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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巴友谊,他们是成吉思汗大军的后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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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巴友谊,他们是成吉思汗大军的后裔

摘要: 好书推荐网11月12日书讯:近日,法比奥格达《海里有鳄鱼》中文版由山东文艺出版社出版。法比奥·格达(Fabio Geda),意大利小说家,1972年生于意大利都灵市。法比奥·格达长期关注贫困儿童的 ...

  原标题:[清明故事]墓园中的欢笑

在伊朗、阿富汗、土库曼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交界处,有一片地方,历史上被称为呼罗珊,意思是“日出之地” ,这显然是从波斯人角度说的,这里是以游牧为主的中亚塞种人、突厥人和以定居为主的伊朗高原波斯语族人之间交锋融合的十字路口。

原标题:只懂车 电台 第38期 | 你知道“中巴友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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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侠客岛按]

阿富汗;赫拉特;日出之地;丝路名城;伊朗

一个人、骑一辆摩托车,去全球最危险的地区——中东!途经巴基斯坦、阿富汗、伊朗,一路上探访难民营、追寻穆斯林女骑士、在塔利班的枪口下逃生,历经生死、全程高能……是的,我所要讲述的是一场向死而生的摩托车之旅

好书推荐网11月12日书讯:近日,法比奥格达《海里有鳄鱼》中文版由山东文艺出版社出版。法比奥·格达(Fabio Geda),意大利小说家,1972年生于意大利都灵市。法比奥·格达长期关注贫困儿童的现状,曾经从事社会服务教育工作十年。他2007年出版的第一本书Per il resto del viaggio hosparato agli indiani写的就是意大利的一个罗马尼亚裔非法移民男孩去欧洲诸国寻找祖父的故事,获得意大利斯特雷加奖提名,之后,他创作了多部以流浪儿童、青少年移民为主题的作品。2010年出版的《海里有鳄鱼》是他迄今最成功的作品。

  清明节,除了踏青之外,也是中华民族传统的祭祀和扫墓的日子。在这一天,我们想和大家分享一篇关于巴基斯坦哈扎拉人的故事。他们是成吉思汗大军进军中亚留下的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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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2000年,由于家乡遭受塔利班威胁,年仅十岁的阿富汗男孩艾纳亚被妈妈带到巴基斯坦。某天清晨醒来,妈妈不告而别,把他独自留在那里。艾纳亚惊心动魄的流浪从此开始。他给旅馆干活、当小贩,几次偷渡到伊朗在工地打工被遣返。他以不可思议的毅力和决心,从巴基斯坦到伊朗、土耳其、希腊、意大利,翻山越岭横渡大海,只为寻找一处定所,不再漂泊。一直到八年以后,在意大利安定下来的艾纳亚,才有机会给失散的母亲打通第一个电话……

  他们的故事发生在奎达,巴基斯坦俾路支省首府。故事的底色充斥着袭击、爆炸与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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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试读

清晨,我醒了,努力张开双臂伸了个大懒腰,好让身体从沉睡中彻底苏醒。我睡眼惺忪地向右边摸索,希望从母亲的体温中感受到一丝安心。母亲身上的气息就像对我说:“快醒醒,该起床了!”可是,此时此刻我的手掌什么也没有碰到,指尖滑过之处只是一层雪白的棉布床单。我把床单拉向自己,翻了个身,双眼睁得大大的,脑袋一片空白。我用双肘撑起身体,喊了一句:“妈妈!”没有回应,房间里鸦雀无声。妈妈不在床边,也不在我们曾经一起小睡的客厅,仿佛虚幻中我们的身影依然若隐若现。妈妈也没在门口,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窗边看着拥挤的街道上那些过往的汽车、马车、自行车。妈妈也没有在和别人交谈,尽管过去的三天里,她常常在水池边聊天,或是和一群吸烟的人在街角谈天说地。窗外是喧嚣的奎达城,这座城市远比我的家乡嘈杂。我的家乡是世界上最美的地方,那里的土地、房屋、涓涓细流、一草一木都是那么美(我可不是炫耀,事实的确如此)。那里是我的家,加兹尼省一个不大不小的地方。我并不想说是因为城市规模大才会造成喧嚣,而是我觉得国与国之间本来就不一样,就好像我们给肉汁烹调出的味道也多种多样。我曾经想,也许巴基斯坦的城市噪音会和阿富汗的不同。好吧,我知道每个国家都有属于自己的独特声音,这是由很多因素决定的。比如,这会取决于当地人吃些什么,有怎样的生活习惯,如何在城市中穿梭。“妈妈!”我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动静。我下了床,穿上拖鞋,揉了揉发皱的眼睛跑去找旅馆老板问他有没有看见妈妈。我们是三天前才来到这座城市的,旅馆老板说过没有人进出太阳旅馆可以逃过他的双眼。尽管我觉得这很不可思议,因为我坚信他也是需要睡上一觉的,哪怕是片刻。太阳旅馆的两扇门无情地将阳光劈成两半,单从出入口看,这里尚且还能被称为旅店,但也只是象征着太阳旅馆的标签而已,丝毫没有人们印象中旅馆本应有的样子,一点也没有。与其说是一家旅店,倒不如说是一个关押身体与灵魂的大仓库,一个临时寄存地,随时准备被填满、包装,而后运送到伊朗、阿富汗或天知道什么地方。这里,是一个与外界人口贩子有着某种关联的地方。在太阳旅馆,我们整整三天没有出门。每天我就在枕头中间玩捉迷藏游戏,妈妈则和这里的女人、孩子谈天说地,时而也会和这里住的人家唠家常,和那些看上去似乎可信的人谈心。清楚地记得在奎达城停留的那些天,妈妈整天都用布尔卡罩袍将脸和身体裹得严严实实。而在我的家乡纳瓦,妈妈和她的姐妹们在一起时从来不穿布尔卡,我都不知道她竟然有这种衣衫。穿越阿富汗边境时我第一次见到妈妈裹起了布尔卡,我问她为何要穿,妈妈笑着说:“这是做游戏呢,艾纳亚,快躲进来。”说完妈妈便掀起罩袍的一角,我顺势躲进妈妈腿间蓝色的裙摆下,那感觉就好像一下子跳进了游泳池,我机械地保持呼吸,只是没有在游泳。我双手蒙着眼睛,沿着指缝透过来的光亮寻到了拉希姆先生,太阳旅店的老板。我先是为打搅他而说了声对不起,随后向他询问妈妈的下落,我问他:“您有没有碰巧看见我妈妈出去?这里进进出出的人那么多,谁都逃不过您的眼睛,您说过的,对吗?”拉希姆先生正在一边啜着烟卷一边读一份英文报纸,那半红半黑、密密麻麻的文字里看不到一张图片。他的睫毛很长,两颊布满细细的胡茬,就好像两只毛茸茸的桃子。门厅旁的桌子上摆着满满一盘杏仁,三个又肥又大的橙色水果,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旁边还散落着几颗桑葚果。妈妈告诉过我:“在奎达城你会看到数不清的水果。”我知道妈妈说这句话是为了吊我胃口,因为我实在是太喜欢那里的水果了。奎达城在普什图语中大意是“坚不可摧的贸易集散地”,是人们交换商品的地方:不管是身体、灵魂,还是其他什么。也许人们还不知道,奎达城是俾路支省的首府,享有“巴基斯坦果园”的美誉。

