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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之恋二,短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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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之恋二,短篇小说

摘要: 可是,一阵急促的咳嗽,却像梦魇似的攫住了我。我抱起李仙儿,匆忙跑出来。李元就躺在地上,胸前咳了一大口鲜血,那血红得比这世间任何一种颜料都还要鲜艳。他的呼吸已慢了下来,一阵有一阵无的,脸色也红得像是要滴 ...

摘要: 她理了理刘海,柔顺的青丝垂下,遮住了双眼。李仙儿在她的怀里,将头深深埋住,此时已是进入了梦乡。我想,此时的她,却不免与当年她母亲一样,在母亲的怀里,做着无边的春梦。宁茹歉意的看向我,说:小家伙睡着了, ...

摘要: 多么相似的场景啊。还记得去年的冬天,那个飘雪的夜晚,两人也是相拥着坐在这张长椅上。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呼吸着彼此的味道,互相倾述着只有两个人才懂的情话。那夜,天很清,也很暗。风也是像今夜一般,不急不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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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阵急促的咳嗽,却像梦魇似的攫住了我。我抱起李仙儿,匆忙跑出来。李元就躺在地上,胸前咳了一大口鲜血,那血红得比这世间任何一种颜料都还要鲜艳。他的呼吸已慢了下来,一阵有一阵无的,脸色也红得像是要滴血般鲜艳。我跑到他身边,抬起他沉重的头,语无伦次,也不知如何是好。泪水不由自主地顺着脸颊滑下,它竞像是放了闸的河水,简直没有了束缚。心里害怕,恐惧,我难以想象那陪伴我如此之久的给予我人生最为幸福的享受的他,竟在我无比依恋的时候离我而去,竟要我独自一人承受这世间的苦难,竟自己一个人静静地走了。”眼泪自她红润空洞的双眼中流下,一颗一颗,晶莹透亮,像是一颗颗繁星的掉落,摔在地上,破碎了,又化作更多的璀璨宝石。 她的轻轻的啜泣,喑哑的声音,仿佛一把把尖刀,锃亮的刀身慢慢地,慢慢地,一下下的刻在我的心上。那深沉的悲伤,即使过了如此之久竟还是那么的深刻,竟让她在回忆之时也显得如此感伤。我开始怀疑起来,是否我的好奇对她却是一种折磨,无异于将她心头的伤疤揭开,露出鲜红的血肉,再在上面无情地撒上一把盐!

她理了理刘海,柔顺的青丝垂下,遮住了双眼。李仙儿在她的怀里,将头深深埋住,此时已是进入了梦乡。我想,此时的她,却不免与当年她母亲一样,在母亲的怀里,做着无边的春梦。宁茹歉意的看向我,说:“小家伙睡着了,我先把她放到床上去。”她小心地抱起女儿,慢慢站起身,向里屋走去。她一走,我便有了遐想的空闲。虽则我出生于贫穷家庭,却有父母相伴左右,倒也美满快乐。与她相比,我不免有些沾沾自喜了。但我却又想到她那逝世的丈夫,是否感到些许无奈。他那喜欢文学的热情,那不畏贫困的信念,不禁深深地打动了我。但他只是个小人物,只是个平凡的人。那些在文学方面能有所成就的,能声名远扬的,莫不是稀世的天才。贫穷,固然能催人上进,可除了天才能在这困境中如火山般爆发自身潜在才能外,许许多多如我,如李元一般平凡的人,怕是要被现实压倒,湮没于穷困的疾风骤雨之中。读书人啊,百无一用,喜欢用那离奇的想象去构建一个完美的梦,却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实现它,最后庸庸碌碌的离开这个世界。难道我们赤裸着来到这个世界,却又要悄悄的离去吗?没有给这个世界留下什么,也没有改变这个世界哪怕丁点的东西,就得离开这个世界。许多年过去,谁能记起曾有过我来过这个世界呢?记起这个世界因我而有了些许不同呢?或许子孙后代能,他们的存在的一定意义就在于证明我曾在这个世界生存过。但就像微风吹过水面,只吹得皱了,却又在不久后平复下来,丝毫痕迹也没留下。许久的许久,岁月轮换,我也只成了一扑黄土,真正的从这个世界完全的消失了。某一天,清风吹过,带着我飘落在什么不为人知的地方;雨水淋过,席卷着进入滔滔的江水;而后,奔腾入海,沉入无底的深海,化作了淤泥,一生也就到此为止了。

