意稍稍退却,陈霸先派将军安陆人徐度带领弓箭手二千人横截敌军的后路,于是侯景的部队惊慌而退。侯景军退却时,陈霸先和王琳、杜龛等用铁甲骑兵迅速追击,王僧辩指挥大军跟进,侯景的士兵败退下去,缩入营栅固守。杜龛是杜岸的哥哥。侯景手下的仪同三司卢晖略负责守石头城,他打开北门投降,王僧辩长驱直入,占据了石头城。侯景与陈霸先展开了白刃战以决生死,侯景亲率一百多骑兵,扔了长矛,手执短刀,左冲右突地冲击陈霸先的阵脚,但冲击不动,侯景的兵众于是彻底崩溃,陈霸先指挥各路兵马追击败兵,一直追到西明门。

  [29]北齐国主高洋派常山王高演、上党王高涣、清河王高岳、平原王段韶率领士兵民工在洛阳西南修筑伐恶城、新城、严城、河南城。九月,北齐国主高洋巡视这四座城堡,想以这一举动把西魏的军队吸引出来,但西魏军队不敢出来。于是高洋就到晋阳去了。

  景至阙下,不敢入台,召王伟责之曰:“尔令我为帝,今日误我!”伟不能对,绕阙而藏。景欲走,伟执谏曰:“自古岂有叛天子邪!宫中卫士,犹足一战,弃此,将欲安之!”景曰:“我昔败贺拔胜,破葛荣,扬名河、朔,渡江平台城,降柳仲礼如反掌;今日天亡我也!”因仰观石阙,叹息久之。以皮囊盛其江东所生二子,挂之鞍后,与房世贵等百余骑东走,欲就谢答仁于吴。侯子鉴、王伟、陈庆奔朱方。

  [30]魏宇文泰命侍中崔猷开回车路以通汉中。

  侯景逃到宫阙下,不敢入台,把王伟叫来责备他说:“你劝我称帝,你看,今天可让你害苦了!”王伟无言以对,绕着宫阙躲闪着。侯景要逃跑,王伟抓住他的鞍蹬劝他说:“自古以来哪里有什么叛逆天子!宫中卫士很多,还足够再决一死战,扔下这地方,你将跑到哪儿去安身!”侯景叹息说:“我过去打败贺拔胜,击破葛荣,扬名黄河、朔方,渡长江南下后又平定台城,降服柳仲礼几十万大军易如反掌。今天是天要亡我啊!”于是仰头看着石阙,久久地叹息不已。然后,侯景用皮袋子把他到建康后生的两个儿子装好,挂在马鞍后头,就带着房世贵等一百余骑兵逃跑了,想去吴地投奔谢答仁。侯子鉴、王伟、陈庆逃走投奔了朱方。

  [30]西魏宇文泰命令侍中崔猷开山填谷,修通通往汉中的车路。

  僧辩命裴之横、杜龛屯杜姥宅,杜入据台城。僧辩不戢军士,剽掠居民。男女裸露,自石头至于东城,号泣满道。是夜,军士遗火,焚太极殿及东西堂,宝器、羽仪、辇辂无遗。

  [31]帝好玄谈,辛卯,于龙光殿讲《老子》。

  王僧辩命令裴之横、杜龛屯守杜姥宅,杜攻入并占据台城。王僧辩对士兵不加约束,放任他们抢劫掠夺建康居民。全城男女,衣服被剥光,裸露着被赶出家门,从石头城一直到东城,哭爹喊娘,一路上全是难民。当天晚上,士兵失火,烧毁了太极殿和东西堂,宫殿中的珍宝神器、仪仗羽饰、车辆等,全被烧得干干净净。

  [31]梁元帝萧绎喜好玄谈,辛卯(疑误),在龙光殿开设讲座,讲论《老子》。

  戊子,僧辩命侯等帅精甲五千追景。王克、元罗等帅台内旧臣迎僧辩于道,僧辩劳克曰:“甚苦,事夷狄之君。”克不能对。又问:“玺绂何在?”克良久曰:“赵平原持去。”僧辩曰:“王氏百世卿族,一朝而坠。”僧辩迎太宗梓宫升朝堂,帅百官哭踊如礼。

  [32]曲江侯勃迁居始兴,王琳使副将孙先行据番禺。

  戊子(二十日),王僧辩命令侯等率领精锐甲兵五千人追赶侯景。王克、元罗等率领朝中旧臣在道路两旁迎接王僧辩,王僧辩嘲讽地慰劳王克说:“您侍奉夷狄君主可是辛苦了啊。”王克无言以对。王僧辩又问:“玉玺印绶在什么地方?”王克呆了好一会才回答说:“赵平原给拿走了。”王僧辩说:“王氏一家,百代都是公卿士族,今天到你这儿算是完了。”王僧辩把简文帝的棺材迎放在朝堂上,率百官按礼仪痛哭跪拜。

  [32]曲江侯萧勃迁居始兴。王琳派副将孙先去占据了番禺。

  己丑,僧辩等上表劝进,且迎都建业。湘东王答曰:“淮海长鲸,虽云授首;襄阳短狐,未全革面。太平玉烛,尔乃议之。”

  [33]乙巳,魏遣柱国常山公于谨、中山公宇文护、大将军杨忠将兵五万入寇,冬,十月,壬戌,发长安。长孙俭问谨曰:“为萧绎之计,将如之何?”谨曰:“耀兵汉、沔,席卷渡江,直据丹杨,上策也;移郭内居民退保子城,峻其陴堞,以待援军,中策也;若难于移动,据守罗郭,下策也。”俭曰:“揣绎定出何策?”谨曰:“下策。”俭曰:“何故?”谨曰:“萧氏保据江南崐,绵历数纪,属中原多故,未遑外略;又以我有齐氏之患,必谓力不能分。且绎懦而无谋,多疑少断,愚民难与虑始,皆恋邑居,所以知其用下策也!”

  己丑(二十一日),王僧辩等人上表劝萧绎即皇帝位,并建议迎接萧绎来建康建都。湘东王萧绎回答说:“现在,盘据淮海的大鲸鱼侯景,虽说将要被杀;但占据襄阳的短尾妖狐萧,却还没有洗心革面地归降。登基的事,等天下真正太平了,四时和畅,玉烛生辉时再说吧!”

  [33]乙巳(疑误),西魏派柱国常山公于谨、中山公宇文护、大将军杨忠带兵五万人进犯梁朝,冬季,十月,壬戌(初九),从长安出发。长孙俭问于谨,说:“假如咱们替萧绎谋划一下,他该怎样抵抗我军才好呢?”于谨回答说:“如果他能陈兵于汉江、沔水一带,从江陵收拾家当率领臣下全部渡江而下,先径直占据丹杨,这是上策。如果他能把江陵外城内的居民全部移往内城,退保固守,把城墙加高,等待援军,这是中策。如果他感到搬动起来很困难,就原地不动防守外城,这可是下策。”长孙俭问道:“您估计萧绎会采用那一种计策?”于谨说:“他只会采用下策。”长孙俭问:“那是为什么呢?”于谨回答说:“萧氏据守江南以自保,已经绵延经历了三、四十年。正好这段时间里中原地区也处多事之秋,不能够向外扩张。萧氏又因为我国东边有齐国为患,认为我国必不可能分散兵力去进攻他们。而且萧绎这个人懦弱而没有谋略,多疑而少决断,而那些普通平民们又很难忧深虑远地想问题,都留恋自己的家园,所以我知道萧绎一定采用下策。”

  庚寅,南兖州刺史郭元建,秦郡戍主郭正买,阳平戍主鲁伯和,行南徐州事郭子仲,并据城降。

  癸亥,武宁太守宗均告魏兵且至,帝如公卿议之。领军胡僧、太府卿黄罗汉曰:“二国通好,未有嫌隙,必应不尔。”侍中王琛曰:“臣揣宇文容色,必无此理。”乃复使琛使魏。丙寅,于谨至樊、邓,梁王帅众会之。辛卯,帝停讲,内外戒严。王琛至石,未见魏军,驰书报黄罗汉曰:“吾至石,境上帖然,前言皆儿戏耳。”帝闻而疑之。庚午,复讲,百官戎服以听。

  庚寅(二十二日),南兖州刺史郭元建,秦郡戍主郭正买,阳平戍主鲁伯和,行南徐州事郭子仲,都纷纷献出自己镇守的城池归降。

  癸亥(初十),武宁太守宗均向上报告西魏大军将要入侵,元帝召集公卿大臣商议对策。领军胡僧、太府卿黄罗汉说:“西魏和我们梁朝一向友好来往,也没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我想不会向我们进攻吧。”侍中王琛也附和说:“我曾于去年出使魏,揣摩宇文泰的神色,很是友好,决不可能发兵来打我们。”于是又派王琛到西魏去访问。丙寅(十三日),于谨的队伍抵达樊、邓,梁王萧率部属去和他会合。辛卯(疑误),元帝停止讲论《老子》,朝廷内外宣布戒严。王琛抵达石,没有见到西魏的军队,派人送急信报告黄罗汉,说:“我已来到石,边境上很安宁,以前说魏要对我们发动进攻,简直是儿戏之言。”元帝听后感到疑惑。庚午(十七日),元帝又恢复讲《老子》,百官都穿着军装听讲。

