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沙贵宾会官网-金沙贵宾会网址-金沙贵宾会vip登录

热门关键词: 金沙贵宾会官网,金沙贵宾会网址,金沙贵宾会vip登录

资治通鉴全译

- 编辑:金沙贵宾会 -

资治通鉴全译

齐纪二 齐武帝永明二年(甲子,公元484年)

齐纪一 齐高帝建元元年(己未,公元479年)

  [1]春,正月,乙亥,以后将军柳世隆为尚书右仆射;竟陵王子良为护军将军兼司徒,领兵置佐,镇西州。子良少有清尚,倾意宾客,才隽之士,皆游集其门。开西邸,多聚古人器服以充之。记室参军范云、萧琛、乐安任、法曹参军王融、卫军东阁祭酒萧衍、镇西功曹谢步兵校尉沈约、扬州秀才吴郡陆,并以文学,尤见亲待,号曰八友。法曹参军柳恽、大学博士王僧孺、南徐州秀才济阳江革、尚书殿中郎范缜、会稽孔休源亦预焉。琛,惠开之从子;恽,元景之从孙;融,僧达之孙;衍,顺之之子;,述之孙;约,璞之子;僧孺,雅之曾孙;缜,云之从兄也。

  [1]春,正月,甲辰,以江州刺史萧嶷为都督荆·湘等八州诸军事、荆州刺史,尚书左仆射王延之为江州刺史,安南长史萧子良为督会稽等五郡诸军事、会稽太守。

  [1]春季,正月,乙亥(初二),南齐朝廷任命后将军柳世隆为尚书右仆射;竟陵王萧子良为护军将军兼司徒,统领军队,设置辅佐官员,镇守西州。萧子良很小就有清高的品格,他喜欢结交朋友,有才能的士大夫都聚集在他的门下。萧子良建造他西郊的住宅,将聚集起来的许多古代器物、服饰放在里面。记室参军范云、萧琛、乐安人任、法曹参军王融、卫军东阁祭酒萧衍、镇西功曹谢眺、步兵校尉沈约和扬州秀才吴郡人陆等,都在辞章修养上很有造诣,尤其受到萧子良的厚待,号称八友。另外,法曹参军柳恽、太学博士王僧孺、南徐州秀才济阳人江革、尚书殿中郎范缜和会稽人孔休源,也都是萧子良的朋友。萧琛是萧惠开的侄子。柳恽是柳元景的侄孙。王融是王僧达的孙子。萧衍是萧顺之的儿子。谢眺是谢述的孙子。沈约是沈璞的儿子。王僧孺是王雅的曾孙。范缜是范云的堂兄。

  [1]春季,正月,甲辰(初二),刘宋顺帝任命江州刺史萧嶷为都督荆湘等八州诸军事、荆州刺史,任命尚书左仆射王延之为江州刺史,任命安南长史萧子良为都督会稽等五郡诸军事、会稽太守。

  子良笃好释氏,招致名僧,讲论佛法,道俗之盛,江左未有。或亲为众僧赋食、行水,世颇以为失宰相体。

  初,沈攸之欲聚众,开民相告,士民坐执役者甚众;嶷至镇,一日罢遣三千余人。府州仪物,务存俭约,轻刑薄敛,所部大悦。

  萧子良笃信佛教,他延请许多高僧讲论佛法,佛教之盛行,在江左一带还从来没有过。有时,萧子良还亲自给和尚们端饭送水,世间都认为他有失宰相体统。

  当初,沈攸之准备聚众起事的时候,允许百姓互相告发,因此获罪服役的士人和平民甚为众多。萧嶷来到荆州以后,在一天以内就遣散了三千多人。刺史府与州衙中礼仪器物的陈设,都力求保持俭省节约,又能放宽刑罚,减少赋役,所以本州百姓大为欢悦。

  范缜盛称无佛。子良曰:“君不信因果,何得有富贵、贫贱?”缜曰:“人生如树花同发,随风而散:或拂帘幌坠茵席之上,或关篱墙落粪溷之中。坠茵席者,殿下是也,落粪溷者,下官是也。贵贱虽复殊途,因果竟在何处!”子良无以难。缜又著《神灭论》,以为:“形者神之质,神者形之用也。神之于形,犹利之于刀;未闻刀没而利存,岂容形亡而神在哉!”此论出,朝野喧哗,难之终不能屈。太原王琰著论讥缜曰:“呜呼范子!曾不知其先祖神灵所在!”欲以杜缜后对。缜对曰:“呜呼王子!知其先祖神灵所在而不能杀身以从之!”子良使王融谓之曰:“以卿才美,何患不至中书郎;而故乖刺为此论,甚可惜也!宜急毁弃之。”缜大笑曰:“使范缜卖论取官,已至令、仆矣,何但中书郎邪!”

  [2]辛亥,以竟陵世子赜为尚书仆射,进号中军大将军、平府仪同三司。

  范缜大谈世上没有佛。萧子良说:“如果你不相信困果报应,那么,为什么世上会有贫贱、富贵之分?”范缜说:“人生在世,就像树上的花朵一样,同时生长又都随风飘散,有的掠过竹帘帷幕落到了床褥上,有的越过篱笆围墙落在了粪坑里。落到床褥之上的好比是殿下您,落到粪坑里的就是我了。虽然我们之间贵贱迥异,但因果报应究竟在何处呢?”萧子良听后,无言以对。范缜又写了《神灭论》,他认为:“形体,是精神的本质;精神则是形体的表现和产物。精神对于形体来说,就好像锋刃与刀,从未听说过有刀失而刃在的道理,那么,怎么会有形体消亡了而精神却还存在的事情呢?”这一理论一提出,朝廷上下一片哗然,屡加诘难,最终也没能使范缜屈服。太原人王琰,写文章讥讽范缜说:“呜呼范子!竟然不知道他祖先的神灵在什么地方!”王琰想以此堵住范缜的嘴。范缜却回答他说:“呜呼王子!知道他祖先的神灵在什么地方,却不肯杀身随之同去!”萧子良派王融劝范缜说:“凭着你这样的才华,还愁什么当不上中书郎,却故意发表这种荒谬偏激的言论,实在是令人太遗憾了。你应该赶快毁掉并放弃这些文章。”范缜一听,大笑说:“假使让我范缜出卖我的理论,去换取官职,那么,我早已做到尚书令、仆射了,何止是一个中书郎!”

  [2]辛亥(初九),顺帝任命竟陵世子萧赜为尚书仆射,晋升封号为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萧衍好筹略,有文武才干,王俭深器异之,曰:“萧郎出三十,贵不可言。”萧衍做事喜欢运筹谋略。他文武全才,王俭非常器重他,对他的才能惊异不止。王俭曾说:“萧郎刚刚年过三十,实在是贵不可言啊!”

  [3]太傅道成以谢有重名,必欲引参佐命,以为左长史。尝置酒与论魏、晋故事,因曰:“石苞不早劝晋文,死方恸哭,方之冯异,非知机也。”曰:“晋文世事魏室,必将身终北面;借使魏依唐、虞故事,亦当三让弥高。”道成不悦。甲寅,以为侍中,更以王俭为左长史。

  [2]壬寅,以柳世隆为尚书左仆射,丹杨尹李安民为右仆射,王俭领丹杨尹。

  [3]太傅萧道成因谢名声显著,一定要延引他参与辅佐自己开创新朝,便让他担任左长史。萧道成曾经摆上酒席,与谢谈论魏晋时期的旧事,乘机说:“石苞没有及早劝说晋文王司马昭登基,等他死后,才去痛哭,与汉冯异相比,还不算是通晓机宜的啊。”谢说:“晋文王累世事奉魏室,必然要使自己终生北面称臣。假如曹魏依照唐尧把帝位传给虞舜的先例行事,晋文王也应当经过三次推让,才显得更为崇高。”萧道成很不高兴。甲寅(十二日),顺帝任命谢为侍中,另外任命王俭为左长史。

  [2]壬寅(二十九日),南齐朝廷任命柳世隆为尚书左仆射,任命丹杨尹李安民为右仆射,任命王俭兼领丹杨尹。

  [4]丙辰,以给事黄门侍郎萧长懋为雍州刺史。

  [3]夏,四月,甲寅,魏主如方山;戊午,还宫;庚申,如鸿池;丁卯,还宫。

  [4]丙辰(十四日),顺帝任命给事黄门侍郎萧长懋为雍州刺史。

  [3]夏季,四月,甲寅(十二日),北魏孝文帝前往方山;戊午(十六日),返回宫中。庚申(十八日),又前往鸿池,丁卯(二十五日),返回宫中。

  [5]二月,丙子,邵陵殇王友卒。

  [4]五月,甲申,魏遣员外散骑常侍李彪等来聘。

  [5]二月,丙子(初四),宋邵陵殇王刘友去世。

  [4]五月,甲申(十二日),北魏派员外散骑常侍李彪等来访。

  [6]辛巳,魏太皇太后及魏主如代郡温泉。

  [5]六月,壬寅朔,中书舍人吴兴茹法亮封望蔡男。时中书舍人四人,各住一省,谓之“四户”,以法亮及临海吕文显等为之;既总重权,势倾朝廷,守宰数迁换去来,四方饷遗,岁数百万。法亮尝于众中语人曰:“何须求外禄!此一户中,年办百万。”盖约言之也。后因天文有变,王俭极言“文显等专权徇私,上天见异,祸由四户。”上手诏酬答,而不能改也。

金沙贵宾会官网,  [6]辛巳(初九),北魏太皇太后及北魏国主孝文帝前往代郡温泉。

  [5]六月,壬寅朔(初一),南齐中书舍人吴兴人茹法亮,被封为望蔡男。此时共有四位中书舍人,被分别派驻各省,称为四户,分别由茹法亮和临海人吕文显等人担任。他们总揽大权,声势超过了朝廷其他文武官员,地方官不断来去调换,四面八方给他们送的礼物,一年就达几百万之多。茹法亮曾经当众对人说:“何必一定要求得外任官的俸禄。就在这一户里,一年就可弄到一百万。”他所说的一百万也不过是个大概的数目。后来,天象星辰发生了变化,王俭坚决认为:“吕文显等人专断独行,徇私舞弊。所以,苍天出现异变,这一灾难出自四户。”南齐武帝亲自写诏酬答王俭,却不能改变这种现状。

  [7]甲午,诏申前命,命太傅赞拜不名。

  [6]魏旧制:户调帛二匹,絮二斤,丝一斤,谷二十斛;又入帛一匹二丈,委之州库,以供调外之费;所调各随土之所出。丁卯,诏曰:“置官班禄,行之尚矣;自中原丧乱,兹制中绝。朕宪章旧典,始班俸禄。户增调帛三匹,谷二斛九斗,以为官司之禄;增调外帛二匹。禄行之后,赃满一匹者死。变法改度,宜为更始,其大赦天下。”

  [7]甲午(二十二日),顺帝颁诏重申以前的命令,让太傅萧道成朝拜时,不必自己称名。

  [6]北魏旧制规定:每年户调为二匹布帛,二斤棉絮,一斤丝,二十斛谷米。另外,又增缴一匹二丈的布帛,存入本州州库,用来供应户调的需要。各州所征调的物品,可以按照本地所出产的缴纳。丁卯(二十六日),孝文帝下诏说:“设置官吏,发放俸禄,很早就已开始实行,自从中原战乱,这一制度才开始中断。朕依照旧有的典章制度,开始颁赐官吏们的俸禄。所以,每户户调应增缴三匹帛,二斛九斗谷米,作为官员们的棒禄。再增收二匹户调以外的帛。俸禄制度实行以后,贪赃达一匹布帛的处死,改变法令制度,应该作为新的开始,为此下令实行大赦。”

  [8]已亥,魏太皇太后及魏主如西宫。

  [7]秋,七月,甲申,立皇子子伦为巴陵王。

  [8]己亥(二十七日),北魏太皇太后及孝文帝前往西宫。

  [7]秋季,七月,甲申(十三日),立皇子萧子伦为巴陵王。

  [9]三月,癸卯朔,日有食之。

  [8]乙未,魏主如武州山石窟寺。

  [9]三月,癸卯朔(初一),出现日食。

  [8]乙未(二十四日),北魏国主孝文帝前往武州山石窟寺。

  [10]甲辰,以太傅为相国,总百揆,封十郡,为齐公,加九锡;其骠骑大将军、扬州牧、南徐州刺史如故。已巳,诏齐国官爵礼仪,并仿天朝。丙午,以世子赜领南豫州刺史。

  [9]九月,魏诏,班禄以十月为始,季别受之。旧律,枉法十匹,义赃二十匹,罪死;至是,义赃一匹,枉法无多少,皆死。仍分命使者,纠按守宰之贪者。

  [10]甲辰(初二),顺帝任命太傅萧道成为相国,总领百官,封给他十个郡的封地,号称齐公,颁赐九锡,让他仍然担任骠骑大将军、扬州牧、南徐州刺史。己巳(疑误),顺帝颁诏决定,齐国的官职爵和礼典仪式,一概仿效朝廷。丙午(初四),顺帝任命萧道成的世子萧赜兼任南豫州刺史。

  [9]九月,北魏下诏,官员们的俸禄制度,从本年十月开始实行,每个季度发放一次。以前的法律规定,贪污十匹布帛,受贿二十匹布帛的人,一律处以死刑。到现在,凡是受贿一匹布帛的,以及贪污无论多少,都处以死刑。朝廷仍然分别派出检查官,到各地巡视纠举有贪污行为的地方官。

  [11]杨运长去宣城郡还家,齐公遣人杀之。凌源令潘智与运长厚善;临川王绰,义庆之孙也,绰遣腹心陈赞说智曰:“君先帝旧人,身是宗室近属,如此形势,岂得久全!若招合内外,计多有从者。台城内人常有此心,苦无人建意耳。”智即以告齐公。庚戌,诛绰兄弟及其党与。

  秦、益二州刺史恒农李洪之以外戚贵显,为治贪暴,班禄之后,洪之首以赃败,魏主命锁赴平城,集百官亲临数之;犹以其大臣,听在家自裁。自余守宰坐赃死者四十余人。受禄者无不局,赇赂殆绝。然吏民犯他罪者,魏主率宽之,疑罪奏谳多减死徙边,岁以千计。都下决大辟,岁不过五六人;州镇亦简。

  [11]杨运长离开宣城郡解职回家的时候,齐公萧道成派人将他杀死。凌源县令潘智与杨运长交情深厚。临川王刘绰,是刘义庆的孙子。刘绰派遣亲信陈崐劝诱潘智说:“您是先朝皇帝的故旧之人,我本人是宗室的近亲,在这种情况下,难道我们能够长期得以保全吗?如果我们招揽聚集朝廷内外的人们,估计会有许多人追随。宫城以内的人经常抱有这种想法,只是苦于没有人提出这一主张罢了。”潘智当即把这番话向齐公萧道成禀告。庚戌(初八),齐公萧道成诛杀了刘绰兄弟及其党羽。

  秦、益二州刺史恒农人李洪之自恃皇亲国戚,身分显贵,为官残暴,贪赃枉法。实行俸禄制度后,李洪之因贪污事露,第一个就被揭发出来。孝文帝下崐令给李洪之上戴上手铐脚镣,押赴平城;然后,召集文武百官,亲自历数他的罪状。由于他是朝廷大臣,允许他在家里自杀。其余有贪污受贿罪的地方官大约有四十多人,也全都处以死刑。那些接受过贿赂的人,无不恐慌害怕,行贿受贿的事,几乎被杜绝了。然而,官吏和老百姓犯了其他罪时,孝文帝大都宽大处理。对缺少确凿证据的罪犯上报审核,多半免除死刑而流放到边疆,这种情况,每年都数以千计。由朝中法司判处死刑的,一年也超不过五六个人,州郡、边镇就更少了。

  [12]甲寅,齐公受策命,赦其境内,以石头为世子宫,一如东宫。褚渊引何曾自魏司徒为晋丞相故事,求为齐官,齐公不许。以王俭为齐尚书右仆射,领吏部;俭时年二十八。

  久之,淮南王佗奏请依旧断禄,文明太后召群臣议之。中书监高闾以为:“饥寒切身,慈母不能保其子。今给禄,则廉者足以无滥,贪者足以劝慕;不给,则贪者得肆其奸,廉者不能自保。淮南之议,不亦谬乎!”诏从闾议。

  [12]甲寅(十二日),齐公萧道成接受策书的任命,大赦齐国境内的囚犯,以石头城为世子的宫室,与皇室设立东宫完全一样。褚渊援引何曾由曹魏的司徒担任西晋的丞相的旧事,请求担任齐国的官员,齐公萧道成没有应允。他却任命王俭为齐国尚书右仆射,主管吏部。当时,王俭只有二十八岁。

  很久以后,淮南王拓跋佗奏请仍按旧制,停止向官员发放俸禄。太皇太后冯氏召集文武百官讨论这件事。中书监高闾认为:“自身深感饥寒交迫,慈母却不能保护她的孩子。如今,发放俸禄,廉洁的官吏更加清白而对于那些贪官污吏也足以改过为善。停止发放俸禄,贪官污吏会更加肆无忌惮地贪赃枉法,廉洁的人却不能维持生计。淮南王的建议,岂不是荒唐吗?”朝廷颁诏采纳高闾的建议。

  夏,四月,壬申朔,进齐公爵为王,增封十郡。

  闾又上表,以为:“北狄悍愚,同于禽兽。所长者野战,所短者攻城。若以狄之所短夺其所长,则虽众不能成患,虽来不能深入。又,狄散居野泽,随逐水草,战则与家业并至,奔则与畜牧俱逃,不赍资粮而饮食自足,是以历代能为边患。六镇势分,倍众不斗,互相围逼,难以制之。请依秦、汉故事,于六镇之北筑长城,择要害之地,往往开门,造小城于其侧,置兵捍守。狄既不攻城,野掠无获,草尽则走,终必惩艾。计六镇东西不过千里,一夫一月之功可城三步之地,强弱相兼,不过用十万人,一月可就;虽有暂劳,可以永逸。凡长城有五利:罢游防之苦,一也;北部放牧无抄掠之患,二也;登城观敌,以逸待劳,三也;息无时之备,四也;岁常游运,永得不匮,五也。”魏主优诏答之。

  夏季,四月,壬申朔(初一),顺帝进封齐公萧道成的爵位为王,增加十个郡的封地。

  接着,高闾再次上疏朝廷,认为:“北狄凶悍愚昧,如同禽兽。他们所擅长的是在野外作战却不擅于攻城。如果我们利用北狄的短处,遏止它的长处,那么,北狄人数再多也不会成为我们的祸患,即使攻来也无法深入我们的国境。况且,北狄人都是散居在旷野沼泽地带,他们总是跟着河水和绿草不断迁移,打仗时,他们可以带着全部家人财产一起战斗,而撤退时又可以连同家畜一块儿逃走,用不着携带粮食,饮食可以自给自足,因此历代成为中原国家边患。朝廷在北方的六个重镇,使兵力分散。敌人的数目一旦超过我们一倍,镇将就不敢迎战。他们却可以互相援引围攻我方的重镇,这样,敌人就很难制服。因而,我请求依照秦、汉时期的边防策略,在六镇以北,修筑长城,选择关键地方开辟城门,在旁边再另修建一个小城,派兵守卫。狄人既不会攻城,在荒凉的郊野上也抢不到什么东西,他们的马把青草吃光就会撤走,定会受到惩罚。估计六个重镇的防线,东西不超过一千里,一个男子一个月的功夫,就可以筑起三步长的城墙,即便把强壮老弱劳力加在一起,所用劳力也不会超过十万人,一个月就能完成。虽然暂时辛苦劳累,却可以得到永久的安宁。兴筑长城有五种好处:第一,可以免除边防军巡逻的辛苦;第二,不用担心北方部落利用放牧的机会前来虏掠抢劫;第三,可以登上长城观察敌人的动静,以逸待劳;第四,免除平日无休止的戒备状态;第五,一年四季都可以将粮秣运往边塞,使要塞的物资永不匮乏。”孝文帝特地颁下诏令,表扬赞同这一建议。

  甲戌,武陵王赞卒,非疾也。

  [10]冬,十月,丁巳,以南徐州刺史长沙王晃为中书监。初,太祖临终,以晃属帝,使处于辇下或近藩,勿令远出。且曰:“宋氏若非骨肉相残,他族岂得乘其弊!汝深诫之!”旧制:诸王在都,唯得置捉刀左右四十人。晃好武饰,及罢南徐州,私载数百人仗还建康,为禁司所觉,投之江水。帝闻之,大怒,并纠以法,豫章王嶷叩头流涕曰:“晃罪诚不足宥;陛下当忆先朝念晃。”帝亦垂泣,由是终无异意,然亦不被亲宠。论者谓帝优于魏文,减于汉明。

  甲戌(初三),武陵王刘赞故去,他并不是因病而终的。

  [10]冬季,十月,丁巳(十八日),南齐任命南徐州刺史、长沙王萧晃为中书监。当初,高帝临终前,将萧晃托付给武帝,特别嘱咐,要让萧晃留在京城中或京城附近任官,不要派他去边远的地方。又说:“宋氏如果不是亲骨肉之间互相残杀,外姓人怎么会有可乘之机?你们应该深以为戒!”旧制规定:亲王们在京都时,只可以带四十名武装侍卫。萧晃喜欢武士的威仪,离开南徐崐州时,他私下带着几百件个人用的武器返回建康,被负责防禁的部门发觉,扔进了长江。武帝闻知勃然大怒,打算将萧晃绳之以法。豫章王萧嶷叩头哭泣说:“萧晃的罪过,诚然不可以宽恕。陛下该想想父王对萧晃的恩爱。”武帝也低下头哭了,从此,武帝对萧晃不再有杀机,也没有信任和宠爱。议论朝事的人都说,武帝要比魏文帝曹丕好些,但不如东汉明帝刘庄。

  丙戌,加齐王殊礼,进世子为太子。

  武陵王晔多材艺而疏悻,亦无宠于帝。尝侍宴,醉伏地,貂抄肉。帝笑曰:“肉污貂。”对曰:“陛下爱羽毛而疏骨肉。”帝不悦。晔轻财好施,故无蓄积;名后堂山曰“首阳”盖怨贫薄也。

  丙戌(十五日),顺帝以特殊的礼节对待齐王萧道成,将齐国的世子称作太子。

  武陵王萧晔多才多艺,但性情直率,也得不到武帝的宠爱。有一次,他参加皇宫御宴,大醉倒地,帽子边上的貂尾都沾上了肉汤。武帝笑着说:“肉汤把你的貂尾都弄脏了。”萧晔回答说:“陛下您喜爱这些羽毛,却疏远亲生骨肉。”武帝很不高兴。萧晔把钱财看得很轻,喜欢施舍。所以,他自己没有积蓄。他把后堂山叫做“首阳山”,就是抱怨自己生活贫困以及武帝薄情。

  辛卯,宋顺帝下诏禅位于齐。壬辰,帝当临轩,不肯出,兆于佛盖之下,王敬则勒兵殿庭,以板舆入迎帝。太后惧,自帅阉人索得之,敬则启譬令出,引令升车。帝收泪谓敬则曰:“欲见杀乎?”敬则曰:“出居别宫耳。官先取司马家亦如此。”帝泣而弹指曰:“愿后身世世勿复生天王家!”宫中皆哭。帝拍敬则手曰:“必无过虑,当饷辅国十万钱。”是日,百僚陪位。侍中谢在直,当解玺绶,阳为不知,曰:“有何公事?”传诏云:“解玺绶授齐王。”曰:“齐自应有侍中。”乃引枕卧。传诏惧,使称疾,欲取兼人,曰:“我无疾,何所道!”遂朝服步出东掖门,仍登车还宅。乃以王俭为侍中,解玺绶。礼毕,帝乘画轮车,出东掖门就东邸。问:“今日何不奏鼓吹?”左右莫有应者。右光禄大夫王琨,华之从父弟也,在晋世巳为郎中,至是,攀车獭尾恸哭曰:“人以寿为欢,老臣以寿为戚。既不能先驱蝼蚁,乃复频见此事!”呜咽不自胜,百官雨泣。