多么相似的场景啊。还记得去年的冬天,那个飘雪的夜晚,两人也是相拥着坐在这张长椅上。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呼吸着彼此的味道,互相倾述着只有两个人才懂的情话。那夜,天很清,也很暗。风也是像今夜一般,不急不缓,却是同样的冰冷。远方的天空上,是城市的不夜的天空,一片通明。莹莹的光芒从那儿延伸到附近的天宇。他们就坐在长椅上,目视着那深邃天空下的一方净明。未来是什么?在那个地方就已然朦胧的现出了。只是,终究是黑夜,一切都躲在那层难以揭开的黑色帷幕后面,永远也无法在它现出真身之前清晰的看见。

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你,我已经不能自已……

懊悔,以及从她那延续过来的悲伤,让我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泪水不经意间湿润了眼帘。可是,我不愿落泪,不愿让她看到我的感伤,这样只会徒然加深她的痛苦。她仅是一个娇弱的女子,诚然经历了太多的人情泠暖,可她的心终究是脆弱的,终究是禁不起太大的打击。我抬起头,努力地噙著泪水,不让它落下。拿出纸巾,递给她,却不敢再看她梨花带雨的双颊。她接过纸巾,轻轻的捂住了脸颊。呜咽声顿时小了许多,只剩了因嘤嘤哭泣而耸动的双肩。

我胡乱地思索着,没过多久,宁茹就走了出来,怀里抱着几个泛着枯黄色彩的笔记本。她坐下来,将笔记本递给了我,笑着说:“这是他写的东西。以前我是不识字的,但来到这里之后,受着他的影响,倒也识了不少字,陪着他,也读了不少书。”我接过笔记本,厚厚的硬纸封面,此时拿在手里却是沉甸甸的,摸上去非常的柔软。显然,它的主人日以继夜的抚摸它,已使它由原先的坚硬软化下来。翻开笔记本的扉页,上面写着工整圆润的几句话:“活着,便是随梦而生,随梦而息,哪怕庸庸碌碌,哪怕穷困潦倒,也不悔这苍白的一生。”我反复念着,心里想究竟需要何种精神,让他对这个世界看得如此之淡,竟像亘古的山峦,无动于风云的诱惑,孤苦地伫立在厚实的大地,承受这千百年来始终如一的风吹雨打,日晒雨淋呢?风来了不动,雨来了不躲,任河流穿过血脉,任青葱的藓苔布满全身。那么淡然,如此沉稳。

不久,正当他们说着亲切的话语时,李月如突然“啊”地惊叫起来。杨真盛见她一脸的欢喜,不禁奇怪地问道:“怎么了?”“看,下雪了!”她欢快地跳了起来,伸出双手。果然,一朵细微的白雪正俏皮的藏在里面。慢慢地,一片一片的雪花从黑色的天际滑落,欢快地跳到她的手里。

  看着亲爱的你躺在我身边熟睡着,手还不忘给我枕着,看着你此时的模样,我竟不忍眨眼睛,生怕错过一丝丝的你的样子~

过了许久,她的情绪才缓和下来。此时,我已不忍再让她继续讲下去,但看着她原本应该是阳光明媚而显出宝石般透亮的眼睛,现在却变得泪眼婆娑,了无生机,成了一个空洞的装饰,我又不知该怎么劝说。于是我不由想到,或许她因寂寞良久,很少能遇到一个在地位上能替代他丈夫并且能认真听她倾述﹑吐露心中的苦闷的人。所以在遇到我这个年纪虽小却能读懂人生冷暖的男子时,难以忍耐心中的悲伤和痛苦,向我吐露那些埋葬在内心深处的长年累月对过去的缅怀和对丈夫的思念。她的女儿太小了,不懂得这些或许快活或许悲伤的事,并不适合作为倾述的对象。况且她也不该承受这些痛苦,这些于她这个年龄无关的只属于大人的事,知道了并没有什么好处。