  僧辩之发江陵也,启湘东王曰:“平贼之后,嗣君万福,未审何以为礼?”王曰:“六门之内,自极兵威。”僧辩曰:“讨贼之谋,臣为己任,成济之崐事,请别举人。”王乃密谕宣猛将军朱买臣,使为之所。及景败,太宗已殂,豫章王栋及二弟桥、相扶出于密室,逢杜于道,为去其锁。二弟曰:“今日始免横死矣!”栋曰:“倚伏难知,吾犹有惧!”辛卯,遇朱买臣,呼之就船共饮,未竟,并沉于水。

  辛未,帝使主书李膺至建康,征王僧辩为大都督、荆州刺史,命陈霸先徙镇扬州。僧辩遣豫州刺史侯帅程灵洗等为前军,兖州刺史杜僧明帅吴明彻等为后军。甲戌,帝夜登凤皇阁,徙倚叹息曰:“客星入翼、轸,今必败矣!”嫔御皆泣。

  当初,王僧辩出发到江陵去的时候,对湘东王萧绎说:“平定侯景乱贼之后,继承君位的人康强万福,不知应该奉行什么礼仪?”湘东王回答道:“台城六门之内,任你充分发挥兵威。”王僧辩说:“讨伐侯景乱贼的谋略战术,我义不容辞视为己任;至于象成济弑魏君那样的事,请另外推举别人去干。”于是,湘东王就秘密地告诉宣猛将军朱买臣,要他届时去简文帝宫中执行任务。待到侯景兵败,简文帝也死了,豫章王萧栋和他的两个弟弟萧桥、萧互相搀扶着从密室走出来,正好在路上碰上杜,杜为他们去掉锁链。两个弟弟说:“今天才算免了横死的灾祸了!”萧栋说:“祸与福互为倚伏,变化难知,我还有深深的恐惧!”辛卯(二十三日),三个人遇到朱买臣,朱买臣喊他们到船上一块饮酒,没到席散,三个人全被沉入水中。

  辛未(十八日),元帝派主书李膺去建康,征召王僧辩为大都督、荆州刺史,命令陈霸先移兵驻守扬州。王僧辩派遣豫州刺史侯率领程灵洗等为先头部队,兖州刺史杜僧明率领吴明彻等人为后卫部队。甲戌(二十一日),元帝夜里登上凤皇阁,来回踱步,凭栏叹息说:“客星冲犯翼宿、轸宿,看来这回一定失败了!”嫔妃和侍从听了都哭泣起来。

  僧辩遣陈霸先将兵向广陵受郭元建等降,又遣使者往安慰之。诸将多私使别索马仗,会侯子鉴渡江至广陵,谓元建等曰:“我曹,梁之深雠,何颜复见其主!不若投北,可得还乡。”遂皆降齐。霸先至欧阳,齐行台辛术已据广陵。

  陆法和闻魏师至,自郢州入汉口,将赴江陵。帝使逆之曰:“此自能破贼,但镇郢州,不须动也!”法和还州,垩其城门,著衰,坐苇席,终日,乃脱之。

  王僧辩派陈霸先带兵去广陵接受郭元建等人的投降,又派使者去安慰他们。将领们都向使者私通关节想另外多勒索一些战马武器。这时正好是侯子鉴渡江逃到广陵,他对郭元建说:“我们这些人,是梁朝的宿敌深仇,有什么面目再见到梁朝的主子!不如投奔北方,还可以得到还乡的机会。”于是全都投降了北齐。当陈霸先行军抵达欧阳的时候,北齐行台辛术已经占据了广陵。

  陆法和听说西魏大兵压境,从郢州出发到汉口,将赶赴江陵抗敌。元帝派人去拦住他,说:“我这儿自能打败敌兵,你只管镇守郢州,不用动。”陆法和回到郢州,让人用白土涂城门,自己身穿丧服,坐在苇席上,静坐了一天,才把丧服脱下来。

  王伟与侯子鉴相失,直渎戍主黄公喜获之,送建康。王僧辩问曰:“卿为贼相,不能死节,而求活草间邪?”伟曰:“废兴,命也。使汉帝早从伟言,明公岂有今日!”尚书左丞虞骘尝为伟所辱,乃唾其面。伟曰:“君不读书,不足与语。”骘惭而退。僧辩命罗州刺史徐嗣徽镇朱方。

  十一月,帝大阅于津阳门外,遇北风暴雨,轻辇还宫。癸未,魏军济汉,于谨令宇文护、杨忠帅精骑先据江津,断东路。甲申,护克武宁,执宗均。是日,帝乘马出城行栅,插木为之,周围六十馀里。以领军将军胡僧都督城东诸军事,尚书右仆射张绾为之副,左仆射王褒都督城西诸军事,四厢领直元景亮为之副;王公已下各有所守。丙戌,命太子巡行城楼,令居人助运木石。夜,魏军至黄华,去江陵四十里,丁亥,至栅下。戊子,州刺史裴畿、畿弟新兴太守机、武昌太守朱买臣、衡阳太守谢答仁开枇杷门出战,裴机杀魏仪同三司胡文伐。畿,之高之子也。

  王伟在逃跑路上和侯子鉴跑散了,直渎戍所的守将黄公喜抓住了他,把他押到建康。王僧辩审问他时问:“你身为贼党丞相,不能为贼党守节,还想在草野间求条活命吗?”王伟回答说:“朝代的废兴,这是天命。假使汉帝侯景早听从我的话,当年不放了你的话,你那能还有今天!”尚书左丞虞骘过去曾经被王伟羞辱过,趁这机会过来把唾味吐在他面上。王伟讽刺他说:“你是个不读书的人,我不值得和你说话。”虞骘惭愧地退下来。王僧辩任命罗州刺史徐嗣徽镇守朱方。

  十一月,元帝在津阳门外举行大阅兵,遇到北风挟暴雨袭击,赶快乘轻车崐便辇回宫。癸未(初一),西魏军队渡过汉水,于谨命令宇文护、杨忠率精锐骑兵先占领了江津,切断元帝东逃的道路。甲申(初二),宇文护攻克武宁,抓住了宗均。这一天,元帝骑马出城巡察修筑栏栅。栏栅用木头插在地上组成,周围共六十多里长。又派领军将军胡僧都督城东诸军事,尚书右仆射张绾当他的副将,左仆射王褒都督城西诸军事,四厢领直元景亮当他的副将。王公以下各大臣各有守责。丙戌(初四),派太子在城楼上巡视督责,命令居民帮助军队搬运城防用的木头石头。夜里,西魏军队抵达黄华,这里离江陵才四十里路。丁亥(初五),魏兵到了梁军的栅栏下。戊子(初六),州刺史裴畿、裴畿的弟弟新兴太守裴机、武昌太守朱买臣、衡阳太守谢答仁打开枇杷门出战,裴机杀了西魏仪同三司胡文伐。裴畿是裴之高的儿子。

  壬辰,侯景至晋陵,得田迁余兵,因驱掠居民,东趋吴郡。

  帝征广州刺史王琳为湘东刺史,使引兵入援。丁酉,栅内火,焚数千家及城楼二十五,帝临所焚楼,望魏军济江,四顾汉息。是夜,遂止宫外,宿民家,己亥,移居祗洹寺。于谨令筑长围,中外信命始绝。

  壬辰(二十四日),侯景逃到晋陵,收集了田迁剩下的士兵,对居民大肆驱掠一番之后,就往东去了吴郡。

  元帝征召广州刺史王琳为湘东刺史,让他带兵入江陵救援。丁酉(十五日),军营的栅栏内失火,烧毁了几千家民房和二十五座城楼。元帝亲临烧毁的城楼察看,远望魏军渡江涌来,四顾孤危,不禁长叹。当天晚上,就住在宫外,宿在老百姓家里。己亥(十七日),移居到祗洹寺内。于谨下令修筑长久围城用的军营,从此,梁朝信使,诏命无法外传,内外联络被切断了。

  [11]夏,四月,齐主使大都督潘乐与郭元建将兵五万攻阳平,拔之。

  庚子,信州刺史徐世谱、晋安王司马任约等筑垒于马头,遥为声援。是夜,帝巡城,犹口占为诗,群臣亦有和者。帝裂帛为书,趣王僧辩曰:“吾忍死待公,可以至矣!”壬寅,还宫;癸卯,出长沙寺。戊申,王褒、胡僧、朱买臣、谢答仁等开门出战,皆败还。己酉,帝移居天居寺;癸丑,移居长沙寺。朱买臣按剑进曰:“唯斩宗懔、黄罗汉,可以谢天下!”帝曰:“曩实吾意,宗、黄何罪!”二人退入众中。