  2013年1月,一名自杀式袭击者走进奎达的一间台球房,拉响身上的炸药,当场炸死8人。救援时,藏在一辆救护中的炸弹再次引爆。连环袭击共造成超过120人死亡,绝大多数来自哈扎拉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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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的声音| 会上瘾

专业点评

你无法想象一个人能承受痛苦的极限。艾纳亚的故事,不仅让我们看到他吃过的苦、流过的泪,也让我们震撼于他追求梦想的毅力与决心。——美国《华盛顿邮报》

  5周后,一枚炸弹又在奎达一个人头攒动的市场炸响,造成至少90人死亡,大多为妇女和刚刚放学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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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播:sally}

  而就在本月初,一名未知身份的枪手朝停在奎达Kandahari市场内的一辆汽车开枪,当场打死了哈扎拉族驾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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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名曾经的记者,我一直想去中东看看,记录全球最危险地区的故事。辞职后我骑着一辆摩托车,跨过边境穿越巴基斯坦、阿富汗,抵达伊朗波斯湾。我实现了自己的愿望,但也差点把命丢在了阿富汗。AK47、蒙着面纱的女人以及塔利班武装,在这篇帖子中,你将看到一个你从未见过的中东,那是一片滋生战争、贫穷、愚昧的土地,有生与死,更有灵与肉。

  据巴基斯坦国家人权委员会今年3月发布的报告,过去5年奎达发生的各类袭击事件中共有509名哈扎拉人被杀,其中2013年超过200人,另有627名哈扎拉人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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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文章发自巴基斯坦前线,作者是中国国际广播电台前驻巴基斯坦记者王琦。总钻风读完说,感恩我们出生在中国这样一个和平的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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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有些长,4000多字。但读完,相信你会有和他一样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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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克什米尔,4名巴基斯坦警察开皮卡、持冲锋,枪护送我穿越武装冲突地区,中巴友谊名不虚传; 探访伊斯兰堡郊外的阿富汗难民营,给难民儿童送去一整车的食物,并救助了一所濒临倒闭的难民小学; 在拉合尔,追寻巴基斯坦第一位穆斯林女骑士Zenith Irfn ,她举着我带去的中国国旗; 在阿富汗赫拉特,我结识了一位名叫谢里夫的阿富汗拳师,他变卖家产在阿富汗推广中国武术,纵使举步维艰、遭受死亡威胁亦在所不辞······这些都是我在旅途中所收获的感动与震撼。

金沙贵宾会 13墓园中带着孙子遛弯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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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贵宾会 16奎达哈扎拉墓地

在伊朗、阿富汗、土库曼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交界处,有一片地方,历史上被称为呼罗珊,意思是“日出之地”,这显然是从波斯人角度说的,这里是以游牧为主的中亚塞种人、突厥人和以定居为主的伊朗高原波斯语族人之间交锋融合的十字路口。