  [11]高丽王琏遣使入贡于魏,亦入贡于齐。时高丽方强,魏置诸国使邸,齐使第一,高丽次之。

  辛卯(二十日),刘宋顺帝颁诏将帝位传让给齐王。壬辰(二十一日),顺帝应当到殿前去会见百官,但他不肯出面,却逃到佛像的宝盖下面。王敬则率领军队来到宫殿的庭院中,抬着一顶木板轿子入宫,去迎接顺帝。太后害怕了,便亲自率领宦官找到了顺帝,王敬则劝诱顺帝,让他从宝盖下面出来,领着他上了轿子。顺帝止住眼泪,对王敬则说:“准备杀死我吗?”王敬则说:“只是让你到另外的宫殿中居住罢了。您家先前取代司马氏一家也是这样做的。”顺帝掉着眼泪弹着食指说:“但愿我今后生生世世永远不再生在帝王家中!”宫中的人们都哭泣起来。顺帝拍着王敬则的手说:“如果不发生意外,就赠送给你十万钱。”当天,百官为齐王陪席,侍中谢正在值班,应当解送玺印,但他假装不知道,还说:“有什么公事吗?”有人传达诏旨说:“解送玺印,交给齐王。”谢说:“齐王自然应当另有自己的侍中。”说着,他便拉过枕头,躺了下来。传达诏旨的官员害怕了,便让谢声称得了疾病,打算另找一个兼任侍中的人,谢说:“我没有生病,为什么说我有病!”于是,他穿着朝服,徒步走出东掖门,上了车,回住宅去了。齐王便让王俭担任侍中,解送玺印。礼典结束以后,顺帝坐着彩漆画轮的车子,出了东掖门,前往太子的府邸。顺帝问:“为什么今天没有器乐演奏?”周围的人都没有回答。右光禄大夫王琨是王华的堂弟,在晋朝已经担任了郎中,到了此时,他抓着车上悬着的獭尾痛哭着说:“人们都为长寿高兴,老臣却为长寿悲哀。既然此身不能够及早死去,所以才屡次目睹今天发生的这种事情!”他呜呜咽咽地哭泣着,难以自制,百官也都泪如雨下。

  [11]高句丽国王高琏,派使节向北魏进贡,同时也向南齐进贡。此时,高句丽王国正处于强盛时期,北魏安置各国使节住所,南齐使节排在第一位,接着就是高句丽了。

  司空兼太保褚渊等奉玺绶,帅百官诣齐宫劝进;王辞让未受。渊从弟前安成太守谓渊子贲曰:“司空今日何在?”贲曰:“奉玺绶在齐大司马门。”曰:“不知汝家司空将一家物与一家,亦复何谓!”甲午,王即皇帝位于南崐郊。还宫,大赦,改元。奉宋顺帝为汝阴王,优崇之礼,皆仿宋初。筑宫丹杨,置兵守卫之。宋神主迁汝阴庙,诸王皆降为公;自非宣力齐室,余皆除国,独置南康、华容、乡三国,以奉刘穆之、王弘、何无忌之后,除国者凡百二十人。二台官僚,依任摄职,名号不同、员限盈长者,别更详议。

  [12]益州大度獠恃险骄恣,前后刺史不能制。及陈显达为刺史,遣使责其租赕。獠帅曰:“两眼刺史尚不敢调我,况一眼乎!”遂杀其使。显达分部将吏,声言出猎,夜,往袭之,男女无少长皆斩之。

  司空兼太保褚渊等人捧上玺印,率领百官前往齐王宫请萧道成即帝位,齐王推辞谦让,没有接受。褚渊的堂弟、前任安成太守褚对褚渊的儿子褚贲说:“今天司空却在哪里?”褚贲说:“在齐王宫大司马门奉献玺印。”褚说:“我真不知道你家司空把一家的物件交给另一家,这又算怎么一回事情!”甲午(二十三日),齐王在建康南郊即帝位。南齐高帝回宫以后,大赦天下罪囚,更改年号为建元。南齐高帝将顺帝奉为汝阴王,优待尊崇汝阴王的礼典,完全效仿刘宋初年的做法。高帝在丹杨为顺帝修筑宫室,并设置兵力守卫。刘宋诸帝的神位都被迁移到汝阴庙中,刘宋诸王都被降爵为公;如果没有为齐室出力,公侯以下一律削除国号,唯独设置南康、华容、萍乡三国,以便奉养刘穆之、王弘与何无忌的后人;削除国号的诸王计有一百二十人。刘宋与萧齐两朝廷的官员仍然保持原来的职位,对于官名称谓不同和官员超过名额的情况,另外再加详细计议。

  [12]益州大度獠人自恃占据险峻,骄横狂暴、为所欲为,朝廷先后派去了许多刺史,但都不能制服他们。等到陈显达接任益州刺史,他派遣官差去催缴田赋捐税,獠族首领说:“长着两只眼睛的刺史都不敢要我缴纳租调,何况这个独眼刺史。”于是,杀掉了陈显达派去的官差。陈显达分别安排将领官吏,声称出去打猎,夜里,突然发动袭击,将大度獠地区的男女老幼全部斩杀了。

  以褚渊为司徒。宾客贺者满座。褚叹曰:“彦回少立名行,何意披猖至此!门户不幸,乃复有今日之拜。使彦回作中书郎而死,不当为一名士邪!名德不昌,乃复有期赜之寿!”渊固辞不拜。

  晋氏以来,益州刺史皆以名将为之。十一月,丁亥,帝始以始兴王鉴为督益·宁诸军事、益州刺史,征显达为中护军。先是,劫帅韩武方聚党千余人断流为暴,郡县不能禁。鉴行至上明,武方出降,长史虞等咸请杀之。鉴曰:“杀之失信,且无以劝善。”乃启台而宥之,于是巴西蛮夷为寇暴者皆望风降附。鉴时年十四,行至新城,道路籍籍,云“陈显达大选士马,不肯就征。”乃停新城,遣曲签张昙皙往观形势。俄而显达遣使诣鉴,咸劝鉴执之。鉴曰:“显达立节本朝,必自无此。”居二日,昙皙还,具言“显达已迁家出城,日夕望殿下至。”于是乃前。鉴喜文学,器服如素士,蜀人悦之。

  高帝任命褚渊为司徒,前来祝贺的人和宾客挤满了座席。褚叹息着说:“褚渊从少年时代便建树了自己的名望与操行,有谁料想得到他会猖狂到这般地步!褚家门户不幸,才会又有今天的拜官之举。假使褚渊在担任中书郎的时候死去了,难道不会成为一位名士吗!如今他的名誉与德行都败坏了,可是偏偏会长命百岁!”于是,褚渊坚决不肯接受任命。

  自从东晋以来,益州刺史都是由著名的将领来担任的。十一月,丁亥(十八日),武帝任命始兴王萧鉴为督益、宁诸军事,益州刺史。调陈显达返回建康,任中护军。当初,劫盗头目韩武方聚集一千多名党羽,截断水源,横行霸道,地方官府无法阻止。萧鉴赴任走到上明时,韩武方向萧鉴投降,长史虞等人都请求萧鉴杀掉他,萧鉴说:“杀了韩武方,就失去了信用,也无法规劝别人改过从善。”于是,向朝廷报告,饶恕韩武方。因此,巴西一带从事抢掠的残暴、愚昧的蛮夷也都闻风投降。萧鉴这年正好十四岁,当他继续进发,走到新城时,路上纷纷传言,说:“陈显达正大肆征兵买马,不肯接受朝廷征召。”萧鉴在新城站下,并派典签张昙皙前去观察形势。不久,陈显达派来的使者来到萧鉴停留处,手下人都劝萧鉴逮捕使者。萧鉴却说:“陈显达高风亮节,尽心效忠朝廷,一定不会有这种事。”过了两天,张昙皙返回,陈说:“陈显达已带领全家人离城,早晚都希望殿下能到达。”于是,萧鉴才继续赶路。萧鉴喜欢文学,他所使用的器具和服饰都和普通士大夫一样,因此,蜀地人民都非常高兴。

  奉朝请河东裴上表,数帝过恶,挂冠径去;帝怒,杀之。太子赜请杀谢,帝曰:“杀之遂成其名,正应容之度外耳。”久之,因事废于家。

  [13]乙未,魏员外散骑常侍李彪等来聘。

  奉朝请、河东人氏裴上表指斥高帝的过失与丑行,直接辞官离去。高帝大怒,将他杀死。太子萧赜请求杀掉谢,高帝说:“杀了他,便成就了他的名望了。我们恰恰应该把他置之度外包容下来哩。”过了好长一段时间,谢终于因事被废免在家中。

  [13]乙未(二十六日),北魏员外散骑常侍李彪等人,前来南齐访问。

  帝问为政于前抚军行参军沛国刘,对曰:“政在《孝经》。凡宋氏所以亡,陛下所以得者,皆是也。陛下若戒前车之失,加之以宽厚,虽危可安;若循其覆辙,虽安必危矣。”帝叹曰:“儒者之言,可宝万世!”

  [14]是岁,诏增豫章王嶷封邑为四千户。宋元嘉之世,诸王入斋阁,得白服、裙帽见人主;唯出太极四厢,乃备朝服。自后此制遂绝。上于嶷友爱,宫中曲宴,听依元嘉故事。嶷固辞不敢,唯车驾至其第,乃白服、乌纱帽以侍宴。至于衣服、器用制度,动皆陈启,事无专制,务从减省。上并不许。嶷常虑盛满,求解扬州,以授竟陵王子良。上终不许,曰:“毕汝一世,无所多言。崐”嶷长七尺八寸,善修容范,文物卫从,礼冠百僚,每出入殿省,瞻望者无不肃然。

  高帝向前任抚军行参军沛国人氏刘询问如何处理政务,刘回答说:“政务就在《孝经》里面。大凡刘宋灭亡,陛下得国的原因,其中都包含着《孝经》阐述的道理。倘若陛下能够将前车之鉴引以为诫,再加上待人宽和仁厚,即使国家已经垂危了,也可以安定下来;倘苦陛下重蹈覆辙,即使国家原来很安定,也一定会招致危亡。”高帝感叹着说:“儒士的话,真是可以用作万代之宝啊!”

  [14]这年,武帝颁下诏令,命令将豫章王萧嶷的封邑增加到四千户人家。刘宋元嘉时代,亲王进入宫内的斋阁内,可以穿白色便服、裙子,戴高帽拜见皇帝,只有到太极殿四个厢房时,才穿正式官服。元嘉以后,这种制度也就取消了。武帝对萧嶷极其友爱,凡在宫内歌舞饮宴,都允许萧嶷按照元嘉时代的制度穿戴。萧嶷坚决辞谢,不敢这样做。只有武帝来到他的家里时,他才敢穿上白色便服,戴上乌纱帽陪宴。他将自己平时的衣服、器具的标准,连同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都向武帝汇报,从不独断专行,开支都务求节俭。武帝对萧嶷的做法并不赞成。萧嶷一直担心自己的地位太高,权势太大,多次请求解除他扬州刺史的职务,改授给竟陵王萧子良,武帝始终也没有签应。武帝说:“扬州刺史这个官你要当一辈子,不要再多说什么。”萧嶷身高七尺八寸,他很善于修饰仪表,他的仪仗和侍从们的礼节规范,都远远超过了其他官属,每次出入殿堂,在旁边观看的人,无不肃然起敬。

  [13]丙申,魏主如崞山。

  [15]交州刺史李叔献既受命,而断割外国贡献;上欲讨之。

  [13]丙申(二十五日),北魏孝文帝前往崞山。

  [15]交州刺史李叔献接受了朝廷的任命,却擅自截留外国对朝廷的进贡,因此,武帝打算去讨伐他。

  [14]丁酉,以太子詹事张绪为中书令,齐国左卫将军陈显达为中护军,右卫将军李安民为中领军。绪,岱之兄子也。

  三年(乙丑、485)

  [14]丁酉(二十六日),高帝任命太子詹事张绪为中书令,任命齐国左卫将军陈显达为中护军,任命右卫将军李安民为中领军。张绪是张岱的哥哥的儿子。

  三年(乙丑,公元485年)

  [15]戊戌,以荆州刺史嶷为尚书令、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南兖州刺史映为荆州刺史。

  [1]春,正月,丙辰,以大司农刘楷为交州刺史,发南康、庐陵、始兴兵以讨叔献。叔献闻之,遣使乞更申数年,献二十队纯银兜鍪及孔雀;上不许。叔献惧为楷所袭,间道自湘州还朝。

  [15]戊戌(二十七日),齐高帝任命荆州刺史萧嶷为尚书令、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任命南兖州刺史萧映为荆州刺史。

  [1]春季,正月,丙辰(疑误),任命大司农刘楷为交州刺史,并发动南康、庐陵、始兴三地的军队,讨伐李叔献。李叔献得到消息后,立刻派使者跑到建康,乞求允许他延长几年任期,并向朝廷进贡二千四百个纯银头盔和孔雀翎,武帝拒绝了他的请求。李叔献深怕自己会受到刘楷的袭击,就抄小路从湘州返回建康。

  [16]帝命群臣各言得失。淮南、宣城二郡太守刘善明“请除宋氏大明、泰始以来诸苛政细制,以崇简易。”又以为:“交州险远,宋末政苛,遂至怨叛,今大化创始,宜怀以恩德。且彼土所出,唯有珠宝,实非圣朝所须之急,讨伐之事,谓宜且停。”给事黄门郎清河崔祖思亦上言,以为:“人不学则不知道,此悖逆祸乱所由生也。今无员之官,空受禄力,雕耗民财。宜开文武二学崐,课台、府、州、国限外之人各从所乐,依方习业。若有废惰者,遣还故郡;经艺优殊者,待以不次。又,今陛下虽躬履节俭,而群下犹安习侈靡。宜褒进朝士之约素清修者,贬退其骄奢荒淫者,则风欲可移矣。”宋元嘉之世,凡事皆责成郡县。世祖徵求急速,以郡县迟缓,始遣台使督之。自是使者所在旁午,竞作威福,营私纳赂,公私劳扰。会稽太守闻喜公子良上表极陈其弊,以为:“台有求须,但明下诏敕,为之期会,则人思自竭;若有稽迟,自依纠坐之科。今虽台使盈凑,会取正属所办,徒相疑愤,反更淹懈,宜悉停台使。”员外散骑郎刘思效上言:“宋自大明以来,渐见凋弊,徵赋有加而天府尤贫。小民嗷嗷,殆无生意;而贵族富室,以侈丽相高,乃至山泽之民,不敢采食其水草。陛下宜一新王度,革正其失。”上皆加褒赏,或以表付外,使有司详择所宜,奏行之。已亥,诏:“二宫诸王,悉不得营立屯邸,封略山湖。”

  [2]戊寅,魏诏曰:“图谶之兴,出于三季,既非经国之典,徒为妖邪所凭。自今图谶、秘纬,一皆焚之,留者以大辟论!”又严禁诸巫觋及委巷卜筮非经典所载者。

  [16]高帝命令群臣各自进言朝政得失。淮南、宣城二郡太守刘善明说:“请废除刘宋大明、泰始年间以来的各项苛暴琐碎的政令与制度,以示崇尚简要平易。”他还认为:“交州地势险要而又荒僻遥远,由于宋末年政令苛暴,终于招致民怨,导致叛乱。如今广远深入的教化刚刚开创,应当以恩惠与德行感化他们。况且交州土地上出产的物品,只有珠宝,这实在不是我朝急切需要的东西。所以,讨伐交州的事情,我认为应当暂时停止下来。”给事黄门郎清河人氏崔祖思进言也认为:“如果人们不肯求学,就不明白道理,这正是叛逆与祸乱所以产生的根由。现在,不在名额以内的官员,白白享受俸禄和人力的供养,损耗民众的财富。应当开设文武两类学校,考核朝廷、府州、封国中编制以外的官员,使他们各自按照本人的意愿,根据规定的办法熟悉学业。如果有人荒废学业,便将他遣返本郡;如果有人经学优异,便不拘等次地任用他。再者,如今虽然陛下亲自奉行节约俭省的风尚,但是群臣仍然过惯并安于奢移浪费的生活。应当表彰进用节俭朴素、持身清正的朝廷中的官员,贬抑斥逐那些骄横奢侈、耽于佚乐的官员,当前的风尚习俗就可以得到改变了。”刘宋文帝元嘉年间,完全是督责郡县去完成所有的事情。刘宋孝武帝凡事都要求火速办理,认为郡县行动缓慢,便开始由朝廷派遣使者督责郡县。从此,派出的使者到处交错而行,争着恃势弄权,谋求私利,收受贿赂,官府与百姓都遭受使者的困扰。会稽太守闻喜公萧子良上表,极力陈述这一弊病,他认为:“如果朝廷有所需求,只要公开颁发诏书敕令,指定期限,人们自然就会想方设法地去完成任务了。如果耽误了期限,自然应该依照法令举发惩处。现在,虽然朝廷的使者遍布各地,可是各种事情仍然需要通过州县官员去办理。结果,徒然使得朝廷的使者与负责其事的官员相互猜疑怀恨,反而使朝廷的命令实行得更为迟缓松懈。所以,朝廷应当将派出的使者全部停罢。”员外散骑郎刘思效进言说:“宋自从大明年间以来,逐渐显现出衰败的迹象。虽然征收赋税不断增加,但是朝廷的库存却愈见贫乏。平民哀鸣不止,几乎已经没有生机。然而,贵族富户以生活奢侈豪华相互炫耀,却使山林湖泽间的百姓,甚至于不敢采摘他们的水草充饥。陛下应当完全刷新王者的政教,改正这一过失。”高帝对刘善明等人都给与奖励,还将有的表奏交付外廷,让有关部门详细斟酌适用的办法,上奏施行。己亥(二十八日),高帝颁诏说:“皇子、皇孙两宫和诸王,一律不允许营建庄园别墅,霸占山林湖泊。”

  [2]戊寅(初十),北魏下诏令说:“测定吉凶征兆的神秘预言图谶的出现,是从夏、商、周三代之末开始的。它不是治理国家的重要典章,只能被妖邪不正的人所利用。从现在开始,凡是图谶、纬书,一概烧掉,有私自保存的,一律处以极刑。”又严格禁止男巫女巫以及街头巷尾占卦的人进行不是经典所记载的活动。

  [17]魏主还平城。

  [3]魏冯太后作《皇诰》十八篇,癸未,飨群臣于太华殿,班《皇诰》。

  [17]北魏孝文帝返回平城。

  [3]北魏太皇太后冯氏作《皇诰》十八篇。癸未(十五日),冯氏在太华殿大规模宴请文武百官,正式颁布《皇诰》。

  [18]魏秦州刺史尉洛侯、雍州刺史宜都王目辰、长安镇将陈提等皆坐贪残不法,洛侯、目辰伏诛,提徙边。

  [4]辛卯,上祀南郊,大赦。

  [18]北魏秦州刺史尉洛侯、雍州刺史宜都王拓跋目辰、长安镇将陈提等人都因贪婪残暴,行为不轨而获罪,尉洛侯与拓跋目辰被判处死刑,陈提流放到边远地区服役。

  [4]辛卯(二十三日),南齐武帝到南郊祭祀天神,实行大敕。

  又诏以“候官千数,重罪受赇不列,轻罪吹毛发举,宜悉罢之。”更置谨直者数百人,使防逻街术,执喧斗者而已。自是吏民始得安业。

  [5]诏复立国学;释奠先师用上公礼。

  北魏孝文帝还颁诏说:“朝廷设置负责侦察内外的官员有一千多人,他们对于犯有重罪的人,只要收到贿赂,便不再举报,却对犯罪较轻的人吹毛求疵地揭发检举,应当将侦察内外的官员全部罢除。”北魏重新设置数百名恭谨正直的人员,让他们在城邑的街道上巡逻防卫,捉拿任意喧闹打斗的人。从此,官吏与百姓才得以各安本业。[19]自泰始以来,内外多虞,将帅各募部曲,屯聚建康。李安民上表,以为“自非淮北常备外,余军悉皆输遣;若亲近宜立随身者,听限人数。”上从之;五月,辛亥,诏断众募。

  [5]武帝下诏恢复国学。用祭祀上公的礼仪祭祀孔子。

  [19]刘宋自从泰始年间以来,国家不断发生内忧外患,将帅各自募集部曲,集结在建康周围。李安民上表认为:“如果不属于淮北常备军,其余各军应当将募集的兵士全部遣送回去。倘若属于与主帅亲密接近、适合随侍身旁的兵士,可以让他们限定人数。”高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五月,辛亥(初十),高帝颁诏命令禁止将帅招募部曲。

  [6]二月,己亥,魏制皇子皇孙有封爵者,岁禄各有差。

  [20]壬子,上赏佐命之功,褚渊、王俭等进爵、增户各有差。处士何点谓人曰:“我作《齐书》已竟,赞云:‘渊既世族,俭亦国华;不赖舅氏,遑恤国家!’”点,尚之孙也。渊母宋始安公主,继母吴郡公主;又尚巴西公主。俭母武康公主;又尚阳羡公主。故点云然。

  [6]二月,己亥(初二),北魏规定:对有封爵的皇子皇孙们,按照不同标准等级,发放俸禄。

  [20]壬子(十一日),高帝封赏辅佐自己建立新朝的功臣,褚渊、王俭等人晋升爵位,增加封户,各有等差。隐士何点对人说:“我已经把《齐书》撰写完毕,有一段论赞是这样说的:‘褚渊既是世家大族,王俭也是国家的精英。他们连自己的舅父都背叛了,又哪里有功夫顾惜自己的国家!’”何点是何尚之的孙子。褚渊的母亲是刘宋的始安公主,继母是吴郡公主,自己又娶了巴西公主,王俭的母亲是武康公主,自己又娶了阳羡公主。所以,何点才有这种说法。

  [7]辛丑,上祭北郊。

  [21]已未,或走马过汝阴王之门,卫士恐。有为乱者奔入杀王,而以疾闻,上不罪而赏之。辛酉,杀宋宗室阴安公燮等,无少长皆死。前豫州刺史刘澄之,遵考之子也,与褚渊善,渊为之固请曰:“澄之兄弟不武,且于刘宗又疏。”故遵考之族独得免。

  [7]辛丑(初四),武帝到北郊祭祀。

  [21]己未(十八日),有人骑马经过汝阴王家门,卫士们便恐惧起来。有一个作乱的人跑进去杀死了汝阴王,却以汝阴王病故上报,高帝对他不但没有治罪,而且奖赏了他。辛酉(二十日),高帝杀害了刘宋宗室阴安公刘燮等人,对这些人家,无论老少,一律处死。前任豫州刺史刘澄之是刘遵考的儿子。由于他与褚渊交好,褚渊便替他再三讲情说:“刘澄之兄弟并不通晓军事,况且他们与刘氏的宗支关系又很疏远呢。”所以,只有刘遵考的家族得免于一死。

  [8]三月,丙申,魏封皇弟禧为咸阳王,干为河南王,羽为广陵王,雍为颍川王,勰为始平王,详为北海王。文明太后令置学馆,选师傅以教诸王。勰于兄弟最贤,敏而好学,善属文,魏主尤奇爱之。

  [22]丙寅,追尊皇考曰宣皇帝,皇妣陈氏曰孝皇后。

  [8]三月,丙申(二十九日),北魏封皇弟拓跋禧为咸阳王,拓跋干为河南王,拓跋羽为广陵王,拓跋雍为颍川王,拓跋勰为始平王,拓跋详为北海王。太皇太后冯氏又下令设置皇家学校,遴选师傅教授各位亲王。在所有兄弟中间,拓跋勰最贤能,他敏而好学,擅长写文章,因此,孝文帝特别赏识喜欢他。[9]夏,四月,癸丑,魏主如方山;甲寅,还宫。

  [22]丙寅(二十五日),高帝追尊亡父为宣皇帝,追尊亡母陈氏为考皇后。

  [9]夏季,四月,癸丑(十七日),孝文帝前往方山。甲寅(十八日),返回宫中。

  [23]丁卯,封皇子钧为衡阳王。

  [10]初,宋太宗置总明观以集学士,亦谓之东观。上以国学既立,五月,乙未,省总明观。时王俭领国子祭酒,诏于俭宅开学士馆,以总明四部书充之。又诏俭以家为府。

  [23]丁卯(二十六日),高帝将皇子萧钧封为衡阳王。

  [10]当初,刘宋明帝设立总明观,聚集学士,也叫东观。武帝认为,国学已经成立,所以在五月,乙未(二十九日),下令撤销总明观。当时,王俭正兼任国子祭酒,诏令在王俭住宅内,开设学士馆,把总明观的甲、乙、丙、丁四部的图书,移交给学士馆。同时,又命令王俭把家作为办公的官署。