  [11]夏季,四月,北齐国主高洋派大都督潘乐与郭元建带兵五万人攻打阳平,并加以占领。

  庚子(十八日),信州刺史徐世谱、晋安王司马任约等在江陵南岸的马头修筑城堡,远远地作为声援。当天晚上,元帝巡视城防,还随口吟出诗来,群臣还有和他诗的。元帝撕裂绢帛写了一封信,催促王僧辩速发援兵。信中说:“我忍受着死去的熬煎等你来,现在援兵该可以来了吧!”壬寅(二十日),回到宫中。癸丑(疑误),又出来住入长沙寺。戍申(二十六日),王褒、胡僧、朱买臣、谢答仁等人开门出城迎战,都败了回来。己酉(二十七日),元帝移居天居寺。癸丑(疑误),移居长沙寺。朱买臣按着宝剑向元帝进言,说:“只有杀了宗懔、黄罗汉,才可以平息天下的怨恨!”元帝说:“过去不回建康,其实是我的意思,宗懔、黄罗汉有什么罪?”这两个人唯唯退入众人之中。

  [12]王僧辩启陈霸先镇京口。

  王琳军到长沙,镇南府长史裴政请间道先报江陵,至百里洲,为魏人所获。梁王谓政曰:“我,武皇帝之孙也,不可为尔君乎?若从我计,贵及子孙;如或不然,腰领分矣。”政诡对曰:“唯命。”锁之至城下,使言曰:“王僧辩闻台城被围,已自为帝。王琳孤弱,不能复来。”政告城中曰:“援兵大至,各思自勉。吾以间使被擒,当碎身报国。”监者击其口,怒,使速杀之。西中郎参军蔡大业,谏曰:“此民望也,杀之,则荆州不可下矣。”乃释之。政,之礼之子,大业,大宝之弟也。

  [12]王僧辩经请示让陈霸先镇守京口。

  王琳的军队赶到长沙,镇南府长史裴政要求走小路先把援兵来到的消息报告江陵。裴政走到百里洲时,让西魏人抓获了。梁王萧对裴政说:“我,是武皇帝的孙子,难道不能当你的君主吗?如果臣服于我,那么富贵可以传给子孙。如果不听,那么你的腰和脖子就要断成两截。”裴政假意回答说:“我愿唯命是从。”萧把他用锁链系住,推到江陵城下,让他向城里喊话,说:“王僧辩听说台城被围,已经自立为皇帝。王琳孤军力弱,不能再来救援了。”但裴政却大声告诉城里,说:“救援大军大批赶来了,你们要自奋自励。我因充当报信的秘使,被敌军抓获,理当粉身碎骨,报效国家。”监视他的人使劲打他的嘴,萧勃然大怒,喝令手下快把他杀了。西中郎参军蔡大业进谏说:“这样坚贞不屈的人,使民众仰望而归心。杀了他,那么荆州就攻不下来了。”萧这才放了他。裴政是裴之礼的儿子。蔡大业是蔡大宝的弟弟。

  [13]益州刺史、太尉武陵王纪,颇有韬略,在蜀十七年,南开宁州、越,西通资陵、吐谷浑,内修耕桑盐铁之政,外通商贾远方之利,故能殖其财用,器甲殷积,有马八千匹。闻侯景陷台城,湘东王将讨之,谓僚佐曰:“七官文士,岂能匡济!”内寝柏殿柱绕节生花,纪以为己瑞。乙巳,即皇帝位,改元天正,立子圆照为皇太子,圆正为西阳王,圆满为竟陵王,圆普为谯王,圆肃为宜都王。以巴西、梓潼二郡太守永丰侯为征西大将军、益州刺史,封秦郡王。司马王僧略、直兵参军徐怦固谏,不从。僧略,僧辩之弟;怦,勉之从子也。

  时征兵四方,皆未至。甲寅,魏人百道攻城,城中负户蒙,胡僧亲当矢石,昼夜督战,奖励将士,明行赏罚,众咸致死,所向摧殄,魏不得前。俄而僧中流矢死,内外大骇。魏悉众攻栅,反者开西门纳魏师,帝与太子、王崐褒、谢答仁、朱买臣退保金城,令汝南王大封、晋熙王圆质于于谨以请和。魏军之初至也,众以王僧辩子侍中可为都督,帝不用,更夺其兵,使与左右十人入守殿中;及胡僧死,乃用为都督城中诸军事。裴畿、裴机、历阳侯峻皆出降。于谨以机手杀胡文伐,并畿杀之。峻,渊猷之子也。时城南虽破,而城北诸将犹苦战,日暝,闻城陷,乃散。

  [13]益州刺史、太尉武陵王萧纪,很有武艺韬略。他治理蜀地十七年,向南开发了宁州、越,向西打通了资陵、吐谷浑。对内努力兴办农业、纺织、食盐、冶铁等经济事业,对外发展与远方的通商贸易。所以蜀地财富增殖很快,兵器衣甲积累了很多,共拥有八千匹战马。萧纪听到侯景攻陷台城,湘东王萧绎将要出兵讨伐他的消息,就对身边官吏说:“七官(萧绎)是个文人,那能匡扶社稷,救济黎民!”萧纪住的宫殿里柏木做的殿柱环绕树节的地方开了崐花,他以为是应在自己身上的祥瑞。乙巳(初八),萧纪登基即皇位,改年号为天正,把大儿子萧圆照立为皇太子,并封儿子萧元正为西阳王,萧圆满为竟陵王,萧元普为谯王,萧元肃为宜都王。他又任命巴西、梓潼二郡的太守永丰侯萧为征西大将军、益州刺史,封为秦郡王。司马王僧略、直兵参军徐怦苦苦劝止,但萧纪不听。王僧略是王僧辩的弟弟。徐怦是徐勉的侄子。

  当时元帝向四方征兵求援,都没前来。甲寅(疑误),西魏军队从四面八方一齐攻城。城里的守军扛着门板作为盾牌,胡僧亲自冒着飞箭流石,昼夜督战,对勇敢的将士进行鼓励,严明地厉行赏罚,这样大家都拼死抵抗,所向披靡,敌军纷纷溃败死伤,无法前进。不久,胡僧被飞箭射死,内外城军民惊慌失措。西魏军队倾巢而出猛攻栅栏,有反叛的人打开西门迎接魏军进城,元帝和太子、王褒、谢答仁、朱买臣等退却到金城自保,派汝南王萧大封,晋熙王萧大圆为人质,到于谨军中去求和。当魏军刚到的时候,众人认为王僧辩的儿子侍中王可以当都督。但元帝不用他,还夺了他率领的士兵,让他和身边卫士十个人到宫殿中守卫。等到胡僧死了,才任命他为都督城中诸军事。裴畿、裴机、历阳侯萧峻都出城投降了。于谨用裴机的手杀了胡文伐,然后又把他和裴畿一块儿杀了。萧峻是萧渊猷的儿子。当时城南已被攻破,但城北诸将还在苦战,一直到天黑,听说全城都陷落了,才纷纷逃散。

  初,台城之围,怦劝纪速入援,纪意不欲行,内衔之。会蜀人费合告怦反,怦有与将帅书云:“事事往人口具。”纪即以为反征,谓怦曰:“以卿旧情,当使诸子无恙。”对曰:“生儿悉如殿下,留之何益!”纪乃尽诛之,枭首于市,亦杀王僧略。永丰侯叹曰:“王事不成矣!善人,国之基也,今先杀之,不亡何待!”

  帝入东竹殿,命舍人高善宝焚古今图书十四万卷,将自赴火,宫人左右共止之。又以宝剑斫柱令折,叹曰:“文武之道,今夜尽矣!”乃使御史中丞王孝祀作降文。谢答仁、朱买臣谏曰:“城中兵众犹强,乘暗突围而出,贼必惊,因而薄之,可渡江就任约。”帝素不便走马,曰:“事必无成,只增辱耳!”答仁求自扶,帝以问王褒,褒曰:“答仁,侯景之党,岂足可信!成彼之勋,不如降也。”答仁又请守子城,收兵可得五千人,帝然之,即授城中大都督,配以公主。既而召王褒谋之,以为不可。答仁请入不得,欧血而去。于谨征太子为质,帝使王褒送之。谨子以褒善书,给之纸笔,乃书曰:“柱国常山公家奴王褒。”有顷,黄门郎裴政犯门而出。帝遂去羽仪文物,白马素衣出东门,抽剑击阖曰:“萧世诚一至此乎!”魏军士度堑牵其辔,至白马寺北,夺其所乘骏马,以驽马代之,遣长壮胡人手扼其背以行,逢于谨,胡人牵帝使拜。梁王使铁骑拥帝入营,囚于乌幔之下,甚为所诘辱。乙卯,于谨令开府仪同三司长孙俭入据金城。帝绐俭云:“城中埋金千斤,欲以相赠。”俭乃将帝入城。帝因述见辱之状,谓俭曰:“向聊相绐,欲言此耳,岂有天子自埋金乎!”俭乃留帝于主衣库。

  当初,台城被侯景包围时,徐怦劝萧纪赶快去援救。萧纪的意思是不想去,心里不免怪徐怦多事,因此对徐怦暗暗怀恨。正好蜀人费合告发徐怦造反,证据是徐怦有一封写给将帅的信,其中有一句说:“一件件事情都由来人当面陈说!”萧纪就用这句话作为他想造反的证明。萧纪把徐怦抓起来,对他说:“因为和你有些旧交情,所以我会让你的儿子们安然无恙的。”徐怦回答说:“我的儿子都很象殿下,父亲有难竟在一边坐视不救、留下这些儿子有什么用处呢?”萧纪于是把他和儿子们全杀了,并割下首级在集市上示众。同时也杀了劝阻他登帝位的王僧略。永丰侯萧为此长叹说:“武陵王的帝业看样子不成了。善良的人,是国家的基础,而现在先杀了一批善人,不灭亡更待何时!”