在我看里面的内容时,她又开始讲了起来。“没过多久,我们就结婚了。婚礼就在这栋破旧的老房子里举行的。来的人很少,就是亲戚也没几个来。他们看不起他,认为他是个没用的人,知道他这一辈子也赚不了什么钱,也就连套个亲近都嫌麻烦了。来的人中有几个是真心祝福我们的我不知道,但他们脸上都带着欢愉的笑容,也就不去追究他们的心里是如何想的了。”

她的纯真,干净得像要发出光芒来,比之白雪也是不逊色的。这欢快的心情,片刻间就传递给了杨真盛。但他不想因为下雪而使她受着冻,于是笑了笑说:“下雪了,咱们回去吧!”语气说不出的轻。

  已经是深夜了,看着你我竟没一点睡意,只想这样静静地看着你。我心里在问你,手酸不酸啊?每次都这么让我枕着,身体情不自禁的贴你更紧了。看着你,心里莫名有种欲望,那种特别想拥有你的欲望。我的手情不自禁地抚摸到你的脸颊,我轻轻地滑动着,生怕惊醒了你,慢慢地我的手移动到你的鼻尖,手指轻轻地从你鼻尖滑落,滑到了你的嘴唇,不自觉的在你嘴唇停留了一下,看着真想亲一口,还是怕惊醒你,就忍着了,用我的手指覆在你的唇上摩梭了几下,真的不忍移开。手掌慢慢移动到了另一半脸颊,轻轻地抚摸了几下,用整个手掌覆盖在你的脸颊,用大拇指轻轻的移动摩擦着,不忍离开,最终还是忍不住轻轻地在脸颊上亲了一下,很轻很温柔,心里却很暖很暖~接着手指滑到你的眼角,滑过你闭着的双眼,很轻很轻地吻了你的眼角,真想多吻几下。看着你微微皱着的眉毛,慢慢地用手指为你抚平,来回重复几次,就是不想你皱眉。顺手用手指背在你窄窄地额头上来回摩擦着,想让你的额头更舒展。又在额头上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吻。手轻轻的移到了你的耳垂,软软的,凉凉的,来回抚摸着,忍不住又亲了一下。手又回到你的脸颊……

她眼中一片茫然,浑然失去了焦点。看着这样的她,我的心突然变得无比的柔软。她整理了下情绪,用那还哽咽着的嗓音说道:“那时,我吓坏了。木然的看着他。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我,也是这样躺在他的怀中。他的温暖的怀抱,将我紧紧环绕,连死神也无法闯进来。可是,我无法理解,上天既已将他赏赐给我,为何又要无情的将他收回?为何给了我幸福,却要让我承受失去他的痛苦?他苍白的脸,时常带着温柔的笑容看着我的眼睛,他虽瘦削却无比伟岸的身躯,此时就在我的怀里。他的一切,慢慢地,一步步地离开了我,也离开了这个世界,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她笑了,很美丽,像一朵正值繁盛的玫瑰,雍容华贵;又像清幽的紫罗兰,落落大方,高贵美丽。她幸福极了,仅仅是回忆起他们一同生活的岁月,便让她如此的快乐。他们结婚一年,家里便添增了一员,那便是李仙儿。在这个贫困的家里,多一个人不免多一份烦愁,一份负担,一份责任。但同时,她的到来,也带来了无限的欢乐,使这甜蜜的生活,更显生机和有活力了。

灯光下,她默默地注视着他。嘟起了漂亮动人的小嘴,甜腻的声音撒娇道:“不嘛,我就要在这儿看啊。你看你看,它们下得多欢快,像是一片片花瓣从上面洒下来。真的好美啊!好像是为咱们俩准备的一样!”那一刻,她不禁想到了未来,当自己结婚的时候,是否也有这么多美丽的鲜花倾洒?是否自己能穿着美丽的婚纱,牵着他的手一起走在婚姻的殿堂,成为万千瞩目的焦点,成为童话中的公主?那一刻,鲜花会为自己而绽放美丽吗?时间会停滞不前,永久的保存着那一份幸福吗?甜蜜的笑容在她姣好的面容上洋溢开来。