  [24]上谓兖州刺史垣崇祖曰:“吾新得天下,索虏必以纳刘昶为辞,侵犯边鄙。寿阳当虏之冲,非卿无以制此虏也。”乃徙崇祖为豫州刺史。

  自宋世祖好文章,士大夫悉以文章相尚,无以专经为业者。俭少好《礼》学及《春秋》,言论造次必于儒者,由是衣冠翕然,更尚儒术。俭撰次朝仪、国典,自晋、宋以来故事,无不谙忆,故当朝理事,断决如流。每博议引证,八坐、丞、郎无能异者。令史谘事常数十人,宾客满席,俭应接辨析,傍无留滞,发言下笔,皆有音彩。十日一还学监试诸生,巾卷在庭,剑卫、令史,仪容甚盛。作解散髻,斜插簪;朝野慕之,相与仿效。俭常谓人曰:“江左风流宰相,唯有谢安。”意以自比也。上深委仗之,士流选用,奏无不可。

  [24]高帝对兖州刺史垣崇祖说:“我新近才得到天下,魏虏肯定会以我们收容刘昶为口实,前来侵犯边界地区。寿阳地当魏虏南下的交通要道,如果没有你前去镇守,就无法制服这些胡虏了。”于是,高帝将垣崇祖改任为豫州刺史。

  从刘宋孝武帝喜欢文章辞采以来,士大夫也都以华丽的文辞章句互相推崇欣赏,却没有专门研究经典的人。王俭小时候就喜欢《礼》和《春秋》,即使是随便言谈,也都一定遵循儒家法则,从王俭这里开始,士大夫又追随模仿,崇尚儒家学说。王俭在撰写朝廷礼仪、国家大典时,对晋、刘宋王朝以来的掌故,无不了如指掌,因此,在他处理朝廷各项事务时,能够迅速做出决断。每次建言,都旁征博引,上自八坐,下到左右丞、各署曹郎,没有人能提出异议。拿着公文向他请示的令史经常有几十人,宾客盈门,王俭都从容接待,条分缕析,从不积压延迟,无论是口头发表见解,还是下笔批示,都是有声有色,神彩飞扬。王俭每十天去学监一次,测试学生,学监内都是头戴葛巾、手拿试卷的学生,佩剑的卫士和令史站在一旁,仪式非常隆重。王俭解散发髻,把头簪斜插在上面,朝廷内外都很仰慕他的风采,争相模仿。王俭经常对人说:“江左风流倜傥的宰相,只有谢安一人。”言下之意是把自己比作谢安。武帝也非常器重他并委以要职。选用士人,只要是王俭推荐的,没有不批准的。

  [25]六月,丙子,诛游击将军姚道和,以其贰于沈攸之也。

  [11]六月,庚戌,进河南王度易侯为车骑将军,遣给事中吴兴丘冠先使河南,并送柔然使。

  [25]六月,丙子(初六),高帝诛杀游击将军姚道和,这是由于他因沈攸之起事而对朝廷怀有二心的原故。

  [11]六月,庚戌(十五日),北魏提升河南王慕容度易侯为车骑将军,并派遣经事中、吴兴人丘冠先出使河南同时护送柔然汗国使节。

  [26]甲子,立王太子赜为皇太子;皇子嶷为豫章王,映为临川王,晃为长沙王,晔为武陵王,皓为安成王,锵为鄱阳王,铄为桂阳王,鉴为广陵王;皇孙长懋为南郡王。

  [12]辛亥,魏主如方山;丁巳,还宫。

  [26]甲子(十四日),南齐高帝立王太子萧赜为皇太子,皇子萧嶷为豫章王,萧映为临川王,萧晃为长沙王,萧晔为武陵王,萧为安成王,萧锵为鄱阳王,萧铄为桂阳王,萧鉴为广陵王,皇孙萧长懋为南郡王。

  [12]辛亥(十六日),孝文帝前往方山。丁巳(二十二日),返回宫中。

  [27]乙酉,葬宋顺帝于遂宁陵。

  [13]秋,七月,癸未,魏遣使拜宕昌王梁弥机兄子弥承为宕昌王。初,弥机死,子弥博立,为吐谷浑所逼,奔仇池。仇池镇将穆亮以弥机事魏素厚,矜其灭亡;弥博凶悖,所部恶之;弥承为众所附,表请纳之。诏许之。亮帅骑三万军于龙鹄,击走吐谷浑,立弥承而还。亮,崇之曾孙也。

  [27]乙酉(十五日),刘宋顺帝被安葬在遂宁陵。

  [13]秋季,七月,癸未(十八日),北魏派遣使节前往宕昌,任命宕昌已故国王梁弥机哥哥的儿子梁弥承为新任宕昌王。当初,梁弥机去世,他的儿子梁弥博继承王位,被吐谷浑汗国所逼迫,逃到了仇池。仇池镇将穆亮认为梁弥机侍奉北魏朝廷一向尽心谨慎,对宕昌国的灭亡非常同情。可是,梁弥博性情凶狠,残暴悖逆,将士对他都很痛恨,而梁弥承却受到大家的拥护,穆亮应奏请朝廷,允许护送梁弥承回国,朝廷下诏批准。于是,穆亮就率领三万名骑兵驻扎在龙鹄,击退了吐谷浑,拥立梁弥承登上王位。穆亮是穆崇的曾孙。

  [28]帝以建康居民舛杂,多奸盗,欲立符伍以相检括,右仆射王俭谏曰:“京师之地,四方辐凑,必也持符,于事既烦,理成不旷;谢安所谓‘不尔何以为京师’也。”乃止。[28]由于建康居民成份复杂,存在着许多奸恶的盗贼,高帝打算设置符信,编制军民户籍,以五人为伍,以便孝察。右仆射王俭进谏说:“京城地区,各地人员汇集,如果一定要手执符信,事体既很烦琐,在情理上说,就难以持久,这就是谢安所说的‘不这样怎么可以叫做京城’的意思了。”于是,高帝取消了原来的打算。

  [14]戊子,魏主如鱼池,登青原冈;甲午,还宫;八月,己亥,如弥泽;甲寅,登牛头山;甲子,还宫。

  [29]初,交州刺史李长仁卒,从弟叔献代领州事,以号令未行,遣使求刺史于宋。宋以南海太守沈焕为交州刺史,以叔献为焕宁远司马、武平·新昌二郡太守。叔献既得朝命,人情服从,遂发兵宁险,不纳焕。焕停郁林,病卒。

  [14]戊子(二十三日),孝文帝前往鱼池,登临青原冈。甲午(二十九日),返回宫中。八月,己亥(初五),前往弥泽。甲寅(二十日),登上牛头山。甲子(三十日),返回宫中。

  [29]当初,交州刺史李长仁故去以后,堂弟李叔献代替他统领州中事务,由于不能够有效地发号施令,他便派遣使者向刘宋朝廷请求任命刺史。刘宋朝廷任命南海太守沈焕为交州刺史,任命李叔献为沈焕的宁远司马和武平、新昌二郡太守。李叔献得到朝廷的任命以后,人心对他便顺服了。于是,李叔献调集兵力,防守险要,不让沈焕进境到任。沈焕在郁林停留下来,因病故去。

  [15]魏初,民多荫附;荫附者皆无官役,而豪强征敛倍于公赋。给事中李安世上言:“岁饥民流,田业多为豪右所占夺;虽桑井难复,宜更均量,使力业相称。又,所争之田,宜限年断,事久难明,悉归今主,以绝诈妄。”魏主崐善之,由是始议均田。冬,十月,丁未,诏遣使者循行州郡,与牧守均给天下之田:诸男夫十五以上受露田四十亩,妇人二十亩,奴婢依良丁;牛一头,受田三十亩,限止四牛。所授之田,率倍之;三易之田,再倍之,以供耕作及还受之盈缩。人年及课则受田,老免及身没则还田。奴婢、牛随有无以还受。初受田者,男夫给二十亩,课种桑五十株;桑田皆为世业,身终不还。恒计见口,有盈者无受无还,不足者受种如法,盈者得卖其盈。诸宰民之官,各随近给公田有差,更代相付;卖者坐如律。

  秋,七月,丁未,诏曰:“交趾、比景独隔书朔,斯乃前运方季,因迷遂往。宜曲赦交州,即以叔献为刺史,抚安南土。”

  [15]北魏建国初年,很多人自动依附于豪门强族。寻求庇护的人都不用为官府服役,可是,豪强贵族的横征暴敛,比官府征收的捐税高出一倍。于是,给事中李安世上书说:“每次遇到灾荒,老百姓就四处逃散,他们的田地大多都被豪强贵族们所霸占、掠夺。古代的井田制度难以恢复,朝廷应该使土地平均些,使农夫耕种土地的面积和人口数量相当。另外,对发生争执的田产,应该限定日期裁断。官司拖得太久又难以明断的田产,一律归现在使用的人,以杜绝谗佞欺诈。”孝文帝赞赏李安世的建议,由此开始讨论均田方案。冬季,十月,丁未(十三日),孝文帝下诏派遣使者分别去各州郡,与各州郡牧守 一同推行均田制,十五岁以上的男子,每人可以得到四十亩没有种树的农田,女子每人二十亩,奴仆婢女,按照一般成年人所配给田地的待遇分配土地。一头牛,可得三十亩农田,但以四头牛为限。所配给的农田,如果是隔一年才能耕种一次的贫瘠田地,增加一倍;如果是隔两年才能耕种一次的田地,增加两倍。以此供耕种和还田、受田增加减少的需要。老百姓到了应该纳赋的年龄,就配给土地,年纪已老以及去世之后,土地归还官府。对于奴婢和耕牛,根据奴婢和耕牛数量多少,决定还田还是受田。初次受田的人,男子给田二十亩,规定种五十棵桑树,种了桑树的土地,都是世世代代经营管理,死了以后也不用缴回官府。官府应经常统计人口情况,对土地有盈余的农家,不受田也不令他还田。对土地不够的农家,则依照法令增加配给。世代经营的田地,有盈余的人家,可以自由出售。各地地方官就在官府附近,按照等级,配给一份公田,地方官更换时,要把这份公田移交给接任的官员。如果私自卖掉公田,按照法律追究定罪。

  秋季,七月,丁未(初七),高帝颁诏:“只有交趾、比景没有接受朝廷颁布的年号,这是由于前朝的国运正当穷途末路的时候,两国产生了迷惘,于是不肯前来请授年号。根据这一特殊情况,应当赦免交州,现在就任命李叔献为交州刺史,前去安抚南疆。”

  [16]辛酉,魏魏郡王陈建卒。

  [30]魏葭芦镇主杨广香请降,丙辰,以广香为沙州刺史。

  [16]辛酉(二十七日),北魏魏郡王陈建去世。

  [30]北魏葭芦镇主杨广香请求归降。丙辰(十六日),齐高帝任命杨广香为沙州刺史。

  [17]魏员外散骑常侍李彪等来聘

  [31]八月,乙亥,魏主如方山;丁丑,还宫。

  [17]北魏员外散骑常侍李彪等人来访。

  [31]八月,乙亥(初六),北魏孝文帝前往方山。丁丑(初八),返回宫中。

  [18]十二月,乙卯,魏以侍中淮南王佗为司徒。

  [32]上闻魏将入寇,九月,乙巳,以豫章王嶷为荆、湘二州刺史,都督如故;以临川王映为扬州刺史。

  [18]十二月,乙卯(二十二日),北魏任命侍中、淮南王拓跋佗为司徒。

  [32]高帝听说北魏将领准备前来侵犯,九月,乙巳(初六),任命豫章王萧嶷为荆、湘二州刺史,仍旧担任都督的职务,还任命临川王萧映为扬州刺史。

  [19]柔然犯魏塞,魏任城王澄帅众拒之,柔然遁去。澄,云之子也。氐、羌反,诏以澄为都督梁·益·荆三州诸军事、梁州刺史。澄至州,讨叛柔服,氐、羌皆平。

  [33]丙午,以司空褚渊领尚书令。

  [19]柔然汗国进犯北魏边塞,北魏任城王拓跋澄率领将士抗击,柔然军远逃。拓跋澄是拓跋云的儿子。后来,氐族、羌族人起来造反,诏命拓跋澄为都督梁、益、荆三州诸军事,梁州刺史,拓跋澄抵达仇池城就职后,讨伐叛贼,安抚降附的部众,氐族、羌族的叛乱全都平息。

  [33]丙午(初七),高帝任命司空褚渊兼任尚书令。

  [20]初,太祖命黄门郎虞玩之等检定黄籍。上即位,别立校籍官,置令史,限人一日得数巧。既连年不已,民愁怨不安。外监会稽吕文度启上,籍被却者悉充远戍,民多逃亡避罪。富阳民唐之因以妖术惑众作乱,攻陷富阳,三吴却籍者奔之,众至三万。

  [34]壬子,魏以侍中、司徒、东阳王丕为太尉,侍中、尚书右仆射陈建为司徒,侍中、尚书代人苟颓为司空。

  [20]当初,南齐高帝萧道成命令门下省黄门郎虞玩之等人重新校订户籍。武帝即位后,又另行设立校籍官,设置令史,限定令史每天每人都要查出几件奸伪案件。这样连续几年都没有停止,老百姓为此愁苦不安,怨声载道。外监会稽人吕文度就此启奏皇上,武帝下令凡是撤销户籍的,都要发配远方戍守边疆,百姓大都畏罪逃亡。富阳百姓唐之,趁机利用妖术,蛊惑人们起来叛乱,攻陷了富阳。三吴一带被撤销户籍的人纷纷投奔富阳,人数多达三万。

  [34]壬子(十三日),北魏任命侍中、司徒、东阳王拓跋丕为太尉,任命侍中、尚书右仆射陈建为司徒,任命侍中、尚书代郡人氏苟颓为司空。

  文度与茹法亮、吕文显皆以奸谄有宠于上。文度为外监,专制兵权,领军守虚位而已。法亮为中书通事舍人,权势尤盛。王俭常曰:“我虽有大位,权寄岂及茹公邪!”

  [35]已未,魏安乐厉王长乐谋反,赐死。

  吕文度和茹法亮、吕文显三人,都凭借奸邪谄媚,受到武帝的宠信。吕文崐度身为外监,他独揽禁军大权,而使领军成为挂名的虚职。茹法亮担任中书通事舍人,权势更盛。王俭经常说:“我虽然身居高位,现在掌握的权力又哪里比得上茹公呢!”

  [35]己未(二十日),北魏安乐厉王拓跋长乐谋反,孝文帝赐他自杀。

  [21]是岁,柔然部真可汗卒,子豆仑立,号伏名敦可汗,改元太平。

  [36]庚申,魏陇西宣王源贺卒。

  [21]这一年,柔然汗国可汗郁久闾予成去世,他的儿子郁久闾豆仑继位,号为伏名敦可汗,改年号为太平。

  [36]庚申(二十一日),北魏陇西宣王源贺去世。

  四年(丙寅、486)

  [37]冬,十月,已巳朔,魏大赦。

  四年(丙寅,公元486年)

  [37]冬季,十月,己巳朔(初一),北魏大赦。

  [1]春,正月,癸亥朔,魏高祖朝会,始服衮冕。

  [38]癸未,汝阴太妃王氏卒,谥曰宋恭皇后。

  [1]春季,正月,癸亥朔(初一),北魏孝文帝召集百官朝见时开始穿戴汉族皇帝的礼服和冕旒。

  [38]癸未(十五日),南齐汝阴王太妃王氏故去,谥号称作宋恭皇后。

  [2]壬午,柔然寇魏边。

  [39]初,晋寿民李乌奴与白水氐杨成等寇梁州,梁州刺史范柏年说降乌奴,击成,破之。及沈攸之事起,柏年遣兵出魏兴,声云入援,实候望形势。事平,朝廷遣王玄邈代之。诏柏年与乌奴俱下,乌奴劝柏年不受代;柏年计未决,玄邈已至,柏年乃留鸟奴于汉中,还至魏兴,盘桓不进。左卫率豫章胡谐之尝就柏年求马,柏年曰:“马非狗也,安能应无巳之求!”待使者甚薄;使者还,语谐之曰:“柏年云:‘胡谐之何物狗!所求无厌!’”谐之恨之,谮于上曰:“柏年恃险聚众,俗专据一州。”上使雍州刺史南郡王长懋诱柏年,启为府长史。柏年至襄阳,上欲不问,谐之曰:“见虎格得,而纵上山乎?”甲午,赐柏年死。李乌奴叛入氐,依杨文弘,引氐兵千余人寇梁州,陷白马戍。王玄邈使人诈降诱乌奴,乌奴轻兵袭州城,玄邈伏兵邀击,大破之,乌奴挺身复走入氐。

  [2]壬午(二十日),柔然汗国进犯北魏边塞。

  [39]当初,晋寿百姓李乌奴与白水氐人杨成等人进犯梁州,梁州刺史范柏崐年劝说李乌奴归降,前去进击杨成,并打败了他。及至沈攸之举兵反抗朝廷,范柏年派兵由魏兴进发,声称前去援助朝廷,实际是在观望事态的发展情况。事情平息以后,朝廷派遣王玄邈去接替他的职位,命令范柏年与李乌奴一起前往京城,李乌奴劝说范柏年不要接受替代。范柏年的打算还没有决定下来,王玄邈已经来到。于是,范柏年将李乌奴留在汉中,自己回到魏兴,便有意逗留,不向前进发了。左卫率豫章人氏胡谐之曾经到范柏年那里索取马匹,范柏年说:“马可不是狗啊,我怎么能够满足你毫无止境的要求!”范柏年对胡谐之的使者待遇非常菲薄,使者回去以后,告诉胡谐之说:“范柏年说:‘胡谐之是什么狗东西!索求起来,永不满足!’”胡谐之记恨范柏年,便向齐高帝诬陷他说:“范柏年凭借险要,聚集徒众,打算割据一州。”齐高帝让雍州刺史南郡王萧长懋劝导范柏年,萧长懋奏请任命他为本州长史。范柏年来到襄阳以后,齐高帝打算不再追究下去,胡谐之却说:“眼看着老虎就要捕获到手了,难道还要放虎归山吗?”甲午(二十六日),高帝赐范柏年自裁而死。李乌奴背叛朝廷,逃到氐人居住的地区去,投靠了杨文弘,带领着氐人的兵马一千多人侵犯梁州,攻陷了白马戍。王玄邈让人佯装投降,引诱李乌奴上钩。李乌奴率领兵马轻装偷袭梁州城,王玄邈埋伏着的兵马拦击阻截,大破李乌奴。李乌奴脱身以后,便又逃到氐人中间去了。

  [3]唐之攻陷钱唐,吴郡诸县令多弃城走。之称帝于钱唐,立太子,置百官;遣其将高道度等攻陷东阳,杀东阳太守萧崇之。崇之,太祖族弟也。又遣其将孙泓冠山阴,至浦阳江;浃口戍主汤休武击破之。上发禁兵数千人,马数百匹,东击之。台军至钱唐,之众乌合,畏骑兵,一战而溃,擒斩之,进平诸郡县。

  初,玄邈为青州刺史,上在淮阴,为宋太宗所疑,欲北附魏,遣书结玄邈。玄邈长史清河房叔安曰:“将军居方州之重,无故举忠孝而弃之,三齐之士,宁蹈东海而死耳,不敢随将军也。”玄邈乃不答上书。及罢州还,至淮阴,严军直过;至建康,启太宗,称上有异志。及上为骠骑,引为司马,玄邈甚惧,而上待之如初。及破鸟奴,上曰:“玄邈果不负吾意遇也。”叔安为宁蜀太守,上赏其忠正,欲用为梁州,会病卒。

  [3]南齐叛民头目唐之攻陷了钱唐,吴郡各县县令大多弃城逃走。唐之在钱唐称帝,封立太子,设置文武百官。接着,又派他的大将高道度等人攻陷东阳,杀东阳太守萧崇之。萧崇之是高帝萧道成的族弟。唐之又派大将孙泓进犯山阴,孙泓率军走到浦阳江时,浃口戍主汤休武击败了孙泓。武帝派几千名禁军,几百匹战马,往东进攻唐之。禁军抵达钱唐,唐之手下都是一群乌合之众,对骑兵都十分惧怕,双方刚一交战,唐之全军崩溃,禁军抓获了唐之,斩首,进而平定叛乱各郡县。

  当初,王玄邈担任青州刺史的时候,高帝正在镇守淮阴,遭到刘宋明帝的猜疑,准备北上依附北魏,便写信邀请王玄邈联合行动。王玄邈的长史清河人氏房叔安说:“将军担负着一州的重任,没来由地将忠孝之道全部抛弃,三齐地区的人们宁肯跳到东海中淹死,也不敢随从将军的。”于是,王玄邈便没有对高帝的书信作出答复。及至王玄邈解职回京,行至淮阴,他让军队严密警戎,径直开了过去。到达建康以后,他把事情告诉了刘宋明帝,声称高帝怀有叛变的意图。及至高帝担任骠骑大将军的时候,他延引了王玄邈担任司马,王玄邈非常恐惧,但高帝却仍然象往常一样地对待他。到了打败李乌奴的时候,高帝说:“王玄邈果然没有辜负我内心对他的器重啊。”当时,房叔安担任宁蜀太守,高帝赏识他为人忠诚正直,打算任用他为梁州刺史,却正赶上他因病去世。

  台军乘胜,颇纵抄掠。军还,上闻之,收军主前军将军陈天福弃市;左军将军刘明彻免官、削爵,付东冶。天福,上宠将也,既休诛,内外莫不震肃。使通事舍人丹阳刘系宗随军慰劳,遍至遭贼郡县,百姓被驱逼者悉无所问。

  [40]十一月,辛亥,立皇太子妃裴氏。

  禁军乘胜对老百姓大肆奸淫虏掠。班师后,武帝听到了这一情况,就下令逮捕军主、前军将军陈天福,将他绑赴刑场斩首,免除左军将军刘明彻的官职,削除他的爵位,发配到东冶做苦工。陈天福是武帝平时最宠爱的大将,他被处死,朝廷内外人士无不感到震惊。武帝派通事舍人丹阳人刘系宗前往禁军去过的郡县安抚百姓。走遍了遭到叛民进攻的郡县。对于被胁迫而参加叛乱的百姓,一概不予追究。

  [40]十一月,辛亥(十三日),高帝将裴氏立为皇太子妃。

  [4]闰月,癸巳,立皇子子贞为邵陵王,皇孙昭文为临汝公。

  [41]癸丑,魏遣假梁郡王嘉督二将出淮阴,陇西公琛督三将出广陵,河东公薛虎子督三将出寿阳,奉丹杨王刘昶入寇;许昶以克复旧业,世胙江南,称藩于魏。蛮酋桓诞请为前驱,以诞为南征西道大都督。义阳民谢天盖自称司州刺史,欲以州附魏,魏乐陵镇将韦珍引兵渡淮应接。豫章王嶷遣中兵参军萧惠朗将二千人助司州刺史萧景先讨天盖,韦珍略七千余户而去。景先,上之从子也。南兖州刺史王敬则闻魏将济淮,委镇还建康,士民惊散,既而魏意不至。上以其功臣,不问。

  [4]闰正月,癸巳(初一),武帝立皇子萧子贞为郡陵王,立皇孙萧昭文为临汝公。

  [41]癸丑(十五日),北魏孝文帝派遣假梁郡王拓跋嘉督统两员将领出兵淮阴,陇西公拓跋琛督统三员将领出兵广陵,河东公薛虎子督统三员将领出兵寿阳,共同辅佐丹杨王刘昶前来侵犯南齐。北魏答应让刘昶恢复刘宋昔日的基业,世世代代统辖江南地区,条件是他必须做北魏的藩属之国。蛮人酋长桓诞请求担任前锋,孝文帝便任命桓诞为南征西道大都督。南齐义阳平民谢天盖自称司州刺史,准备率领全州归附北魏,北魏乐陵镇将韦珍领兵渡过淮水,前来接应。南齐豫章王萧嶷派遣中兵参军萧惠朗带领两千人,帮助司州刺史萧景先讨伐谢天盖,韦珍劫掠人口七千多户,便撤离了。萧景先是齐高帝的侄子。南兖州刺史王敬则得知北魏将领渡过淮水,便丢下本镇,返回建康,致使南兖州百姓惊惶失散,但后来北魏军队始终没有到来。齐高帝因王敬则是有功之臣,便没有追究罪责。