际上在去中东之前,我已经完成了中国西北的摩托穿越,但今天我想和你分享我的境外旅行部分,那就从从进入巴基斯坦说起。

  奎达Mari Abad哈扎拉社区的公墓内葬有近1000名恐怖袭击遇难者,如果想找寻某位逝者,你只需知道他的去世时间,因为同一袭击案的牺牲者往往被葬在一起。

赫拉特就是呼罗珊地区的中心城市,古代呼罗珊四郡(赫拉特、马雷、尼沙布尔、巴尔赫)之首。这里曾经良田阡陌,物产丰饶,帖木儿的后人、印度莫卧儿帝国的开国皇帝巴布尔大帝曾经赞美道:“普天之下,难以找到赫拉特这样的城市。”

巴基斯坦,一个人对中国人无比热情的国度,同时也是一个潜藏着无数恐怖势力的国度。在克什米尔地区,荷枪实弹的警察护送我穿越塔利班潜伏区。对伊斯兰堡难民营和拉合尔穆斯林女骑士的探访,则让我对这个清真之国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更令人瞠目的是,这片墓地白日里几乎是整个社区最热闹的所在:卖菜的商贩、遛弯的老人、跑酷的少年络绎不绝,欢声笑语在这片长眠之所此起彼伏。

我们从阿富汗北部城市马扎里沙里夫飞到这里,走出机场,顺利地打车进城,在城北找好旅馆,放下行李,擦了把脸,便开始踏勘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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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历史悠久的丝路名城

关卡过后,路面一层厚厚的积雪冻住了。这里海拔4500米,气温零下20度,喀喇昆仑公路变成了一条瘦长的溜冰场,骑行从未变得如此艰难。由于没装防滑链条,车子倒了后一扶轮胎就侧滑,根本抬不起来。环顾自周,是一片严酷的冰雪世界,那种无助感实在终身难忘。

  屠杀

赫拉特是一座历史悠久的丝绸之路名城。作为阿富汗文明的摇篮,赫拉特这座绿洲城市的历史已经接近5000年,从古代希腊学者到近代英国探险家,给这座城市留下过太多的溢美之词。和它相比,喀布尔一直以来倒显得默默无闻。

又骑了一段后,终于跨过国门,来到巴基斯坦境内。寒风凛冽中,新的国家、新的旅程以及新的人生,都在这刺眼的雪光中开始了。祖国就在身后,回望来路和硕大的宋体字“中华人民共和国”,一种归属感被剥离的感觉涌上心头。行走或许没有国界,但行者有他的祖国。前路凶险莫测,当时我想的只是,希望能从中东活着回来吧,我还要喝最烈的酒。

  “‘你是中国人吗?’由于长这样,我已经被问过多少次了。当听到‘不是’,他们又会问:‘那你家在洪扎(巴基斯坦北部)?’‘不,我来自奎达。’接下来的猜想大多会是,‘那你显然是普什图人喽。’‘不,我是哈扎拉人。’‘天呐!所以你是被害得很惨的那拨人!’”萨达特·阿里在博客中写道。

赫拉特古城内外分布着许多伊斯兰风格建筑,是这里作为帖木儿汗国都城最重要的见证。1405年,帖木儿去世,数子夺嫡,国家四分五裂。四子沙哈鲁在短时间内再次统一全国,把首都从撒马尔罕迁到了赫拉特,收罗了来自波斯、印度和中亚各地的能工巧匠,大兴土木,精心营造,使它成为一座媲美甚至超越撒马尔罕的世界大都会。突厥文化和波斯文化在这里融合,开始了赫拉特历史上最辉煌的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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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奎达,巴基斯坦安全形势最复杂的地区,藏匿有羌城军等宗教极端势力,俾路支解放军等民族分裂势力,以及传说中的阿富汗塔利班大本营。去年5月,两名中国公民在此遭绑架后遇害,极端组织“伊斯兰国”宣称负责。

明朝史籍上,干脆把帖木儿汗国称作“哈烈国”,就是赫拉特国。明永乐帝朱棣曾遣使到过哈烈国,留下了陈诚的西使记《西域番国志》和《西域行程记》,沙哈鲁汗亦派使访明,有本《沙哈鲁遣使中国记》,是中西交通史的名著。哈烈国时代,数不清的诗人、学者、细密画家聚集在这座城市,沙哈鲁的宰相纳瓦依曾自豪地说:“在赫拉特每跨一步,都会踢到一位诗人。”从今天遍布城市大街小巷的书店和旧书摊,依稀可以看出赫拉特的文脉。

红其拉甫对于巴基斯坦人来说是克什米尔的著名景点,许多老巴专程来到国门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影。当然,他们更喜欢和中国人合影。我过了国门后,几个巴基斯坦人走过来,向我问好。他们一家是从吉尔吉特开车过来的。见我没有手套,老巴立即把自己手上的手套取下来送给我。作为回报,我给了他一盒“玉溪”——巴基斯坦人最爱的中国烟。他不要,我还是硬塞给他了。随后老巴请我到车里坐,开了暖气,我得以从半冰冻状态复苏过来。

金沙贵宾会 19奎达夜景

帖木儿帝国时期的细密画,画面上方出现了几个明朝使臣的形象。

“China,our best friend(中国,我们最好的朋友)”,老巴特别热情,边说边给我倒了杯饮料,还抓了一把坚果给我吃。传说中的巴铁是真的,就像这双手套一样温暖。

  奎达生活着约60万哈扎拉人,他们是成吉思汗大军进军中亚时留下的后代,几乎全部是什叶派穆斯林。该派别被羌城军、巴基斯坦塔利班等逊尼派极端组织视为“异端”。由于有着显著的蒙古人种特征,他们也成为最易辨识的袭击目标。