  真的,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便想抚摸着他每一寸肌肤。看着你,轻轻抚摸着你的脸,你的五官,心里充满了温柔,感觉心被暖化了,软软的,热热的。心里还重复着一句话:你是我的,你只能属于我,我要拥有你,我很喜欢你,真的~胸口像电流般闪过,留下暖暖的感觉~

李仙儿看到她爸爸的样子,便放声哭了起来。她紧紧地抱着我,一双泪眼直直地望着她爸爸的脸。她幼小的心里必然也意识到了什么,只是她毕竟不能理解死是一件残酷的事,她只是从天性中嗅到了某种令她伤心的味道,又或许是因我的情绪影响,才放声大哭的。她的哭声,将他惊醒,慢慢地睁开了双眼。他那温柔的双眼,此时已是暗淡了。但其中闪烁的光彩,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光亮。我哭着说:”你怎么了?你可千万别吓我啊!“他笑了,目光仍是柔和一片。”我将要走了,去一个所有人都向往却又无比害怕的世界。我是一个迷茫的人,快要找不着方向了。如此的离去,倒也能减轻我的痛苦。我的一生的梦想,便在于有朝一日能写出流传千古的东西,只可惜,那已是渺茫的了。我不为自己感到悲伤,死了,倒更自由些。身体埋在地下,感受着泥土的冰冷,听风赏雨,看小鸟觅食,松鼠在树上无忧的跳跃,倒也还不错。只是,心里却放不下你们。临死之际,才想起今生亏欠你们太多。作为丈夫,作为父亲,我却是太过糊涂。想起在我离去之后,留你们在世上孤苦地生活,找不到一个依靠,内心便又不安起来。我只希望,你能和女儿,好好的活,好好的活。若是还有哪怕一天的时间,我也要与你做夫妻,我也要与你们成为一家人。我不后悔,假若上天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愿意救下你!咳咳…我死以后,无须重礼,一切从简就好。此生孤苦,一事无成,家不成家,庸庸碌碌,竟是白活了一遭。愧于在世上留下坟茔,一扑黄土,作一个归宿,便足够了!“他走了,走得很安静,就像只是回到他原来所在的地方,去追逐些什么本来就属于他的东西。我没有打扰他说话,我担心我的话会让他有所挂念,会让他在离去时仍是被我们牵绊着。我担心那竟是他与我最后一次说话,从此再也看不到他温柔的笑脸,再也听不到他亲切的吁寒问暖,再也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但一切都已是决定好了的,无论我怎么不愿意,他还是走了。孑然一身的来,又孤独无依的离去。”

“过了两年,本来他还想要个孩子,我也怀上过,但我知道家里的情况,实在难以承受一个孩子的降临,就拒绝了。我以前从不拒绝他,唯独在这件事上,我却不想退让。纵然心里也是无比期待能再有一个孩子,但我不忍让他在受罪。他是自由的,本来我和女儿的到来便给他架上了森森锁链,禁锢了他的思想,束缚了他的感知。他是一个善良的人,早先救我仅是出于对生命的尊重,对我这孤苦之人的怜悯。后来与我结婚,多少是由于我的悲惨身世,使他难以拒绝。他的爱,给了我和女儿,肩负起养活我和女儿的责任,又得在自己的梦想之路上,艰难行走下去。他的身体,终是支撑不住了。去医院检查,是得了肺病。他一直瞒着我,不想我去为这些事烦恼,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只是,身体衰败,加上日夜操劳,他咳嗽得愈发厉害了。每次我看到他咳得面红耳赤,青筋暴胀,而后又脸色苍白地瘫坐在椅子上,贪婪地呼吸着空气的时候,不免有些心惊胆战。我害怕,总觉得他出了什么问题。可是他温柔的笑容,那无比清澈的眼神,将我所有的询问都敷衍了过去。”

杨真盛摇了摇头,暗自嘀咕了一句:“真不知道这有什么美的!都快冻死了。”“你说什么?”李月如不满地问,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哦,没什么,我是说真好看。这雪下得真不错啊!嘿嘿。”

  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你,我已经不能自已~亲爱的,我爱你,我要把你抱得更紧,免得错过你的每一丝气息。