  元帝躲进东竹殿,命令舍人高善宝把自己收藏的古今图书十四万卷全部烧毁。他正准备跳到火里去自杀,宫中左右侍从一起阻止了他。元帝又用宝剑砍柱子,宝剑折断,他长叹说:“书烧了,剑折了,文武之道,今天晚上全完了。”于是让御史中丞王孝祀写投降文告。谢答仁、朱买臣进谏说:“城里兵力还算强大,如果乘着黑夜突围而出,贼兵必然惊慌,乘乱大胆靠近敌陈,可以渡 过长江去依靠任约的军队。”元帝平时不善于骑马,有点畏难地说:“事情肯定不会成功的,只不过徒增羞辱罢了。”谢答仁要求亲自为元帝牵马护持。元帝问王褒行不行,王褒回答说:“谢答仁,是侯景的党羽,哪里可以相信!靠他逃跑,即使成功了也是成就了他的功勋,还不如投降西魏呢!”谢答仁又要求去防守子城,说收拾残兵还能有五千人,元帝同意他的建议,马上授给他城中大都督的官职,把公主也许配给他。后来又召王褒来谋划这件事,王褒认为不能授权给谢答仁。谢答仁请求入子城防守,但不获批准,气得吐血,只好走了。于谨接到投降书,提出让太子来当人质,元帝派王褒去送太子。于谨的儿子知道王褒书法很好,就给他纸和笔,请他写字。王褒写字后自署:“柱国常山公家奴王褒。”过一阵子,黄门郎裴政冲开门出去了。元帝于是丢掉羽仪饰物、骑着白马,穿着素衣逃出东门,抽出宝剑砍着门扇说:“我萧世诚到了这个地步了吗!”西魏将士跳过沟堑一下子拉住了他乘的白马的辔头,拉到白马寺北边,把他所骑的骏马夺了下来,换了一匹老弱的马给他,派一个高个子的壮健胡人用手扼着他的背押着走,遇到于谨,胡人牵着元帝,让他跪拜。梁王萧派铁甲骑兵前后拥着元帝入了军营,关在黑帐幕里头,萧狠狠地质问羞辱了他一通。乙卯(疑误),于谨命令开府仪同三司长孙俭进据金城。元帝骗长孙俭,说:“城里埋着一千斤黄金,我想送给你。”长孙俭就把元帝带进金城。元帝乘便向长孙俭述说他被萧侮辱的情状,他对长孙俭说:“刚崐才骗了你了,目的是找个机会向你诉苦,哪里有天子自己埋藏金子的事!”于是长孙俭就把元帝留在主衣库里头。

  纪征宜丰侯谘议参军刘为中书侍郎,使者八反,乃至。纪令刘孝胜深布腹心,苦求还。中记室韦登私谓曰:“殿下忍而蓄憾,足下不留,将致大祸,孰若共构大夏,使身名俱美哉!”正色曰:“卿欲缓颊于我邪?我与府侯分义已定,岂以夷险易其心乎!殿下方布大义于天下,终不逞志于一夫。”纪知必不为己用,乃厚礼遣之。以宜丰侯循为益州刺史,封随郡王,以为循府长史、蜀郡太守。

  帝性残忍,且惩高祖宽纵之弊,故为政尚严。及魏师围城,狱中死囚且数千人,有司请释之以充战士;帝不许,悉令杀之,事未成而城陷。

  萧纪征召宜丰侯萧循手下的谘议参军萧为中书侍郎,使者去了八趟,才把他请来。萧纪派刘孝胜去和他谈,把心里最机密的话全都对他说了,但刘苦苦要求放他回去。中记室韦登私下对刘说:“殿下这个人残忍而且记仇,你这次不留下为他效劳,必将会惹来杀身大祸,何必不和他一起成就帝业,使自己身贵名美,这多好呀!”萧严肃地说:“你想到我这儿当说客吗?我和宜丰侯之间的名分已定,难道能因为险易祸福而改变初心吗?殿下正要播扬大义于天下,我想不至于在我这一介武夫身上发泄自己骄纵之志吧!”萧纪知道他肯定不能为自己所用了,就赠以厚礼,放他回去。同时任命宜丰侯萧循为益州刺史,封为随郡王,任命萧为萧循王府里的长史、蜀郡太守。

  元帝生性残忍,而且鉴于梁武帝为政过于宽厚放纵的弊病,所以自己为政崇尚严酷。到西魏军队围城时,监狱里关的死罪囚犯还有几千人。有关部门建议都释放出来让他们当战士,元帝不允许,命令都用木棍打死,还没有来得及执行城已被攻破。

  [14]谢答仁讨刘神茂还,至富阳,闻侯景败走,帅万人欲北出候之,赵伯超据钱塘拒之。侯景进至嘉兴,闻伯超叛之,乃退据吴。己酉,侯追及景于松江,景犹有船二百艘,众数千人,进击,败之,擒彭隽、田迁、房世贵、蔡寿乐、王伯。生剖隽腹,抽其肠,隽犹不死,手自收之,乃斩之。

  中书郎殷不害先于别所督战,城陷,失其母,时冰雪交积,冻死者填满沟堑,不害行哭于道,求其母尸,无所不至,见沟中死人,辄投下捧视,举体冻湿,水浆不入口,号哭不辍声,如是七日,乃得之。

  [14]谢答仁讨伐刘神茂后回来,军队行至富阳时,听到侯景兵败逃跑的消息,就率领一万人马想从北边出兵去等候侯景。赵伯超据守钱塘,阻止侯景残兵前进。侯景行进到嘉兴,听到赵伯超背叛他的消息,就退回据守吴郡。己酉(十二日),侯在松江追上了侯景,这时侯景还有二百只船,兵力数千人。侯发动进攻,打败了侯景残部,抓获了彭隽、田迁、房世贵、蔡寿乐、王伯。侯把彭隽活活剖腹,抽出他的肠子,彭隽还没死,用手扯回肠子,于是侯就用刀砍死了他。

  中书郎殷不害早先在别的地方督战,城破之后,失去了母亲。当时冰雪堆积,冻死的人填满了沟壕,殷不害一路上边走边哭,到处寻找母亲的尸体,他找遍了所有的地方,每见到沟里有死人,就跳下去抱起来看看,全身衣服都湿了,冻上了冰,一连找了七天,没喝一口水,哭声不断,才找到了母亲的遗体。

  景与腹心数十人单舸走,推堕二子于水,将入海,遣副将焦僧度追之。景纳羊侃之女为小妻,以其兄为库直都督,待之甚厚;随景东走,与景所亲王元礼、谢葳蕤密图之。葳蕤,答仁之弟也。景下海,欲向蒙山,己卯,景昼寝;语海师:“此中何处有蒙山,汝但听我处分。”遂直向京口。至胡豆洲,景觉,大惊;问岸上人,云“郭元建犹在广陵”,景大,将依之。拔刀,叱海师向京口,因谓景曰:“吾等为王效力多矣,今至于此,终无所成,欲就乞头以取富贵。”景未及答,白刃交下。景欲投水,以刀斫之。景走入船中,以佩刀抉船底,以刺杀之。尚书右仆射索超世在别船,葳蕤以景命召而执之。南徐州刺史徐嗣徽斩超世,以盐内景腹中,送其尸于建康。僧辩传崐首江陵,截其手,使谢葳蕤送于齐;暴景尸于市,士民争取食之,并骨皆尽;溧阳公主亦预食焉。初,景之五子在北齐,世宗剥其长子面而烹之,幼者皆下蚕室。齐显祖即位,梦猕猴坐其御床,乃尽烹之。赵伯超、谢答仁皆降于侯,并田迁等送建康。王僧辩斩房世贵于市,送王伟、吕季略、周石珍、严、赵伯超、伏知命于江陵。

  十二月,丙辰,徐世谱、任约退戍巴陵。于谨逼帝使为书召王僧辩,帝不可。使者曰:“王今岂得自由?”帝曰:“我既不自由,僧辩亦不由我。”又从长孙俭求宫人王氏、荀氏及幼子犀首,俭并还之。或问:“何意焚书?”帝曰:“读书万卷,犹有今日,故焚之!”

