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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月湖之十年光阴换一世情,红梅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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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月湖之十年光阴换一世情,红梅花开

摘要: {一}巍峨雄壮的石府大门前,早早地簇拥起了一群人,将过路的所有走道围得个水泄不通。这时,石府的大门终于打开,从里面走出个年纪约莫七旬的老人家,看样子像是这石府的管家。见着眼前这番阵势,老人家微蹙了下眉 ...

月色朦胧,着一身道袍的男子挺立于阁楼上,凝眸看着远处高大的城门,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一阵错乱的脚步声响起,他寻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华服的女子,在几个丫鬟的簇拥下急切地走着,似在赶路,又似在逃,他低下头轻叹一声,转身进了屋。
  “月儿你刚才听到什么么有?”扶在右手边的丫头,颤抖着声音回答“小姐,月儿什么都没有听到,我们还是赶紧赶路吧!”似是受了什么惊吓,心还未平息,“恩。”
   王府,一位中年男子在客厅里来来回回踏着沉重的脚步,没错他就是这座城市有名的富商王厉明,家中无儿,仅有一个女儿名唤诗婷,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妻子难产去世,他一人操持家业把女儿养大,如今十七年过去了,他未曾再续玄。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管家及家丁问道:“小姐还没回来吗?”年仅二十出头的管家,在这苍慵城是少有的,听到问话,他抬起头眸光对上他的主人“回禀老爷,没有,要不要再派人出去找找?”声音平稳丝毫不慌张,再看看他身后的家丁,此时全身颤抖,由此可见可见这位小姐在这家中的地位,“再等等吧!”如此淡定的人有这么大的家业也就不奇怪了,“是”陈管家毕恭毕敬地道。
   街巷里,丫头钟离高兴的指着不远处高挂的匾额叫道:“小姐你快看啊,我们到家了。”紧跟她身旁的玲儿扯了扯她的衣袖,凑到耳边悄悄地说:“你别嚷嚷,等一下左邻右舍知道了,小姐的名声就被你给坏了。”钟离惭愧地下头,王诗婷见状赶紧安慰道:“离儿,没事啦,现在大家都睡了,因该没人听到,但是以后要注意了。”离儿听到一番话脸上马上溢出了笑容,“是,小姐,我们赶快进去吧,老爷肯定担心得现在还没睡呢!”
  大门口,“你说这大小姐今儿个是怎么了,往日去青云观为老夫人祈福都是晚膳前赶回来的,今日怎么现在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对面的阿旺一脸严肃地道:“阿才,你别胡说当心被陈管家听到那可不得了。”阿旺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从嘴里吐出几个字,“你说这陈管家这么年轻又有才华,怎么会屈身于王府,莫不是看上大小姐了吧!”阿才听了此话也跟着道:“你还别说这大小姐还真是个才人,谁要是娶了她那可是三生修来的福份哟!”
   两人说话间一行人已经上了台阶,大门是敞开的,而眼前却没有一个家丁,诗婷心有余悸便转头问身边的月儿:“月儿,王府往日不是亥时就关门了吗?今夜怎么此时还把门开着,且看门的家丁也没有。”月儿似乎才发现不对劲,“对啊!门开着可能是老爷在等小姐,可是家丁呢?”王诗婷心下暗道不好,可能是爹爹出事了,于是加快了脚步。
   刚走到湖边一阵风胡乱吹来,她们没有办法睁眼,转身用手遮住脸,“小姐你没事吧!”离儿焦急地问,而此时的王诗婷用手抓着护栏听到的却不是离儿的声音,而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表妹表哥带你去湖边采莲花好不好。”那年那男孩十二岁已是文韬武略无一不精,是这苍慵城出了名的陈家小才子,陈家和王家是世交,陈文宣与王诗婷是表兄妹,那时王诗婷七岁。“好啊!好啊!表哥。”说完似乎想到了什么低下头道:“可是爹爹说湖边危险让我别去湖边玩儿。”男孩拍着胸膛道:“没事有表哥在,表哥保护会好你的。”王诗婷犹豫一会儿道:“那……好吧!”“表哥,要不叫上月儿,玲儿和钟离呢?”男子想了想回答道:“她们都有事要做不如就咱俩去吧!”她似乎有些失落,不过贪玩的她不会在乎朋友多少,一个人也能玩得起兴,“那走吧!”
  此时的王府大厅,王历明正坐在主位上和一个身穿黄袍地道士论事,“王兄,你我也算是有些交情,我就直言不讳了,当初你女儿出世你请我来为她算命,我算了一下却算不出来,时至今日总算,算出来了。”王厉明激动不已,“道长快别卖关子了,小女的命是好是坏还请道长直言。”老道摸着胡须道:“唉!令爱命中有劫呀!”王厉明慌张了,连忙问道:“什么劫?可有对策?”老道手捏着胡须“今日便是劫难的因种下之时。”
   湖边,“表妹你在这里站着表哥去给你摘莲花。”王诗婷懂事地点点头,男孩满意地来到池子边,看着满湖的莲花盛开的十分灿烂,待他俯下身子欲伸手摘莲时,却看见一群小金鱼嬉戏在莲间,心中甚是高兴转头对着王诗婷道:“表妹你快过来看,这里好多小金鱼。”听到表哥的话,她立马兴高采烈的奔过去,俯一身子爬在池边岩石,“哇这里怎么这么多鱼,表哥我们把它们捞上来玩吧!”为了讨她开心男子爽快地答应了,她很是高兴,在湖边又蹦又跳的,他趴在池子边,用手给她捞着鱼,她在旁边指挥着,“表哥加油!表哥加油抓那只大的,在那里。”她用手指着那只稍大些的金鱼道,听到她的话他吃力地把手伸过去,就在这时水里突然伸上一惨白的手将他拉了下去,他挣扎着叫道:“表妹救我,表妹救我,找人救我……”她看到了,看得很清楚那一双惨白的手没有肉似乎是骨架,她身似筛糠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的望着。“表妹……救命……咕嘟咕嘟……”她就这样看着他被那双手拉下去,然后昏倒在地。
   “老爷不好了,表少爷落水了”老管家跌跌撞撞进了大厅,王老爷见状连忙呵斥:“老陈你又不是第一天进王府,王府的规矩你是知道的,你这慌慌张张地嚷嚷什么呢!吓到客人怎么办?”老管家这才注意到一旁坐着地道士,但也只是一看了一眼便道:“老爷大事不好啦……”看了看旁边的客人,又把话咽了回去,王老爷见状不耐烦道:“祥云道长不是外人有什么话就说吧!”听到王老爷松口,管家才肯把话说出来“老爷,大事不好啦!表少爷落水了。”闻言王老爷噌一下子站起来在与祥云对视一眼后道:“在哪里?快带我们过去。”老管家:“在幽月湖。”话音落下三人便一同快步走去。
   湖边,“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啊!”离儿抱着地上的王诗婷急切地哭喊着,始终无法叫醒昏睡过去的王诗婷。“老爷就是那里。”老管家指着方才他掉下去的那里,旁边是还在昏睡的王诗婷和正在哭泣的丫鬟钟离,王老爷眉头一皱也没去管昏睡的王诗婷,而是转头对管家道:“管家快去找人下水把表少爷捞起来。”老管家恭敬道:“是,老爷,便转身离去。”待老管家下去后,王老爷的目光转向一旁躺在地上的女儿,眉头紧锁着。“我去看看吧!”祥云没待王老爷回话就走了过去,他给王诗婷检查了一下对着钟离道:“你家小姐没什么事,只是受了一点惊吓,扶她回去休息两天就没事了。”离儿似乎不太相信,地上躺着的这个人居然没病,依然呆呆地看着眼前地道士,“离儿还不扶小姐下去!”直到听到王老爷的吩咐钟离才回过神来,“是,老爷。”说完便扶起昏睡的王诗婷欲走“慢着!”祥云道长的话让王老爷感到吃惊,丫头钟离也停下了脚步,双双看着老道等他发话,犹豫了一会老道终于慢悠悠的开了口,“丫头你们家表少爷是怎么掉下去的。”钟离想了想道:“我来的时候就看见小姐躺在地上,没看见表少爷,后来听那边的丫头说表少爷落水了,我才喊的管家。”老道长接着问道:“那个丫头有没有说表少爷是怎么掉下去的?”钟离摇摇头道:“没有,她们说就听表少爷叫救命,她们又离得远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这里了”“哦,那你扶你家小姐下去吧!”钟离行了个礼便扶着王诗婷下去了。
  湖边,管家带着家丁赶到,并吩咐他们下水,老道士也在旁边查看,王老爷走到道长身边问道:“道长有什么发现吗?而且先前你说的今日结下“因”是什么意思?就是指这件事吗?”老道长沉思半宿回答道:“令爱和这位小少爷本是一对佳偶,可惜令爱的出生日期与这湖中水鬼相同,她今日本不该来此的。”王老爷一脸郁闷,“意思就是说我侄儿文宣是被水鬼拖走的?水鬼拖他作甚?再者我家建此湖已有上百年,都不曾出过事啊,怎么会……”老道长正色回答道:“表少爷只是给令爱做了替死鬼,这水鬼的存在并不奇怪,你们家毕竟是有钱人家,姨娘丫头多,兴许是谁受了委屈想不开来此投湖,死后怨气太大不能投胎,所以她一直游荡在湖底,等待生辰符合的同缘人——替死鬼出现,替她在这里受苦,而这个替死鬼必须与他生辰八字相同才行;让家丁们上来吧!捞不着的,等下回去我会做法让那水鬼不在来骚扰令爱,表少爷的事王老爷看着办吧!”王老爷听了道长的话,让管家把家丁叫上来,让人去通知了陈氏夫妇,并告知小儿遇难之事,陈氏夫妇悲痛不已但又念级两家交情,此事也就作罢。