窗外的雨小了,但天色去完全的黑了下来。袅袅的火光,一波波拂过她微笑的脸颊。我能看到,她那带泪的眼中所流露出的幸福,但也能体会到这种微笑本身所蕴含的痛苦,一种难言的辛酸。这笑绝非虚假,这悲伤也不是梦幻。她所经历的快乐和承受的痛苦,在她心里形成两种对立的情感,表现出来即是幸福中不免流露出丝丝哀愁。

宁茹双肩微微颤抖,脸色也苍白无比。她双眼泛红:“我还是放心不下,一直在暗中观察。那天,一个天色晦暗的下午,阳光都隐匿在灰色云彩后面。风呼呼地吹个不停,卷起了许多枯黄的树叶,尘土也漫天的起舞。我抱着女儿在屋里,给她喂饭吃。这时,一个霹雳打来,”轰“的一声,将我吓了一跳。心似乎在那一瞬间停了下来,凉飕飕的。手也不受控制的抖动了一下,险些将碗摔落下去。我定了定神,长舒了一口气,不禁庆幸没有将碗掉落下去。”

他尴尬的陪着笑,赶紧向李月如解释。“这还差不多。”李月如脸上放晴,露出了微笑。她重新坐到杨真盛的怀里,静静的靠着。杨真盛无奈地看了看天空,随即咧嘴笑了起来。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将自己和李月如一同包在了里面。

突然,她破涕为笑,倾城美艳的俏脸上,闪烁着颗颗晶莹。“不好意思,讲得太入迷,真是失礼了。”我摇摇头,想笑,只是心里难受的扯不开脸,只得苦涩的扯动了下嘴角。想安慰她,却又难以说出片语只言。我们就这么坐着,坐着,寂静了很久。火焰微弱了些,也娇媚了些。火光照在我俩身上,在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对暗黑的阴影。我无话可说,却又不忍这孤寂。我喜欢独处,却不喜与人在一起时的无言以对。我说:“姐姐,你愿意走出这里,去别的什么地方看看吗?”她似是沉默了一下,便笑了笑说:“不了。我可没什么能力去养活自己和小仙儿的。出去,便是没了根了,难不成你要接济我们吗?”我自是尴尬不已,就我的条件,供养自己还好,若是加上她二人,怕是几日就要断粮了。看着我面红耳赤的尴尬样子,她“噗嗤”地一笑,那姣好的面容上显出了胜似玫瑰般艳丽的微笑。“我逗你玩的。就是给我多少钱,多好的房子,我也不会离开这里的。离开了,一切就真的过去了,留在了记忆里。什么时候,整理包裹时不小心落下了,便再也找不回来了。”

“嘻嘻。”李月如满心的幸福,脸上洋溢了更加灿烂的笑容。她使劲往杨真盛的怀里钻,紧紧的抱着他。嗅着他那熟悉的味道,便不再害怕这世间的一切痛苦。天空再宽广,大地再辽阔,总会有一个怀抱等待着她的归来。假使风雪太大,便将头微微低伏,整个儿的钻进他的怀中,他便会为自己撑下整个天空。直到很久,很久。那时,风停雨过,雪已隐匿无踪,他就用他温柔的声音轻轻叫醒自己:“丫头,该走了!”

她的温柔的笑容,估计是于她丈夫那儿学来的。那一抹嘴角慢慢勾起的弧度,令人欣喜,让人震惊。只是不知为何,对这位新的姐姐,我从心底感到同情,为她的凄惨人生,也为她丈夫那没有着落的梦想。我们聊了这许久,胃已空空如也。她便说去煮面吃。当然,她并没有吃多少。仅仅是为了我,我想,若不是因为我的缘故,她估计连饭都不会做的,更毋提吃了。我完全能想到,若非是女儿的牵绊,她必已随他丈夫一同离去,除了白骨,什么也未曾留下!想想真觉得痛苦,人生太过艰难,而死后却又一切都化作了虚无,什么也不复存在。那时,这世界在我离去后仍无情的不变地运行,真是感觉一生都白活了!感觉人活着便没有了丝毫意义!一切存在与不存在的便是浮云,过了,便散了,一切都杳无踪迹了。