以前有报道说,在塔利班攻击最严重的时刻,赫拉特的学校被炸毁,可学生们仍然席地而坐,露天上课。在塔利班统治赫拉特的几年中,大肆逮捕异己,蹂躏操达里语的什叶派穆斯林民众,强制推行伊斯兰教法和种种社会禁锢措施,赫拉特人唯一的反抗途径和心灵慰藉,是去贾米墓前吟诵他的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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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贵宾会 21奎达哈扎拉社区

赫拉特的城市格局很奇妙,与其他西域城市都不相同。它是正方形的,城里两条主干道,一条正东正西、一条正南正北,十字交叉,把城市均匀分成四块,和中国古代城市布局非常类似。聚礼清真寺在城市东北区域,城堡在西北区域。我们的旅馆,在北街向北的延长线上。今天的赫拉特城内,各种公共机关和宾馆旅店,都没有特别的安全堡垒,粗看上去,和其他国家的正常城市并无差别,不像喀布尔那样草木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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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贵宾会 23电影《追风筝的人》剧照,其中哈扎拉人哈桑(左)的形象深入人心

然而,有名的赫拉特城堡却不是正常旅游景点,门口大兵把守,外国人要交十美元才能进去。赫拉特城堡始建于蒙古伊儿汗国时期,和其他阿富汗古迹一样,赫拉特城堡有维修过度之弊,土色的外墙,像是昨天刚砌的,仔细观察,上面还有蓝绿色的瓷砖残余,或许是当年原物。

65年来,中国给予了巴基斯坦无数援助。特别是在印巴战争期间,两国关系早已超越了用钱和武器堆起来的互相利用。国与国之间,很难出现类似的关系,特别是邻国之间,这样的关系几乎不可复制。

金沙贵宾会 24哈扎拉少女

城堡内部结构呈曲尺形,东面是个长方形的高城堡,十分壮观,西面是城堡向西的延伸,尾巴向北拐去,高度稍低。站在东面的高城堡上,是俯瞰全城的最佳角度。向东可看聚礼清真寺;向东北方向看,远处群山连绵,山里有苏菲派圣墓;向北可看五个高耸的古哈尔•沙阿德墓塔;向南挤挤挨挨的一片,是居民区。这基本上是我们接下来的踏勘顺序,花一天半时间看完,以下分别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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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年1月,一名自杀式袭击者走进奎达的一间台球房,拉响身上的炸药,当场炸死8人。当人们蜂拥赶来救援时,藏在一辆救护中的炸弹再次引爆。连环袭击共造成超过120人死亡,绝大多数来自哈扎拉社区。

古迹不是亮点,人才是

继续走上大半个小时后,海拔降低,路面积雪已经没了。到了半山腰时,已经可以骑到60公里的时速。山脉依然被白雪覆盖着,由于即将封路,路上也没有其它车,一个人在异国的喀喇昆仑公路上行驶,有种说不出的寂寞。这寂寞,或许就是摩旅的意义。下山之后,海拔低了,克什米尔呈现出一派秋天的景象。这儿有一个哨所,门前飘着一面巴基斯坦国旗。我在这里休息了一会,一个巴基斯坦警察走了过来,得知我是中国人后非常激动,拉着我去小屋里要请我喝茶。到小屋里坐了会,老汉煮了一杯当地的甜奶茶,喝上一口顿时感觉浑身暖和。他们首先强调,中国和巴基斯坦是好兄弟,喝茶时我问了一些问题,包括最关心的那个问题——巴基斯坦北部还有塔利班吗?警察连连摇头,说今年政府军已经将所有的塔利班驱逐到阿富汗了。我笑了笑,将信将疑,继续喝茶。后来我才发现,之后遇到的所有警察都向我强调巴基斯坦是个安全的国家,但他们却无法解释为什么每条路上都有荷枪实弹的皮卡车。

金沙贵宾会 262013年台球厅袭击案后,哈扎拉人以抬棺示威、拒绝下葬。

赫拉特聚礼清真寺规模宏大,堪比伊朗伊斯法罕,主体结构建造于13世纪的古尔王朝,沙哈鲁汗时代重建,现存外观是波斯萨法维王朝的产物。由于受过战争的摧残,原始构件损失较大,内部通常用刷白灰来遮掩,看起来比较粗糙。清真寺有三个大门,东门尤其好看,外面有根石柱,雕刻精美,当是古物。清真寺北有一座古尔王朝皇帝的陵墓,小巧精致,门券处有美丽的镜子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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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克萨娜·毕比那天失去了4个儿子中的3个。她家斑驳的墙上挂满照片,毕比坐在地上,怀抱三个相框,里面是逝去的孩子们,“我光着脚跑到清真寺,找到了儿子们的遗体,我吻了他们的脸。我自己把他们抬到墓地,老大叫哈迪姆·侯赛因,我对他说:‘在下面好好照顾弟弟们。’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大家把我抬回了家。”

在阿富汗,古迹并不是最大亮点,古迹中的人才是。几十个黑白袍子灰背心的阿富汗大叔,或坐或躺,散布在清真寺回廊的各个拱券里,和伊朗清真寺完全是不一样的风情。被他们问及是不是东方来的穆斯林时,我老老实实说不是,换来的依旧是可以捧起来的微笑,还有彬彬有礼的“欢迎来到阿富汗”这样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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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比担心9岁和5岁的孙子也遭遇不测,“他们问我:‘那些想杀死我们的人是谁?那些在逊尼派和什叶派间煽风点火的人到底是谁?’”