  丁巳,湘东王下令解严。

  十二月丙辰(初四),徐世谱、任约退守巴陵。于谨逼迫元帝写信召降王僧辩,元帝拒绝了。使者说:“你现在还能由得自己吗?”元帝回答说:“我既然由不得自己,王僧辩也不会听我的了。”元帝又向长孙俭要宫人王氏、荀氏和幼子萧犀首,长孙俭都还给了他。有人问元帝:“为什么把书都烧毁?”元帝回答:“我读书万卷,还落得今天亡国的结局,所以干脆烧了它!”

  侯景与身边的亲信几十人乘一只小船逃跑,人多船小,他把两个儿子推到水中淹死了。小船将要入海时,侯派副将焦僧度去追击。当初,侯景娶羊侃的女儿为妾,任命她哥哥羊为库直都督,对待他很优厚。羊跟着侯景往东跑,和侯景所信任的王元礼、谢葳蕤秘密商议反叛侯景。谢葳蕤是谢答仁的弟弟。侯景下海后,想逃回蒙山,己卯(十八日),侯景白天正睡觉,羊对海上的向导说:“这海中哪里有蒙山,你别管,只听我调度指挥。”于是就让船直接驶向京口。船行进到胡豆洲时,侯景发现方向不对,大吃一惊。向岸上的人打听情况,他们说:“郭元建还在广陵呢!”侯景听了心中大喜,就准备去投奔郭元建。羊拔刀威胁海上向导,喝斥他,让他把船开往京口。并对侯景说:“我们为大王出过不少力,现在到了这个地步,终于一事无成,想借借你的头来换点富贵享用。”侯景还没有回答,好几把白晃晃的刀争着砍下来。侯景想跳海,羊用刀砍他。侯景窜入船里,用自己佩的刀去撬船的底板,羊用长矛把他刺死了。尚书右仆射索超世在别的船上,谢葳蕤假传侯景的命令召他来议事,等他来了就把他捆起来。南徐州刺史徐嗣徽杀了索超世,又用盐填入侯景肚子里,把他的尸体送到建康。王僧辩把侯景的首级传送到江陵去,又砍下他的手,派谢葳蕤送到北齐去。然后把侯景尸体扔在市集上,士兵民众争着去挖他的肉来吃,连骨头都被抢光了。侯景宠爱过的溧阳公主也参加了吃侯景肉的行列。当初,侯景有五个儿子留在北齐,高澄把他长子的面皮剥下来然后用油锅烹了,其他四个小儿子都下蚕室割去生殖器。文宣帝高洋即位之后,梦见猕猴坐在他的御床上,于是把侯景的几个幼子全部下了油锅。赵伯超、谢答仁都投降了侯,侯把他们和田迁等人押送到建康。王僧辩把房世贵斩首于市,另把王伟、吕季略、周石珍、严、赵伯超、伏知命等人押送到江陵。

  [34]庚申,齐主北巡,至达速岭。行视山川险要,将起长城。

  丁巳(二十日),湘东王萧绎下令解除戒严。

  [34]庚申(初八),北齐国主高洋到北方边境巡视,到了达速岭一带,边走边察看山川险要情形,准备修筑长城。

  [15]乙丑,葬简文帝于庄陵,庙号太宗。

  [35]辛未,帝为魏人所杀。梁王遣尚书傅准监刑,以土囊陨之。使以布缠尸,敛以蒲席,束以白茅,葬于津阳门外。并杀愍怀太子元良、始安王方略、桂阳王大成等。世祖性好书,常令左右读书,昼夜不绝,虽熟睡,卷犹不释,或差误及欺之,帝辄惊寤。作文章,援笔立就。常言:“我韬于文士,愧于武夫。”论者以为得言。

  [15]乙丑(二十八日),梁朝把简文帝埋葬在庄陵,定庙号为太宗。

  [35]辛未(十九日),元帝被西魏人处死。梁王萧派尚书傅准去监刑,用装土的袋子把他压死。萧让人用粗布把尸体缠裹起来,以蒲草织的席子进行收殓,用白茅草牢牢捆住,埋葬在津阳门外。同时把愍怀太子萧元良、始安王萧方略、桂阳王萧大成等都杀了。元帝萧绎天性喜好书,常常让身边人为他读书,昼夜不停地读,虽然睡着了,手里还拿着书卷。如果读错了或有意漏读欺骗他,他就惊醒过来。他写起文章来,提笔马上就能成篇,平时常说:“我比起文士来更善为文,比起武夫来却有些惭愧。”评论他的人认为他这话说得很恰当。

  [16]侯景之败也,以传国玺自随,使其侍中兼平原太守赵思贤掌之,曰:“若我死,宜沈于江,勿令吴儿复得之。”思贤自京口济江,遇盗,从者弃之草间,至广陵,以告郭元建。元建取之,以与辛术,壬申,术送之至邺。

  魏立梁王为梁主,资以荆州之地,延袤三百里,仍取其雍州之地。居江陵东城,魏置防主,将兵居西城,名曰助防,外示助备御,内实防之。以前仪同三司王悦留镇江陵。于谨收府库珍宝及宋浑天仪、梁铜晷表、大玉径四尺及诸法物;尽俘王公以下及选百姓男女数万口为奴婢,分赏三军,驱归长安,小弱者皆杀之。得免者三百余家,而人马所践及冻死者什二三。

  [16]侯景兵败时,自己携带着传国玉玺,让他的侍中兼平原太守赵思贤掌管,交代他说:“如果我死了,就把它扔到江里去,别让吴儿们又得到它!”赵思贤从京口渡江时,遇到盗贼,他的随从慌乱之中把传国玉玺扔在草中。他到达广陵之后,把这事告诉了郭元建。郭元建派人去找了回来,把它交给辛术。壬申(疑误),辛术把玉玺送到了邺城。

  西魏立梁王萧为梁朝的天子,给了他荆州管界内缘江一块狭长的土地,宽不超过三百里,他原来拥有的雍州的土地被夺走了。萧住在江陵的东城,西魏在江陵设置城防主将,带兵住在西城,名义上叫做助防,对外表示这是帮助萧备战御敌,其实完全是为了防备萧势力的发展。西魏任命前仪同三司王悦留下镇守江陵。于谨没收了宫廷府库中的珍宝以及刘宋朝铸的浑天仪,梁朝造的铜晷表,直径四尺的大玉和各种法物,把王公以下的百官和挑选出来的百姓男女共几万人全部俘虏去当奴婢,分赏给三军将士,驱赶回长安。那些幼小体弱的都被杀掉了。有三百余家幸免于死,但被人马踩死、冻死的也有十分之二三。魏师之在江陵也,梁王将尹德毅说曰:“魏虏贪,肆其残忍,杀掠士民,不可胜纪。江东之人涂炭至此,咸谓殿下为之。殿下既杀人父兄,孤人子弟,人尽雠也,谁与为国!今魏之精锐尽萃于此,若殿下为设享会,请于谨等为欢,预伏武士,因而毙之,分命诸将,掩其营垒,大歼群丑,俾无遗类。收江陵百姓,抚而安之,文武群寮,随材铨授。魏人慑息,未敢送死,王僧辩之徒,折简可致。然后朝服济江,入践皇极,晷刻之间,大功可立。古人云:‘天与不取,反受其咎。’愿殿下恢弘远略,勿怀匹夫之行。”曰:“卿此策非不善也,然魏人待我厚,未可背德。若遽为卿计,人将不食吾馀。”既而阖城长幼被虏,又失襄阳,乃叹曰:“恨不用尹德毅之言!”

  [17]甲申,齐以吏部尚书杨为右仆射,以太原公主妻之。公主,即魏孝静帝之后也。

  西魏军队在江陵的时候,梁王萧的部将尹德毅劝说梁王:“魏国人贪婪无比,残忍本性暴露无遗,杀害抢劫士民,种种罪恶行径数也数不清。江东人民受到这样的灾难,都说是殿下招来的。殿下既然杀了人家的父兄,让人家的子弟变成孤儿,那么人们就都把殿下视为仇敌,谁肯为国家出力!现在魏军的精锐都集中在这儿了,如果殿下为他们设下宴会,请于谨等人来欢饮,预先埋伏下武士,乘机把他们杀了,分别命令各将领,乘魏人不提防,突然袭击他们的营垒,痛歼这些丑类,一个也别让他们活着。然后再去收伏江陵百姓的民心,对他们加以安抚,对手下的文武百官,也根据他们的才能特长授予官职。这样一来,魏人被震慑住,不敢随便动武,而王僧辩及其党羽,写封信就能招他降伏。完成这一切大事,就可以穿戴好朝服渡江而下,回建康登上帝位了。顷刻之间,巨大的功业就可以建立了。古人说:‘上天给予的东西你不拿,就反而会受到上天的责怪’。希望殿下弘扬雄才大略,深谋远虑,而不要满足于普通庸人的作为。”萧回答说:“您所说的计策并不是不好,然而魏人对待我很好,所以不能背弃人家的恩德。如果突然采用您的计策,人们就会厌弃鄙视我!”等到后来江陵全城老幼都被俘虏,又失去了襄阳故地之时,萧才长叹说:“只恨我当初不采用尹德毅的计策!”