  [5]氐王杨后起卒,丁未,诏以白水太守杨集始为北秦州刺史、武都王。集始,文弘之子也。後起第后明为白水太守。魏亦以集始为武都王。集始入朝于魏,魏以为南秦州刺史。

  上之辅宋也,遣骁骑将军王洪范使柔然,约与共攻魏。洪范自蜀出吐谷浑崐历西域乃得达。至是,柔然十余万骑寇魏,至塞上而还。

  [5]氐王杨后起去世。丁未(十五日),武帝诏命白水太守杨集始为北秦州刺史,封为武都王。杨集始是杨文弘的儿子。又任命杨后起的弟弟杨后明担任白水太守。北魏也封杨集始为武都王。杨集始到北魏京都朝见,北魏又任命他为南秦州刺史。

  高帝萧道成辅佐刘宋王室的时候,派遣骁骑将军王洪范出使柔然,约定与柔然共同进攻北魏。王洪范从蜀中出发,过了吐谷浑,历经西域,才得以到达柔然。至此,柔然十多万骑兵侵犯北魏,直抵塞上,才撤军而回。

  [6]辛亥,帝耕籍田。

  [42]是岁,魏诏中书监高允议定律令。允虽笃老,而志识不衰。诏以允家贫养薄,令乐部丝竹十人五日一诣允以娱其志,朝晡给膳,朔望致牛酒,月给衣服绵绢;入见则备几杖,问以政治。

  [6]辛亥(十九日),南齐武帝亲自耕种籍田。

  [42]本年,北魏孝文帝颁诏,命令中书监高允计议并制定刑律法令。虽然高允老迈年高,但是神志清楚,记忆不衰。由于高允家境贫寒,供养菲薄,孝文帝颁诏命令乐队每隔五天便派十个人前往高允处演奏,以便使高允心情愉快;供给他早晨与晚间的膳食,每逢初一和十五日便送去牛肉与美酒,每月供给衣服、丝绵和绢帛。高允入朝进见的时候,孝文帝便为他准备几案与手杖,向他询问治理国家政务的意见。

  [7]二月,己未,立皇弟为晋熙王,铉为河东王。

  [43]契丹莫贺弗勿干帅部落万余口入附于魏,居白狼水东。

  [7]二月,己未(疑误),武帝立皇弟萧为晋熙王,萧铉为河东王。

  [43]契丹莫贺弗勿干率领部落一万多人前来归附北魏,在白狼水的东面居住下来。

  [8]魏无乡党之法,唯立宗主督护;民多隐冒,三五十家始为一户。内秘书令李冲上言:“宜准古法:五家立邻长,五邻立里长,五里立党长,取乡人强谨者为之。邻长复一夫,里长二夫,党长三夫,三载无过,则升一等。其民调,一夫一妇,帛一匹,粟二石。大率十匹为公调,二匹为调外费,三匹为百官俸。此外复有杂调。民年八十已上,听一子不从役。孤独、癃老、笃疾、贫穷不能自存者,三长内迭养食之。”书奏,诏百官通议。中书令郑羲等皆以为不可。太尉丕曰:“臣谓此法若行,于公私有益。但方有事之月,校比户口,民崐必劳怨。请过今秋,至冬乃遣使者,于事为宜。”冲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若不因调时,民徒知立长校户之勤,未见均徭省赋之益,心必生怨。宜及调课之月,令知赋税之均,既识其事,又得其利,行之差易。”群臣多言:“九品差调,为日已久,一旦改法,恐成扰乱。”文明太后曰:“立三长则课调有常准,苞荫之户可出,侥幸之人可止,何为不可!”甲戌,初立党、里、邻三长,定民户籍。民始皆愁苦,豪强者尤不愿。既而课调省费十余倍,上下安之。

  二年(庚申、480)

  [8]北魏没有地方基层行政组织法规,只有大家族的宗主来监督地方行政事务。老百姓大多隐瞒或假冒别人的户籍,有时三五十家才有一个户口。为此,内秘书令李冲上疏说:“应该依据古代的方法,五户设立一个邻长,五邻设立一个里长,五里设立一名党长,选派乡人中强干而又谨慎的人担任。邻长家免除一个人的差役,里长家免除二个人的差役,党长家则免除三个人的差役。三年之内,没有过失,加升一级。对老百姓征收的户调,一对夫妇征收一匹布帛,二石粟米。大体上十匹交给国库,二匹作为额外追加,三匹作为支付朝廷文武百官的俸禄。除此还有杂税。老百姓在八十岁以上的,可以免除一个儿子的差役。孤儿、孤寡老人、残疾人及久病不愈者、贫穷无法养活自己的人,要由邻长、里长和党长轮流供养。”李冲的奏章呈上之后,孝文帝诏令文武百官讨论。中书令郑羲等人都认为行不通。太尉拓跋丕说:“我认为,这种办法如果实行,对朝廷和个人都有好处。但是,现在正是征收赋税的月份,校正户籍,百姓一定会因苦生怨。我请求过了今年秋季,等到冬季派官员到各地办理,这样做还是比较合适的。”李冲则说:“‘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如果不趁现在征收赋税的时节去办理,老百姓只看到校正户籍的麻烦辛苦,却没有看到减免徭役赋税所带来的好处,一定会心生怨恨。我们应该利用征收赋税的月份,使老百姓知道赋税公平。他们了解了这一点,又从中得到了好处,推行起来就容易了。”文武百官们却说:“按照九个等级进行征税,已经实行了很长时间,一旦要改变,恐怕会引起骚乱。”最终,冯太后说:“设立邻长、里长、党长,田赋捐税仍然有一定的标准,被包庇隐藏的户口就可以查出,侥幸逃脱的人也可以得到制止,为什么说它行不通呢?”甲戌(十三日),开始建立党长、里长、邻长制度,重新核定百姓的户籍。老百姓开始为此都愁苦不安,豪强士族们尤其反对。不久,赋税的征收额减少到过去的十几分之一,豪强、百姓才安下心来。

  二年(庚申,公元480年)

  [9]三月,丙申,柔然遣使者牟提如魏。时敕勒叛柔然,柔然伏名敦可汗自将讨之,追奔至西漠。魏左仆射穆亮等请乘虚击之,中书监高闾曰:“秦、汉之世,海内一统,故可远征匈奴。今南有吴寇,何可舍之深入虏庭!”魏主曰:“‘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先帝屡出征伐者,以有未宾之虏故也。今朕承太平之业,柰何无故动兵革乎!”厚礼其使者而归之。

  [1]春,正月,戊戌朔,大赦。

  [9]三月,丙申(初五),柔然汗国派遣使节牟提前往北魏。这时,敕勒部落反叛,柔然可汗郁久闾豆仑亲自率领大军前去讨伐,一直追杀到西边大沙漠的尽头。北魏左仆射穆亮等人,请求趁柔然汗国后方空虚,出兵袭击。中书监高闾说:“秦、汉时代,天下统一,才能够远征匈奴。而如今,我们南面有吴地的敌人,怎么能能够不顾南边的危险而深入胡虏腹心呢。”孝文帝说:“‘武器是一种凶器,圣人万不得已的时候才使用它。’先帝多次出兵讨伐,是由于胡虏一直没有屈服。现在,朕所承继的是太平盛世的大业,怎么可以无缘无故发动战争呢。”于是,以厚礼接待柔然汗国的使节,并送他回去。

  [1]春季,正月,戊戌朔(初一),南齐大赦。

  [10]夏,四月,辛酉朔,魏始制五等公服;甲子,初以法服、御辇祀南郊。

  [2]以司空褚渊为司徒,尚书右仆射王俭为左仆射;渊不受。

  [10]夏季,四月,辛酉朔(初一),北魏开始制做五等官服。甲子(初四),孝文帝第一次穿上皇帝法服,乘坐皇帝专用的辇车,到南郊祭天。

  [2]高帝萧道成任命司空褚渊为司徒,任命尚书右仆王俭为左仆射。褚渊没有接受任命。

  [11]癸酉,魏主如灵泉池;戊寅,还宫。

  [3]辛丑,上祀南郊。

  [11]癸酉(十三日),孝文帝前往灵泉池。戊寅(十八日),返回宫中。

  [3]辛丑(初四),高帝前往南郊祭天。

  [12]湘州蛮反,刺史吕安国有疾不能讨;丁亥,以尚书左仆射柳世隆为湘州刺史,讨平之。

  [4]魏陇西公琛等攻拔马头戍,杀太守刘从。乙卯,诏内外纂严,发兵拒魏,徵南郡王长懋为中军将军,镇石头。

  [12]湘州蛮族叛乱,南齐湘州刺史吕安国有病,不能讨伐。丁亥(二十七日),武帝任命尚书左仆射柳世隆为湘州刺史,平息了叛乱。

  [4]北魏陇西公拓跋琛等人攻克马头戍,将南齐太守刘从杀掉。乙卯(十八日),齐高帝诏令朝廷内外实行戒严,调集兵力,抵御北魏,征召南郡王萧长懋出任中军将军,镇守石头。

  [13]六月,辛酉,魏主如方山。

  [5]魏广川庄王略卒。

  [13]六月,辛酉(初二),孝文帝前往方山。[14]己卯,魏文明太后赐皇了恂名,大赦。

  [5]北魏广川庄王拓跋略去世。

  [14]己卯(二十日),北魏冯太后给皇子取名拓跋恂。实行大赦。

  [6]魏师攻钟离,徐州刺史崔文仲击破之。文仲遣军主崔孝伯渡淮,攻魏茌眉戍主龙得侯等,杀之。文仲,祖思之族人也。

  [15]秋,七月,戊戌,魏主如方山。

  [6]北魏军队进攻钟离,南齐徐州刺史崔文仲将北魏军打败。崔文仲派遣军主崔孝伯渡过淮水,攻打北魏茌眉戍主龙得侯等人,并将他们杀掉。崔文仲是崔祖思的同族。

  [15]秋季,七月,戊戌(初九),孝文帝再次前往方山。

  群蛮依阻山谷,连带荆、湘、雍、郢、司五州之境,闻魏师入寇,□尽发民丁,南襄城蛮秦远乘虚寇潼阳,杀县令。司州蛮引魏兵寇平昌,平昌戍主苟元宾击破之。北上黄蛮文勉德寇汶阳,汶阳太守戴元宾弃城奔江陵;豫章王嶷遣中兵参军刘绪将千人讨之,至当阳,勉德请降,秦远遁去。

  [16]八月,乙亥,魏给尚书五等爵已上朱衣,玉佩,大小组绶。

  各部蛮人凭依着高山深谷,遍布荆州、湘州、雍州、郢州、司州五州的边境上。南齐听说北魏军队前来侵犯,便征集所有的人丁参军。南襄城蛮人秦远趁着朝廷空虚无备的时机侵犯潼阳,杀掉县令。司州蛮人带领北魏军队进犯平昌,平昌戍主苟元宾将他们击败。北上黄蛮人文勉德侵犯汶阳,汶阳太守戴元宾丢下城池,逃奔江陵。豫章王肃嶷派遣中兵参军刘绪率领一千人讨伐文勉德,来到当阳的时候,文勉德请求投降,秦远逃走。

  [16]八月,乙亥(十七日),北魏给尚书和五等爵以上的官员发放朱色官服、佩玉和佩带玉饰的丝带。

  魏将薛道标引兵趣寿阳,上使齐郡太守刘怀慰作冠军将军薛渊书以招道标;魏人闻之,召道标还,使梁郡王嘉代之。怀慰,乘民之子也。二月,丁卯朔,嘉与刘昶寇寿阳。将战,昶四向拜将士,流涕纵横,曰:“愿同戮力,以雪仇耻!”

  [17]九月,辛卯,魏作明堂、辟雍。

  北魏将领薛道标领兵奔赴寿阳,齐高帝让齐郡太守刘怀慰伪造冠军将军薛渊的书信,招抚薛道标。北魏方面闻讯以后,便将薛道标召回,让梁郡王拓跋嘉替代他。刘怀慰是刘乘民的儿子。二月,丁卯朔(初一),拓跋嘉与刘昶侵犯寿阳。在将要交战的时候,刘昶面向东西南北四方,对将士们叩头行礼,崐泪流满面地说:“但愿大家齐心合力,为我报仇雪耻!”

  [17]九月,辛卯(初三),北魏兴建明堂、辟雍。

  魏步骑号二十万,豫州刺史垣崇祖集文武议之,欲治外城,堰肥水以自固。皆曰:“昔佛狸入寇,南平王士卒完盛,数倍于今,犹以郭大难守,退保内城。且自有肥水,未尝堰也,恐劳而无益。”崇祖曰:“若弃外城,虏必据之,外修楼橹,内筑长围,则坐成擒矣。守郭筑堰,是吾不谏之策也。”乃于城西北堰肥水,堰北筑小城,周为深堑,使数千人守之,曰:“虏见城小,以为一举可取,必悉力攻之,以谋破堰;吾纵水冲之,皆为流尸矣。”魏人果蚁附攻小城,崇祖著白纱帽,肩舆上城。晡时,决堰下水;魏攻城之众漂坠堑中,人马溺死以千数。魏师退走。

  [18]冬,十一月,魏议定民官依户给俸。

  北魏的步、骑兵号称二十万。南齐豫州刺史垣崇祖召集文武官员商议对策,打算整治外城,在肥水上修筑堤坝,加强防守。大家都说:“以往,佛狸拓跋焘前来侵犯,南平王兵多将广,士气高昂,兵力是现在的好几倍,尚且认为外城太大,难以守卫,所以退入内城防守。而且,自从有肥水存在以来,从不曾有人在肥水上修筑过堤坝,恐怕此举也是徒劳无益的吧。”垣崇祖说:“如果我们放弃外城,胡虏肯定会占领外城,在外面修建望高台,在里面筑成长墙,那就会使我们坐以待擒了。防守外城,修筑堤坝,这是我绝无劝阻余地的计策啊。”于是,垣崇祖在豫州城的西北方修筑堤坝,拦截肥水,在堤坝的北面修筑一座小城,四周环绕着深深的沟堑,派遣好几千人守卫在那里。垣崇祖说:“胡虏看到此城狭小,以为一下子就可以攻取下来,肯定会全力攻打此城,企图谋求破坏堤坝。这时,我们放肥水冲击他们,他们便都成了漂流着的尸体了。”果然,北魏军队象蚁群般地趋附并攻打小城,垣崇祖头戴白色的纱帽,乘着轿子,登上城来。到了黄昏时分,垣崇祖命令决开堤坝,放水冲灌,北魏攻城的军队全都被冲进沟堑,淹死的人员马匹数以千计。北魏的军队撤退逃跑了。

  [18]冬季,十一月,北魏议定地方官按照他所辖户口发放俸禄。

  [7]谢天盖部曲杀天盖以降。

  [19]十二月,柔然寇魏边。

  [7]谢天盖的部曲将谢天盖杀掉,归降南齐。

  [19]十二月,柔然汗国进犯北魏边境。

  [8]宋自孝建以来,政纲驰紊,簿籍讹谬。上诏黄门郎会稽虞玩之等更加检定,曰:“黄籍,民之大纪,国之治端。自顷巧伪日甚,何以厘革?”玩之上表,以为:“元嘉中,故光禄大夫傅隆年出七十,犹手自书籍,躬加隐校。今欲求治取正,必在勤明令长。愚谓宜以元嘉二十七年籍为正,更立明科,一听首悔;迷而不返,依制必戮;若有虚昧,州县同科。”上从之。

  [20]是岁,魏改中书学曰国子学。分置州郡,凡三十八州,二十五在河南,十三在河北。

  [8]自孝建年间以来的刘宋朝廷,政务废驰,法纪紊乱,田簿户籍谬误百出。高帝颁诏命令黄门郎会稽人氏虞玩之等人重新核查审定,还说:“户籍,是对百姓的基本记载,是国家治理的端绪。近来弄虚作假的行为日益严重,应当怎样改正整顿呢?”虞玩之上表认为:“元嘉年间,已故的光禄大夫傅隆年过七十,仍然亲手缮写户籍,亲身认真核实。现在,要想使户籍得到整顿和纠正偏失,就一定要使各县长官精勤廉明。我认为应当以元嘉二十七年的户籍为基准,重新制订明确的法令,任凭违法者自首悔过。如果执迷不悟,就一定要依照命令加以制裁。倘若谎报隐瞒,州县官吏与违法者一同治罪。”高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20]这一年,北魏将中书学改称为国子学。重新划分设置州郡,共有三十八个州,其中有二十五个州在黄河南,十三个州在黄河北。

  [9]上以群蛮数为叛乱,分荆、益置巴州以镇之。壬申,以三巴校尉明慧昭为巴州刺史,领巴东太守。是时,齐之境内,有州二十三,郡三百九十,县千四百八十五。

  五年(丁卯、487)

  [9]由于各部落蛮人屡次制造叛乱,高帝决定从荆州与扬州两地分出一部分另设巴州,以便镇守。壬申(初六),高帝任命三巴校尉明慧昭为巴州刺史,兼任巴东太守。这时,南齐境内拥有二十三个州,三百九十个郡,一千四百八十五人县。

  五年(丁卯,公元487年)

  乙酉,崔文仲遣军主陈靖拔魏竹邑,杀戍主白仲都;崔叔延破魏睢陵,杀淮阳太守梁恶。

  [1]春,正月,丁亥朔,魏主诏定乐章,非雅者除之。

  乙酉(十九日),崔文仲派遣军主陈靖攻克了北魏的竹邑戍,杀掉戍主白仲都。同时,崔叔延攻破了北魏的睢陵,杀掉淮阳太守梁恶。

  [1]春季,正月,丁亥朔(初一),北魏孝文帝下诏,审定音乐,凡是不够典雅的音乐,一律除掉。

  [10]三月,丁酉朔,以侍中西昌侯鸾为郢州刺史。鸾,帝兄始安贞王道生之子也;早孤,为帝所养,恩过诸子。

  [2]戊子,以豫章王嶷为大司马,竟陵王子良为司徒,临川王映、卫将军王俭、中军将军王敬则并加开府仪同三司。子良启记室范云为郡,上曰:“闻其常相卖弄,朕不复穷法,当宥之以远。”子良曰:“不然。云动相规诲,谏书具存。”遂取以奏,凡百馀纸,辞皆切直。上叹息,谓子良曰:“不谓云能尔;方使弼汝,何宜出守!”文惠太子尝出东田观获,顾谓众宾曰:“刈此亦殊可观。”众皆曰:“唯唯。”云独曰:“三时之务,实为长勤。伏愿殿下知稼穑之艰难,无徇一朝之宴逸!”

  [10]三月,丁酉朔(初一),高帝任命侍中、西昌侯萧鸾为郢州刺史。萧鸾是齐高帝的哥哥始安贞王萧道生的儿子。他幼年丧父,被高帝收养,高帝对崐他的疼爱,超过了亲生诸子。

  [2]戊子(初二),南齐任命豫章王萧嶷为大司马,任命竟陵王萧子良为司徒。将临川王萧映、卫将军王俭和中军将军王敬则三人一并加授为开府仪同三司。萧子良起用记室范云担任郡守,武帝对萧子良说:“我听说,他在你面前经常卖弄才能,朕没有追究并惩罚他,应该宽宥并把他调到边远地区。”萧子良说:“事实并不是这样。范云经常对我进行规劝教诲,他写给我的谏书仍然保存着。”说完,萧子良就拿出来呈上,大约有一百多张纸,言辞十分恳切直率。武帝不禁叹息,对萧子良说:“没有想到范云能够这样,你正需要这样的人辅助,怎么应该让他去边远地区镇守呢!”文惠太子萧长懋曾经到东田观看农夫在田间收割时的情况,他回过头对随从的宾客们说:“收割是一件很可以一看的事。”大家都纷纷点头说:“是,是。”只有范云回答说:“春天耕种,夏天锄草,秋天收获,这三个季节的农田劳作,实在是一件长时期劳苦之事。只愿殿下能够了解耕种和收获庄稼的艰难,不再贪图一时的享乐!”

  [11]魏刘昶以雨水方降,表请还师,魏人许之;丙午,遣车骑大将军冯熙将兵迎子。

  [3]荒人桓天生自称桓玄宗族,与雍、司二州蛮相扇动,据南阳故城,请兵于魏,将入寇。丁酉,诏假丹杨尹萧景先节,总帅步骑,直指义阳,司州诸军皆受节度;又假护军将军陈显达节,帅征虏将军戴僧静等水军向宛、叶,雍、司诸军皆受显达节度,以讨之。

  [11]由于正当雨季,北魏刘昶上表请求将军队撤回,孝文帝允许了他的请求。丙午(初十),孝文帝派遣车骑大将军冯熙率领军队前去迎接刘昶。

  [3]边疆人桓天生自称自己是桓玄的族人,他同雍州、司州两州的蛮族相互煽动,占据了南阳旧城,又向北魏请求出兵援助,要继续向南进犯。丁酉(十一日),武帝下诏,加授丹杨尹萧景先符节,统领步、骑兵,直接向义阳挺进,司州境内各路大军都接受萧景先的指挥。又加授护军将军陈显达符节,统率征虏将军戴僧静等水军向宛、叶两地进攻,雍州和司州的各路大军也都全部接受陈显达的指挥,共同讨伐桓天生。

  [12]夏,四月,辛巳,魏主如白登山;五月,丙申朔,如火山;壬寅,还平城。

  [4]魏光禄大夫咸阳文公高允,历事五帝,出入三省,五十余年,未尝有谴;冯太后及魏主甚重之,常命中黄门苏兴寿扶侍。允仁恕简静,虽处贵重,情同寒素;执书吟览,昼夜不去手;诲人以善,恂恂不倦;笃亲念故,无所遗弃。显祖平青、徐,悉徙其望族于代,其人多允之婚媾,流离饥寒;允倾家赈施崐,咸得其所,又随其才行,荐之于朝。议者多以初附间之,允曰:“任贤使能,何有新旧!必若有用,岂可以此抑之!”允体素无疾,至是微有不适,犹起居如常,数日而卒,年九十八;赠侍中、司空,赙甚厚。魏初以来,存亡蒙赉,皆莫及也。

  [12]夏季,四月,辛巳(十六日),北魏孝文帝前往白登山。五月,丙申朔(初一),孝文帝前往火山。壬寅(初七),返回平城。

  [4]北魏光禄大夫、咸阳文公高允,一生侍奉过五位皇帝,在尚书省、中书省、秘书省三省中担任过重要职位,五十多年,从未受到过责备。冯太后和孝文帝都非常尊重他,经常命令黄门苏兴扶侍他。高允仁义宽厚,简朴恬静,虽然处在极其尊贵重要的位置上,但是,他的情况却跟普通士人一样。他拿起书来不停地吟咏浏览,无论是白天还是夜里总是书不离手。他教诲别人向善学好,诚恳耐心地引导,从不感到厌倦。他顾念亲人、故旧,都从不忘记、抛充他们。当献文帝拓跋弘夺取刘宋青州、徐州时,把当地望族全都迁到了代郡,他们中有很多人都是高允的姻亲,流离失所、饥寒交迫地来到这里,高允拿出全部家产赈济,使他们得到安置。接着,高允又在他们当中根据才能品行的不同,把一些人推荐给朝廷。当时朝中许多人都因他们刚刚归附而不加信任。高允说:“任用贤才,使用能人,为什么要分他是新归附的还是早就归附的呢?如果他们肯定有用,怎么可以用这种理由去压制他们!”高允身体一向无病,到这年,稍感不适,但他的起居仍如平日一样。几天之后去世,享年九十八岁。朝廷追赠他为侍中、司空,陪葬的布帛衣被十分丰厚,北魏建国以来,对活着或者死去了的官员的赏赐,没有赶得上高允的。

  [13]自晋以来,建康宫之外城唯设竹篱,而有六门。会有发白虎樽者,言“白门三重关,竹篱穿不完。”上感其言,命改立都墙。

  [5]桓天生引魏兵万余人至阳,陈显达遣戴僧静等与战于深桥,大破之,杀获万计。天生退保阳,僧静围之,不克而还。荒人胡丘生起兵悬瓠以应齐,魏人击破之,丘生来奔。天生又引魏兵寇舞阴,舞阴戍主殷公愍拒击,破之,杀其副张麒麟,天生被创退走。三月,丁未,以陈显达为雍州刺史。显达进据舞阳城。