安萨里墓在城东北8公里的山里,打车前往。墓主人是11世纪的苏菲派圣人,被赫拉特人当作城市守护神。陵墓未经修缮,古香古色。没想到如此偏僻的地方,游人竟摩肩接踵,且女性居多。后来在土库曼斯坦的玉龙杰赤,去过一座死于成吉思汗屠城的苏菲派圣人的陵墓,同样女性朝拜者络绎不绝。

离开哨所后,太阳已经落山了,喀喇昆仑公路很快便陷入了墨一般的黑暗中。此时距离苏斯特口岸还有一个小时的车程,我只好硬着头皮连夜骑行。山风呜咽,远处见不到半点星火。这段路以前发生过不少抢劫事件,我有点紧张,担心路边会突然蹿出几个持枪劫菊的蒙面土匪。连夜抵达苏斯特小镇后,我第一时间问了当地人警察局在哪里。巴基斯坦是个危险的国家,特别是克什米尔地区,最好先找警察,因为你根本无法确认当地的安全局势。警察可以帮你找到安全的住宿,并提供出行建议,甚至配备武装保护。

  毕比一家与大部分遇难者一样,也是哈扎拉人。

黄昏时分,去北部的古哈尔•沙阿德光塔和陵墓,看古塔日落。古哈尔•沙阿德是沙哈鲁汗的皇后,精明强干,在汗王统治的后期,几乎把持了朝政,成为唐高宗后期武则天那样的角色。她在世时,就在赫拉特北郊修起了光塔、陵墓、清真寺和经学院,成为赫拉特在帖木儿时代留下的最壮观建筑。

金沙贵宾会,当晚住的旅馆,有一伙从东部城市拉合尔(巴基斯坦第二大城市)来游玩的年轻人,每个人都要和我合影,做着各种不同的手势,最后还悄悄帮我付了饭钱。在巴基斯坦,与中国人合影,是一件很时髦、值得自豪的事,通常他们都会把合影发到facebook。巴基斯坦的zong电话卡,是中国移动在巴基斯坦开的,巴基斯坦本土的卡只能3g。但其实在苏斯特口岸这里,是没有网络的。苏斯特口岸每天停电八个小时,没有移动网络,几乎看不到现代化的基础设施。实际上,巴基斯坦全国电力供应不足,就连首都伊斯兰堡每天也要停电四小时以上。为了帮助巴基斯坦改善克什米尔地区的基础设施,2015年,我朝直接援助巴基斯坦460亿美刀。 在苏斯特口岸搞签证,兄弟情深,邦交万古。真的是这样,走在苏斯特街头,人们总会主动打招呼,给我饼干或者香烟,尽管我并不需要。当我向某一个路人问路时,就会迅速围过来一群人,为我提供一连串的解决方案。一个鲜明的对比是,在苏斯特,我遇到了一位骑自行车的英国小伙(英国曾是巴基斯坦的宗主国)。没有人关心他的存在,没有人主动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最后,在我的帮助下,他才找到便宜的旅馆,以及能兑换当地货币的自动取款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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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哈尔后80岁的一生中,主持修建了300多座建筑,后来我们从伊朗的马什哈德到中亚的撒马尔罕,瞻仰了不少处她留下的遗迹。一个女性,在伊斯兰世界有如此作为,今日抚吊,殊觉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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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贵宾会 31袭击中失去亲人的哈扎拉人

这里如今有五座高塔,两座陵墓建筑。高塔都超过30米,形制类似恰赫恰兰西部山谷中的世界遗产贾姆尖塔,上面原有瓷砖,现已剥落,未曾修复,别有一种沧桑之美。西南方的一座麻扎,有带皱褶的拱顶,让人想起撒马尔罕,显然是帖木儿时代一种类似的风格。高塔底下一片废墟,应该就是古哈尔•沙阿德清真寺的残迹,毁于英国人之手,而后苏联人又把这里变成雷区,现在只剩下残破的台基和美丽的瓷砖。我在废墟上一直徘徊到日落,自己和自己说了好多话。

苏斯特警局的皮卡车上鲜明地写着ChinaAid,他们用的枪也是国产的56式。在我即将离开苏斯特时,Vali警官对我说:“在巴基斯坦,所有的东西都和中国有关,机器、网络、通信、军事等。如果你需要保护,我们会带着枪开皮卡车护送你。”从Vali这个普通的巴基斯坦警察身上,你能感受到什么叫做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当我表示中国目前是全球第二强国时,Vali深表怀疑,他认为中国比美国更强大。因为强大这个概念,对于巴基斯坦而言,意味着可以依靠,能够得到援助。我们在巴基斯坦得到的优待,得益于身后祖国的强大。

  台球房袭击案发生后5周,一枚炸弹又在奎达一个人头攒动的市场炸响,造成至少90人死亡,大多为妇女和刚刚放学的孩子。逊尼派极端组织羌城军宣布对上述两起袭击负责,并声明说,要将奎达变成“什叶派的坟墓”。