只是,每天走过一样的路,过着的却是不同的生活。即使时间过得再匀称,每一分,每一秒安排得无比合理,生命都是不一样的。可能,这世间唯一相同的便是时间流逝,光阴消亡了吧!这奇妙的东西,正如命运的不可揣测一般,处处充满了偶然。随处可得的快乐,随处可见的悲伤。不可避免,难以逃脱。这每时每刻都诞生着的痛苦和欢乐,点点滴滴的相连,就铸成了人生这条独木难支的索桥。下面,汹涌的河水愤怒地咆哮,俯冲向无底的深渊。上面,无数云彩飘摇,常常变幻无际,有时阳光明媚,有时却又是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随后狂风骤雨一齐呼啸而来。在索桥的两边,牵着的是不可记忆的生和神秘未知的死,这不知何时开始,也不知哪时结束的索桥,载着生命的足迹,越过童年,飞过青春,降临于夕阳残虹的边沿,成了风中之烛,落日黄花。慢慢的腐朽,然后重归于尘土,消散在那带着春天种子随处飞舞的风中。一路浮沉,最终洒落在高山之巅,大海之渊,重做了一世轮回。

吃完面,我们又坐了会儿。我对她说让她什么时候去我的故乡看我一次,或者是有什么困难可以去找我。她一本正经地记下我的住址,那严肃的样子倒让她有了另样的美,像是夜来香,清幽而高贵,令人不忍直视。但到底是累了,也倦了,她便与我道别,上床睡了。我孤身躺在那张小小的床上,思绪万千纷杂,却又难以理清。只是突然间觉得有些寂寞了,突然觉得在人生这时间的荒野上遇到令自己神魂颠倒的人儿,实在是太过不易。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的进入了梦中。

冰川世纪的霜冰,依着呼啸而过的狂风,席卷过苍茫的荒野。吹沙走石,满地狼藉过后,却留下了生的希望!

第二天天明,晨鸡啼鸣,山鸟迎合,将我从梦中惊醒。睁开双眼,入目的是破旧的屋顶,腐朽了的木墙和门扉,坑洼四散的泥土地面。打开门,惊奇地看见我的衣服正整齐地摆放在那儿。一摸,还留有火烤过的余热。这温暖,和小时母亲在冬天给我换衣服时将衣服小心地烤得温热的场景竟是如此的相似。我自是知道的,一个陌生的姐姐,对我一个陌生人,给予的莫大关心和怜悯。我当然知道,只有心怀善良并且能付诸行动的人才能对人心怀怜悯。她的美丽的心,让我愧疚,自惭形秽而一生都只能望其项背。我摸了摸眼睛,拂去这小女人的姿态。

沉默的世界,无疑比喧嚣更令人痛苦,更让人心伤。但在沉默中,伤痛被深深地埋藏起来,一经岁月的催发,渐渐发酵成醇香的佳酿。这无疑是人生最为宝贵的珍藏,饱含人世的酸甜苦辣,吮一口便涌上来各种复杂的情绪,茫然间泪流满面。

来到大厅,看见宁茹正在给李仙儿梳头。我向她问了声好,她回以灿烂的微笑。小女孩笑容满面,甜甜地叫了我一声“叔叔”,那童真率直,倒让我羡慕良久。

李月如抬起头。纤细的脑袋像是吸足了水分的果实,沉淀了太多的悲伤,重重的压在细长的脖颈上。她苍白的脸上泪痕犹在,纵使寒风吹拂,也难以将这冰冷的源自心底坚冰的水流再度封冻。睁开双眼,肿大通红的眼睛不复昔日的秀美。那如瑰宝般神秘,又像充满魔力的拥有炯炯神光的丽眼,此时已变得黯淡无光,神采消亡得一丝不剩。像是失去水分的果实,变得干瘪,变得枯朽。她用这无神的双眼看着杨真盛,那里面包含了一切人世间所产生的复杂情感。

雨早已停了,路面虽残留有昨夜风雨飘零的痕迹,却不影响行走。中午时分,我告别了母子两人,背起行囊,向城里的旅店走去。一夜,让我感触良多。那一家人的善良,让我心醉,而那凄苦的生活却让我心伤。但我还得过自己的生活,与凡人一般的生活,为着什么东西而奋斗。这沉重的肉身,这肉身所带来的欲望,让我难以喘息。可是,我却不能停下。这是一条通向死亡的路,在它两边是欲望的深渊。活着,就得走在上面,就得小心翼翼。我不能离开,只能迈着沉重的步伐,徘徊着像一个虔敬的教徒走在朝拜的路上一样艰难前行。