  [13]自从晋朝以来,建康宫室的外城只是用竹篱环绕着,有六个大门。适逢有人揭开白虎樽的盖子,饮酒进言说:“建康白门三层关,竹篱穿破不完全。”齐高帝被这个人的话感动了,便命令改建城墙。

  [5]叛民首领桓天生引导北魏一万多名士卒到达阳,陈显达派征虏将军戴僧静等人,在深桥迎战北魏大军,大败北魏军,杀死、俘虏敌人数以万计。桓天生退守阳,戴僧静又率领军队围攻,没有攻克,返回驻地。边疆人胡丘生在北魏的悬瓠聚众起兵,响应北上讨伐桓天生的齐兵,北魏军击败了他们,胡丘生逃奔南来。桓天生又引导北魏军寇犯舞阴,舞阴守将殷公愍奋起抗击,击败北魏军,斩杀北魏军副将张麒麟,桓天生带伤逃走。三月,丁未(二十二日),南齐朝廷任命领军将军陈显达为雍州刺史,他又率领大军进驻舞阳城。

  [14]李乌奴数乘间出寇梁州,豫章王嶷遣中兵参军王图南将益州兵从剑阁掩击之;梁、南秦二州刺史崔慧景发梁州兵屯白马,与图南覆背击乌奴,大破之,乌奴走保武兴。慧景,祖思之族人也。

  [6]夏,五月,壬辰,魏主如灵泉池。

  [14]李乌奴多次乘机出兵侵犯梁州,豫章王萧嶷派遣中兵参军王图南率领益州军队,由剑阁突袭李乌奴。梁州、南秦州两州刺史崔慧景调集梁州军队驻扎在白马,与王图南前后夹击李乌奴,将他打得大败,李乌奴逃往武兴,据城防守。崔慧景是崔祖思的同族。

  [6]夏季,五月,壬辰(初八),孝文帝国主前往灵泉池。

  [15]秋,七月,辛亥,魏主如火山。

  [7]癸巳,魏南平王浑卒。

  [15]秋季,七月,辛亥(十七日),北魏孝文帝前往火山。

  [7]癸巳(初九),北魏南平王拓跋浑去世。

  [16]戊午,皇太子穆妃裴氏卒。

  [8]甲午,魏主还平城。诏复七庙子孙及外戚缌麻服已上,赋役无所与。

  [16]戊午(二十四日),南齐皇太子穆妃裴氏故去。

  [8]甲午(初十),孝文帝返回平城。下诏免除皇家七庙的子孙以及五服以内的外戚的赋役。

  [17]诏南郡王长懋移镇西州。

  [9]魏南部尚书公孙邃、上谷公张倏帅众与桓天生复寇舞阴,殷公愍击破之;天生还窜荒中。邃,表之孙也。

  [17]高帝颁诏命令南郡王萧长懋迁移到西州。

  [9]北魏南部尚书公孙邃、上谷公张倏,率领部下和桓天生一起,再次寇犯舞阴,齐舞阴守将殷公愍再次击败北魏大军。桓天生逃到了荒远之地。公孙邃是公孙表的孙子。

  [18]角城戍主举城降魏;秋,八月,丁酉,魏遣徐州刺史梁郡王嘉迎之。又遣平南将军郎大檀等三将出朐城,将军白吐头等二将出海西,将军元泰等二将出连口,将军封延等三将出角城,镇南将军贺罗出下蔡,同入寇。

  魏春夏大旱,代地尤甚;加以牛疫,民馁死者多。六月,癸未,诏内外之臣极言无隐。齐州刺史韩麒麟上表曰:“古先哲王,储积刀稔;逮于中代,亦崇斯业,入粟者与斩敌同爵,力田者与孝悌均赏。今京师民庶,不田者多,游食之口,参分居二。自承平日久,丰穰积年,竟相矜夸,遂成侈俗。贵富之家,童妾服,工商之族,仆隶玉食;而农夫阙糟糠,蚕妇乏短褐。故令耕者日少,田有荒芜;谷帛罄于府库,宝货盈于市里;衣食匮于室,丽服溢于路。饥寒之本,实在于斯。愚谓凡珍异之物,皆宜禁断;吉凶之礼,备为格式;劝课农桑,严加赏罚。数年之中,必有盈赡。往年校比户贯,租赋轻少。臣所统齐州,租粟才可给俸,略无入仓,虽于民为利而不可长久,脱有戎役,或遭天灾,恐供给之方,无所取济。可减绢布,增益谷租;年丰多积,岁俭出赈。所谓私民之谷,寄积于官,官有宿积,则民无荒年矣。”秋,七月,己丑,诏有司开仓赈贷,听民出关就食。遣使者造籍,分遣去留,所过给粮廪,所至三长赡崐养之。

  [18]角城戍主率领全城归降北魏。秋季,八月,丁酉(疑误),北魏派遣徐州刺史梁郡王拓跋嘉迎接角城戍主。北魏还派遣平南将军郎大檀等三员将领出兵朐城,将军白吐头等两员将领出兵海西,将军元泰等两员将领出兵连口,将军封延等三员将领出兵角城,镇南将军贺罗出兵下蔡,一同前去侵犯南齐。

  北魏在春夏之交出现大旱,代郡地区尤其严重,又加上年瘟流行,老百姓有很多都因饥饿而死去。六月,癸未(二十九日),诏令朝廷内外大臣畅所欲言,不要保留。齐州刺史韩麒麟上表说:“古代贤哲君王,总是要储存足够维持九年的粮食,即使到了中古时期,也推崇这种方法,缴纳粮食的人和在前线杀敌的人一样得到封爵。致力于耕种农田的人,与孝敬父母、友爱兄弟的人一样受到奖赏。而现今京师的民众百姓,不耕种农田的人多,不劳而食的人占三分之二。太平日子过久了,又加上连年丰收,大家都争相夸耀自己的财富,奢侈浪费形成了一种风气。高贵富裕的人家,就连孩童婢女都穿上了华美的衣服;手工作坊及商人家庭,奴仆差役也是山珍海味。可是,种田的农夫却连酒渣糠皮都吃不饱,养蚕的妇女连蔽体的粗布衣裳都穿不全。因此,种地的人一天天减少,田地一天天荒芜。国库内粮食布帛告罄,街市上却堆满了各种珍宝货物;很多家庭无衣无食,道路上却挤满了衣着华丽的行人。老百姓饥寒交迫根本原因也就在此。我认为,凡是奇异珍贵的东西,朝廷都应该坚决禁止买卖。婚丧礼仪,应该规定严格的标准。鼓励人们努力耕田种桑,严格进行奖赏和惩罚。几年之内,定会有盈余。以前几年,校订户籍,就减轻了不少田赋捐税。我所管辖的齐州,所征收的粮食仅够发给官员俸禄,没有多余的入缴国库,这样虽然对老百姓有利,却不能长期维护下去,一旦有战事发生,或者遇到天灾,恐怕就无法拿出粮食布帛供给各地。可以减少布帛的征收,增加粮食的税收。这样,丰收年份,就可以大量储存;歉收年份,拿出来赈济。这就是所谓的把老百姓的粮食,寄存在官府。一旦官府有了储存,则老百姓就不会有荒年挨饿的事了。”秋季,七月,己丑(初六),孝文帝下诏,命令有关部门打开官府府库,赈济或借贷给饥民,允许饥民出关逃生。派专人重新制作户籍,由老百姓自己决定去留。饥民们路过的地方,要由当地官府提供饮食,所到之处,由当地的邻长、里长、党长负责安置。

  [19]甲辰,魏主如方山;戊申,游武州山石窟寺。庚戌,还平城。

  [10]柔然伏名敦可汗残暴,其臣侯医石洛候数谏止之,且劝其与魏和亲。伏名敦怒,族诛之,由是部众离心。八月,柔然寇魏边,魏以尚书陆睿为都督,击柔然,大破之。睿,丽之子也。

  [19]甲辰(疑误),北魏孝文帝前往方山。戊申(疑误),孝文帝游览武州山的石窟寺。庚戌(疑误),孝文帝返回平城。

  [10]柔然可汗郁久闾豆仑凶狠残暴,他的大臣侯医、石洛侯多次劝谏、阻止他的行为,并且建议他和北魏和好联姻。郁久闾豆仑勃然大怒,下令诛杀侯医、石洛候全族,为此,他的部众离心离德。八月,柔然汗国寇犯北魏边境,北魏任命尚书陆睿为都督,迎击柔然军,北魏军大获全胜。陆睿是陆丽的儿子。

  [20]崔慧景遣长史裴叔保攻李乌奴于武兴,为氐王杨文弘所败。

  初,高车阿伏至罗有部落十余万,役属柔然。伏名敦之侵魏也,阿伏至罗谏,不听。阿伏至罗怒。与从弟穷奇帅部落西走,至前部西北,自立为王。国人号曰“侯娄匐勒”,夏言天子也;号穷奇曰“候倍”,夏言太子也。二人甚亲睦,分部而立。阿伏至罗居北,穷奇居南。伏名敦追击之,屡为阿伏至罗所败,乃引众东徙。

  [20]崔慧景派遣长史裴叔保在武兴进攻李乌奴,被氐王杨文弘击败。

  最初,高车部落首领阿伏至罗有部落十多万,隶属柔然汗国。郁久闾豆仑南下侵犯北魏时,阿伏至罗竭力劝阻,郁久闾豆仑不听。阿伏至罗大为气愤,和他的堂弟阿伏穷奇率领部落向西出走,抵达前部西北地带,自立为高车国王。部众们尊称他为候娄匐勒,汉语的意思就是天子。尊称阿伏穷奇为候倍,汉语的意思就是太子。阿伏至罗和阿伏穷奇之间感情非常好,分别统辖自己的部属。阿伏至罗住在北面,阿伏穷奇则在南面。郁久闾豆仑追击阿伏至罗,却屡次都被击败。为此,郁久闾豆仑率众向东迁移。

  [21]九月,甲午朔,日有食之。

  [11]九月,辛未,魏诏罢起部无益之作,出宫人不执机杼者。冬,十月,丁未,又诏罢尚方锦绣、绫罗之工;四民欲造,任之无禁。是时,魏久无事,府藏盈积。诏尽出御府衣服珍宝、太官杂器、太仆乘具、内库弓矢刀钤十分之八,外府衣物、缯布、丝纩非供国用者,以其太半班赉百司,下至工、商、皂隶,逮于六镇边戍,畿内鳏、寡、孤、独、贫、癃,皆有差。

  [21]九月,甲午朔(初一),出现日食。

  [11]九月,辛未(十九日),北魏下诏,撤销对民生无益的工程,宫中不做纺织的宫女一概驱逐。冬季,十日,丁未(二十六日),又下诏撤去尚方署绫罗锦绣的制造工程,士、农、工、商们如果打算自己织造,听任不禁。到这时为止,北魏已很久没有战事了,所以,国库库藏充盈。朝廷下诏,拿出皇家御库房内的衣物、珍奇宝物、太官使用的器具、太仆出外乘车用具及宫内库存崐的弓箭刀枪十分之八,以及宫外府库的衣服用具、丝绸、丝棉,不能供应朝廷使用的,把其中的一大半赏赐给文武百官,下至工匠,商贾以及衙役,直到在六镇戍守的边防士兵,以及京畿内的鳏夫、寡妇、孤儿、老人、贫民、残疾人,都按照等级分别赏赐。

  [22]丙午,柔然遣使来聘。

  [12]魏秘书令高、丞李彪奏请改《国书》编年为纪、传、表、志;魏主从之。,允之从祖弟也。十二月,诏彪与著作郎崔光改修国书。光,道固之从孙也。

  [22]丙午(十三日),柔然派遣使者前来南齐通问修好。

  [12]北魏秘书令高、秘书丞李彪上奏请把《国书》的编年体例改为纪、传、表、志,孝文帝批准这一建议。高和高允是同一个曾祖父,高是高允的堂弟。十二月,下诏,令丞李彪和著作郎崔光一起负责修订《国书》。崔光是崔道固的堂孙。

  [23]汝南太守常元真、龙骧将军胡青苟降于魏。

  魏主问高曰:“何以止盗?”对曰:“昔宋均立德,猛虎渡河;卓茂行化,蝗不入境。况盗贼,人也,苟守宰得人,治化有方,止之易矣。”又上疏言:“今之选举,不采识治之优劣,专简年劳之多少,斯非尽才之谓。宜停此薄艺,弃彼朽劳,唯才是举,则官方斯穆。又勋旧之臣,虽年勤可录而才非 抚民者,可加之以爵赏,不宜委之以方任,所谓王者可私人以财,不私人以官者也。”帝善之。

  [23]汝南太守常元真和龙骧将军胡青苟向北魏投降。

  孝文帝问高说:“怎样才能防止盗贼?”高回答说:“汉明帝时宋均订立、推行德攻,就有猛虎渡河离去。汉平帝时卓茂推行教化,连蝗虫都不入境。更何况,强盗也是普通人。只要郡守、县宰的选派适当,治理教化得当,那么,防止盗贼就十分容易了。”接着,高又上书建议说:“现在朝廷选用官吏,不是看他治理地方的政绩优劣,只是看他任期的长短,资历的深浅,这样不能说是人尽其才。应该停止这种浅薄的区别,摒弃那些没用的年资阅历,唯才是举,官吏才会清廉严正。另外,对于功勋老臣,虽然功劳资历可以承认,可没有治理安抚人民的才能,朝廷可以增加他们的爵位封赏,不应该再让他们担任地方要员,这也就是所说的,帝王可以因个人的喜好去赏赐钱财,却不可以因个人的好恶派人做官!”孝文帝认为言之有理。

  [24]闰月,辛巳,遣领军李安民循行清、泗诸戍以备魏,

  出为西兖州刺史,镇滑台。以郡国虽有学,县、党亦宜有之,乃命县立讲学,党立小学。

  [24]闰九月,辛巳(十八日),高帝派遣领军李安民巡视清水、泗水一带的各个据点,防备北魏的进攻。

  高出任西兖州刺史,镇守滑台。他认为郡和封国既然有学校,下边的县和党也应该有,于是,高下令各县设立讲学,各党设立小学。

  [25]魏梁郡王嘉帅众十万围朐山,朐山戍主玄元度婴城固守,青、冀二州刺史范阳卢绍之遣子奂将兵助之。庚寅,元度大破魏师。台遣军主崔灵建等将万余人自淮入海,夜至,各举两炬;魏师望见,遁去。

  六年(戊辰、488)

  [25]北魏梁郡王拓跋嘉率领十万兵马包围朐山,朐山戍主玄元度环城坚守,青州、冀州两州刺史范阳人氏卢绍之派遣儿子卢奂率兵援助玄元度。庚寅(二十七日),玄元度大败北魏军。南齐朝廷派遣军主崔灵建等人率领一万余人崐由淮水进入东海,黑夜降临的时候,每人各自举着两把火炬,北魏军见此情景,便逃走了。

  六年(戊辰,公元488年)

  [26]冬,十月,王俭固请解选职,许之;加俭侍中,以太子詹事何戢领选。上以戢资重,欲加常侍,褚渊曰:“圣旨每以蝉冕不宜过多。臣与王俭既已左珥,若复加戢,则八座遂有三貂;若帖以骁、游,亦为不少。”乃以戢为吏部尚书,加骁骑将军。

  [1]春,正月,乙未,魏诏:“犯死刑者,父母、祖父母年老,更无成人子孙,旁无期亲者,具状以闻。”

  [26]冬季,二月,王俭再三请求解除自己执掌吏部的职务,高帝答应下来,加授王俭为侍中,任命太子詹事何戢主持铨选。高帝认为何戢的资望很高,便打算加授他为常侍。褚渊说:“皇上的旨意往往认为金蝉珥貂的侍从贵近的官员不应该过多。我与王俭已经在朝冠左方加饰貂尾,如果再给何戢挂貂,在六曹尚书、令、仆八座中便有三人冠饰貂尾了。如果让他兼任骁骑将军或是游击将军,职位也不算低的了。”于是,高帝任命何戢为吏部尚书,加任骁骑将军。

  [1]春季,正月,乙未(十五日),北魏下诏:“对犯有死罪的人,如果他的父母、祖父母年老,又无成年的子孙,身边也没有穿一年以上的丧服的亲属,可以奏报朝廷。”

  [27]甲辰,以沙州刺史杨广香为西秦刺史,又以其子炅为武都太守。

  [2]初,皇子右卫将军子响出继豫章王嶷;嶷后有子,表留为世子,子响每入朝,以车服异于诸王,每拳击车壁。上闻之,诏车服与皇子同。于是有司奏子响宜还本。三月,己亥,立子响为巴东王。

  [27]甲辰(十二日),高帝任命沙州刺史杨广香为西秦州刺史,还任命他的儿子杨炅为武都太守。

  [2]最初,南齐皇子、右卫将军萧子响过继给他的叔父、豫章王萧嶷。后来,萧嶷有了儿子,就上疏请求留下萧子响作为世子。萧子响每次入朝时,他的车马衣服都跟其他亲王不一样,他动辄用拳头猛击车壁。武帝知道后,下诏令萧子响的车马衣服和其他皇子一样。为此,有关部门又奏陈萧子响应该恢复原来的宗属。三月,己亥(二十日),武帝立萧子响为巴东王。

  [28]丁未,魏以昌黎王冯熙为西道都督。与征南将军桓诞出义阳,镇南将军贺罗出钟离,同入寇。

  [3]角城戍将张蒲,因大雾乘船入清中采樵,潜纳魏兵。戍主皇甫仲贤觉之,帅众拒战于门中,仅能却之。魏步骑三千馀人已至堑外,淮阴军主王僧庆等引兵救之,魏人乃退。

  [28]丁未(十五日),北魏孝文帝任命昌黎王冯熙为西道都督,与征南将军桓诞出兵义阳,另使镇南将军贺罗出兵钟离,共同前去侵犯南齐。

  [3]南齐角城守将张蒲借着天下大雾的机会,乘船到清水一带砍伐木柴,秘密同北魏边防士兵勾结,将北魏军队带进国境,守城主将皇甫仲贤发觉了这件事,率领部众在城门奋力抗击,仅仅能击退张蒲。北魏三千多名步兵、骑兵已经到达护城河外,淮阴军主王僧庆等人率大军前来救援,才迫使北魏大军撤退。

  [29]淮北四州民不乐属魏,常思归江南,上多遣间谍诱之。于是徐州民桓标之、兖州民徐猛子等所在蜂起为寇盗,聚众保五固,推司马朗之为主。魏遣淮阳王尉元、平南将军薛虎子等讨之。

  [4]夏,四月,桓天生复引魏兵出据隔城,诏游击将军下邳曹虎督诸军讨崐之。辅国将军朱公恩将兵伏,遇天生游军,与战,破之,遂进围隔城。天生引魏兵步骑万余人来战,虎奋击,大破之,俘斩二千余人。明日,攻拔隔城,斩其襄城太守帛乌祝,复俘斩二千余人,天生弃平氏城走。

  [29]淮水北岸四州百姓不愿意归属北魏,经常希望返回江南地区。高帝派遣了许多暗探前去诱导他们反抗北魏。因此,徐州百姓桓标之、兖州百姓徐猛子等人到处蜂拥而起,明抢暗劫,集结民众,防守五固,推举司马朗之担任首领。北魏派遣淮阳王尉元和平南将军薛虎子等人前去讨伐他们。

  [4]夏季,四月,叛民首领桓天生再次引导北魏大军出兵占据了隔城。武帝下诏命令游击将军下邳人曹虎统率各陆大军前去讨伐。此时,辅国将军朱公恩率军作敌前搜索,遇上了桓天生的游击部队,双方发生激战,朱公恩大败桓天生的部队,紧接着他就进军围攻隔城。桓天生引导一万多名北魏步、骑兵前来迎战,曹虎率军奋力抗击,结果大败北魏军队,俘虏、斩杀了二千多北魏士卒。第二天,曹虎率军又继续围攻,最后终于攻克,斩了北魏朝廷任命的襄城太守帛乌祝,再次俘虏,斩杀了二千多名北魏士卒,桓天生放弃平氏城逃走。

  [30]十一月,戊寅,丹阳尹王僧虔上言:“郡县狱相承有上汤杀囚,名为救疾,实行冤暴。岂有死生大命,而潜制下邑!愚谓囚病必先刺郡,求职司与医对共诊验,远县家人省视,然后处治。”上从之。

  [5]陈显达侵魏;甲寅,魏遣豫州刺史拓跋斤将兵所拒之。

  [30]十一月,戊寅(十六日),南齐丹阳尹王僧虔进言说:“郡县的监狱历来沿袭着用有毒的汤药杀害生病的罪囚的做法,名义上说是要救活病人,实际上是制造冤狱,肆为暴行。怎能将这人命关天的大事,由地方官暗中控制!我认为,如果罪囚病了,一定要先向刺史禀告,要求主管刑狱的官员会同医生一齐前去诊断验查。对于家住僻远各县的罪囚,要让家人前来探望,然后才能处方治病。”高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5]陈显达进犯北魏。甲寅(初五),北魏朝廷派豫州刺史拓跋斤率领大军抗击陈显达。

  [31]戊子,以杨难当之孙后起为北秦刺史、武都王,镇武兴。

  [6]甲子,魏大赦。

  [31]南齐高帝任命杨难当的孙子杨后起为北秦州刺史、武都王,镇守武兴。

  [6]甲子(十五日),北魏实行大赦。

  [32]十二月,戊戌,以司空褚渊为司徒。渊入朝,以腰扇障日,征虏功曹刘祥从侧过,曰:“作如此举止,羞面见人,扇障何益!”渊曰:“寒士不逊!”祥曰:“不能杀袁、刘,安得免寒士!”祥,穆之之孙也。祥好文学,而性韵刚疏,撰《宋书》,讥斥禅代;王俭密以闻,坐徙广州而卒。

  [7]乙丑,魏主如灵泉池;丁卯,如方山;己巳,还宫。

  [32]十二月,戊戌(初七),南齐高帝任命司空褚渊为司徒。褚渊入朝进见,用折扇遮蔽阳光,征虏功曹刘祥在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说:“作出这样的举动,羞于当面见人,用扇子遮掩,又有什么用处!”褚渊说:“穷念书人太出言不逊了!”刘详说:“既然不能诛杀袁粲和刘秉,怎么能不当一个穷念书人呢?”刘祥是刘穆之的孙子。刘祥喜爱文献经典,性情刚正,才调疏狂。他撰修了一部《宋书》,讥讽诋斥帝位禅让,王俭暗中上报高帝,使他因此获罪,被贬到广州,后来就故去了。

  [7]乙丑(十六日),孝文帝前往灵泉池。丁卯(十八日),前往方山。己巳(二十日),返回宫中。

  太子宴朝臣于玄圃,右卫率沈文季与褚渊语相失,文季怒曰:“渊自谓忠臣,不知死之日何面目见宋明帝!”太子笑曰:“沈率醉矣。”

  [8]魏筑城于醴阳,陈显达攻拔之,进攻阳。城中将士皆欲出战,镇将韦珍曰:“彼初至气锐,未可与争,且共坚守,待其力攻疲弊,然后击之。”乃凭城拒战,旬有二日,珍夜开门掩击,显达还。

  南齐太子萧赜在玄圃宴请朝廷百官,右卫率沈文季与褚渊话不投机,沈文季生气地说:“褚渊认为自己是一个忠臣,不知道他死后怎么还能有脸去见宋明帝!”太子萧赜笑着说:“沈文季是喝醉啦。”[33]壬子,以豫章王嶷为中书监、司空、扬州刺史,以临川王映为都督荆·雍等九州诸军事、荆州刺史。

  [8]北魏在醴阳兴筑城池,陈显达攻克该城,乘胜进军阳。阳城里的将士们都要出来迎战,但镇将韦珍说:“他们刚刚到这里时士气旺盛,我们不可以和他们直接交锋,暂且一起在城里坚守城池,等到他们进攻得疲惫不堪时,再去攻击他们。”于是,韦珍率领将士们据守阳城进行抵抗,十二天后,韦珍率军借着黑夜的掩护,打开城门,突袭陈显达,陈显达撤退。