太阳下山,黑夜降临,终于可以吃饭了。回到老城十字路口,到最热闹地方觅食。斋月的暮色里,是一天中最疯狂的时分,灯火通明,人声喧阗,简直是天上的街市。我们连续被三四个小吃店主强行拉进店里,一定要免费品尝他们烤的肉和馕,人与人之间超越种族的纯粹情感,让我深深感动,烤大腰子的美味,也让我至今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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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遇险,离开阿富汗

  2013年2月奎达市场袭击案造成至少90人死亡,图为亲友们守候在遇难者身旁,用拒绝下葬的方式表示抗议。

旅伴喜欢看民居,所以把第二天整个上午的时间,都给了赫拉特老城居民区。这里受战争破坏较小,内部民居巷陌的风貌明显好于喀布尔,传统风格的民宅成区连片,真像是走入中世纪,相信很有希望在不久的将来进入世界遗产名录。

金沙贵宾会 342013年2月奎达市场袭击案造成至少90人死亡,图中一男子正为遇难者掘墓。

相比喀布尔中亚突厥式的高台民居,赫拉特的风貌更类似亚兹德那种伊朗的沙漠古城,土墙曲巷,其中隧洞交错,伴有窄小的拱券,恍入迷宫。然而亚兹德旅游开发已久,虽没有中国的所谓古城古镇那么商业化,但也有过度维修的感觉,赫拉特则相对原始。

  据巴基斯坦国家人权委员会今年3月发布的报告,过去5年奎达发生的各类袭击事件中共有509名哈扎拉人被杀,其中2013年超过200人,另有627名哈扎拉人受伤。就在4月1日,一名未知身份的枪手朝停在奎达Kandahari市场内的一辆汽车开枪,当场打死哈扎拉族驾驶员,另一名该族乘客身中数抢,被送往医院抢救。奎达所在的俾路支省什叶派联盟主席阿格哈说:“孩子成了孤儿,妻子成了寡妇,但我们永远不会放弃自己的信仰。”

钻出中世纪土巷,走在商铺林立的南北大街上,像在造访一座天方夜谭里的城市,那感受比经过苏联人换血的布哈拉、撒马尔罕都要深刻。相比喀布尔,赫拉特妇女的穿着要相对伊朗化一些,身穿Chador的女性较多,穿Burqa的相对就少了,但绝对没有德黑兰那种头裹丝巾,身着西式服装的。由于赫拉特整体社会氛围更加松弛,见不到大量警察、士兵、堡垒、岗哨,让我看到更多的笑脸,体会到比喀布尔更浓的热情。

金沙贵宾会 35以图画的方式展示什叶派哈扎拉人历次遇袭时的场景

走到十字路口,找到几个带顶棚的市场。清真寺、居民区和市场,是伊斯兰城市必不可少的三要素。据说喀布尔和坎大哈原来也有这种伊朗式巴扎,后来只剩下赫拉特还有保存。这一带沿街还有四面回廊式的商旅车马店,在伊朗大不里士等城市见过,中间是空场,四面围绕二层廊道。

  鸟笼

路过首饰店,一个小朋友看我是东土来的“秦”人,摆出双手合十的手势和我打招呼。在阿富汗的几天,成年人也经常主动问我是不是佛教徒,在很多阿富汗人眼里,没有信仰是不可想象的,很多人都把哈扎拉人之外的东亚面孔与佛教徒划上等号。

  据统计,2017年奎达有12名哈扎拉人被杀。暴力事件减少了,但哈扎拉社区却为此付出高昂代价:为遏制针对哈扎拉人的屠杀,当地政府在通往其社区的各条路上筑起高墙,或设立哨卡。奎达哈扎拉人由此被隔成两个独立社区,任何人想进入都必须接受盘查。“没错,恐袭少了,但城里其他地方我们也去不了了。”居民穆萨说,“我们不能做生意了,像活在鸟笼里。”

时已近午,在街上听到了一个惊悚的消息,大概两小时前,在与我们相隔不远的街区,两个外国女游客在出租车里被不明人员枪杀,做法非常简单粗暴,就是一辆摩托车开到出租车旁,“砰砰”两枪打死。空气瞬间凝重,我的心一下抽紧起来,决定立刻离开阿富汗。

金沙贵宾会 36奎达有两个哈扎拉社区,分别是图中的Mari Abad和哈扎拉镇

赶回旅店,老板也神色严峻地证实了刚发生的事情。二话不说,收拾行李,找车赶往边境。去往边境的一个多小时里,两边是茫茫戈壁,偶尔有土黄色的村落从窗边掠过,房屋低矮破败,保持着前现代的土坯风貌,古朴好看。旅伴想停车拍照,司机在脖子上比划着杀头的手势,说这些村子全被塔利班控制着,几天前有一车喀布尔大学的老师走这条路,被塔利班劫持了……

  精明能干的哈扎拉人曾统治奎达的市场,可眼下,几乎所有的哈扎拉商户都已迁往两大聚居区。穆萨认为,政府做的远远不够,“如果他们连一小撮恐怖分子都对付不了,还有什么资格被称为政府?”