  [17]甲申(疑误),北齐任命吏部尚书杨为右仆射,把太原公主嫁给他。太原公主就是北魏孝静帝的皇后。

  王僧辩、陈霸先等共奉江州刺史晋安王方智为太宰,承制。

  [18]杨乾运至剑北,魏达奚武逆击之,大破乾运于白马,陈其俘馘于南郑城下,且遣人辱宜丰侯循。循怒,出兵与战,都督杨绍伏兵击之,杀伤殆尽。刘还至白马西,为武所获,送长安。太师泰素闻其名,待之如旧交。时南郑久不下,武请屠之,泰将许之。请之于朝,泰怒,不许;泣请不已,泰曰:“事人当如是。”乃从其请。

  王僧辩、陈霸先等人共同侍奉江州刺史晋安王萧方智为太宰,继承梁朝的朝制。

  [18]杨乾运率军队抵达剑北,西魏达奚武迎头阻击他,在白马把杨乾运打得大败,把斩获的首级陈列在南郑城下,而且派人去侮辱宜丰侯萧循。萧循大怒,出兵去和达奚武交战,都督杨绍设伏兵截击他,把他的军队连杀带伤,几乎消灭光。刘回到白马西边,被达奚武捉获,押送到了长安。西魏太师宇文泰平时就知道刘的名声,对待他象对待老朋友一样。当时南郑城久攻不下,达奚武要求城破后实行屠城,宇文泰准备答应他。刘请求宇文泰不要批准,宇文泰大怒,不答应;刘哭着不停地请求,宇文泰感叹地说:“臣子侍奉主崐子就应该这样。”于是听从了他的请求。

  王褒、王克、刘、宗懔、殷不害及尚书右丞吴兴沈炯至长安,太师泰皆厚礼之。泰亲至于谨第,宴劳极欢,赏谨奴婢千口及梁之宝物并雅乐一部,别封新野公;谨固辞,不许。谨自以久居重任,功名既立,欲保优闲,乃上先所乘骏马及所著铠甲等。泰识其意,曰:“今巨猾未平,公岂得遽尔独善!”遂不受。

  [19]五月,庚午,司空南平王恪等复劝进,湘东王犹不受,遣侍中丰城侯泰谒山陵,修复庙社。

  王褒、王克、刘、宗懔、殷不害和尚事右丞吴兴人沈炯到了长安,太师宇文泰都给予优厚的礼遇。宇文泰亲自到于谨府第,设宴尉劳他远征归来,宴会极为盛大,充满欢乐气氛。又赏给于谨一千个奴碑和梁朝的很多宝物,还有一个奏雅乐的班子。另外又封他为新野公。于谨一再推辞,宇文泰不允许。于谨自己认为在朝廷重要职位上呆很久了,功名也建立了,想给自己留点优游闲逸的时间,就献上早先所骑的骏马和所穿的衣甲等。宇文泰识破他想退休的用意,对他说:“现在大敌还未平定,你怎么能突然就独善其身呢?”

  [19]五月庚午(初三),司空南平王萧恪等人又劝萧绎即帝位,湘东王萧绎还是不接受,派侍中丰城侯萧泰去拜谒祖先陵墓,重新修复宗庙神社。

  [36]是岁,魏秦州刺史章武孝公宇文导卒。

  戊寅,侯景首至江陵,枭之于市三日,煮而漆之,以付武库。庚辰,以南平王恪为扬州刺史。甲申,以王僧辩为司徒、镇卫将军,封长宁公。陈霸先为征虏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长城县侯。

  [36]这一年,西魏秦州刺史章武孝公宇文导去世。

  戊寅(十一日),侯景的首级被送到江陵,被挂在市上示众三天之后,又用火烤干,并油漆了后交付武库保管。庚辰(十三日),梁朝任命南平王萧恪为杨州刺史。甲申(十七日),任命王僧辩为司徒、镇卫将军,封为长宁公。任命陈霸先为征虏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为长城县侯。

  [37]魏加益州刺史尉迟迥督六州,通前十八州,自剑阁以南,得承制封拜及黜陟。迥明赏罚,布威恩,绥辑新民,经略未附,华、夷怀之。

  乙酉,诛侯景所署尚书仆射王伟、左民尚书吕季略、少府周石珍、舍人严于市。赵伯超、伏知命饿死于狱。以谢答仁不失礼于太宗,特宥之。王伟于狱中上五百言诗,湘东王爱其才,欲宥之;有嫉之者,言于王曰:“前日伟作檄文甚佳。”王求而视之,檄云:“项羽重瞳,尚有乌江之败;湘东一目,宁为赤县所归!”王大怒,钉其舌于柱,剜腹、脔肉而杀之。

  [37]西魏让尉迟迥督管六个州,加上他以前管的十八个州,这样,从剑阁以南的地区内,他可以承受皇帝的旨意自行封官拜将,有任免之权。尉迟迥赏罚分明,恩威并用,善于宠抚管理新归附的民众,也善于开疆拓土,使还没归附的地区来归附。因此华人、夷人都感怀他。

  乙酉(十八日),侯景所任命的尚书仆射王伟、左民尚书吕季略、少府周石珍、舍人严等人被斩首于市。赵伯超、伏知命饿死在监狱之中。因为谢答仁对简文帝不失臣子之礼,所以特别下令赦免了他。王伟在狱中献了一首五百字的长诗,湘东王萧绎爱他的才华,想宽宥他。但是有妒嫉王伟的人跑去告诉萧绎,说:“前些日子王伟作了一篇檄文,也很好。”萧绎让人找来看看,檄文中写道:“项羽眼珠中两个瞳孔,尚且有乌江之败;湘东王只有一只眼睛,怎么能使赤县民心归顺!”萧绎看了大怒,就把王伟的舌头钉在柱子上,将他剖腹,又一片片切他的肉,就这样杀了他。

  [20]丙戌,齐合州刺史斛斯昭攻历阳,拔之。

  [20]丙戌(十九日),北齐的合州刺吏斛斯昭攻打历阳,攻克了它。

  [21]丁亥,下令,以“王伟等既死,自馀衣冠旧贵,被逼偷生,猛士勋豪,和光苟免者,皆不问。”

  [21]丁亥(二十日),萧绎下令说:“王伟等人既然已经死了,其他的士大夫旧贵族中被逼依附苟且偷生的人,还有勇猛有功勋的豪杰为了免去一死而跟着跑的人,都不再追究了。”

  [22]扶风民鲁悉达,纠合乡人以保新蔡,力田蓄谷。时江东饥乱,饿死者什八九,遗民携老幼归之。悉达分给粮廪,全济甚众,招集晋熙等五郡,尽有其地。使其弟广达将兵从王僧辩讨侯景,景平,以悉达为北江州刺史。

  [22]扶风有一个平民叫鲁悉达,他把乡人纠合起来保卫新蔡,又组织农民努力种田,积蓄粮食。当时江东一带闹饥荒,社会动乱,百姓十个有八九个饿死,活下来的老百姓扶老携幼去归顺他。鲁悉达对投奔他的人,都分给粮食,救济了很多人,这样就把晋熙等五郡的人民都召集在了他的周围,这五郡的土地也都归他管理了。他还派自己的弟弟带兵跟随王僧辩去讨伐侯景。侯景之乱被平定之后,萧绎任命鲁悉达为北江州刺史。

  [23]齐主使其散骑常侍曹文皎等来聘,湘东王使散骑常侍柳晖等报之,且告平侯景;亦遣舍人魏彦告于魏。

  [23]北齐国主高洋派他的散骑常侍曹文皎等人出使梁朝聘问,湘东王萧绎派散骑常侍柳晖等为使节回访,而且把平定侯景之乱的情况通报对方。同时也派舍人魏彦把这事通报给西魏。

  [24]齐主使潘乐、郭元建将兵围秦郡,行台尚书辛术谏曰:“朝廷与湘东王信使不绝。阳平,侯景之土,取之可也;今王僧辩已遣严超达守秦郡,于义何得复争之!且水潦方降,不如班师。”弗从。陈霸先命别将徐度引兵助秦郡固守。齐众七万,攻之甚急。王僧辩使左卫将军杜救之,霸先亦自欧阳来会;与元建大战于士林,大破之,斩首万余级,生擒千余人。元建收余众北遁;犹以通好,不穷追也。

  辛术迁吏部尚书。自魏迁邺以后,大选之职,知名者数人,互有得失:齐世宗少年高朗,所弊者疏;袁叔德沈密谨厚,所伤者细;杨风流辩给,取士失于浮华。唯术性尚贞明,取士必以才器,循名责实,新旧参举,管库必擢,崐门阀不遗,考之前后,最为折衷。