   王府门口,“道长请留步!”老道士转过头看着王老爷道:“王兄还有何事尽管吩咐,祥某定当全力以赴!”
   “道长那日所说的因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小女的劫难未过?”王老爷满脸疑问地看着老道士,老道士为难道:“这天机不可泄露,不过你放心令爱的事我既已插手帮忙,就定会帮到底。”说完便向王老爷告辞,时至今日已是十年之久。
   悠月湖边,“救表哥,救表哥,快救表哥。”王诗婷从记忆里醒来,急切地喊着,风不停的吹着,“小姐你怎么了?”月儿焦急地问道,“哈哈哈,哈哈哈,救我?当初你怎么不喊呐?呵呵!亏我还对你一往情深,结果你却眼睁睁地看着我去当你的替死鬼。”一个男子自嘲,和带满讽刺的声音响彻整个王府上空,“你是谁,你给我出来,给我滚出来!”王诗婷疯了一样地大喊着,再加上头发的凌乱和声音的苍白她早已没有了大家闺秀的风范,活似一个泼妇。
   “哈哈哈!我在这里。”随着话音落下风也停了,当她们转身看到石桥上所之人的时候无一不震惊,“陈管家?”月儿破口而出,“陈管家,怎么会是你,你是来接小姐吗?”钟离天真地道,“不,他不是陈管家。”王诗婷指着眼前这个丫鬟们口中的陈管家道,“哈哈,这么多年了婷儿依然很聪明!”说话间他已经置身于王诗婷跟前,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你是……”不待王诗婷把话说完他已经伸手掐住她的脖子,“等你死了我就告诉你”他狠狠地道。“放开我家小姐!不然我就和你拼了。”月儿扯着他的衣服命令到,他头也不回不屑的回答道:“就凭你?”说完莽的一震,只听“啊……”一声月儿便飞了出去狠狠地摔在地上“月儿……”钟离跑到月儿身边,抱着她的上半身,“月儿怎么样了?”噗!一口血吐出,月儿断气了。
   “文宣放开婷儿!”王老爷站在方才陈文宣所站之处,身旁还站着一个身穿黄袍,年龄也就二十出头的男子,看起来却是十分严肃,令人心生畏惧。在打量了一番来着之后,陈文宣依旧不屑道:“放开她?可笑!”
  “文宣我知道你对王家有仇恨,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我也不知道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但是请你相信我那时婷儿还不懂事,她不是不救你是因为她是被吓坏了。”王厉明非常诚恳地哀求道,“不,他不是人”紫灵指着陈文宣道,“哈哈哈,果然有点道行,哼!我既然被她拉下去,即便不是她的同缘她又怎会放过我,我又怎么可能在水下生存?”说着他突然猛地捏紧王诗婷的脖子,愤怒地吼道:“她是你王厉明的小姨娘,是被你娘推下湖去的,在她不知道我是你侄儿的时候对我很好,虽然我每次看到她都很恐惧。”他恶狠狠地看着王诗婷,王诗婷流下了眼泪,她用手在他身上胡乱抓着,他根本不管她,继续道:“我本以为即使死了还能有人对我好,我也知足了,可是!在她知道我是你的侄儿之后,便将我视为敌人,尽管我那时才十几岁她都不曾对我心软过,当年那个臭道士在湖面做了法,她根本上不来,每日打我就成了她消遣时间的最好方式,招数更是毒辣,她让我吃蛤蟆,或者是用发簪扎我,我身上早已千穿百孔,蛤蟆成了我的主食。”他继续述说着他的痛苦。“那你是怎么逃脱的?”紫灵道长问道。他痛苦地笑着笑得撕心裂肺,“就在三年前她便染了病,一开始她说什么我都照做,虽然她病了但是我被她打骂了这么多年,心里还是后怕,在照顾了她半年之后,我知道她就快魂飞魄散了,所以我帮了她一把。”他勾起嘴角邪笑,“那你怎么会变成陈管家的儿子来到王家为奴呢?”王老爷不可置信地道,“哈哈哈,那日我本想浮上来杀了你和她的,没想到我刚浮上来就看到陈管家的儿子陈苑走进来,我转念一想不如陪你们玩玩,我把陈苑拖下水将他弄死,撕下他的面皮为自己换上,我就成了你家的管家。”他非常得意地道。
   “你放开我家小姐。”钟离恶狠狠地道,“放开她?”陈文宣挑眉。“你杀了月儿我要为月儿报仇。”说着钟离冲了上去,陈文宣没有反应过来被钟离抓住了胳膊,一口咬了下去,“嘿嘿,小丫头哥哥的肉这么好吃?”钟离才意识到不对,可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倒下了,王诗婷狠狠地瞪着陈文宣。
   “看剑!”紫灵道士拔出桃花木剑,飞身直指陈文宣而去,由于紫灵速度太快陈文宣不得不得把王诗婷扔掉,王诗婷坐在地上咳嗽着,王老爷赶快来扶着她,他们站在远处看着紫灵和陈文宣打斗在一起。
   “爹这个紫灵道长是哪里请来的?”王诗婷舒适些了便道,“刚才家丁来报说有位道长在后门要见我,我本以为是祥云道长,一看才知道不是。”谈到这里王老爷停顿了一下,而一边紫灵和陈文宣依然还在交锋,不分上下,“他告诉我他是祥云道长的徒弟,是祥云临死之前让他来助咱度劫的,后来我让他去大厅坐,他说不必了,我正想请他算算你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来,谁料我还未开口他便说你在这里遇到危险了,我才和他一路赶来。”王老爷把他如何遇到紫灵和如何得知王诗婷在此的事一一告知王诗婷,王诗婷似乎才想起刚才大门口没见到家丁这见事。“对了,爹爹,咱们家的家丁呢?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怎么没有人?”“这件事我也问道长了,你进来怎么没有家丁通报,道长说那是因为文宣在这里施了障眼法,你们无法看到家丁,家丁无法看到你们,也听不到声音。”王老爷刚讲完便听到轰隆一声巨响,寻声望去只见紫灵身上血迹斑斑,头发也有些凌乱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桃木剑指着右下角,顺着他的剑尖望去,只见陈文宣瘫坐在地,衣衫早已破碎,露出他那腐烂的皮肤,那张面皮早已不见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张烂到流浓的脸,眼眸凹陷目光无神,用可怖来形容他也不为过,现在的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傲慢,他如此落魄,看到陈文宣后,“啊……”玲儿尖叫一声后晕倒在地,而此时陈文宣也感到了害怕,他怕别人见到他这个样子,他捂着脸,痛苦地叫着,整个身体颤抖着卷缩在一起,在王诗婷的眼里却寻不到厌恶,也没有害怕。“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将你打下十八层地狱,让你永世不得超生。”紫灵望着陈文宣道,“道长……”王诗婷出声阻止了紫灵,“婷儿你干嘛?”王老爷赶忙问道,“爹不可以这样的,他是表哥啊,不可以这样对他。”见王诗婷如此善良王老爷没在插话,王诗婷走到陈文宣身边,蹲下身子,伸出手抚摸着陈文宣的头发,而陈文宣很害怕地往后缩了缩,王诗婷安慰道:“表哥,表哥,别害怕,我是婷儿啊!”陈文宣没有抬头,依然卷缩着颤抖的身体,王诗婷在紫灵身边向着他跪下,“婷儿……”王老爷见状连欲上来阻止,“爹!你别过来,如果你过来婷儿就死在你面前。”王老爷停住了脚步,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女儿,“道长我求你放过他吧!”王诗婷拉着紫灵的衣袍哀求道,紫灵面露为难之色,“我可以放过他,可是他这个样子也活不过明天。”“道长你一定有办法救他的对不对?一定有的对不对?”紫灵犹豫一会儿道:“这……办法是有,不过……”见道长说有办法救陈文宣王诗婷立马肯定地道:“不过什么你说,不管什么我都能做到。”“这……”紫灵转头看着王老爷,想征询他的意见,“随她吧!毕竟是我们家欠文宣的。”王老爷无奈地摇摇头,紫灵看着王诗婷,“如果要救他,就得用你十年寿命换他投胎。”“我愿意!我愿意!”王诗婷不停地点头道,“婷儿……别……”陈文宣哽咽着道,“表哥你别管,这是我欠你的。”“伯父我可不可以求你,下辈子把婷儿许配给我?”陈文宣向着王老爷跪下望着他哀求道,还没待王老爷回答王诗婷就抢着答道:“不,我不要下辈子,我要这辈子我今生就要做表哥的新娘。”王老爷转过身去表示不在管此事,“好!用你十年寿命换你表哥重生。”紫灵道,“不,我不要,我不重生,我不要用婷儿十年的寿命换我重生。”陈文宣针扎着,王诗婷转头看了一眼陈文宣后目光与紫灵对视一眼,“道长拜托了!”见紫灵点头她起身走到陈文宣身旁,陈文宣呆呆地看着她,她用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表哥,婷儿知道,你一定累了吧!”说着就将陈文宣拥在怀里,“累了就睡会吧!婷儿会守着你的。”没一会儿陈文宣就安然地睡着了。
  次日清晨外面闹哄哄的,吵醒了沉睡的他,就在这时们外传来阵阵敲门声,他摸索着起来,走到门边把门打开,“宣儿你怎么还没换衣服啊,等下该误了时辰了,婷儿还等着你的花轿呢!”眼前这妇人是谁?那不是我娘亲吗?换什么衣服,误了什么时辰?婷儿?难道我真的重生了?陈文宣在心里这样想着,他还是有点不相信。“娘亲!我真的重生了吗?今日是什么日子外面如此热闹?”陈文宣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妇人,“哎哟!我的傻儿子睡一觉睡糊涂啦?什么重生不重生的,今儿个不能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今天是你和婷儿大婚的日子啊!”闻言陈文宣算是明白了,他转身进屋,高兴地换上衣服梳好妆。
  “小姐,小姐新姑爷的花轿来了。”玲儿兴高采烈的跑进屋,屋里王诗婷端坐在梳妆台前,脸上溢出藏不住的微笑。
  