抵达阿富汗与伊朗的边境,一面阿富汗黑红绿竖三色旗迎风飘扬,一面伊朗绿白红横三色旗远远在望。我扛着背包,一步一步向岗哨走去,有一种逃离危险地区的如释重负,又忍不住回望来时那黄沙漫天的道路。在阿富汗所见的人和景,幻灯片一般在眼前回放。

  去年10月,菜贩加富尔跟5个族人一道前往市中心的一处批发市场进货,他说他知道有危险,可Mari Abad地区的菜价比城里其他地方贵太多了。加富尔是唯一回家的人,“车突然停下来,同时枪声大作,我爬起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结果被击中,失去了知觉。”加富尔身中5弹,奇迹般活了下来。如今,他说他绝不会再离开Mari Abad,家人也不准。加富尔的两个儿子已经辍学,帮着养伤的父亲看护菜摊。

作为一个文物古迹爱好者,在以往旅程中,从未这样关注过周遭的民风民情,然而阿富汗实在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让人不得不看,甚至旅行的重点就在这些。阿富汗人的热情、节制、忧郁、苍凉,种种让人难以言说的气息,复杂而诡谲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独特的魅力。仅此一点,冒险闯入阿富汗就是值得的了。

  哈扎拉社区隔离了危险,也隔绝了未来。据报道,近年来奎达各高校哈扎拉学生数量显著下降。19岁的纳吉斯·阿里原计划去奎达俾路支大学就读,但考虑到安全风险,父母要求她放弃学业,“我成绩那么棒,可是连校方都说无法确保安全。我爸妈真心想让我上学,但他们实在害怕发生不测……教育对我而言是最重要的事,但我们有什么选择呢?”

人生很短,世界很大,要走的地方还很多,但相信阿富汗在我一生的旅程中,永远占有重要的位置。出阿富汗边境的一刹那,阿富汗一侧的士兵一定要让我给他们照相,这在他国边境是难以想象的。他们问我,阿富汗是不是一个很好的国家?我一时哽咽,不知该怎么回答。

金沙贵宾会 37哈扎拉学生

(本文图片皆为作者自摄)

金沙贵宾会 38哈扎拉孩子不愿失去受教育的权利

  逃亡

金沙贵宾会 39哈扎拉青年在抗议,牌子上写着:哈扎拉人要求正义

  浑浊不堪的现状与未来,让越来越多的哈扎拉青年选择逃离,他们理想的庇护所是澳大利亚和欧洲,而估计约九成的逃离者是通过非法途径运作的。

  眼下奎达移民产业异常火爆,经由南太平洋的圣诞岛前往澳大利亚的旅程很是热门,也充满危险。

  穆罕默德·昌格兹在哈扎拉社区中心从事移民咨询工作。他舅舅、舅妈和他们的孩子都在前往澳大利亚途中淹死了,“很危险。中介为了几百美元撒了谎,但迫于形势,很多人仍趋之若鹜。”

  28岁的穆罕默德·伊布拉西姆在印度尼西亚一个拘留中心呆了一年后回到奎达。他此前通过中介登上一艘由雅加达前往圣诞岛的小船。航行途中船开始漏水,船长弃船而逃,万幸的是落水的乘客被印尼海岸警卫队搭救上来。“我哥也通过黑中介去往澳洲。我们都知道他那艘船在2011年12月沉没了,但爸妈至今不愿接受他已去世的现实……很多家庭都不愿相信他们的挚爱已经离世,有人说,大洋中有座监狱,所有失踪的人都关在那里。每个人都盼着能等到一些好消息,但消息从未传来……即便如此,我们还是会争取离开,因为生命在这里受到威胁,坚持毫无意义。”

  据巴基斯坦Samaa电视台援引奎达哈扎拉社区长老的话说,目前已有约70000名哈扎拉人搬离了奎达。

  乐园

  尽管上苍对哈扎拉人如此刻薄,但后者如同墙缝中钻出的小花,奋力从甘苦中榨出甘甜。

金沙贵宾会 40奎达哈扎拉墓地

  由于缺乏公共设施,Mari Abad地区公墓承担了很多额外的功能。每日天光乍破,人们便会来此散步。一位老人推着婴儿车徜徉在墓穴之间,小孙子兴致勃勃的看着、听着周围的世界,“我带孙子出来溜达,这样他妈妈就能安心处理家务了。”上午10点,墓园中的菜市场开门迎客,并立刻被妇女们挤满。讨价还价的叽喳声,挑菜时手镯碰撞出的叮当声以及周遭的鸟鸣声此起彼伏,汇成一首快乐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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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贵宾会 42哈扎拉墓园内的菜市场

  日落时分,墓园一天中最重要的活动开始了:堆在墓穴上的石头被借用来,作为Sang Girag,一种哈扎拉人玩了几个世纪的游戏的重要道具。活动中,两队各出3到5人,用网球大小,光滑的圆形石头轮流掷向一个被称为qarqa的圆柱形目标,打中qarqa得一分,率先赢得10分的队伍获胜。各个年龄段的人,甚至80多岁的老汉都踊跃参加。其他人则坐在一旁,撵着祈祷用的珠串,为支持的球手喝彩,也调侃着每一次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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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贵宾会 44Sang Girag,一种哈扎拉人玩了几个世纪的游戏

  夜深了,人们陆续沿公墓中四通八达的道路回家,墓园则恢复了原本的静谧与肃穆。

  萨达特·阿里在博客中写道:“由于三面环山,岔路众多,离家近,这里让我们感到安全而舒适。一个多世纪以来,这座公墓从最初访客寥寥的禁地变成整个社区的多功能活动中心,这真是莫大的讽刺。”