  [24]北齐国主高洋派潘乐、郭元建率兵去包围秦郡,行台尚书辛术进谏说:“我朝现在和湘东王之间和睦友好,信使往来不绝。阳平,是侯景的地盘,拿下它是可以的。而秦郡就不同了。现在王僧辩已经派严超达去守秦郡,从道义上讲怎么能再去争夺这个城市呢?而且现在正当雨季,天下大雨,地上积水,道路难走,所以不如班师回朝。”但高洋不听从。陈霸先命令别将徐度带兵去协助秦郡的防务,要求他们固守城池。北齐军队有七万之众,攻打得很猛烈。王僧辩派左卫将军杜去救援,陈霸先也亲自从欧阳赶来会师。他们和郭元建在士林大战一场,把郭元建打得惨败,斩下首级一万多,俘虏了一千多人。郭元建收拾残兵败将向北逃窜。因为双方还在讲友好,互通信使,所以就没有穷追不舍。

  辛术升任吏部尚书。自东魏迁都到邺城以后,吏部负责选官的人,知名于时的有几个人,他们各有长短优劣:齐世宗年少有为,志高气扬,但他的缺点是有些草率疏忽;袁叔德作风沉着细致,谨慎忠厚,他的缺点是有点琐细;杨文采风流,口齿伶俐,但他在录用人才时偏好浮华。只有辛术生性崇尚忠贞清明,录用人才一定看其才具器识,根据他的名望去责求他的实际品质、本领,新人和旧人都匀着提拔,即使管仓库的如有才能也一定提升,世家子弟也不遗漏。考察他前后选人的情况,是最为折衷允当的了。

  [25]魏达奚武遣尚书左丞柳带韦入南郑,说宜丰侯循曰:“足下所固者险,所恃者援,所保者民。今王旅深入,所凭之险不足固也;白马破走,酋豪不进,所望之援不可恃也;长围四合,所部之民不可保也。且足下本朝丧乱,社稷无主,欲谁为为忠乎?岂若转祸为福,使庆流子孙邪!”循乃请降。带韦,庆子之也。开府仪同三司贺兰德愿闻城中食尽,请攻之,大都督赫连达曰:“不战而获城,策之上者,岂可利其子女,贪其货财,而不爱民命乎!且观其士马犹强,城池尚固,攻之纵克,则彼此俱伤;如困兽犹斗,则成败未可知也。”武曰:“公言是也。”乃受循降,获男女二万口而还,于是剑北皆入于魏。

  [25]西魏达奚武派尚书左丞柳带韦到南郑去游说,对宜丰侯萧循说:“您所固守的是险要之地,所依恃的是外援,所要保护的是老百姓。现在我们朝廷的军队已深入腹地,你所凭借的险要地势就不那么有用了;杨乾运在白马被打败逃跑了,酋长强豪们畏葸不前,你所盼望的外援也靠不住了;我军将南郑城四面包围,密不透风,您所管辖的百姓也就保不住了。而且,您的朝廷动乱不已,社稷无主,您想尽忠,可忠于谁呢?所以还不如改变主意,转祸为福,使子孙后代也得到您这一决策的好处!”箫循听了,觉得有理,就请求投降。柳带韦是柳庆的儿子。开府仪同三司贺兰德愿听说城里吃的东西已经没了,要求发动进攻,大都督赫连达说:“不打仗而能得到城池,这是上策,怎么可以看中城里的子女,贪图货物财产,而不珍惜百姓的生命呢?而且据我观察,萧循的兵马还强壮,城池还坚固,我们攻城即使攻下来,也是彼此都大有伤亡。万一萧循来个困兽犹斗,拼命一搏,那么成败就很难说了。”达奚武称许说:“您说的道理很对。”于是接受萧循投降,俘获男女人口二万人,然后凯旋而归,从此剑北一带全部归入了西魏的版图。

  [26]六月,丁未,齐主还邺;乙卯,复如晋阳。

  [26]六月,丁未(十一日),北齐国主高洋回到邺城。乙卯(十九日),又去到晋阳。

  [27]庚寅,立安南侯方矩为王太子。

  [27]庚寅(疑误),萧绎立安南侯萧方矩为王太子。

  [28]齐遣散骑常侍谢季卿来贺平侯景。

  [28]北齐派散骑常侍谢季卿来祝贺平定侯景之乱的胜利。

  [29]衡州刺史王怀明作乱,广州刺史萧勃讨平之。

  [29]衡州刺史王怀明犯上作乱,广州刺史萧勃发兵讨伐,平定了动乱。

  [30]齐政烦赋重,江北之民不乐属齐,其豪杰数请兵于王僧辩,僧辩以与齐通好,皆不许。秋,七月,广陵侨人朱盛等潜聚党数千人,谋袭杀齐刺史温仲邕,遣使求援于陈霸先,云已克其外城。霸先使告僧辩,僧辩曰:“人之情伪,未易可测,若审克外城,亟须应援,如其不尔,无烦进军。”使未报,霸先已济江,僧辩乃命武州刺史杜等助之。会盛等谋泄,霸先因进军围广陵。

  [30]北齐政令繁多,赋税很重,长江以北的人民不愿意归属于北齐,其中崐的豪杰之士多次请求王僧辩出兵,王僧辩因为国家正和北齐发展友好关系,每次都没有允许。秋季,七月,侨居广陵的朱盛等人,暗中纠集党徒好几千人,阴谋袭击杀死北齐刺史温仲邕,派使者向陈霸先求援,要他作外应,并说已经攻下了外城。陈霸先派人报告王僧辩,王僧辩说:“人的诚意有真有假,很难看破。如果确实已攻下了外城,那倒很有必要去支援一下,如果没有这回事,就别劳师动众地进军了。”使者还没回去转达王僧辩的意见,陈霸先已经渡过长江了,王僧辩只好派武州刺史杜等出兵去协助他。正在这时,朱盛等人的秘谋泄漏了,陈霸先乘此进军并包围了广陵。

  [31]八月,魏安康人黄众宝反,攻魏兴,执太守柳桧,进围东梁州。令桧诱说城中,桧不从而死。桧,虬之弟也。太师泰遣王雄与骠骑大将军武川宇文虬讨之。

  [31]八月,西魏安康人黄众宝反叛,攻打魏兴,抓住了太守柳桧,又进而围困东梁州。黄众宝让柳桧向城里守将诱降,柳桧不服从命令,被杀。柳桧是柳虬的弟弟。太师宇文泰派王雄和骠骑大将军武川人宇文虬去讨伐黄众宝。

  [32]武陵王纪举兵由外水东下,以永丰侯为益州刺史,守成都,使其子宜都王圆肃副之。

  [32]武陵王萧纪发兵从外水向东进发,他任命永丰侯萧为益州刺史,留守成都,让自己的儿子宜都王萧圆肃做萧的副职。

  [33]九月,甲戌,司空南平王恪卒。甲申,以王僧辩为扬州刺史。

  [33]九月,甲戌(初九),司空南平王萧恪去世。甲申(十九日),萧绎任命王僧辩为扬州刺史。

  [34]齐主使告王僧辩、陈霸先曰:“请释广陵之围,必归广陵、历阳两城。”霸先引兵还京口,江北之民从霸先济江者万余口。湘东王以霸先为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徐州刺史,征霸先世子昌及兄子顼诣江陵,以昌为散骑常侍,顼为领直。

  [34]北齐国主高洋派使者去向王僧辩、陈霸先讲和,说:“请贵军撤了包围广陵的人马,我方一定把广陵、历阳两城还给你们。”陈霸先听了,就带兵回京口,江北的人民跟着陈霸先渡江的有一万多人。湘东王萧绎任命陈霸先为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徐州刺史,征召陈霸先的长子陈昌、侄子陈顼到江陵来朝见,任命陈昌为散骑常侍,陈顼为领直。

  [35]宜丰侯循之降魏也,丞相泰许其南还,久而未遣,从容问刘曰:“我于古谁比?”对曰:“常以公为汤、武,今日所见,曾桓、文之不如!”泰曰:“我安敢比汤、武,庶几望伊、周,何至不如恒、文!”对曰:“齐桓存三亡国,晋文公不失信于伐原。”语未竟,泰抚掌曰:“我解尔意,欲激我耳。”乃谓循曰:“王欲之荆,为之益?”循请还江陵,泰厚礼遣之。循之文武千家自随,湘东王疑之,遣使觇察,相望于道;始至之夕,命劫窃其财,及旦,循启输马仗,王乃安之,引入,对泣,以循为侍中、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35]宜丰侯萧循投降西魏时,丞相宇文泰曾答应放他回南方,过了很久也没有放。一次,宇文泰从容地问刘说:“我能和古人中的什么人相比?”刘很不客气地说:“过去我常常拿您和商汤、周武王相比,现在看来,您连齐桓公、晋文公也够不上!”宇文泰听了一楞,忙说:“我怎么敢和商汤、周武相比!我自己觉得自己大概可以与伊尹、周公相比,怎么连齐桓公、晋文公也比不上呢?”刘回答说:“齐桓公使三个灭亡的小国重新存在下去,晋文公对讨伐原国的事没有失信。”刘话还没说完,宇文泰就双手一拍说:“我知道你话里的意思了。这是想激我呀!”于是对萧循说:“您想去荆州,还是去益州?”萧循表示要回江陵,宇文泰就赠送了厚礼,让他走了。萧循带着手下文武官员一千家一同回去,湘东王萧绎有点怀疑,就派一个又一个使者在道途打探侦察情况。在萧循到江陵的当天晚上,又派人去偷他的财物,第二天一早,萧循要求把兵器马匹献出来,萧绎这才放心了,让人把萧循带进来,相对而流泪。萧绎任命萧循为待中、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36]冬,十月,齐主自晋阳如离石,自黄栌岭起长城,北至社平戍,四百余里,置三十六戍。