   十年后, “爹娘哥哥欺负我”一个八九岁,梳着两个小辫子的丫头嚷嚷着跑进了院子,院子里荷花湖边,石凳上坐着一男一女,小丫头扑到那女子的怀里,撒娇着,那男子无奈地笑着。   

第二章 书童

(一)

{一}

天玺边境,迎北城。

朱府

巍峨雄壮的石府大门前,早早地簇拥起了一群人,将过路的所有走道围得个水泄不通。

随徐典来到府上,徐典听闻苏符父母双亡,怕勾起少年伤心往事,也就刻意避免谈论这类话题,而是挑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一路上一问一答,后者除了胆子略小一些,答得都还有板有眼。

  “小姐,你回来了!担心死奴婢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小婢女珊珊急冲冲地往一位少女跑去。

这时,石府的大门终于打开,从里面走出个年纪约莫七旬的老人家,看样子像是这石府的管家。见着眼前这番阵势,老人家微蹙了下眉头,随即又舒展开来,刻意地堆起一张笑脸,向着堵截在门外的人群讨好道,“我说,各位乡亲父老们,你们这一大早就堵在这儿,到底是所为何事?”

对他来说,根本无需留意这个自己于他算是有救命之恩的少年如何思考,可他下意识想到了这些,可见对这捡来的少年,是打心眼里喜欢。

  那身穿水绿罗裙的少女,面如桃花,脸上有着少许英气,让人看着舒服,不像一般的娇滴滴的千金小姐,只是现在她面容有点憔悴,一身的风尘仆仆。

本就闹闹哄哄的人群,突然因为这老人家的话更是激得人群中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刹那,乍听一年轻小伙子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哎,哎,哎。石管家,您可是聪明人,相信即便我们不说,您也是知道我们是为何而来的。若您还有些良知,就快快请您家老爷出来给我们大家伙一个公道。否则,您家老爷今日是休想踏出这大门半步的。”

徐府距离城头并不远,占地不大,却胜在五脏俱全,小湖亭台一应俱全。

  她就是朱府的大小姐,朱家老爷朱桦的独生女,名叫朱颜。

那老管家听罢,虚与委蛇地说着,“我只是一个奴才,主子的事我向来不参与,我又怎会知道你们此举缘何呢?我说各位乡亲们,你们就行行好,都散了吧。”

进府的时候,徐典留神观察了一下身后少年的神情,见到后者并没有露出多少惊讶,微微一愣,看到后者浑身发抖,徐典心思一转笑道:“进府就有暖和衣服穿了。”

  珊珊拉着她的手,眼睛红红的,眼泪直打转。“小姐,你怎么才回来啊?老爷他……”说到这她哽咽住了,无法再往下说。

音落,但见人群中突然又暴动起来,指着老管家破口大骂道,“老管家,您岂会不知道您家老爷那卑鄙龌龊的勾当?您家老爷为了一己私利,抢了我们囤积的粮食,还强占了我们的良田,此等强盗行为,当真是天理不容。哼。今日我们前来,就是为了讨说法的。”

苏符看着府上朱红大门,不合规矩道:“老爷,我想先填饱肚子。”

  朱颜紧紧抓住她的手,稳住身子,双眼发红,喉咙有点沙哑,“带我去看看爹!”声音有点低沉,有点压抑,看来是死死控制住不让自己倒下,并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坚强。

见平息不了这等恶民,老管家气不打一处来,竟吩咐了一奴才领着一群手拿棍棒的打手出来,而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盛气凌人道,“哼,一群无知的刁民,你们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好啊,你们不散是吧,那我就打到你们散为止。”

徐典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轻抚着苏符头顶,眼神暖和道:“没事,到了老爷府上,吃穿管够。”

  “小姐,你要坚持住啊!老爷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到最后还是紧紧抓住你写给他的信不肯撤手,如今你回来了,他也可以安心了!”珊珊一边走一边说着家里的情况,时而抬起手用袖子擦擦眼泪。因为朱老爷临死着只留下她的贴身丫鬟和朱府管家,现如今家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小鸟的叫声。叫声到她的耳朵里成了哀哀慽慽的哭声,终是忍不住,她眼泪落了下来。