  [33]壬子(二十一日),南齐高帝任命豫章王萧嶷为中书监、司空、扬州刺史,任命临川王萧映为都督荆、雍等九州诸军事和荆州刺史。

  [9]五月,甲午,以宕昌王梁弥承为河、凉二州刺史。

  [34]是岁,魏尚书令王睿进爵中山王,加镇东大将军;置王官二十二人,以中书侍郎郑羲为傅,郎中令以下皆当时名士。又拜睿妻丁氏为妃。

  [9]五月,甲午(十五日),南齐任命宕昌王梁弥承为河、凉二州刺史。

  [34]本年,北魏尚书令王睿晋升爵位为中山王,加任镇东大将军。王府设置官员二十二人,由中书侍郎郑羲担任王傅,郎中令以下各官职,也都是由当时的知名之士来担任,孝文帝还将王睿的妻子丁氏封为王妃。

  [10]秋,七月,己丑,魏主如灵泉池,遂如方山;己亥,还宫。

  三年(辛酉、481)

  [10]秋季,七月,己丑(十一日),孝文帝前往灵泉池,又前去方山。己亥(二十一日),返回宫中。

  三年(辛酉,公元481年)

  [11]九月,壬寅,上如琅邪城讲武。

  [1]春,正月,封皇子锋为江夏王。

  [11]九月,壬寅(二十五日),武帝前往琅邪城讲习武事。

  [1]春季,正月,南齐高帝将皇子萧锋封为江夏王。

  [12]癸卯,魏淮南靖王佗卒。魏主方享宗庙,始荐,闻之,为废祭,临视哀恸。

  [2]魏人寇淮阳,围军主成买于甬城,上遣领军将军李安民为都督,与军主周盘龙等救之。魏人缘淮大掠,江北民皆惊走渡江,成买力战而死。盘龙之子奉叔以二百人陷陈深入,魏以万余骑张左右翼围之。或告盘龙云,“奉督已没”,盘龙驰马奋稍,直突魏陈,所向披靡。奉叔已出,复入求盘龙。父子两骑萦扰,魏数万之众莫敢当者;魏师遂败,杀伤万计。魏师退,李安民等引兵追之,战于孙溪渚,又破之。

  [12]癸卯(二十六日),北魏淮南靖王拓跋佗去世。当时,孝文帝正在皇家祖庙祭祀,刚刚献上第一道祭品,就得到拓跋佗去世的报告,他当即就停止了祭祀仪式,亲自去拓跋佗遗体旁哀悼恸哭。

  [2]北魏军队侵犯淮阳,把军主成买包围在甬城里面,南齐高帝派遣领军将军李安民担任都督,与军主周盘龙等人前去援救成买。北魏军队在淮水沿岸大肆劫掠,长江以北的南齐百姓纷纷惊惶逃走,渡过长江南下,成买奋力战斗而死。周盘龙的儿子周奉叔,率领二百人冲入北魏军阵的深处,北魏派出一万多人的骑兵,分成左右两翼,包围周奉叔。有人向周盘龙报告说:“周奉叔已经阵亡。”周盘龙跃马疾驱,奋力挥动长槊,径直冲入北魏军阵,所到之处,无不惊慌溃败。周奉叔冲出敌阵以后,又前去寻找周盘龙。周氏父子两人骑马左右奔驰,四处冲撞,北魏好几万人马中无人有胆量抵挡他们。于是北魏军队败了下来,死伤的人马数以万计。北魏军队撤退的时候,李安民等人又率领军队前去追击,在孙溪渚发生战斗,又一次打败北魏军队。

  [13]冬,十月,庚申,立冬,初临太极殿读时令。

  [3]已卯,魏主南巡,司空苟颓留守;丁亥,魏主至中山。

  [13]冬季,十月,庚申(十四日),立冬,南齐武帝第一次亲临太极殿,开始阅读历书。

  [3]己卯(十八日),北魏孝文帝南下巡视,司空苟颓留守平城。丁亥(二十六日),北魏孝文帝来到中山。

  [14]闰月,辛酉,以尚书仆射王奂为领军将军。

  [4]二月,丁卯朔,魏大赦。

  [14]闰十月,辛酉(十五日),南齐朝廷任命尚书仆射王奂为领军将军。

  [4]二月,丁卯朔(疑误),北魏大赦。

  [15]辛未,魏主如灵泉池;癸酉,还宫。

  [5]丁酉,游击将军桓康复败魏师淮阳,进攻樊谐城,拔之。

  [15]辛未(二十五日),孝文帝前往灵泉池。癸酉(二十七日),返回宫中。

  [5]丁酉(初七),南齐游击将军桓康在淮阳再次打败北魏军队,接着进攻樊谐城,又将该城攻克。

  [16]十二月,柔然伊吾戍主高羔子帅众三千以城附魏。

  [6]魏主自中山如信都;癸卯,复如中山;庚戌,还,至肆州。

  [16]十二月,柔然汗国的伊吾守将高羔子率领三千名部属献出伊吾城池,归附北魏。

  [6]北魏孝文帝从中山前往信都。癸卯(十三日),再次前往中山。庚戌(二十日),孝文帝启程返回,来到肆州。

  [17]上以中外谷帛至贱,用尚书右丞江夏李之议,出上库钱五千万及出诸州钱,皆令籴买。

  沙门法秀以妖术惑众,谋作乱于平城;苟颓帅禁兵收掩;悉擒之。魏主还平城,有司囚法秀,加以笼头,铁锁无故自解。魏人穿其颈骨,祝之曰:“若果有神,当令穿肉不入。”遂穿以徇,三日乃死。议者或欲尽杀道人,冯太后不可,乃止。

  [17]南齐武帝由于全国各地粮食和帛的价格太贱,就采纳了尚书右丞、江夏人李的建议,拿出国库库存的五千万钱和各州州库的现款,全部用来购买粮食。

  僧人法秀以邪术迷惑民众,打算在平城制造叛乱。苟颓率领禁卫军前去收捕掩袭,将他们全部捉获。孝文帝回到平城以后,有关部门将法秀拘禁起来,给他戴上笼头,但是笼头上的铁锁毫无缘由地自动打开了。看守人员准备用铁链穿透法秀的颈骨,便诅咒他说:“倘若你果真神通广大,就应该让铁链穿不进皮肉。”结果看守人员用铁锁链穿着法秀的颈骨示众,历时三天,法秀这才死去。有些计议此事的人打算将僧人全部杀掉,冯太后不同意,于是没有施行。

  [18]西陵戍主杜元懿建言:“吴兴无秋,会稽丰登,商旅往来,倍多常岁崐。西陵牛埭税,官格日三千五百;如臣所见,日可增倍。并浦阳南北津、柳浦四埭,乞为官领摄一年,格外可长四百许万。西陵戍前检税,无妨戍事;余三埭自举腹心。”上以其事下会稽,会稽行事吴郡顾宪之议以为:“始立牛埭之意,非苟逼蹴以取税也;乃以风涛迅险,济急利物耳。后之监领者不达其本,各务己功,或禁遏他道,或空税江行。按吴兴频岁失稔,今兹尤甚,去之从丰,良由饥棘。埭司责税,依格弗降,旧格新减,尚未议登,格外加倍,将以何术!皇慈恤隐,振廪蠲调;而元懿幸灾榷利,重增困瘼,人而不仁,古今共疾!若事不副言,惧贻谴诘,必百方侵苦,为公贾怨。元懿禀性苛刻,已彰往效;任以物土,譬以狼将羊,其所欲举腹心,亦当虎而冠耳。书云:‘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此言盗公为损盖微,敛民所害乃大也。愚又以便宜者,盖谓便于公,宜于民也。窃见顷之言便宜者,非能于民力之外,用天分地;率皆即日不宜于民,方来不便于公。名与实反,有乖政体。凡如此等,诚宜深察。”上纳之而止。

  [7]垣崇祖之败魏师也,恐魏复寇淮北,乃徙下蔡戍于淮东。既而魏师果至,欲攻下蔡;闻其内徙,欲夷其故城。已酉,崇祖引兵渡淮击魏,大破之,杀获千计。

  [18]西陵戍主杜元懿建议说:“吴兴今年没有收成,会稽则是五谷丰登,所以,商贾们在这两地来来往往,比平常年份多了一倍。西陵牛埭的税收,朝廷规定是每天三千五百钱,但据我观察,该地每天的税收可以加倍。我请求,连带浦阳南北两个渡口、柳浦四个堤坝,交给我管理一年,那么,除了原来的税收外,我还可以另外再多缴四百多万钱。在西陵戍守地前检查税收,并不妨碍正常的戍守。剩下来的那三个牛马场,我自己选派可靠的人去负责。”武帝把这项建议交给会稽郡研究讨论,会稽行事吴郡人顾宪之认为:“最初设立牛埭的意思,并不是要强迫人民缴纳税务,而是因为江上风大浪急,危险很大,所以,为了救急和方便百姓才设立的。以后的负责官员并没有真正了解用意,仅仅是为了让自己做得有成效,所以,有的切断了其他道路,只留下一个关口;有的则对那些往来江上而未装货物的船只也征税。考查吴兴的情况,这几年农业一直没有获得丰收,今年特别惨重,人们都纷纷逃走,到富有的地方去谋生,这的确是由于饥饿所迫而不得已背井离乡。堤坝的负责官员却仍向他们收税,并按照标准,不肯不收一点儿。旧有的税收标准近来已经有人认为应该减少,这一建议还没有决定是否采纳执行,但是,税收却又加倍增长起来,这将用什么办法呢?皇上恩慈,怜悯老百姓的痛苦,提出打开粮仓,赈济人民,免除人民的田赋和其他杂税。但是,杜元懿却利用人民的苦难,贪图眼前的小利,进一步加重人民的困苦。一个人没有仁爱之心,无论是在古代还是在今天,他都会受到人们的痛恨!如果一旦按照他的建议去做,而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那么,他害怕朝廷的责罚、盘问,就一定要千方百计地向人民勒索,这样一来,就会为朝廷招来怨恨。杜元懿秉性苛薄尖刻,以前已经有明显的事实,如果再把一个地方交给他管理,那就好像是让狼去领导羔羊。而且,他打算推选可靠的人,也不过是一些戴着帽子的猛虎罢了。古书上说:‘与其有搜刮财产的臣子,不如有偷盗财产的臣子。’这是说,偷窃国家财产所造成的损害要稍微小些,而搜刮民财所造成的伤害更大。我又认为,所谓方便适宜,是说对国家来说方便,对百姓来说适宜。我私下察看了一下近来所提出的所有有关方便适宜的建议,这些建议都不能提出在使老百姓尽力之外,还要利用天时,竭尽地利,大体上,这些建议都是眼前对百姓不合适,将来对朝廷也肯定是不利的。名与实是相对的,它违反施政的根本。大凡像以上这类事情,实在是应该深思熟虑、三思而后行。”武帝采纳了顾宪之的建议,没有轻举妄动。

  [7]垣崇祖打败北魏军队以后,担心北魏再来侵犯淮水北岸地区,便将下崐蔡戍迁移淮东地区。不久,北魏军队果然前来,准备攻打下蔡,得知下蔡迁移到内地以后,便打算铲平下蔡旧城。己酉(十九日),垣崇祖率领军队渡过淮水,进击北魏,将北魏打得大败,杀死和捉获得兵员数以千计。

  [19]魏主访群臣以安民之术。秘书丞李彪上封事,以为:“豪贵之家,奢僭过度,第宅车服,宜为之等制。

  [8]晋、宋之际,荆州刺史多不领南蛮校尉,别以重人居之。豫章王嶷为荆、湘二州刺史,领南蛮。嶷罢,更以侍中王奂为之,奂固辞,曰:“西土戎烬之后,痍毁难复。今复割撤太府,制置偏校,崇望不足助强,语实交能相弊。且资力既分,职司增广,众劳务倍,文案滋烦,窃以为国计非允。”癸丑,罢南蛮校尉官。

  [19]孝文帝向文武百官们询问安定人民的办法。秘书丞李彪呈上密奏,认为:“豪门富贵人家,奢侈挥霍没有限度。所以,对他们的住宅、车马和衣服,都应该制定一个标准进行管理。

  [8]在晋、宋时期,荆州刺史往往并不兼任南蛮校尉,朝廷另外委派重要官员担任此职。豫章王萧嶷担任荆、湘两州刺史的时候,却兼任了南蛮校尉的职务。萧嶷罢职以后,高帝又让侍中王奂出任两州刺史兼南蛮校尉,王奂再三推辞着说:“西部疆土在经受战火以后,遭到的破坏已经难以恢复。现在,朝廷又要分散州郡长官的权力,去设置一些偏将。推重大臣的名望不足以增强实力,说到实际的情况却能够造成弊病。何况物资与权力分散以后,职能部门就增多了,大家的劳务必须成倍增加,公文案卷愈加繁复。我个人认为若为国家利益着想,这种做法并不允当。”癸丑(二十三日),高帝取消了南蛮校尉的建置。

  又,国之兴亡,在冢嗣之善恶;冢嗣之善恶,在教谕之得失。高宗文成皇帝尝谓群臣曰:‘朕始学之日,年尚幼冲,情未能专;既临万机,不遑温习。今日思之,岂唯予咎,抑亦师傅之不勤。’尚书李欣免冠谢。此近事之可鉴者也。臣谓宜准古立师傅之官,以训导太子。

  [9]三月,辛酉朔,魏主如肆州;已巳,还平城。

  “另外,一个国家是走向兴盛还是走向衰亡,关键在于帝王承继人是善良还是酷恶,而继任者的善恶,又在于教育训导的得失。文成皇帝曾经对文武百官们说:‘朕从前刚刚开始学习的时候,年龄还小,心还不能专一。等到后来崐登上帝位,亲自日理万机了,又没有多余的时间温习以前的功课了。今天想起来,岂能说只是我个人的过错,也是师傅管教得不严,不勤勉努力的结果。’当时,尚书李立刻脱下帽子,请求处分。这是不久前发生的事,值得借鉴。我认为,应该以古代方法为准绳,也设立师傅这一官职,让他们专门引导太子。

  9]三月,辛酉朔(初一),北魏孝文帝前往肆州。己巳,孝文帝返回平城。

  又,汉置常平仓以救匮乏。去岁京师不稔,移民就丰。既废营生,困而后达,又于国体,实有虚损。曷若豫储仓粟,安而给之,岂不愈于驱督老弱糊口千里之外哉!宜析州郡常调九分之二,京师度支岁用之余,各立官司,年丰籴粟积之于仓,俭则加私之二粜之于人。如此,民必力田以取官绢,积财以取官粟。年登则常积,岁凶则直给。数年之中,谷积而人足,虽灾不为害矣。

  [10]魏法秀之乱,事连兰台御史张求等百余人,皆以反法当族。尚书令王睿请诛首恶,宥其余党。乃诏:“应诛五族者,降为三族;三族者,门诛;门诛,止其身。”所免千余人。

  “另外,汉朝曾经在平时设置常平仓,遇到灾荒年月,就用仓中的粮食救济灾民。去年,京城农作物歉收,如果把老百姓都迁移到丰收富裕地区,这样既荒废了人民正常的生活劳作,又要面临艰难困苦、千里流离的困境,才能到达目的地,而且对于国家来说,损耗也很大。为什么不事先把粮食储存起来建立粮仓,安安稳稳地发放给灾民?这难道不比把老老少少驱赶到千里之外去乞讨糊口更好些吗?所以,朝廷应该在州郡正常的税收中抽出九分之二,将京城全年开支剩余的费用全部拿出来,分别建立管理机构,在丰收时买进粮食,全部储存在仓库里;遇上歉收年月,就可以加两分利卖给老百姓。这样一来,老百姓一定会努力种田,用以购买官府的绢帛;积蓄钱财,用来购买官府的粮食。丰收年月,就一直储存,等到灾年,就直接出售给老百姓。几年之内,我们就会储存大量的粮食,而且老百姓人人充足,即使是有什么灾荒,也不会造成多大灾难。

  [10]北魏法秀作乱的事情,牵连到兰台御史张求等一百多人,按照有关谋反的刑法全部应当灭族。尚书令王睿请求只诛杀罪魁祸首,而宽恕法秀残余的党羽。于是,孝文帝颁诏说:“应当诛灭五族的,降为诛灭三族;应当诛灭三族的,降为诛灭全家;应当诛灭全家的,只诛灭本人。”因此幸免的有一千多人。

  又,宜于河表七州人中,擢其门才,引令赴阙,依中州官比,随能序之。一可以广圣朝均新旧之义,二可以怀江、汉归有道之情。

  [11]夏,四月,已亥,魏主如方山。冯太后乐其山川,曰:“他日必葬我于是,不必山陵也。”乃为太后作寿陵,又建永固石室于山上,欲以为庙。

  “另外,应该在黄河以南七州人民之中,选拔有才能的人,征召到京城,按照中州官员任用的程序,按照他们的能力分别加以任用。这样做,第一,可以推广圣朝对新人、旧人平等对待,一视同仁的大义,第二,可以安抚长江、汉水一带归附于圣朝的人心。

  [11]夏季,四月,己亥(初十),北魏孝文帝前往方山。冯太后喜爱这里山青水秀,便说:“将来一定要把我安葬在此地,不一定要把我合葬在先帝的陵寝中。”于是,孝文帝为冯太后预修陵墓,又在方城山上修建永固石室,准备用作陵庙。

  又,父子兄弟,异体同气;罪不相及,乃君上之厚恩;至于忧惧相连,固自然之恒理也。无情之人,父兄系狱,子弟无惨惕之容;子弟逃刑,父兄无愧恧之色;宴安荣位,游从自若,车马衣冠,不变华饰;骨肉之恩,岂当然也!臣愚以为父兄有犯,宜令子弟素服肉袒,诣阙请罪。子弟有坐,宜令父兄露版引咎,乞解所司;若职任必要,不宜许者,慰勉留之。如此,足以敦厉凡薄,使人知所耻矣。

  [12]桓标之等有众数万,寨险求援;庚子,诏李安民督诸将往迎之,又使兖州刺史周山图自淮入清,倍道应接。淮北民桓磊破魏师于抱犊固。李安民赴救迟留,标之等皆为魏所灭,余众得南归者尚数千家;魏人亦掠三万余口归平城。

  “另外,父子兄弟之间,虽然各有形体,但血缘却是相同的。对于犯罪的罪人进行惩处,问罪并不牵连他的亲人,这是皇上的隆厚恩德。至于说到他们之间同忧愁、共恐惧,这本来是自然而然、情理之中的事。也有些无情无义的人,父兄被囚禁狱中,他们的儿子、兄弟们的脸上竟没有一点儿悲哀愁惨的神色。有的儿子、兄弟逃避刑罚,他们的父亲、哥哥们的脸上竟也没有羞愧气愤的样子。他们只是若无其事地继续享受他们的荣华富贵,安于宴饮,自由自在地游逛,而且无论是骑坐的车马,还是穿的衣服、戴的帽子,仍然一如过去一样豪华奢侈,亲骨肉之间的恩情怎么能到了这种地步!我认为,父亲、哥哥犯了罪,应该让他们的儿子、弟弟穿白色衣服,袒露胸背,到皇宫门外请求处罚。儿子、弟弟犯罪入狱,也应该让他们的父亲、哥哥公开上书,引咎自责,请求解除他们所担任的官职,如果他们的职位确实重要,不适于批准辞职的,则不妨加以安慰,劝他们留任。只有这样做,才只可以督促那些庸俗薄情的人,让人们知道什么是羞耻。

  [12]南齐桓标之等人拥有好几万兵马,在险要处安营扎寨,向朝廷请求援助。庚子(十一日),高帝命令李安民督统各位将领前去迎接桓标之等人,还让兖州刺史周山图由淮水转入清水,兼程赶路,前去接应。淮水北岸百姓桓磊在抱犊固打败北魏军队。李安民前去救援,行动缓慢,桓标之等人全部被北魏消灭,得以返回南方的残余百姓仍然有好几千家。北魏人也虏掠了三万多人,送回平城。

  又,朝臣遭亲丧者,假满赴职。衣锦乘轩,从郊庙之祀;鸣玉垂,同庆赐之燕;伤人子之道,亏天地之经。愚谓凡遭大父母、父母丧者,皆听终服;若无其人,职业有旷者,则优旨慰谕,起令视事,但综司出纳、敷奏而已,国之吉庆,一令无预。其军旅之警,墨从役,虽愆于礼,事所宜行也。”魏主皆从之。由是公私丰赡,虽时有水旱,而民不困穷。

  [13]魏任城康王云卒。

  “另外,朝廷大臣遭到父母亲人去世的情况时,丧假一满,就得回来任职,同时,得照样穿绫罗绵段,乘坐豪华高大的车辆,跟随皇上去祭祀天地祖先,身佩宝玉,头垂帽穗,和其他官员一样去参加庆贺赏赐的宴请,这样做,实崐在是在伤害做儿子的孝道之心,违背了天地万物的根本自然的法则。我认为,大凡是遇上祖父母、父母去世的人,都应该允许他们守丧三年。如果没有他,该部门职务出现空缺、无法继续工作时,就应该下达安慰劝抚的诏书,让他任职工作,但也只是让他负责总的大方面事情,诸如支出与收入、奏报陈述而已,国家的吉庆大典,一律不让他参加。如果他身为军职,在发生紧急情况时,那么他就应像古代晋国将帅一样穿上黑色丧服,跟随军队执行命令,这样做,虽然不合礼教,但情况急迫,也就应该这样做了。”对秘书丞李彪的建议,孝文帝全部接受。从此以后,北魏朝廷与老百姓个人的财力都充裕丰厚起来,虽然有时遇上水灾、旱灾,但老百姓的生活并没有困苦、贫穷。

  [13]北魏任城康王拓跋云去世。

  [20]魏遣兵击百济,为百济所败。

  [14]五月,壬戌,邓至王像舒遣使入贡于魏。邓至者,羌之别种,国于宕昌之南。

  [20]北魏朝廷派人进攻百济王国,被百济王国打败。

  [14]五月,壬戌(初三),邓至王像舒派遣使者向北魏进贡。邓至是羌人的一个分支,在宕昌南面建立国家。

  七年(己巳、489)

  [15]六月,壬子,大赦。

  七年(己巳,公元489年)

  [15]六月,壬子(二十四日),南齐大赦。

  [1]春,正月,辛亥,上祀南郊,大赦。

  [16]甲辰,魏中山宣王王睿卒。睿疾病,太皇太后、魏主屡至其家视疾。及卒,赠太宰,立庙于平城南。文士为睿作哀诗及诔者百余人,及葬,自称亲姻、义旧,哭送者千余人。魏主以睿子中散大夫袭代睿为尚书令,领吏部崐曹。

  [1]春季,正月,辛亥(初七),南齐武帝前往南郊祭天,实行大赦。

  [16]甲辰(十六日),北魏中山宣王王睿故去,在王睿患病期间,太皇太后和孝文帝多次到他家中探望病情。及至王睿故去,朝廷追赠他为太宰,在平城南面设置陵庙,为王睿撰写哀诗与诔文的文学之士有一百多人。到了安葬王睿的时候,自称是王睿的姻戚、故旧,穿着丧服哭泣送葬的,有一千多人。孝文帝让王睿的儿子中散大夫王袭代替王睿担任尚书令,总领吏部各曹。

  [2]魏主祀南郊,始备大驾。

  [17]戊午,魏封皇叔简为齐郡王,猛为安丰王。

  [2]孝文帝到平城南郊祭祀天神,开始使用大驾出行。

  [17]戊午(三十日),北魏孝文帝将皇叔拓跋简封为齐郡王,将拓跋猛封为安丰王。

  [3]壬戌,临川献王映卒。

  [18]秋,七月,已未朔,日有食之。

  [3]壬戌(十八日),南齐临川献王萧映去世。

  [18]秋季,七月,己未朔(初一),出现日食。

  [4]初,上为镇西长史,主簿王晏以倾谄为上所亲,自是常在上府。上为太子,晏为中庶子。上之得罪于太祖也,晏称疾自疏。及即位,为丹杨尹,意任如旧,朝夕一见,议论朝事;自豫章王嶷及王俭皆降意接之。二月,壬寅,出为江州刺史,晏不愿外出,复留为吏部尚书。

  [19]上使后军参军车僧朗使于魏。甲子,僧朗至平城。魏主问曰:“齐辅宋日浅,何故遽登大位?”对曰:“虞、夏登庸,身陟元后,魏、晋、匡辅,贻厥子孙,时宜各异耳。”