  悲歌

金沙贵宾会 45哈扎拉男孩

  哈扎拉人的悲歌其实早已吟唱了一个多世纪。

  哈扎拉族发端于阿富汗。1890年代,由于种族仇杀、政治斗争等原因,约三分之二的哈扎拉人口被喀布尔埃米尔阿卜杜尔·拉赫曼屠杀,数千人遭奴役,战败者的头颅还被堆成数座高塔。奎达哈扎拉人的一大部分就是那时从阿富汗逃难至此的。

  此外,自1979年开始的30年间,苏联入侵阿富汗及美国发动的反恐战争,又迫使哈扎拉族掀起新一波的移民、难民潮。时至今日,阿富汗生活着600至800万哈扎拉人(2014年),是该国第三大民族,巴基斯坦约65万,伊朗约35万,澳大利亚2万,但准确数字很难统计。

金沙贵宾会 46俾路支省近年来教派冲突死亡人数表

  具体到巴基斯坦,其实教派冲突久而有之,但自2007年起却呈逐年恶化之势,个中缘由耐人寻味。首先,按照一些学者的说法,“美国在阿富汗发动的反恐战争令邻国巴基斯坦受到了致命核辐射”。巴被迫卷入反恐战争之际,巴基斯坦塔利班、羌城军等逊尼派极端组织急速扩张,并发动多起针对什叶派的屠杀式袭击。2011年秋,羌城军袭击哈扎拉人乘坐的公交车,造成30人死亡,袭击前该组织在公开信中叫嚣:“所有什叶派都该去死,我们要把巴基斯坦土地上那些不干净的人通通清除。”同时,羌城军、巴塔和阿富汗塔利班还相互勾结,联手发动诸如2009年斯里兰卡国家板球队袭击案,并在政府军辐射不到的巴阿边境地区各自为对方提供避风港等便利。

  另外需要着重讨论的是,孩子不停的被人欺负,家长为何不好好管管呢?

  沉默

  “俾路支在淌血!屠杀哈扎拉人的行为不受惩罚,而不论全国或地方,掌权者的沉默令人费解,也许政治人物们的工作不包括为这个族群讲话或保护他们不被极端分子猎杀。”巴基斯坦记者阿米尔·萨义德写道。

  2013年台球厅袭击案后,哈扎拉人以抬棺示威、拒绝下葬的方式要求政府彻查此案,可结果令人心寒:一,奎达所在的俾路支省首席部长引咎辞职;二,包括“羌城军”头目马利克·伊沙克在内的170人被警方逮捕。要知道,伊沙克身上血案累累,但其数次受审均因目击者拒绝出庭作证而被无罪释放。直到2015年,武装分子试图营救伊沙克时,后者才在交火中被警方击毙。

  对于政府的“无能”、“懒政”,俾路支省当地记者马利克·阿卡巴尔的发言更为直白,“假如巴基斯坦高层不全面停止私下支持羌城军等逊尼派原教旨主义团体,迫害哈扎拉人的行为在可见的未来就不会结束。有充足证据显示,巴基斯坦高层和这些组织有联系。另外,政府始终没有将哈扎拉人的困境纳入全国性政策讨论。”

  谈到政府在制止教派冲突一事上的“肌无力”,负责“民族和谐”事务的前部长保罗·布哈蒂归咎为巴历史上长达30多年的军人专政,“多年的军人执政让民选政府没有足够的时间施政,我们做得够好的了,但这需要时间。”

  不过很多人认为,政府在处理极端逊尼派武装组织问题上的“消极怠工”,是由于担心会被视作“反伊斯兰”。伊斯兰原教旨主义派别萨拉菲派在巴基斯坦政坛拥有一定势力,而羌城军及其姊妹组织“先知之友”便深受该极端思想影响。上述组织虽然被巴政府视作非法,但有证据证明,其改头换面成立Ahle Sunnah Wal Jamaat政党,并在国民议会选举中赢得了一定席位。该党派资深成员、国会议员穆罕默德·法耶兹否认其组织与针对什叶派哈扎拉人的袭击有关,“我们不想谋杀什叶派,我们只是要求国民议会宣布其为非穆斯林,那就是我们一直在努力的。”

  另一个不容忽视的因素是,俾路支省民族分裂势力对中央政府的巨大威胁。在非盈利性学术机构“中东研究和信息计划”网站刊登的论文《奎达的教派冲突和全球哈扎拉觉醒》中有这样的观点:“巴基斯坦军方并非对羌城军在俾路支的所作所为毫无察觉,但恶劣的安全形势为他们继续留在那里提供了不错的理由。事实上,越来越多的学者、记者和普通大众开始相信,巴决策层部分成员对教派冲突选择视而不见,甚至参与其中。这种微妙的心态令哈扎拉社区寻求军方接管奎达的努力不仅艰辛,而且很可能徒劳无功。”

  毕比每天都会去墓地,在为儿子们做完祈祷后,她说:“我们不知道那些想杀害我们的人是谁,不知道政府为什么不阻止他们。我们只想让他们知道哈扎拉人也是巴基斯坦人,我们希望有人能让这种疯狂停止。”

  文/王琦

  中国国际广播电台前驻巴基斯坦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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