一时间,场面混乱,有人痛得直呼,有人直接被推倒在地,更有甚者,生生被打断了双腿。

苏符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牙齿。

  穿过长长的走廊,仿佛走了好久好久,第一次觉得家里的走廊这么长,好像怎么走也走不完。再也看不到爹爹慈祥的脸,再也听不到他细细的叮咛。自小时候娘亲去世后,爹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两个人相依为命,为了她,爹放弃了续弦,选择了成为在世人眼里最是粗俗的商人,阿谀奉承吃尽苦头才成就如今的家业。

{二}

挺淳朴一孩子啊,想到余孽一说,校尉深吸一口气,此事急不得,先压下一阵,等到观察通透后再说。

    在外人的眼里阿爹是唯利是图的商人,但是在她的眼里他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可是这次却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伤了爹爹的心,连他病逝的时候都没在身边。

清新淡雅的闺阁里,石婉双正在练字。忽听得大门外嘈嘈杂杂的声音,不由觉得烦乱,便罢了笔,朝候在门外的婢女唤了一声,“小莲,你进来。”

非常时期,因此徐典把苏符送到府上并未停留,只是对管家吩咐了几句后便又赶回城门,若不是送苏符回府,他也不会冒着被编排的风险私自回府,须知人心复杂,城头那些兵卒虽说名义上自己的下属,可与自己打交道貌合神离的并不在少数,前一刻还表明立场要与自己共进退的副官可不就是例子?

  悔恨像潮水般袭来,一波更比一波强烈,口中的苦水仿佛要溢出来,她强压了下来。只能把苦水吞进肚子里,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买,她必须勇往直前,不能让爹失望,不能再对不起他了。

听得自家小姐的召唤,模样长得倒还算是清新可人的小莲不敢怠慢,忙推开房门,急急上前,道,“小姐,怎么了?”

徐典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站在老管家身旁的苏符愣愣看着自己,看到他转身后,苏符傻傻挥挥手道:“老爷,早点回来。”

  终于来到灵堂前面,朱老爷的遗体静静地安放在棺材里面,让人错觉他只是睡着了并未离去。就这样孤零零的在那里,整个灵堂没有一个哭丧的人,据说也没有谁来祭奠。

石婉双揉揉发疼的眉心,淡淡地问,“小莲,外面吵吵闹闹的,发生何事了?”

徐典哈哈一笑,出门而去。

  朱颜快步冲到棺材旁,趴在上面看着爹爹的脸。泪如泉涌,成线状往下掉个不停。“爹……”悲痛欲绝,她颤抖着双手,轻轻描画着爹的脸庞,如此的冰冷,如此的僵硬。再也找不到那个温暖的父亲,再也看不到爹爹脸上的笑容,再也听不到爹喊她的名字了,有太多太多的东西在一瞬间失去,再也无法重来。

小莲踟蹰了一下,才开口道,“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听说门外围了一群百姓,似乎似乎是想找老爷讨个公道。”

老管家活了大半辈子,心思伶俐,自然看的出来老爷挺喜欢这孩子,寻思着是不是以后不把他当普通书童来看,当下挤出笑脸问道:“你想吃什么?我让厨房给你做。”

  她哭得声嘶力竭,双肩不停地抖动着,眼泪怎么收都收不住。她跌坐在地上,哭到喉咙再也发不出声音。“爹……女儿回来了!女儿不孝,没能见你最后一面!爹……你醒来看看女儿啊!爹……”沙哑的声音在喉咙里低低吼着,像失去母狼的幼崽,压抑着却发泄不出来。

石婉双睁着一双清丽的美眸,半晌回过神,忙向小莲急道,“哦,有这等事?小莲,你且陪我出去看看。”

苏符挠挠头,回道:“面条就行。”

  “小姐,你要小心身子啊!”婢女珊珊拿来一个蒲团,放在她左边,扶起她坐在上面。“小姐,地上凉。你要好好的,老爷泉下有知才放心,不然他走得不安心的!”

当石婉双跨出大门,眼见门前正在纠缠的众人,顿时眼神微眯,颇具威严地娇喝出声,“都给我住手。”

吃了足足三碗分量十足的面条,苏符摸着刚刚八分饱的肚子,终究不敢再去要第四碗。

  身上的力气被抽得一干二净,灵魂都几乎不在身上。朱颜把身体的重量全放下珊珊身上,目光呆滞,双眼无神,眼泪已流干,只剩下满眼的干涩疼痛,却无法比拟心中那灼热的伤痛。

言罢,众人不约而同地抬眸看向一袭素衣的石婉双,淡然中却带着一副不容忽视的凌厉,一时心悸,就都住了手。

屋内谈不上奢华,但无疑暖和了很多,苏符摸着老人临行前赠送的袍子,怔怔出神,就是不知道小离他们吃过东西了没?

  “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老管家钱堂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小姐,大老爷二老爷他们带着人要闯进来,说要见老爷!这如何是好啊?”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老管家神色惶惶。现在家里可就剩这么几个人了,万一闹起事来可怎么办啊!

这时,石婉双看着石管家冷冷地问道,“石管家,你且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老者与小女孩打北边就与苏符结伴同行,一路上老者身子羸弱,苏符就帮忙帮衬着点,似乎总有一些感情,不经意间就能开花结果枝繁叶茂。

  “什么大老爷二老爷的?管家你说清楚点?”朱颜还沉浸在丧父之痛当中,一时之间回不了神。

石管家尚且来不及答话,就有百姓抢先开口道,“石小姐,是吧?您爹他派人抢了我们的粮食,占了我们的良田,此事,您看如何是好?”

“你就是我的书童?”

  “小姐啊!不就是您的大伯二伯吗?”老管家心里那个急啊。

石婉双继续盯着石管家,那凌厉的眼神,似要在他的身子盯出千百个小窟窿似的。石管家尽管很害怕,但仍负隅顽抗道,“小姐,您别听这帮刁民胡说八道。老爷一生光明磊落,怎么会干这种事。”

下意识擦了擦嘴的苏符朝门口望去,少女身着红袄红鞋,腰间系一把红缨剑,一张清秀脸上写满不满。

  “哦,是他们啊。他们想落井下石趁火打劫?没那么容易!”她回过神来,心里想着就算拼死也不能让这些人打扰到爹爹。擦干脸上的泪水,伸出手,对小婢女说“珊珊,你扶我起来,我腿麻了!”

石婉双俏眸一瞪,“是吗?既然咱们行得端坐得正,就不怕他人如何说才对。可我怎么看都觉得石管家你有些心虚害怕呢?”

“乞丐一般的货色,还吃这么多,你有什么本事?也配做本小姐的书童?”少女看着浑身破烂的苏符继续刻薄道。

  “是,小姐!那我们该怎么办啊?”珊珊满脸担忧,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

“我…我…”石管家一张老脸顿时红白交错,想着还要再解释点什么的时候,石婉双却拂手止住了他的话。

管家站在一旁,看了一眼面前有三个空碗的苏符,低声道:“小姐,老爷说了……”

  “不必惊慌,照我说的做,量他们也不敢怎样。珊珊,你去县衙一趟,请一请县令大人,如果他不肯来就告诉他,他有东西在我这,是我爹给我的,你拿这个当信物,一定将他给我请来。我爹这些年供奉着他,也是他该回报一二的时候了。记住我说的话,快去!”