  [36]冬季,十月,北齐国主高洋从晋阳到离石去督修长城。从黄栌岭开始修长城,向北修到社平戍所,共四百多里长,设置三十六个戍所。[37]戊申,湘东王执湘州刺史王琳于殿中,杀其副将殷晏。

  琳本会稽兵家,其姊妹皆入王宫,故琳少在王左右。琳好勇,王以为将帅。琳倾身下士,所得赏赐,不以入家。麾下万人,多江、淮群盗,从王僧辩平侯景,与杜龛功居第一。在建康,恃宠纵暴,僧辩不能禁。僧辩以宫殿之烧,恐得罪,欲以琳塞责,乃密启王,请诛琳。王以琳为湘州,琳自疑及祸,使长史陆纳帅部曲赴湘州,身诣江陵陈谢,谓纳等曰:“吾若不返,子将安之?”咸曰:“请死之。”相泣而别。至江陵,王下琳吏。

  辛酉,以王子方略为湘州刺史,又以廷尉黄罗汉为长史,使与太舟卿张载至巴陵,先据琳军。载有宠于王,而御下峻刻,荆州人疾之如雠。罗汉等至琳军,陆纳及士卒并哭,不肯受命,执罗汉及载。王遣宦者陈往谕之,纳对刳载腹,抽肠以系马足,使绕而走,肠尽气绝。又脔割,出其心,向之舞,焚其馀骨。以黄罗汉清谨而免之。纳与诸将引兵袭湘州,时州中无主,纳遂据之。

  [37]戊申(十四日),湘东王萧绎在宫殿上把湘州刺史王琳抓起来,杀了他的副将殷晏。

  王琳本来是会稽的兵家子弟,他的姐妹都被送入宫中,所以王琳自小在湘东王身边长大。王琳喜欢逞勇力,湘东王让他当将帅。王琳能屈身礼遇才智之士,所得到的赏赐也不拿回家里。他手下有一万人马,大多是长江、淮河上盗贼出身的人。王琳跟随王僧辩去平定侯景,与杜龛并列,功居第一。在建康时,他仗恃自己受宠,放纵各种暴行,连王僧辩也无法禁止他。王僧辩因为士兵失火烧了太极殿及东、西堂的事,恐怕会得罪,就想用王琳的过失来推卸自己的责任,于是就秘密向湘东王汇报了王琳的过失,要求杀掉王琳。湘东王命令王琳离开建康,到湘州去,王琳怀疑自己会遭祸,就派长史陆纳率领部曲去湘州,自己亲身到江陵表达谢恩之情。走前,他对陆纳等人说:“我要是回不来,你将要去哪里?”大家都说:“跟你一块死。”大家相对而泣,然后分别了。王琳到了江陵,湘东王就把他抓起交给官吏处理。

  辛酉(二十七日),萧绎任命王子萧方略为湘州刺史,又任命廷尉黄罗汉为长史,派他和太舟卿张载到巴陵去,先把王琳的军队接管过来。张载很得湘东王宠爱,但他管理手下部属很严厉苛刻,荆州人恨他象恨仇人一样。黄罗汉等人到了王琳的军队中,陆纳和士兵都痛哭流涕,不肯被收编,把黄罗汉、张载抓了起来。湘东王派宫中宦官陈去做说服工作,陆纳当着陈的面把张载的肚子剖开,抽出他的肠子系在马的脚上,让马绕来绕去走,直到肠子拽完气绝而死。又一片片割张载的肉,挖出他的心肝,向着尸体拍手跳舞,再把剩下的骨头全烧了。黄罗汉由于清廉谨严而免予加害。陆纳和将领们带兵袭击湘州,当时州里没有主事人,陆纳就占据了湘州。

  [38]公卿藩镇数劝进于湘东王,十一月,丙子,世祖即皇帝位于江陵,改元,大赦。是日,帝不升正殿,公卿陪列而已。

  [38]公卿大臣,各路军事头领多次劝湘东王登帝位。十一月,丙子(十二日),元帝萧绎在江陵登上皇帝位,改换年号,大赦天下。这一天,皇帝没有升坐正殿,只是让公卿大臣左右排列一下而已。

  [39]丁丑,以宜丰侯循为湘州刺史。

  [39]丁丑(十三日),梁元帝萧绎任命宜丰侯萧循为湘州刺史。

  [40]己卯,立王太子方矩为皇太子,更名元良。皇子方智为晋安王,方略为始安王,方等之子庄为永嘉王。追尊母阮容为文宣皇后。

  侯景之乱,州郡太半入魏,自巴陵以下至建康,以长江为限,荆州界北尽武宁,西拒硖口,岭南复为萧勃所据,诏令所行,千里而近,民户著籍,不盈三万而已。

  [40]己卯(十五日),萧绎立王太子萧方矩为皇太子,把他的名字改叫萧元良。皇子萧方智封为晋安王,萧方略封为始安王,已战死的萧方等的儿子萧庄封为永嘉王。追尊母亲阮容为文宣皇后。

  侯景之乱以来,梁朝的州郡有一大半被并入西魏,自巴陵以下至建康这一线治理范围只在长江以南,荆州境内北边到武宁为止,西边到硖口为止,岭南又被萧勃占据着。朝廷诏令所到的地方,不过方圆千里以内,百姓户口登记在簿册上的,还不满三万户。

  [41]陆纳袭击衡州刺史丁道贵于渌口,破之。道贵奔零陵,其众悉降于纳崐。上闻之,遣使征司徒王僧辩、右卫将军杜、平北将军裴之横与宜丰侯循共讨纳,循军巴陵以待之。侯景之乱,零陵人李洪雅据其郡,上即以为营州刺史。洪雅请讨陆纳,上许之。丁道贵收余众与之俱。纳遣其将吴藏袭击,破之,洪雅等退保空云城,藏引兵围之。顷之,纳请降,求送妻子。上遣陈至纳所,纳众皆泣,曰:“王郎被囚,故我曹逃罪于湘州,非有他志也。”乃出妻子付。至巴陵,循曰:“此诈也,必将袭我。”乃密为之备。纳果夜以轻兵继后,约至城下鼓噪。十二月,壬午晨,去巴陵十里,众谓已至,即鼓噪,军中皆惊。循坐胡床,于垒门望之,纳乘水来攻,矢下如雨,循方食甘蔗,略无惧色,徐部分将士击之,获其一舰;纳退保长沙。

  [41]陆纳在渌口袭击衡州刺史丁道贵,击败了他。丁道贵逃奔到零陵,他的部众全部投降了陆纳。元帝听到消息之后,派使者征召司徒王僧辩、右卫将军杜、平北将军裴之横和宜丰侯萧循,命令他们一起讨伐陆纳。萧循的部队驻扎在巴陵等待截击敌军。侯景之乱时,零陵人李洪雅占据了该郡,元帝就此任命他为营州刺史。李洪雅请求参加讨伐陆纳,元帝答应了。丁道贵收拾残兵跟他一起出发。陆纳派他的将领吴藏袭击了他们,击溃了他们的军队,李洪雅等人只好退却进入空云城以自保,吴藏带兵把空云城包围了起来。过一阵子,陆纳要求投降,请求送妻子、儿子到江陵为人质。元帝派陈到陆纳那里,陆纳等人都大哭,说:“王琳被抓起来,因此我们才到湘州去逃罪,不是有什么别的野心。”于是把妻子儿子交给陈带回。陈回到巴陵时,萧循听到消息,说:“这里有诈,他一定会来袭击我军。”于是秘密地作了充分准备。陆纳果然乘着黑夜掩护,派一支轻装士兵跟在陈后头,约好到巴陵城下一齐大声喧哗,乘其不备攻城。十二月,壬午(疑误)晨,陆纳的军队离巴陵还有十里路,大家以为已经到巴陵了,就大声喧呼起来,萧循军中无不受惊。萧循坐在胡床上,从垒门里望出去,只见陆纳乘着水势来发动进攻,箭头象雨一样飞来,而萧循正啃着甘蔗,一点害怕的神色也没有,慢慢指挥将士去截击,缴获了敌军一条兵舰。陆纳只好退守长沙。

  [42]壬午,齐主还邺;戊午,复如晋阳。

  [42]壬午(疑误),北齐国主高洋回到邺城。戊午(疑误),又去到晋阳。

本文由金沙贵宾会官网发布,转载请注明来源:世祖孝元皇帝下承圣二年,梁纪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