  [4]当初,武帝担任镇西长史时,主簿王晏竭力谄媚阿谀,受到武帝的宠信,从那以后,王晏就经常逗留在武帝的府中。武帝为太子时,王晏就担任了中庶子。后来武帝惹怒过高帝,王晏马上声称有病,同武帝疏远了。武帝继位后,任命王晏为丹杨尹,对他的感情和信任,一如往日,每天朝晨和晚上都要召见一次,商讨国家大事。从豫章王萧嶷到王俭以下的官员,都曲意奉迎,想方设法和王晏交往。二月,壬寅(二十八日),武帝任命王晏为江州刺史,王晏不想远离朝廷,又把他留下来,命他为吏部尚书。

  [19]南齐高帝让后军参军车僧朗出使北魏。甲子(初六),车僧朗来到平城。孝文帝问道:“齐辅佐宋的时间很短,能够突然登上帝位,是何道理?”车僧朗回答说:“虞舜、夏禹登位称帝,是自身上升为天子。魏、晋辅佐前朝,是将帝位留给子孙后代。这是适应各自不同的时势而已。”

  [5]三月,甲寅,立皇子子岳为临贺王,子峻为广汉王,子琳为宣城王,子珉为义安王。

  [20]辛酉,柔然别帅他稽帅众降魏。

  [5]三月,甲寅(十一日),武帝立皇子萧子岳为临贺王,萧子峻为广汉王,萧子琳为宣城王,萧子珉为义安王。

  [20]辛酉(初三),柔然别帅他稽率领本部归降北魏。

  [6]夏,四月,丁丑,魏主诏曰:“升楼散物以赉百姓,至使人马腾践,多有伤毁;今可断之,以本所费之物,赐老疾贫独者。”

  [21]杨文弘遣使请降,诏复以为北秦州刺史。先是,杨广香卒,其众半奔文弘,半奔梁州。文弘遣杨後起进据白水。上虽授以官爵,而阴敕晋寿太守杨公则使伺便图之。

  [6]夏季,四月,丁丑(初四),孝文帝下诏说:“登到城楼上去散发救济品,接济灾民,致使人群与马匹相互践踏,很多人受伤致残。从现在起一律禁止,所有分发的救济品,直接送给孤寡老人、病人、穷人和孤儿。”

  [21]北魏杨文弘派遣使者前来请求归降,南齐高帝颁诏重新任命他为北秦州刺史。此前,杨广香故去,他的部下一半投奔杨文弘,一半投奔梁州。杨文弘派遣杨后起进军占领了白水。虽然高帝授给杨文弘官职爵位,但是暗中又敕令晋寿太守杨公则寻找方便的时机,设法除掉杨文弘。

  [7]丁亥,魏主如灵泉池,遂如方山;己丑,还宫。

  [22]宋升明中,遣使者殷灵诞、苟昭先如魏,闻上受禅,灵诞谓魏典客曰:“宋、魏通好,忧患是同。宋今灭亡,魏不相救,何用和亲!”及刘昶入寇,灵诞请为昶司马,不许。九月,庚午,魏阅武于南郊,因宴群臣;置车僧朗于灵诞下,僧朗不肯就席,曰:“灵诞昔为宋使,今为齐民。乞魏主以礼见处。”灵诞遂与相忿詈。刘昶赂宋降人解奉君于会刺杀僧朗,魏人收奉君,诛之;厚送僧朗之丧;放灵诞等南归。及世祖即位,昭先具以灵诞之语启闻,灵诞坐下狱死。

  [7]丁亥(十四日),孝文帝前往灵泉池,又前往方山。己丑(十六日),返回宫中。

  [22]刘宋升明年间,顺帝派遣使者殷灵诞、苟昭先前往北魏。得知南齐高帝接受帝位禅让以后,殷灵诞便对北魏的典客官说:“宋、魏通问修好,一方的忧患就是另一方的忧患。现在宋朝灭亡了,魏朝却不肯相救,两国和睦相亲还有什么用处!”及至刘昶前来侵犯南齐,殷灵诞请求担任刘昶的司马,刘昶没有答应。九月,庚午(十三日),北魏在平城南郊检阅兵马,因而设宴招待群臣。北魏将车僧朗的座次安置在殷灵诞的下首,车僧朗不肯入席,他说:“过去殷灵诞是宋朝的使者,现在却成了齐国的平民。我请求魏国皇帝按照礼节对待我。”于是殷灵诞与他愤怒地相互辱骂。刘昶贿赂刘宋朝的降将解奉君,在宴会上刺死车僧朗。北魏方面收捕解奉君,将他杀死,隆重地为车僧朗送葬,将殷灵诞等人放还南朝。及至南齐武帝即位,苟昭先将殷灵诞说的话全部启奏武帝,殷灵诞因此获罪,在牢狱中死去。

  [8]上优礼南昌文宪公王俭,诏三日一还朝,尚书令史出外谘事。上犹以往来烦数,复诏俭还尚书下省,月听十日出外。俭固求解选。诏改中书监,参掌选事。

  [23]辛未,柔然主遣使来聘,与上书,谓上为“足下”,自称曰“吾”,遗上师子皮裤褶,约共伐魏。

  [8]南齐武帝对尚书令、南昌文献公王俭礼遇非常优厚,命他每隔三天来朝廷一趟,其他时间则由尚书令史去他那里请示。武帝认为这样做过于烦琐,又命令王俭回到尚书下省,每月有十天可以在家。而王俭则坚决请求辞去吏部,武帝改命他为中书监、参掌选事。

  [23]辛未(十四日),柔然可汗派遣使者前来南齐通问致意,在给高帝的国书中,称高帝为“足下”,自称为“吾”,向高帝赠送了狮子皮制成的一身骑装,约定共同讨伐北魏。

  五月,乙巳,俭卒。王晏既领选,权行台阁,与俭颇不平。礼官欲依王导,谥俭为文献。晏启上曰:“导乃得此谥;但宋氏以来,不加异姓。”出,谓亲人曰:“‘平头宪’事已行矣。”

  [24]魏尉元、薛虎子克五固、斩司马朗之,东南诸州皆平。尉元入为侍中、都曹尚书,薛虎子为彭城镇将,迁徐州刺史。时州镇戍兵,资绢自随,不入公库,虎子上表,以为:“国家欲取江东,先须积谷彭城。切惟在镇之兵,不减数万,资粮之绢,人十二匹;用度无准,未及代下,不免饥寒,公私损费。今徐州良田十万馀顷,水陆肥沃,清、汴通流,足以溉灌。若以兵绢市牛,可崐得万头,兴置屯田,一岁之中,且给官食。半兵芸殖,余兵屯戍,且耕且守,不妨捍边。一年之收,过于十倍之绢;暂时之耕,足充数载之食。于后兵资皆贮公库,五稔之后,谷帛俱溢,非直戍卒丰饱,亦有吞敌之势。”魏人从之。虎子为政有惠爱,兵民怀之。会沛郡太守郡安、下邳太守张攀以赃污为虎子所按,各遣子上书,告虎子与江南通,魏主曰:“虎子必不然。”推按,果虚,诏安、攀皆赐死,二子各鞭一百。

  五月,乙巳(初三),王俭去世。王晏掌握朝官任免大权后,在朝中任意行使,与王俭之间很不和。在王俭去世后,礼官打算按照王导的先例,加王俭谥号为文献。王晏报告武帝说:“过去只有王导才得到这一谥号,但自从宋朝崐以来,不曾把它加给皇族外其他姓氏的人。”王晏从宫内出来,对他亲近的人说:“‘平头宪’是王俭的谥号,事情已经定下来了。”

  [24]北魏尉元与薛虎子攻克五固,斩杀司马朗之,东南各州的变乱全部被平定了。尉元回朝后担任侍中、都曹尚书,薛虎子担任彭城镇将,晋升为徐州刺史。当时,戍守州镇的军队,都是将财物绢帛随军携带,不用上缴官府的仓库。薛虎子上表认为:“既然朝廷准备进取江东地区,就必须首先在彭城贮积谷物。我考虑安置在州镇上的兵力,不少于数万人,充当军资粮饷的绢帛,每人十二匹,由于开支没有准则,士兵们没等到被替换下来,就不能够避免忍饥受冻了,这对于官府与私人说来,都是一种损害和浪费。现在,徐州拥有良田十万多顷,水源充足,土壤肥沃,清水与汴水流经全境,足够灌溉土地的了。倘若用军用的绢帛去购买耕牛,能够买到一万头,用来兴办屯田。在头一年里,可以暂且由官府供应军队的食用。用一半的兵员开荒种地,用其余的兵员屯兵戍守,边耕种,边防守,并不妨碍保卫边疆。而一年的收获,要超过绢帛价值的十倍,短期的耕种,能够满足数年的食需。此后,军用物资要全部贮存在官府的仓库里,五年之后,谷物与绢帛便都会充盈起来,不仅可以使屯戍的士兵丰衣足食,而且会产生消灭敌军的气势。”孝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薛虎子处理政务时恩惠与慈爱兼施,军民都归向于他。适逢沛郡太守邵安与下邳太守张攀贪污的案件由薛虎子按察,邵安与张攀便各自指使儿子上书,控告薛虎子暗通南齐。孝文帝说:“薛虎子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来的。”经过追究按察,果然事属虚构,孝文帝便颁诏赐邵安与张攀一律自裁而死,对他们二人的儿子分别笞打一百皮鞭。

  徐湛之之死也,其孙孝嗣在孕得免,八岁,袭爵枝江县公,尚宋康乐公主。及上即位,孝嗣为御史中丞,风仪端简。王俭谓人曰:“徐孝嗣将来必为宰相。”上尝问俭:“谁可继卿者?”俭曰:“臣东都之日,其在徐孝嗣乎!”俭卒,孝嗣时为吴兴太守,征为五兵尚书。

  [25]吐谷浑王拾寅卒。世子度易侯立。冬,十月,戊子朔,以度易侯为西秦·河二州刺史、河南王。

  徐湛之被杀时,他的孙子徐孝嗣还在母亲腹中,因而得以幸免。等到他八岁时,承袭了祖父徐湛之的枝江县公的封号,娶了宋孝武帝的女儿康乐公主为妻。齐武帝即位后,徐孝嗣担任了御史中丞,他仪表端庄,做事干练。王俭对别人说:“徐孝嗣将来肯定会做宰相。”武帝也曾经问过王俭:“谁可以接任你的职位?”王俭回答说:“臣解除宰相职位后,恐怕只有徐孝嗣最适合接任。”王俭去世时,徐孝嗣担任吴兴太守。武帝征召他为五兵尚书。

  [25]吐谷浑王慕容拾寅故去,长子慕容度易侯即位。冬季,十月,戊子朔(初一),南齐高帝任命慕容度易侯为西秦、河二州刺史,封为河南王。

  [9]庚戌,魏主祭方泽。

  [26]魏中书令高闾等更定新律成,凡八百三十二章;门房之诛十有六,大辟二百三十五,杂刑三百七十七。

  [9]庚戌(初八),孝文帝在沼泽中建筑方坛,祭祀地神。

  [26]北魏中书令高闾等人重新制定新的律令告竣,共有八百三十二章。其中,有关灭门灭族的律令有十六章,有关死刑的律令有二百三十五章,其它各种刑罚的律令有三百七十七章。

  [10]上欲用领军王奂为尚书令,以问王晏。晏与奂不相能,对曰:“柳世隆有勋望,恐不宜在奂后。”甲子,以尚书左仆射柳世隆为尚书令,王奂为左仆射。

  [27]初,高昌王阚伯周卒,子义成立;是岁,其从兄首归杀义成自立。高车王可至罗杀首归兄弟,以敦煌张明为高昌王,国人杀明,立马儒为王。

  [10]南齐武帝想要起用领军将军王奂为尚书令,征求王晏的意见。王晏和王奂之间彼此不相容,王晏回答说:“柳世隆建过大功,很有声望,恐怕不宜在王奂之下。”甲子(二十二日),武帝任命尚书左仆射柳世隆为尚书令,王奂为左仆射。

  [27]当初,高昌王阚伯周故去,儿子阚义成即位。当年,他的堂兄阚首归杀死阚义成,自立为王。高车王可至罗杀死阚首归兄弟,将敦煌张明立为高昌王,国人又杀死张明,将马儒立为国王。

  [11]六月,丁亥,上如琅邪城。

  四年(壬戌、482)

  [11]六月,丁亥(十五日),南齐武帝前往琅邪城。

  四年(壬戌,公元482年)

  [12]魏怀朔镇将汝阴灵王天赐,长安镇都大将、雍州刺史南安惠王桢,皆坐赃当死。冯太后及魏主临皇信堂,引见王公,太后令曰:“卿等以为当存亲以毁令邪,当灭亲以明法邪?”群臣皆言:“二王,景穆皇帝之子,宜蒙矜恕。”太后不应。魏主乃下诏,称:“二王所犯难恕,而太皇太后追惟高宗孔怀之恩;且南安王事母孝谨,闻于中外,并特免死,削夺官爵,禁锢终身。”初,魏朝闻桢贪暴,遣中散闾文祖诣长安察之,文祖受桢赂,为之隐;事觉,文祖亦抵罪。冯太后谓群臣曰:“文祖前自谓廉,今竟犯法。以此言之,人心信不可知。”魏主曰:“古有待放之臣。卿等自审不胜贪心者,听辞位归第。”宰官、中散慕容契进曰:“小人之心无常而帝王之法有常;以无常之心奉有常之法,非所克堪,乞从退黜。”魏主曰:“契知心不可常,则知贪之可恶矣,何必求退!”迁宰官令。契,白曜之弟子也。

  [1]春,正月,壬戌,诏置学生二百人,以中书令张绪为国子祭酒。

  [12]北魏怀朔镇将、汝阴灵王拓跋天赐和长安镇都大将、雍州刺史、南安惠王拓跋桢二人,都因贪污罪当处死。冯太后和孝文帝为此亲自到皇信堂,召见王公要人。冯太后首先发问说:“你们认为,应该顾念亲情、毁弃法律呢,还是应该大义灭亲,以严明法律呢?”大臣们都说:“二王都是景穆皇帝的儿子,应该得到宽恕。”冯太后没有回答。孝文帝下诏声称:“二王所犯的罪行,实在是难以宽恕。但是,太皇太后追思文成帝的大恩,顾念手足之情,再加上南安王侍奉母亲,十分孝敬恭谨,内外闻名。因此,现在特别赦免二王的死罪,撤销官职和爵位,终身监禁。”最初,北魏朝廷得知拓跋桢贪婪暴虐,就派中散吕文祖抵达长安调查,吕文祖暗中接受了拓跋桢的贿赂,为他隐瞒了事实真相。事情被查以后,闾文祖也受到了同样的处罚。冯太后对大臣们说:“吕文祖以前自称廉洁奉公,而今竟也贪赃枉法。从这件事上可以看出,人心叵测,难以探知。”孝文帝说:“古代有一种待放的大臣。你们在座的如果扪心自省,认为自己不能克制贪欲,允许你们辞职回家。”宰官、中散大夫慕容契进言说:“小人之心常变,帝王的法律却是永恒不变的,以常变之心去应付不变的法律,恐怕不是我所能够担当的,所以,我请求辞职免官。”孝文帝说:“慕容契知道人心是不可能不变的,就一定知道贪婪是令人厌恶的,你何必请求辞职呢!”于是提升他为宰官令。慕容契是慕容白曜的侄子。

  [1]春季,正月,壬戌(初七),南齐高帝颁诏设置学生二百人,任命中书令张绪为国子祭酒。

  [13]秋,七月,丙寅,魏主如灵泉池。

  [2]甲戌,魏大赦。

  [13]秋季,七月,丙寅(二十五日),孝文帝前往灵泉池。

  [2]甲戌(十九日),北魏大赦。

  [14]魏主使群臣议,“久与齐绝,今欲通使,何如?”尚书游明根曰:“朝廷不遣使者,又筑醴阳深入彼境,皆直在萧赜。今复遣使,不亦可乎!”魏崐主从之。八月,乙亥,遣兼员外散骑常侍邢产等来聘。

  [3]三月,庚申,上召司徒褚渊、尚书左仆射王俭受遗诏辅太子;壬戌,殂于临光殿。太子即位,大赦。

  [14]孝文帝召集文武百官讨论,“我国和齐国断绝交往已经很久了,如今,我打算派人出使齐国,各位认为如何?”尚书游明根说:“朝廷没有派人出使齐国,又深入齐国境地兴筑了醴阳城,这二件事的道理都在萧赜一边。如今再派遣使节前去,这不是很好吗?”孝文帝接受游明根的建议。八月,乙亥(初四),派遣兼员外散骑常侍的邢产等人来访。

  [3]三月,庚申(初六),南齐高帝召见司徒褚渊和尚书左仆射王俭接受遗诏,辅佐太子。壬戌(初八),高帝在临光殿去世。太子即帝位,宣布大赦。

  [15]九月,魏出宫人以赐北镇人贫无妻者。

  高帝沉深有大量,博学能文。性清俭。主衣中有玉导,上敕中书曰:“留此正是兴长病源!”即命击碎;仍检按有何导物,皆随此例。每曰:“使我治天下十年,当使黄金与土同价。”

  [15]九月,北魏朝廷遣散出大批宫女,把她们赏赐给北方六镇没有妻子的贫民。

  南齐高帝深谋远虑,宽宏大量,学识广博,能写文章,生性朴素节俭。看崐见主衣库中有一个玉导,高帝便敕令中书说:“留着此物,正是滋长一切弊病的根源!”他当即命令将玉导打碎,还检查库中存放着什么奇巧的物品,一概依照这一事例处理。他经常说:“假如我能够有十年时间治理天下,我就能让黄金的价值与泥土相等。”

  [16]冬十一月,己未,魏安丰匡王猛卒。

  [4]乙丑,以褚渊录尚书事,王俭为侍中、尚书令,车骑将军张敬儿开府仪同三司。丁卯,以前将军王奂为尚书左仆射。庚午,以豫章王嶷为太尉。

  [16]冬季,十一月,己未(十九日),北魏安丰匡王拓跋猛去世。

  [4]乙丑(十一日),南齐任命褚渊为录尚书事,任命王俭为侍中、尚书令,任命车骑将军张敬儿为开府仪同三司。丁卯(十三日),任命前任将军王奂为尚书左仆射。庚午(十六日),任命豫章王萧嶷为太尉。

  [17]十二月,丙子,魏河东王苟颓卒。

  [5]庚辰,魏主临虎圈,诏曰:“虎狼猛暴,取捕之日,每多伤害;既无所益,损费良多,从今勿复捕贡。”

  [17]十二月,丙子(初七),北魏河东王拓跋苟颓去世。

  [5]庚辰(二十六日),北魏孝文帝亲临虎圈,颁布诏书说:“虎狼凶猛残暴,捕捉它们的时候,往往要伤害许多人,既没有什么好处,浪费又实在太多。从现在起,不要再捕捉它们进贡。”

  [18]平南参军颜幼明等聘于魏。

  [6]夏,四月,庚寅,上大行谥曰高皇帝,庙号太祖。丙午,葬泰安陵。

  [18]南齐平南参军颜幼明等人前往北魏访问。

  [6]夏季,四月,庚寅(初六),南齐为已故的皇帝上谥号称高皇帝,庙号称作太祖。丙午(二十二日),高帝被安葬在泰安陵。

  [19]魏以尚书令尉元为司徒,左仆射穆亮为司空。

  [7]辛卯,追尊穆妃为皇后。六月,甲申朔,立南郡王长懋为皇太子。丙申,立太子妃王氏。妃,琅邪人也。封皇子闻喜公子良为竟陵王,临汝公子卿为庐陵王,应城公子敬为安陆王,江陵公子懋为晋安王,枝江公子隆为随郡王,子真为建安王,皇孙昭业为南郡王。

  [19]北魏朝廷任命尚书令尉元为司徒,左仆射穆亮为司空。

  [7]辛卯(初七),南齐武帝追尊穆妃为皇后。六月,甲申朔(初一),武帝将南郡王萧长懋立为皇太子。丙申(十三日),武帝立王氏为太子妃。太子妃是琅邪人。武帝还封皇子闻喜公萧子良为竟陵王,临汝公萧子卿为庐陵王,应城公萧子敬为安陆王,江陵公萧子懋为晋安王,枝江公萧子隆为随郡王,萧子真为建安王,皇孙萧昭业为南郡王。

  [20]豫章王嶷自以地位隆重,深怀退素,是岁,启求还第;上令其世子子廉代镇东府。

  [8]司徒褚渊寝疾,自表逊位,世祖不许。渊固请恳切,癸卯,以渊为司空,领骠骑将军,侍中、录尚书如故。

  [20]南齐豫章王萧嶷自认为地位很高,深怀激流勇退之心。这一年,他上书请求辞职,返回旧邸。武帝命令萧嶷的世子萧子廉代替父亲镇守东府。

  [8]南齐司徒褚渊卧病不起,自动上表请求退职,武帝没有答应。褚渊恳切地再三请求,癸卯(二十日),武帝任命褚渊为司空,兼任骠骑将军,依然担任侍中、录尚书事。

  [21]太子詹事张绪领扬州中正,长沙王晃属用吴兴闻人邕为州议曹,绪不许。晃使书佐固请,绪正色曰:“此是身家州乡,殿下何得见逼!”

  [9]秋,七月,魏发州郡五万人治灵丘道。

  [21]太子詹事张绪兼领扬州中正时,长沙王萧晃托付他起用吴兴人闻人邕为州议曹,张绪不同意。于是,萧晃又派书佐坚持请求,张绪面色严肃地说:“这里是我自己的家乡,殿下怎么能这么逼迫我?”