继而石婉双转向人群,赔礼道,“诸位且先回吧。我自会前去找我爹对证的。若是属实,我自会还诸位一个公道的。”

少女翻了个白眼,瞪着管家道:“老爷老爷,别成天只会拿我爹压我,你也就这点出息。”

  “是,小姐,奴婢定不辱使命!”珊珊曲膝行了行礼,转身急忙离开。

似得到了一句承诺,众人终于散场。

老管家老脸一红,不再言语。

  “管家你扶我去爹的房间,然后去把他们请到会客厅,不要让他们打扰到我爹的清静!”朱颜双手紧紧抓住椅子把手,仿佛要把椅子抓断,白皙的双手上青筋突起,微微颤抖着。她在心里暗暗发誓,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就算豁出性命,她也要守护这个家,守护这爹爹留下来的东西,所有的一切都不能让他人染指。

待见到众人快要消失在石婉双的视线中的时候,却听得一声声闲言碎语陆陆续续地传到石婉双的耳中,“谁能想到一向明事理的石小姐竟有个那样的父亲,也难怪当年赵公子宁愿舍了他们之间的情分而毁掉婚约离家出走,而一走竟是一去不返。唉。苍天弄人啊。”

苏符起身,正视这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红衣少女,皱眉问道:“找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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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婉双以为过了这么些年,再听到这个名字,再听到和他有关的事,心里会平静。谁又怎知,她的心,痛苦得不行。

看到极有可能成为自己的书童的少年脸上并没有多少窘迫可言,少女更加不满,上前一步,咄咄逼人道:“小乞丐,找的就是你的茬,你能拿我怎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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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苏符沉默不语,记起以前有人对自己说过,本地人不待见外地人,因此打架私斗都需要先下手为强,自己符合外地人的初来乍到,又貌似挺不招待见,一念及此,苏符鬼使神差上前迈出四步,抬手便给了这刁蛮少女一巴掌。

(二)

石婉双去找过她爹理论,但没想到,得到的却是她爹对她的一记耳光。“双儿,你真是翅膀硬了,竟真相信那等刁民的话跑来对我兴师问罪。哼,我告诉你,从今日起,你哪儿也不许去,就给我好好地待在房里,好好给我反省。”

老管家在一旁目瞪口呆,心想这奴才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扇了主子一耳光?

  朱颜在朱老爷的房间里面静静地呆着,回忆起爹在世的情形,心痛如影随形,身体摇摇欲坠。她坐在爹爹生前最喜欢的沉香椅子上,细细抚摸着椅子上的纹路,感受着爹爹在上面所留下的气息。

石婉双突然觉得有些可笑,从她爹的反应上来看,倒有些恼羞成怒。也罢,反正她也寒了心,遂只得闷在房里,一会绣绣花,一会望着开放的梅花,一会又抑制不住地叹气。

名为徐红衣的少女那受过这类委屈,先是愣了愣,然后捂着脸哇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恶声道:“小乞丐,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你给我等着,看我不拔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爹,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我来守护这个家,永远也不再离开您在的地方了。爹,您安息吧,您在天上与娘相聚了吧,这辈子是女儿对不起您,女儿不孝,下辈子再报答您的恩情。爹,您可要保佑女儿啊!”她站起来,走到爹爹的衣柜前,爹爹生前风流倜傥,常常不服老,喜欢穿着像个书生,时常自我嘲笑,说自己没识几个字,但是却向往书生的模样,喜欢时不时卖弄两下,却总是遭到她的嫌弃。想到自己的不懂事,眼泪再次差点夺眶而出。

然看着这才刚早春却又开得艳的红梅,似想到什么,突然伤感了起来。

苏符看着面前哭的梨花带雨却忘了自己腰间有柄剑的徐红衣,微微一笑道:“好,我等着。”

  她找来父亲的衣服,虽然穿在身上有点大,但是由于她的身材偏高,也勉强可以驾御得了,她抓紧时间把头发盘起,插上发簪,摇身一变,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儿出现了。然后在房间里找出几样东西拿在手上,最后在门口前深吸几口气,就毅然跨出房门往会客厅走去。

小莲见自家小姐这样忧郁的样子,忙开解道,“小姐,您别把那些人说的话放在心里。反正,现在已经时过境迁了。是不是?”

徐红衣捂着脸跑了出去。

  “钱管家,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们怎么就不能去拜祭一下三弟呢?他死了,难道这最后的道别我们也不能做吗?颜儿呢?你让她出来见我!到底怎么回事?让她亲自给我说清楚了!”朱家大伯朱庭扯着嗓子在大声说着话。

石婉双苦笑,“小莲,你哪里知道,我一刻也没有忘记过他。可这又能怎样呢?他还不是离开我了。呵呵。果真是报应。谁叫我有个这样自私自利的爹呢。”

苏符对着不知所措的老管家道:“不碍事的,来的路上老爷说了,只要能跟小姐搞好关系,可以不择手段。”

    朱颜人还没到就已经听到了他洪亮的声音。他们这些人还在生龙活虎的,而爹爹却倒下再也起不来了,老天太不公平,难道“祸害遗千年”就是这样子来的?

而后,石婉双看着眼前高挂的红梅,想起那久别的故人,竟无语凝噎起来。

老管家眼神古怪,权衡一番后决定有必要在心里将少年放在府上仅此于小姐的位置。

  朱颜大步踏进厅内。

{四}

老管家想了想,说道:“我从小看着小姐长大,小姐其实本性不坏,只是口上刁钻爱耍些小性子,以往过年过节还会随手赏丫鬟们一些小物件,比如今天你打了她一巴掌,她多半不会跟别人讲,只是默默记在心里,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时间一久也就忘了,所以无需担心事后她会给你下绊穿小鞋。”

  “你是……颜儿,你,你这是干什么?怎么这身打扮?”朱庭眼前一花,还以为是看到了年轻时候的三弟,吓了一大跳。

石婉双没料到,半个月后,自己的爹被朝廷派来的钦差大使捉了去并打入了大牢。

苏符道:“明白。”

  “大伯、二伯、各位堂兄弟,颜儿在这有礼了。今天朱府闭门谢客,不知各位来有何贵干?”朱颜行了一礼后就径直坐在大厅的主位上,也没招呼其他人坐下,钱管家站在她的身后,一副保护者的架势。

而命运也真是可笑,当石婉双跪在公堂之上看着高座上似曾相识的男人时,竟顾自凄惨绝美地笑了起来,“是报应吗?当年我爹看不起你,处处打压你,如今,送他上断头台的人竟是你。兜兜转转,终究是我石家对不起你。”

既然认定少年大有前途,管家也就不介意从肚子里多掏点货,又道:“做人为官都是一个道理,得时时察言观色,比如老爷有时候回来面色不大好看,这时候就不能无事献殷勤上去端茶送水,老爷遇到事情喜欢安静,若是一不小心触了霉头,只怕连奴才都没得做,有时候做奴才也挺不容易的。”

  “朱颜,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大家来送三叔最后一程难道还有错不成?”大堂兄朱琛首先发话了。

高座上的男人看着堂下跪拜的女子,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半晌,才有勇气开口道,“双儿,你爹贪赃枉法,抢人良田,如今证据确凿,我也是不得已。”

苏符接过话题道:“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做奴才就很不错了。”

  “就是,一个女孩子家竟然穿成这样不说,还如此目无尊长,真是没教养!”二伯朱安也发话了。

石婉双淡笑道,“我不怪你,真的。这是我爹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管家一阵嘘吁,忍不住问道:“听老爷说你是扶离那边逃难过来的平民,你家哪的?”

  “够了!今天是我爹的忌日,你们也敢说出这样的话,我爹做鬼也不放过你们!”朱颜厉声喝止。

当男人试着想要解释什么的时候,石婉双却又接着说起,“当年你离我而去,我不曾怪你。其实我一直都期待着你的归来。而我也曾想过很多种我们相逢的场景,只是没想到结局会是这般。呵呵。”

苏符略一思索,答道:“草帽村,我们村编的草帽在市集上很好卖,我是我们村十佳青年之一。”

  众人脸色一白,顿时无声。

说完这句话,石婉双起身,不带一丝犹豫,决绝地离开了府衙,离开男人复杂的视线里。

管家朝苏符竖起大拇指,又感叹道:“可惜啊,一个村说没就这么没了,你要是生在天玺就好了。”

  她站了起来,走到人群当中,一字一句地说:“我爹生前说了,他落难的时候没有兄弟亲人,他有钱的时候也没有兄弟亲人,现在他死了,更不需要有兄弟亲人。”她顿了顿,不等有人出声就接着说:“这里是两百两,大伯二伯可以一人一百两拿去,其他的事就不劳各位操心了,当做是颜儿孝敬大家的。”

{五}

苏符讪讪一笑,没有说话。

  “什么?一百两?你当是打发乞丐呢?”大堂兄朱琛第一个不依。

出了衙门,石婉双没回府邸,而是落寞地往着郊外走去。

管家又好奇道:“听茶楼那边的市井说,领兵出战的将军对扶离那边投降的二十万士卒来了次坑杀?”