杨真盛直直的望着她的双眼,心中再度生起无尽的痛楚和怜惜。她眼中的悲伤浓郁得像是一阵阵的潮水,带起的波涛激荡着他内心的柔软,使他不自觉地落下泪来。他双目变得红润,心疼地说:“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后来,繁忙的工作中收到了一份请柬,竟是宁茹结婚的邀请函!我原先将自己的住址告诉她,仅是想她在什么时候路过时能看望我一次。我们都是孤独的人,也能理解彼此的心情。可我不曾想到,未等到她的到来,却知晓了她即将新婚的消息。

但世上最痛苦的事便是将自己无穷的痛苦强加在自己最心爱的人身上,不管他是愿意还是不愿意。那种仿若自己施加给他痛苦的自责,无疑是内心最沉重的折磨。可是,在自己最心爱的人面前,有谁能抵制来自心爱之人温暖的呵护和关怀?谁不希望在自己心里难受的时候得到心爱的人陪伴?得到他或她那足以融化万万年固结的坚冰一般炽热的爱的轻抚?于是,怀着两种极端矛盾的心情,沉默变成唯一可以面对彼此的方法。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悲伤同样在沉默中流逝。只是不知道是失去的多还是新增的多。毕竟,悲伤不只是悲痛才伤感,更有因爱恋、心疼而产生的比之悲伤本身更叫人落泪的刻骨铭心的痛楚。

与她结婚的,是一个什么企业的老板吧,我曾在他家门前,祈求避雨的方寸之地。只是雷声太过无情,将我的祈祷放逐风雨中,湮灭无形了。我也因此无缘与这位即将成为她的丈夫的人见上一面。不过,我也得为她祝福,不管她为何而结婚,是感情,是现实的压迫,又或是其它什么我难以知晓的原因?但我想,她既是一个知书达理而心地善良的女人,做出这样的决定也该是正确的!我也相信,她的死去不久的丈夫也该是替她的选择而感到欣慰的。

李月如看着他俊俏的脸庞,通红的眼里萦绕着丝丝雾气,长久停留在眼帘。而她越是如此,那份柔弱越发使杨真盛心中难受。他自然也能猜到心爱的人必然承受着巨大的超乎想象的痛苦,那痛苦,必然不是她一个人背负得了的。可是,一切都要解决,不行动便会永久的痛苦,伤口也不会愈合。他抬起右手,怜惜的抚摸着李月如的脸颊。那白皙滑嫩的脸,此时竟变得像瓷器般冰冷僵硬。他轻轻的摩擦着,拭去那不知存在了多久的泪痕。“别怕,我在这儿呢!什么事都不要怕,有我在呢。不要畏惧,不要心伤,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和你一块儿面对。给我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冬日里的阳光,就算再过明媚也没有多少温度,也难以使人全身暖和。但这些许温度,却能唤起那本已死去的心,重新给人以生的希望。在人的身体里有着比食物阳光更为重要的东西,那便是意志——活着的意志。在已然枯萎的身体里,在病入膏肓的肉体中,若存在不屈的生的意志,便能迸发出如火山爆发一般的伟大力量,释放出不绝的光和热,使人重获新生。

一点点的生气,如春风吹过大地时萌发的草籽一般慢慢地生长起来。李月如转动眼睛,仔细审视起杨真盛来。是啊,她本是那么坚强的人,怎么可能会被压倒,连在心爱的人面前把自己承受的痛苦说出来的勇气都没有?她说:“我…我…”但似乎是哭得久了,她的声音喑哑得难以说出完整的话。“嗯,嗯,慢慢说,不要着急!”杨真盛并没有催促她,仍是那么的安静,那么的温柔。他的眼睛从未离开过她的脸,从那里流露出的,不光是对女子的疼爱,还有着无限的鼓励。

本文由散文随笔发布,转载请注明来源:永恒之恋二,短篇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