  [9]秋季,七月,北魏调集各州郡五万人修筑灵丘道。

  [22]侍中江学为都官尚书。中书舍人纪僧真得幸于上,容表有士风,请于上曰:“臣出自本县武吏,邀逢圣时,阶荣至此;为儿昏得荀昭光女,即时无复所须,唯就陛下乞作士大夫。”上曰:“此由江、谢瀹,我不得措意,可自诣之。”僧真承旨诣,登榻坐定,顾命左右曰:“移吾床远客!”僧真丧气叮而退,告上曰:“士大夫故非天子所命!”,湛之孙;瀹,之弟也。

  [10]吏部尚书济阳江谧,性谄躁,太祖殂,谧恨不豫顾命;上即位,谧又不迁官;以此怨望、诽谤。会上不豫,谧诣豫章王嶷请间,曰:“至尊非起疾,东宫又非才,公今欲作何计?”上知之,使御史中丞沈冲奏谧前后罪恶,庚寅,赐谧死。

  [22]南齐侍中江担任都官尚书。中书舍人纪僧真得到武帝的宠信,纪僧真举止仪容都具有士大夫风采,他向武帝请求说:“臣不过是出身于本县的一名武官,幸运地赶上了清明盛世,官阶和荣耀才如此之高。我的儿子还娶了荀昭光的女儿。现在,我已经不再有其他的需求,只请求陛下能允许我加入大夫行列。”武帝说:“这件事应该由江、谢瀹决定,我不能参与,你可以自己去他们那里请求。”于是,纪僧真就按照武帝的旨意来到江那里,在榻席上坐稳后,江回过头去命令他的左右侍从们说:“把我的坐榻抬远些,远离客人!”纪僧真垂头丧气地退出来了,向武帝报告说:“士大夫原来不是皇上能够命令的!”江是江湛的孙子。谢瀹是谢的弟弟。

  [10]南齐吏部尚书济阳人氏江谧,生性谄媚浮躁。高帝去世的时候,江谧因没有接受高帝临终交托遗命而遗憾不已,武帝即位以后,江谧又没有升官,因此他怨恨不满,口出诽谤之言。适逢武帝身患疾病,江谧便前往豫章王萧嶷处请求秘密进言说:“皇上已经得了不治之症,太子又没有帝王的才具,如今您准备作何打算?”武帝闻讯,指使御史中丞沈冲奏陈江谧历来犯下的罪恶。庚寅(疑误),武帝赐江谧自裁而死。

  [23]柔然别帅叱吕勤帅众降魏。

  [11]癸卯,南康文简公褚渊卒,世子侍中贲耻其父失节,服除,遂不仕,以爵让其弟蓁,屏居墓下终身。

  [23]柔然汗国另外一部落首领叱吕勤率众投降北魏。

  [11]癸卯(二十一日),南康文简公褚渊去世。他的长子侍中褚贲为父亲失去节操而深感羞耻,在服丧期满以后,便不再做官。他将爵位让给弟弟褚蓁,终生在褚渊的坟墓旁隐居。

  [12]九月,丁巳,以国哀罢国子学。

  [12]九月,丁巳(初六),由于高帝的丧事,武帝命令裁撤国子学。

  [13]氏王杨文弘卒,诸子皆幼,乃以兄子后起为嗣。九月,辛酉,魏以后起为武都王,文弘子集始为白水太守。既而集始自立为王,后起击破之。

  [13]氐王杨文弘故去,由于诸子都还幼小,便让哥哥的儿子杨后起做自己的后嗣。九月,辛酉(初十),北魏任命杨后起为武都王,任命杨文弘的儿子杨集始为白水太守。不久,杨集始自立为氐王,杨后起将他打败。[14]魏以荆州巴、氐扰乱,以镇西大将军李崇为荆州刺史。崇,显祖之舅子也。将之镇,敕发陕、秦二州兵送之,崇辞曰:“边人失和,本怨刺史。今奉诏代之,自然安靖;但须一诏而巳,不烦发兵自防,使之怀惧也。”魏朝从之。崇遂轻将数十骑驰至上洛,宣诏慰谕,民夷帖然。崇命边戍掠得齐人者悉还之,由是齐人亦还其生口二百许人,二境交和,无复烽燧之警。久之,徙兖州刺史。兖土旧多劫盗,崇命村置一楼,楼皆悬鼓,盗发之处,乱击之;旁村始闻者,以一击为节,次二,次三,俄顷之间,声布百里;皆发人守险要。由是盗发,无不擒获。其后诸州皆效之,自崇始也。

  [14]由于荆州的巴人与氐人骚扰变乱,北魏任命镇西大将军李崇为荆州刺史。李崇是献文帝拓跋弘舅父的儿子。李崇准备上任的时候,孝文帝敕令调集陕州与秦州两地兵马去护送他,李崇推辞说:“边地的百姓有失和睦,本来是由怨恨当地刺史造成的。现在,我接受诏命去替代那里的刺史,当地百姓自然会安定下来。我只需要一纸诏书就足够了,不心麻烦陛下派兵保护,使当地百姓心怀恐惧。”北魏朝廷听从了他的主张。于是,李崇轻装率领数十人骑马急奔到上洛,宣布诏书,安慰劝导,当地的民户与夷人都心悦诚服。李崇命令边防据点将掳掠来的南齐百姓全部送还,因此南齐方面也将大约二百名俘虏送还北魏,两国边境军民和睦相处,不再发生战事。过了很长时间,李崇被改任为兖州刺史。以往,兖州境内经常出现抢劫的盗匪,李崇命令在每一个村庄都设置一座楼,楼内都悬挂着大鼓。在强盗出现的地方,要猛烈敲打大鼓,最初听到鼓声的邻近村庄,以击敲一下为信号,听到一下鼓声的村庄就击鼓两下,听到鼓声两下的村庄就击鼓三下,不一会儿,鼓声传遍百里,各村庄都派人防守险要地带。从此,只要强盗有所行动,没有不被捉获的。后来,各州都效法这一做法,就是由李崇首创的。

  [15]辛未,以征南将军王僧虔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以尚书右仆射王奂为湘州刺史。

  [15]辛未(二十日),南齐武帝任命征南将军王僧虔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任命尚书右仆射王奂为湘州刺史。

  [16]宋故建平王景素主簿何昌、记室王及所举秀才刘,前后上书陈景素德美,为之讼冤。冬,十月,辛丑,诏听以士礼还葬旧茔。,之弟也。

  [16]刘宋已故的建平王刘景素的主簿何昌寓和记室参军王以及他举荐的秀才刘,先后多次上书陈诉刘景素品德高尚,为他讼理冤屈。冬季,二月,辛丑(二十日),武帝颁诏准许他们以士人的礼仪将刘景素重新安葬在原来的坟墓中。刘是刘的弟弟。

  [17]十一月,魏高祖将亲祠七庙,命有司具仪法,依古制备牲牢、器服及乐章;自是四时常祀皆举之。

  [17]十一月,北魏孝文帝准备亲自祭祀祖先七庙,命令有关部门备办礼仪程式,依照古代的制度置办祭祀用的牲畜、礼器、礼服以及乐章。从此,一年四季中通常的祭祀都按时进行了。

  世祖武皇帝上之上永明元年(癸亥、483)

  齐武帝永明元年(癸亥,公元483年)

  [1]春,正月,辛亥,上祀南郊,大赦,改元。

  [1]春季,正月,辛亥(初二),南齐武帝前往建康南郊祭天,宣布大赦,更改年号为永明。

  [2]诏以边境宁晏,治民之官,普复田秩。

  [2]南齐武帝颁诏:由于边境安宁,应当普遍恢复各州县官员的田地俸禄。

  [3]以太尉豫章王嶷领太子太傅。嶷不参朝务,而常密献谋画,上多从之。

  [3]南齐武帝任命太尉豫章王萧嶷兼任太子太傅。萧嶷不肯参与朝廷政务,却经常暗中献计献策,武帝往往听从他的主张。

  [4]壬戌,立皇弟锐为南平王,铿为宜都王,皇子子明为武昌王,子罕为南海王。

  [4]壬戌(十三日,南齐武帝立皇弟萧锐为南平王,萧铿为宜都王,皇子萧子明为武昌王,萧子罕为南海王。

  [5]二月,辛巳,以征虏将军杨炅为沙州刺史、阴平王。

  [5]二月,辛巳(初二),南齐武帝任命征虏将军杨炅为沙州刺史,封阴平王。[6]辛丑,以宕昌王梁弥机为河、凉二州刺史,邓至王像舒为西凉刺史。

  [6]辛丑(二十二日),南齐武帝任命宕昌王梁弥机为河、凉二州刺史,任命邓至王像舒为西凉州刺史。

  [7]宋未,以治民之官六年过久,,及以三年为断,谓之小满;而迁换去来,又不能依三年之制。三月,癸丑,诏,自今一以小满为限。

  [7]刘宋末年,因州郡县官每任六年,时间太长,便改成三年一任,称作“小满”。然而,官吏升官改任,来来去去,还是不能够依照三年一任的制度办事。三月,癸丑(初四),南齐武帝颁诏说,从今以后,地方官员一概以三年一任为期限。

  [8]有司以天文失度,请禳之。上曰:“应天以实不以文。我克已求治,思隆惠政;若灾眚在我,禳之何益!”

  [8]有关部门认为天体运行失调见于记载,请求禳除灾害。南齐武帝说:“顺应天象,在于实际,而不在于虚文。我克制自己的欲望,谋求为政清明,希望使仁爱政治发扬光大。如果灾难是由我造成的,祭祷祈福又有什么用处!”

  [9]夏,四月,壬午,诏:“袁粲、刘秉、沈攸之,虽末节不终,而始诚可录,”皆命以礼改葬。

  [9]夏季,四月,壬午(初四),南齐武帝颁诏说:“虽然袁粲、刘秉和沈攸之没有保持晚节,但是他们最初的忠诚实在是可取的。”命令将三人一律按照礼法另行安葬。

  [10]上之为太子也,自以年长,与太祖同创大业,朝事大小,率皆专断,多违制度。信任左右张景真,景真骄侈,被服什物,僭拟乘舆;内外畏之,莫敢言者。

  [10]南齐武帝当太子的时候,认为自己年纪已大,并且与高帝一起创立帝业,所以对于朝廷中大大小小的事情,一概独断专行,常常违背制度。武帝信任亲信张景真,张景真骄横奢华,所使用的衾被、衣服和日常生活用品,都超越本分,可与皇帝使用的器物相比。朝廷内外官员都畏惧他,没有人有胆量就此发表意见。

  司空谘议荀伯玉,素为太祖所亲厚,叹曰:“太子所为,官终不知,岂得畏死,蔽官耳目!我不启闻,谁当启者!”因太子拜陵,密以启太祖。太祖怒,命检校东宫。

  司空谘议荀伯玉,平时被高帝所亲近厚待,他叹息着说:“太子做的事情,皇上始终难以知晓,难道我能畏惧一死,使皇上受到蒙蔽吗!如果连我都不能够启奏皇上,还会有谁肯得启奏呢!”他趁太子拜谒陵寝的时机,暗中向高帝启奏。高帝大怒,命令审查太子。

  太子拜陵还,至方山,晚,将泊舟,豫章王嶷自东府乘飞燕东迎太子,告以上怒之意。太子夜归,入宫,太祖亦停门待之。明日,太祖使南郡王长懋、闻喜公子良宣敕诘责,并示以景真罪状,使以太子令收景真,杀之。太子忧惧,称疾。

  太子祭拜陵寝回来,来到方山的时候,天色晚了。太子准备停船靠岸,这时豫章王萧嶷由东府骑着名马飞燕东来迎接太子,将高帝发怒的情形告诉了他。太子连夜返回,进入宫中,高帝也让人别把大门上锁,等他回来。第二天,高帝让南郡王萧长懋和闻喜公萧子良宣布敕书,责问太子,并且向太子出示张景真的罪状,让二人以太子的命令去收捕张景真,将他杀掉。太子忧愁恐惧,称病不起。

  月余,太祖怒不解,昼卧太阳殿,王敬则直入,叩头启太祖曰:“官有天下日浅,太子无事被责,人情恐惧;愿官往东宫解释之。”太祖无言。敬则因大声宣旨,装束往东宫,又敕太官设馔,呼左右索舆;太宜了无动意。敬则索衣被太祖,仍牵强登舆。太祖不得已至东宫,召诸王宴于玄圃。长沙王晃捉华盖,临川王映执锥尾扇,闻喜公子良持酒枪,南郡王长懋行酒,太子及豫章王嶷、王敬则自捧酒馔,至暮,尽醉乃还。

  过了一个多月以后,高帝的怒气还是没有平息。有一天,高帝卧在太阳殿里,王敬则径直走进来,伏地叩头,向高帝启奏说:“陛下拥有天下,时间还短,太子无故遭受责备,人们担惊受怕。希望陛下前往东宫,消除太子的顾虑。”高帝沉默不语。于是,王敬则大声宣布圣旨,让人们整装前往东宫,又命崐令御厨摆设食品,呼唤周围的人要来轿子,但高帝还是没有一点要动身的意思。王敬则要来衣服,披在高帝的身上,这才勉强把高帝扶上轿子。高帝迫不得已,来到东宫,召集诸王在玄圃宴饮。宴上,长沙王萧晃打着遮阳伞,临川王萧映摇着雉尾扇,闻喜公萧子良端着酒,南郡王萧长懋巡行酌酒劝饮,太子以及豫章王萧嶷、王敬则亲自献上酒食,直到天色擦黑的时候,大家都喝醉了,这才各自回去。

  太祖嘉伯玉忠荩,愈见亲信,军国密事,多委使之,权动朝右。遭母忧,去宅二里许,冠盖已塞路。左率萧景先、侍中王晏共吊之,自旦至暮,始得前。比出,饥乏,气息然,愤悒形于声貌。明日,言于太祖曰:“臣等所见二宫门庭,比荀伯玉宅可张雀罗矣。”晏,敬弘之从子也。

  高帝嘉许荀伯玉对自己竭尽忠心,便更加亲近信任他了。对于军队与国家的机密要事,高帝往往委派他去办理,荀伯玉的权力震动了位列朝班右侧的达官显贵。荀伯玉为母亲居丧的时候,在距离他的住宅约有二里地处,道路上已经站满了官吏。左卫率萧景先和王晏一齐前去吊唁,从早晨等到日暮,才得以近前。等到出来以后,两人又饿又累,连气都喘不过来了,说话的声音,脸上的表情,都流露出内心的愤怒与沮丧。第二天,萧景先与王晏向高帝进言说:“我等所看到的皇子与皇孙两宫的情形,比起荀伯玉的宅邸来,真可谓门可罗雀了。”王晏是王敬弘的侄子。

  骁骑将军陈胤叔,先亦白景真及太子得失,而语太子皆云“伯玉以闻”。太子由是深怨伯玉。

  骁骑将军陈胤叔,原先也曾禀告过张景真以及太子的过失,但他与太子谈话时却说:“是荀伯玉向皇上报告的。”从此,太子便深深怀恨荀伯玉了。

  太祖阴有以豫章王嶷代太子之意;而嶷事太子愈谨,故太子友爱不衰。

  高帝暗中本有以豫章王萧嶷取代太子的想法。但是,萧嶷事奉太子更加谨慎,所以太子对他的友爱之情并没有衰减。

  豫州刺史垣崇祖不亲附太子,会崇祖破魏兵,太祖召还朝,与之密谋。太子疑之,曲加礼待,谓曰:“世间流言,我已豁怀;自今以富贵相付。”崇祖拜谢。会太祖复遣荀伯玉,敕以边事,受旨夜发,不得辞东宫;太子以为不尽诚,益衔之。

  豫州刺史垣崇祖不肯亲近阿附太子。赶巧垣崇祖打败北魏军队,高帝召他回朝,与他密商大事。于是,太子对他产生了怀疑,对他违心地以礼相待,还对他说:“对于外界流传着的诽谤,我已经不放在心上。从今以后,我把荣华富贵就托付给你了。”垣崇祖行礼致谢。适逢高帝派遣荀伯玉前来,命令垣崇祖前去处理边疆上的事务。垣崇祖接受圣旨,连夜出发,来不及向太子告别。太子认为垣崇祖对自己不能竭尽忠诚,便愈加怀恨在心了。

  太祖临终,指伯玉以属太子。上即位,崇祖累迁五兵尚书,伯玉累迁散骑常侍。伯玉内怀忧惧,上以伯玉与崇祖善,恐其为变,加意抚之。丁亥,下诏诬崇祖招结江北荒人,欲与伯玉作乱,皆收杀之。

  高帝在临终以前,手指着荀伯玉,把太子托付给他。武帝即位以后,垣崇祖历经升迁,担任了五兵尚书;荀伯玉历经升迁,担任了散骑常侍。荀伯玉心怀忧虑疑惧。武帝因荀伯玉与垣崇祖交好,担心他们制造变故,便留意安抚他们。丁亥(初九),武帝颁诏诬陷垣崇祖招延结纳长江北岸的亡命之徒,准备与荀伯玉一起作乱,因而将他们二人都收捕杀害了。

  [11]庚子,魏主如崞山;壬寅,还宫。

  [11]庚子(二十二日),北魏孝文帝前往崞山。壬寅(二十四日),孝文帝返回宫中。

  [12]闰月,癸丑,魏主后宫平凉林氏生子恂,大赦。文明太后以恂当为太子,赐林氏死,自抚养恂。

  [12]北魏历闰四月,癸丑(二十九日),北魏孝文帝后宫中的平凉人林氏生下儿子拓跋恂,于是宣布大赦。文明太后因拓跋恂应当被立为太子,便赐林氏自裁而死,由自己来抚养拓跋恂。

  [13]五月,戊寅朔,魏主如武州山石窟佛寺。

  [13]闰五月,戊寅朔(初一),北魏孝文帝前往武州山石窟佛寺。

  [14]车骑将军张敬儿好信梦;初为南阳太守,其妻尚氏梦一手热如火;及为雍州,梦一胛热;为开府,梦半身热。敬儿意欲无限,常谓所亲曰:“吾妻崐复梦举体热矣。”又自言梦旧村社树高至天,上闻而恶之。垣崇祖死,敬儿内自疑,会有人告敬儿遣人至蛮中货易,上疑其有异志。会上于华林园设八关斋,朝臣皆预,于坐收敬儿。敬儿脱冠貂投地曰:“此物误我!”丁酉,杀敬儿,并其四子。

  [14]南齐车骑将军张敬儿非常信梦。当初,张敬儿担任南阳太守的时候,他的妻子尚氏梦里觉着一只手灼热如火;及至他担任雍州刺史的时候,他的妻子梦里觉着肩胛的一边发热;及至他担任开府仪同三司的时候,他的妻子梦里觉着半个身子发热。张敬儿的欲望没有止境,经常对自己亲近的人说:“我的妻子梦里又觉着全身发热了。”张敬儿又说自己梦见家乡村庄中社庙旁的树木高耸入云。武帝得知消息以后就讨厌他了。垣崇祖死后,张敬儿认为自己已经遭到怀疑。适逢有人告发张敬儿派人到蛮人中间进行贸易,武帝怀疑他这是怀有叛变的意图。恰巧赶上武帝在华林园中设置八关斋,朝廷百官都去参加斋会,武帝便在座席上收捕了张敬儿。张敬儿摘下朝冠,将朝冠上的貂尾丢在地上说:“就是这个东西把我害了!”丁酉(二十日)武帝杀掉张敬儿和他的四个儿子。

  敬儿弟恭儿,常虑为兄祸所及,居于冠军,未常出襄阳,村落深阻,墙垣重复。敬儿每遣信,辄上马属,然后见之。敬儿败问至,席卷入蛮;后自出,上恕之。

  张敬儿的弟弟张恭儿,经常担心哥哥一旦招致祸殃,自己会受到连累。他住在冠军县,从来不曾去过襄阳。他安身的村落山深水阻,居住的房舍墙垣重重。每当张敬儿送来书信的时候,张恭儿总是翻身上马,佩戴好收藏弓箭的器具,然后才肯会见送信人。张敬儿被杀的音讯传来以后,张恭儿全家进入蛮人居住地区。后来,张恭儿自动返回,齐武帝宽恕了他。

  敬儿女为征北谘议参军谢超宗子妇,超宗谓丹杨尹李安民曰:“‘往年杀韩信,今年杀彭城;’尹欲何计!”安民具启之。上素恶超宗轻慢,使兼御史中丞袁彖奏弹超宗,丁己,收付廷尉,徙越,于道赐死。以彖语不刻切,又使左丞王逡之奏弹彖轻文略奏,挠法容非,彖坐免官,禁锢十年。超宗,灵运之孙;彖,之弟子也。

  张敬儿的女儿是征北谘议参军谢超宗的儿媳,谢超宗对丹阳尹李安民说:“‘往年杀了韩信,今年又杀了彭越,’,您准备做何打算呢?”李安民启奏了他所有的言论。武帝素来就讨厌谢超宗轻浮骄慢,便让兼御史中丞袁彖上奏弹劾谢超宗。丁巳(初十),齐武帝命令收捕谢超宗,交付给廷尉讯审,把他贬放越,在中途便赐他自裁而死。由于袁彖检举用语不够严厉苛刻,齐武帝又让左丞王逡之上奏弹劾袁彖为文避重就轻,上奏疏略,败坏法度,宽容罪犯,袁彖因此获罪,免除官职,软禁十年,不许录用。谢超宗是谢灵运的孙子。袁彖是袁弟弟的儿子。

  [15]秋,七月,丁丑,魏主及太后如神渊池;甲申,如方山。

  [15]秋季,七月,丁丑(初一),北魏孝文帝和太后前往神渊池。甲申(初八),二人前往方山。

  [16]魏使假员外散骑常侍顿丘李彪来聘。

  [16]北魏派遣假员外散骑常侍顿丘人李彪前来南齐通问修好。

  [17]侍中、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王僧虔固辞开府,谓兄子俭曰:“汝任重于朝,行登三事;我若复有此授,乃是一门有二台司,吾实惧焉。”累年不拜,上乃许之,戊戌,加僧虔特进。俭作长梁斋,制度小过,僧虔视之,不悦,竟不入户;俭即日毁之。

  [17]南齐侍中、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王僧虔坚决辞让开府仪同三司一职,他对侄子王俭说:“你在朝廷中担负着重任,即将成为三公,如果我再接受这一任命,便是一家人中出现了两个宰相,我实在后怕得很哩。”接连几年,王僧虔都没有接受任命,武帝这才答应下来。戊戌(二十二日),武帝加授王僧虔为特进。王俭营建了一座横梁跨度很大的书斋,稍微超过了有关规定,王僧虔看到以后,很不高兴,竟然没有进门,王俭当天便将书斋拆毁了。

  初,王弘与兄弟集会,任子孙戏适。僧达跳下地作虎子;僧绰正坐,采蜡烛珠为凤皇,僧达夺取打坏,亦复不惜;僧虔累十二博棋,既不坠落,亦不重作。弘叹曰:“僧达俊爽,当不减人,然恐终危吾家;僧绰当以名义见美;僧虔必为长者,位至公台。”已而皆如其言。当初,王弘与兄弟们在一起聚会,任凭儿孙游戏自适。王僧达跳下地来,装扮成小老虎的模样。王僧绰端正地坐着,用烛花做成一个凤凰,王僧达把凤凰抢过去打坏了,他也不感到可惜。王僧虔却把十二个棋子累在一起,棋子既不倒落,也不用重累两次。王弘叹息着说:“僧达才华出众,性情豪爽,应当说并不比别人差。但是,我担心他终究会给我家带来危难。僧达会凭着自己的名声与品行而受到赞誉。僧虔肯定是一个谨厚长者,会成为三公宰相。”后来,王僧达、王僧绰、王僧虔三人的结局,果然和他预言的完全一样。

  [18]八月,庚申,骁骑将军王洪范自柔然还,经涂三万余里。

  [18]八月,庚申(十四日),骁骑将军王洪范从柔然返回,经历的途程有三万多里。

  [19]冬,十月,丙寅,遣骁骑将军刘缵聘于魏,魏主客令李安世主之。魏人出内藏之宝,使贾人鬻之于市。缵曰:“魏金玉大贱,当由山川所出。”安世曰:“圣朝不贵金玉,故贱同瓦砾。”缵初欲多市,闻其言,内惭而止。缵屡奉使至魏,冯太后遂私幸之。

  [19]冬季,十月,丙寅(二十一日),南齐武帝派遣骁骑将军刘缵向北魏通问修好。北魏主客令李安世主持接待他。北魏方面把内宫收藏的珠宝拿出来,让商人在市肆中出售。刘缵说:“魏国的金银珠玉价格极低,这恐怕是由于北魏本土出产这些东西吧。”李安世说:“我朝并不看重金银珠玉,所以它们的价格贱得如同瓦砾。”刘缵原来准备多买一些北魏的珠宝,听到李安世这一席话以后,深感惭愧,便不再买了。刘缵屡次奉命出使,前往北魏,北魏冯太后于是与他私通。

  [20]十二月,乙巳朔,日有食之。

  [20]十二月,乙巳朔(初一),出现日食。

  [21]癸丑,魏始禁同姓为婚。

  [21]癸丑(初九),北魏开始禁止同姓通婚。

  [22]王俭进号卫将军,参掌选事。

  [22]南齐王俭晋升官职名号为卫将军,参与执掌选拔官吏的事务。

  [23]是岁,省巴州。

  [23]本年,南齐撤销巴州的建置。

  [24]魏秦州刺史于洛侯,性残酷,刑人必断腕,拔舌,分悬四体。合州惊骇,州民王元寿等一时俱反。有司劾奏之,魏主遣使至州,于洛侯常刑人处宣告吏民,然后斩之。

  [24]北魏秦州刺史于洛侯,生性残酷,杀人的时候,总是要砍断手腕,割去舌头,支解四肢,分别悬挂示众。全州官民担惊受怕,州中平民王元寿等人一下子全都起来反抗。有关部门上奏弹劾于洛侯,孝文帝派遣使者来到秦州,在于洛侯经常杀人的地方,向官吏与百姓宣布朝廷的决定,然后便将于洛侯斩杀了。

  齐州刺史韩麒麟,为政尚宽,从事刘普庆说麒麟曰:“公杖节方夏,而无所诛斩,何以示威!”麒麟曰:“刑罚所以上恶,仁者不得已而用之。今民不犯法,又何诛乎!若必断斩然后可以立威,当以卿应之!”普庆惭惧而起。

  齐州刺史韩麒麟,处理政务,推尚宽和,从事刘普庆劝韩麒麟说:“您身为国家镇守一方的长官,却从来不肯杀人,您将用什么来显示威严呢!”韩麒麟说:“刑罚是用来制止犯罪的,有仁受之心的人,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时候才使用刑罚。现在,百姓没有触犯法令,我凭什么杀人呢?倘若必须问斩杀人才能够树立声威,那就由你做起吧!”刘普庆愧畏交加,起身离去。

本文由金沙贵宾会官网发布,转载请注明来源:资治通鉴全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