  “颜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爹留下的可是万贯家财,你一个女儿家总得嫁人的,总不能带走啊。这可是我们家族的财产!”大伯朱庭高声发话!

渐渐地看着不远处有一片梅林,那是她和男人昔日相遇的地方,不觉已停住了脚步,凝视着面前这棵梅树,恍惚出神。后望向附近的那滩海,心里却突然平静了下来。

苏符低头不让管家看见自己表情,答道:“是的。”

  “是啊!是啊!大哥说得对,你凭什么打发我们?”二伯朱安也走出来说话。

她想,即便还爱着又怎样?终究,一切再也回不去。

管家啧啧道:“真够残忍的,那可是二十万条生命啊。”

  “凭什么?就凭这家业是我爹一手一脚千辛万苦打拼来的,就凭你们以前那落井下石毫无亲人情面的做法,就凭我爹到死也没认你们是他的兄弟。还有我手上这份遗嘱!”朱颜高举起一份写有字的纸,慢慢打开,一字一句地读出来:“我,朱庭名下所有产业全部归小女朱颜所有,他人无权干涉!朱庭遗笔。”

而或许,真正地放手是最好的结局。

苏符抬头望向北边,眼中一抹狞色隐藏的极深,轻声道:“是挺残忍的。”

  “诸位,这份遗嘱后面还附有财产清单,上面有县令大人的签字见证,而我已经派人去把他请过来了,你们可以等着,但是估计以我爹与他的交情,要是他在的话,你们可能连带这两百两银子都不会拿到!你们想清楚了,不是你们的东西少点打主意!话我可就说到这了。想去给我爹上柱香的我不拦着,不过你们别想在这吵,我爹嫌烦!”朱颜寸步不让,言词灼灼说得众人哑口无言!

不假思索地,石婉双往着海的深处走去,直至,海水淹没了她的整个身体。

管家一拍脑袋道:“人老了,糊涂了,尽跟你扯些没用的,老爷刚还吩咐道给你沐浴更衣来着,这一聊便差点没个尽头,等我先吩咐下人温水,好了叫你。”

  “哼,好你个朱颜,我且睁大眼睛看着,没有了你爹你能做些什么?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到时别求到我这里来就算你狠。二弟,咱们走!”大伯朱庭衣袖一甩,看也不看那桌上的银子抬脚就走了。

{六}

苏符笑道:“麻烦您了。”

  “哎……大哥,就这么走了?等等我,琛儿,不拿白不拿,银子带走!哼!”二伯紧跟着哼了一声也走了。一众堂兄弟拿起银子也跟着往外走,招呼也没打就走得干干净净。

隔天大早,有捕头向男人报,说是在海里捞出了一具尸体,据说正是石府小姐。

管家微驼,出门而去。

  朱颜全身一软,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这一下就把她所有的力气花光了,微微发抖的手拿起管家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

男人不待捕头说完,就心急火燎地赶往了郊外梅林边的海边。然等着男人的,却是石婉双冰冷的身体。

苏符看着面前的三个空碗,怔怔出神,世事无常,以前吃惯了山珍海味,却远远不如今天的三碗面条来得实在,再说刚才一番对话,老管家活了大半辈子,人精一般的货色,这对话看似寒暄毫无章法,那些问题真只是普通好奇心作祟?

  “小姐,您可要撑住啊!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啊?来了也不给老爷上柱香,也不怕造报应,老爷造的什么孽啊!”老管家擦了擦眼睛,心情激动却无可奈何。

男人抱起石婉双,情不自禁地痛哭出来。可这又若何,石婉双早已魂归止兮,再也睁不开那双美丽的瞳眸。

看来徐典对自己也不是完全放心啊,苏符揉揉眉头,早知道就多读些辩面识心的书好了。

  朱颜轻吁一口气,强颜欢笑,但是笑得比哭难看。“钱伯,你从小看着我长大,没在危难时刻放弃我很感谢你,以后我们是一家人。”

渐渐的,男人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与女子相遇时的样子,那时,正值红梅花开,女子站在树下,似不染尘埃的仙子,对他巧笑若兮,就在那瞬间,擒获了他的心。

洗了个暖身除垢的热水澡,套上老管家准备的青色棉质长袍,苏符还是挺有卖相的,起码一路上碰到的丫鬟都纷纷为之侧目,心想府上什么时候来了个生的这般好看的小仆?若不是碍于管家在一旁,只恨不得上去寒暄两句。

  “小姐,您千万别这么说!老爷对我有恩,我可是铭记在心的,朱家有难我万死不辞啊!”钱管家心中感动,眼眶发热。

如今幡然悔悟,可故人何在?

把苏符领到住处时天已微黑,管家吩咐了两句便起身离开。

  “钱伯,我心里记着呢!府上现在除了你和珊珊没别人,偌大的朱府,惦记着这里的人不少,我们人手不够,得请些人回来!”拿起茶再喝一口,朱颜接着说:“钱伯你去看看爹遣散的人里面有谁还没找到新东家的,有没有愿意回来的,统计一下人数报给我,特别是看家的护院,人数不够就再找。我得把这个家看牢了,谁也不许打它的主意,这是爹爹留下的东西,谁也别想抢!”

惊觉,终究还是辜负了一场深情似海啊。

苏符收好老谢赠送的破旧长袍,坐在床上闭眼沉思。

  “是!小姐,小的马上去办,定不让小姐失望!老奴先下去了!”

文 / 终离落。

城门上有一名要被冻死的小卒,这是苏符还未进城之前便知道了的,守城校尉徐典心慈,若不是此番缘故,徐典也不至于从军二十年只捞得一个油水不足没有多少实权的守城校尉。

  “嗯,你去吧!”

今天一切都在意料之中,除了被徐典相中到府上做了书童,原本入了城门便会有人接应,如今却横生一些变故,至于给性格刁蛮的徐红衣那一巴掌,就当赌一把好了,自己的赌运一直不错,先是赌出皇宫,又随难民一道赌进城门。

  钱堂正要往外走,珊珊就回来复命。钱堂向她交待几声就继续往外走,急着去办朱颜说的事。

苏符抬起右手,看着手心纹路道:“委屈?有些人求我扇耳光我还不扇呢。”

  “小姐,县令陈大人来了,已经往老爷的灵堂那边去了呢!小姐,那现在该怎么办啊?”珊珊满脸着急,有点不知所措,把朱颜当做主心骨,得要她的指示才知道怎么做。

脱衣躺下,苏符揉揉至今仍有些僵硬的脸颊,自言自语道:“涉世未深?装的真累啊。”

  “别急,镇定点!我现在去会会他,看看他什么态度,一切听我的,按我说得做!现在你先去沏茶,一切有我呢,别怕!”朱颜稳住珊珊,不让她惊慌反而坏事。

  “是,小姐,我现在就去!”珊珊说完往外走了,剩下朱颜一人在大厅。

  她站起来,从怀里拿出一本书一样的东西,看了一眼重新放好,然后再往灵堂的位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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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陈大人,朱颜有礼了!”朱颜向站在灵前的男人行了一个书生礼。

  “贤侄你这是……”看着一身书生打扮的朱颜,陈大人一时不解。

  陈大人比朱老爷大上两岁,虽然比不上朱老爷的相貌,人也有点微胖,忽略那因酒色过多而下垂的肚子,也算是保养得不错,看得出年轻时也算得上是翩翩公子。

  “陈大人见笑了!我爹就我一个女儿,我想他高兴看到我这个“儿子”,我就这样送他最后一程吧。”朱颜慽然一笑,接着道:“非常感谢您来送我爹,不枉我爹生前总是跟我提起你,说您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

  “朱老弟真是可惜了。朱小姐也别怪我,我也是有心无力啊!”陈大人神情萧然,看着很是伤心。

  “陈大人言重了!今日是小女今日有劳烦之处请多多包涵!”朱颜双手抱拳,恭敬地弯了弯腰!

  朱颜直起身子,从怀中拿出本东西,递给陈大人。他接过来一看,脸色大变,“朱颜,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哪里得来的?”

  “陈大人不必惊慌。这个是给你的谢礼,像这样的帐本我还有很多,这可是我爹的遗物,我会妥善保管的。我爹曾说过,有困难没办法解决的事就请你帮忙,不知陈大人可愿意?可愿意帮帮小女,帮我守住这个家?当然,忙不会白帮的,每帮我一次就会得到一本,额外还有谢礼。怎么样?陈大人,我爹不在了,可不要欺负我一个女儿家啊?你说是不是?”

  “你……好样的!算你狠!”陈大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朱颜的鼻子,“你说话算话,我也会尽力,只有一个要求,这些帐本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这个自然!那陈大人可有兴趣听一下我接下来的计划?”

  “洗耳恭听!”

  “那我们移步客厅一坐,陈大人请!”

  陈大人看向朱老爷的灵位,“朱老弟,你养的好女儿啊!”挥挥衣袖,率先走了出去。

  朱颜轻轻地走到朱老爷的棺材旁边,看着朱老爷的遗容,眼泪模糊了双眼。“爹,无论以后的路多么艰难,我也会守护这个家,决不让您辛苦打下来的江山让给他人。哪怕是与虎谋皮,哪怕前面有豺狼虎豹,女儿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做到!爹,您就放心吧!”

  深深地再看一眼朱老爷,朱颜擦干泪水,整整衣冠,大步往外走去。

  朱颜二人在厅内谈了足足半个时辰有余,陈大人动身离开,离开了时候脸色稍稍好看点,两人合作的事估计是谈得不错。

  朱府在朱颜回来主持大局后,渐渐地稳定了下来。朱老爷的后事料理完,朱颜忙着打理家中的大小事务,因为有县令大人的暗中相助,很多事情总算是平定下来,就算是有某些心怀不轨的人也稍稍收敛起来。只是朱颜自那天开始就始终不着红装,每天都是以男装示人,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少了,整个人比起以前来是锋芒尽敛,沉静得像一口古井,让人摸不着猜不透,人仿佛在一刹那成长十岁。

(四)

  钟府

  钟府内,钟家少爷钟无落正跪在父母跟前,看样子跪的时间有点长了,神情疲惫中带着憔悴,平日里最爱干净的他,现在满脸胡子拉碴,眼睛通红通红的,看起来刚刚经过一场激烈的争吵。

    “爹、娘,这回孩儿怎么也不会妥协的,我断不会娶宋家的小姐。我与朱颜两情相悦,两人情投意合,非她不娶。颜儿也说过非我不嫁,她已经回去准备出嫁之事,我不能让她失望,也不能辜负她。爹、娘……她是个好姑娘,我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啊!”钟无落神情激动,双拳紧握,语气诚恳地对还在气头上的双亲说出自己的心声。

  钟家老爷钟离正在气头上,眼睛瞪得大大的,胸堂剧烈起伏着,指着钟无落,指尖发颤,“混账东西!钟家百年世家,代代读书人,满门书香,岂容你胡来!朱颜她一介商贾之女,何德何能进我们钟家的大门。你抬她做小妾可以,但是要名门正娶?告诉你,三个字“不可能”!除非我死!”

  钟夫人夏姝看着眼前争得脸红脖子粗的两个男人,显得格外的为难,既不想伤害到儿子,又不能不听丈夫的话,两个人都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只能着急地站在一旁,看着儿子这个模样,她又心疼又生气,双眼中含着泪光,心里是对那个叫做朱颜的女子一点好感也没有。都是因为这个女的,才让他们父子俩人吵得不可开交,谁也不肯退让的。

    “老爷,你消消气!落儿也是一时糊涂,过段日子冷静下来,也许就没有如今这般心思了。你好好跟他说清楚,不要伤了父子之间的和气。”钟夫人在钟老爷身边一边帮忙顺着气一边小声地在旁边说道。

    “娘,你怎么也这么不讲理啊!颜儿是个好姑娘,你们不能因为她的出身就否定她这个人啊!求你们了,求求你们成全我们两个吧!求你们了……”钟无落一边说着一边对着眼前两人磕头,头一下一下地磕在地上,很快就出现了一块血印。

    “落儿,你这是干什么?快停下来。你这是要气死我们吗?”钟夫人心疼儿子,上前按住钟无落。伸手想要把他给扶起来,只是力气太小,钟无落也只是停下动作并不打算起来,依然跪在那里,腰板挺得直直的。

    “夫人,你过来!让他继续,今天就算是磕死在这里,我也不会松口的。有种你就别回这个家,这个家绝不允许一个商贩之女嫁进来。你个不孝子,再执迷不悟,就当我没生过你这个儿子。”钟老爷看见儿子这般态度,认定不知是不是那个名叫朱颜的女子给儿子灌了什么迷魂药,儿子才会如此的顶撞自己的父亲,对朱颜的厌恶更加深了。

    ”爹,娘,你们不要逼我。我与朱颜已经许过白头,此生不渝的。我们二人已有夫妻之实,你们如何忍心捧打鸳鸯?你们好狠的心啊!"

    “你们……你们……,你们竟敢……无耻,无耻啊!生为一个读书人竟然做出如此不要脸之事。你们没有媒妁之言,没有请过父母之命,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耻辱,耻辱。钟家的列祖列宗我有何颜面去面对啊!来人!把这个畜生给我拉回房间去,不许再踏出房门半步。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钟家老爷气呼呼地拂袖而去,再也不理会钟无落的叫喊。

  “哎!老爷!老爷,你有话好好说嘛!老爷你等等我啊!”钟夫人紧跟着走了出去,只剩下钟无落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过来两个家丁一左一右地把他扶回房间去,“少爷,对不起了,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您就好好呆在房间里,别让小的们难做啊。”说完就把大门给锁上了。

    “开门!开门!开门啊!爹,开门!颜儿还在等着我!爹!放我出去!你们放我出去!”钟无落不停地拍打着门板,双手都拍到红肿,喉咙也已经喊到沙哑!外面传来落锁声之后就再无声响。

  他跌倒在地上,还是一边拍着门一边叫着开门。只是接下来声音越来越小,直到筋疲力尽,手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门外两名家厅耳朵放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声音后就转身去向钟老爷复命了。

  “颜儿,你放心,我绝不会负你。我不会做一个负心的人,你一定要信我,一定要等我!”钟无落双手抱头,独自一人在不停的喃喃自语,心中充满担忧。他了解颜儿的性格,如果他不遵守诺言,不在约定的时间内出现的话,她一定不会等他的,也不会原谅他,只怕再也见不到她了。

  “颜儿!你等我!”钟无落一声声深情的呼喊,只可惜朱颜听不到他的声音,他只能在这里一个人斗争,并且一定要想出办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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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来人,开门!去告诉我爹,我想清楚了!”钟无落听到一个人离开的声音,每天这个时候都剩下一个人看守,一个人去端饭。

    “少爷,您真的想清楚了?奴才马上请老爷过来!”家丁还没走开,就听见屋里有东西倒下的声音,还伴着茶具落地破碎的声音。

  “少爷!少爷您怎么了?少爷您倒是说话啊!”家丁有点紧张,拍了拍门没人响应,担心钟家少爷出了什么事,自己承担不起这个后果,赶紧拿出钥匙把门打开走了进去。

  “少爷,少……”话没说完脑袋就挨了一下,整个人一下软倒在地上,毫无知觉。

  钟无落伸手摸了摸家丁的鼻孔,还好没打死,他松了一口气。他马上动手三两下把家丁的衣服扒下来,接着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换上家丁的衣服,然后拖起地上没有了知觉的家丁往床上推去,平躺着放下,再盖好被子。

  他走到门口,看着四周无人,趁着拿饭的人没回来,马上动身从侧门离开。因为身穿家丁的衣服,一路上也没有人在意,竟然让他顺利离开了钟府。

    此刻,钟府内正大乱,钟老爷气得晕倒在地,钟夫人一边照顾丈夫,一边吩咐下人去找儿子,忙个团团转。

    钟无落奔向他心心念念的朱颜,抛下身后的一切,不惜与爹娘决裂,就是为了可以再见到她,可以与她长相厮守,与子偕老。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前路凶险,他从此踏上了一条不归之路,与朱颜今生再无相见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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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朱府

  “小姐!小姐!”没见其人先闻其声,珊珊小跑着来到书房里面。朱颜刚处理完手中的事,坐在椅子上歇息。

  “珊珊,多大个人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好好说话!”朱颜棒起手中的茶喝了一口,等着珊珊的回话。

  “小姐……”没说完珊珊就小声抽泣起来了。

  “到底何事?你慢慢说!”朱颜耐心地说道。

    “小姐,钟公子他……”

    “他怎么了?你倒是快说啊!”听到是钟无落的事,她放下茶杯站了起来,定定地看着珊珊!

    “小姐,钟公子与爹娘决裂来寻你,没想到在路上遇到山贼,因为不想给山贼抢走他与你的信物,与山贼搏斗,最后落下山崖,尸体都找不到啊小姐!”

    “哐啷!”朱颜眼前一黑跌坐在椅子上,手把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珊珊,你骗我的,你快告诉我,你骗我的,骗我的……”朱颜受不起打击,人变得歇斯底里了,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稳重。人也变得点飘忽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你骗我的,你骗我的……”她开始喃喃自语,心中的痛无法言语,无边的黑暗向她袭来,再也支撑不住,她眼前渐渐发黑,人要陷进昏迷。

    “小姐!小姐!”珊珊哭喊着,“你别吓我啊……快来人啊,快来人啊!小姐晕倒了!”珊珊一边扶着朱颜一边朝着门外大喊!

    “别请大夫,扶我回房间!”朱颜紧紧抓住珊珊的手,在理智消失前交待珊珊别请大夫。

    “小姐?为什么啊?小姐!小姐!”珊珊扶着朱颜,她已经全身无力再动,整个人都靠在珊珊身上了。

    门外急忙跑来两个丫环,一起帮忙扶着朱颜回房间里面。珊珊虽然不知道小姐为什么不让请大夫,但是她从小听从小姐的吩咐,因此就守在床前等小姐醒来,也不让管家去请大夫。

    “珊珊,给我点水!”朱颜悠悠转醒,整个人浑身无力,对守在床前的珊珊轻声说道。

    “小姐你醒啦!我这就去倒水!”珊珊声音激动,看到小姐醒来她比谁都开心。

    “你去把管家叫过来,我有事吩咐。”喝过水后朱颜好受了点。

    “可是小姐我怎么可以离开你啊?”

    “我没事!我休息一下,一个人静静,你快去!”

    “那好吧!小姐,你自己小心!”珊珊听话地往外走去,满脸的充满了担忧与不舍。

    珊珊走后,房间里寂静一片,四处寂寥,空气令人窒息,朱颜的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像缺堤的河水,不停地往外涌出来,一刹那就泪流满面,成线的泪水很快把被子打湿了一大片。

    “钟郎,你我终是无缘吗?老天让你我相遇相识相爱却狠狠地把我俩彻底的分开,阴阳两隔啊!老天啊,你为何如此残忍?”朱颜神情悲切,双手紧紧揪住被子,直到十指发白,几乎要把被子掐出十个洞来。

  她哭了好久,想起与钟无落相处过的点点滴滴,分别不过两个多月,如今却物是人非,今生无缘再见。想起相识那会儿,钟无落翩翩风采征服了自尊心较强的她,令她坠入情网不可自拔,非君不嫁。但是天意弄人,如今偷走她心的人却不在了,要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生不如死!

    哭声渐停,她双手放在腹前,眼里升起希望之光,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无比。

    “钟郎,上天终是算漏了,你还是有后的,未来无论多么艰苦,我都要把我们的孩子生下来,无论是男是女,我都请最好的先生来教导,好好地培养他成人。我发誓,朱颜今生都是你的妻子,绝不他嫁。我们有缘来世再相见,愿你在来生等我!”说完泪水又流了出来。

  这时珊珊走了进来,“小姐,管家来了!”

  钱管家对朱颜行了个礼,“小姐,您没事我就放心了!”

  朱颜擦擦眼泪,对珊珊说:“你去外面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是的,小姐,你放心!”

  珊珊离开后,朱颜对管家说:“钱伯,我有两件事要你去办,第一,我要离开湘城一年,在这城外找一间房子,布置一下,过几天就出发;第二,家里的事交给你,生意上的事每天让人送去给我,我来拿主意,有人问起就说我去寒山寺为爹祈福守孝一年,不见外宾!钱伯,你听明白我的意思吗?”

  “小姐,你这是……?”钱管家一愣,顿时觉得摸不着头脑,心里充满了问号。

  “钱伯,别多问了,这个日后你自会明白。你下去办吧,找两个婆子去服侍,我就带着珊珊走,其他的人都留下。我有点累了,你下去吧!”朱颜疲惫地合上眼睛,精神相当不济。

  “是,小姐,小人这就去办!”钱管家没有多问,下去后就开始按小姐的话去做。

(七)

    一年后,一直在寒山寺内为父亲祈福的朱家大小姐回城了,据说在回来路上捡来一个被丢弃的男婴,朱家大小姐心善就把他收养了。更加让人震惊的是,湘城首富朱颜突然宣布此生不嫁,一生不着红装,认收养的男婴为儿子,所有的家业都归十八年后的他。

  这个消息在湘城传了整整数月,被大家津津乐道。有人艳羡那被她收养的弃婴,万贯家财从天而降,有人为朱颜惋惜,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就这样说不嫁就不嫁了,当然其中不少人存着私心,自己再也没有机会靠近这个女子了,只能远看不能靠近,得不到的东西永远是最美的,更何况朱家大小姐是数一数二的大美人呢。

    话说回来,朱颜不在乎外面的人怎么说自己,反正自己也不会少一块肉,由众人去说吧,时间久了大家自然也就淡忘了这件事。如今她鲜少出门,生意场上的东西已经是步入正轨,湘城里没有人敢来她这里闹事,这里的银子都可以把人给砸死,也没有谁那么傻不是吗?

    对外宣称是收养的男婴其实就是钟无落与她的爱情结晶,但世上没几个人知道真相。这件事还是得感谢上天,没有把钟无落的一切彻底带离她的身边,余生的日子里,她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培养好孩子,让他来完成钟无落的心愿,考取功名,以她的财力助他登上青云,无人敢看轻,不会再让她与钟无落的悲剧重演。

    朱颜成了湘城几十年来的一个传奇,以一个弱女子之力,在众多虎视眈眈的人手里保住了朱家老爷的财产,并且越做越大,成为湘城的首富。她一生不曾嫁,独自抚养小孩,苦心栽培,终于小孩在十八岁那年高中状元,成为小小湘城内的第一位高中状元的读书人。她以男装示人,却充满了柔情,大力支持当地的经济发展,救济苦难城民,在百姓心中就是一个天仙般的人物。

    只是世人通通不知道她的苦,早在十八年前,她的心就已经不在了。余下的日子里,她活着就是为了钟无落留下的唯一的骨肉,儿子是支撑着她努力走下去的人。她不得不收起心中的悲痛,为了孩子有更好的前途,不惜一切,为他打点好所有的一切,等他羽翼丰满之时,她功成身退。那时将是她与钟无落相聚之时,她始终相信有来生,并且,钟无落正在来生等着她,等着与她相见,再续前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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