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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人折花去,难偿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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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人折花去,难偿的债

摘要: 兜兜转转,终还是执手相牵,看世间冷暖!楔子世人都道凌云山庄是个解不透的迷,因为尽管它存在于世间但它却地处隐秘的深林中且处处暗藏机关,所以鲜少有人真正地踏涉凌云山庄,况且妄想和凌云山庄搭建友好 ...

初春,枝上染新绿。

“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玉山儒生”石晶,从随身带来的药箱中,取出数枚长短不一的金针,扎下吕彬身上的几处穴道口…… “丹方一味,气死名医”……石晶举手投足之际,已把“羽化金剑”吕彬脚心的两颗“怪疮”治愈……疼痛消失,红肿退下。 拔出金针,“玉山儒生”石晶拍拍吕彬肩膀,道: “少庄主,下床走几步试试,是否尚有不适异状?” 下床来回走了几步,“羽化金剑”吕彬,一声惊“哦”诧然不已,道: “扁鹊重生,华陀再世也不过如是……石堂主这手医术真是神乎其技,吕彬脚心已毫尤不适的感觉。” 来访“银虹山庄”五人中,其他人吕彬都相识,宗元甲把“彩鹰”梅香吟,替他引见介绍。 众人来到外间大厅,“游虹剑客”吕敖见爱子身上怪症消失,感慨不已的道: “彬儿,三个多月来脚心两头‘疮疖’,使你受不了少委屈,却保持了你的清白——在你视若同胞手足的宗盟主跟前,也已有了个交待……” 听到这些话,“赤麟“宗元甲不期然中,又移转到这个话题…… 如剑似的浓眉,微微轩动,宗元甲问道: “任何一件事故的发生,有其因,才有其果——吕兄弟,在你回忆中,是否有这样一个点子仇家,乱朱成碧,指鹿为马,祸嫁江东,把你诬成杀人掳拐的盗匪?” 听到宗大哥问出此话,“羽化金剑”吕彬沉思了好一阵子,结果还是摇摇头,道: “在吕彬回忆中,宗大哥,委实想不出有这等歹毒,阴险的人物……” “羽化金剑”吕彬这话出口,这间宽敞的大厅上,骤然冷寂下来……谁也找不出该说的话。 孟达冒出一句话来,道: “盟……盟主,这话不知道我孟达该不该说……” 大厅上所有视线,朝孟达看来。 缓缓一点头,宗元甲道: “你说来听听看,孟达!” 孟达吼了声,道: “操他奶奶的,就有这么一个王八,龟孙,兔崽子,跟少庄主的容貌长相,完全一模一样,就是他在翻云覆雨,掀风作浪……” 敢情孟达说出此话,大厅上谁都没有想到这回事上,都诧然怔住。 宗元甲微微一点头,道: “不错,孟达,还真有这个可能!” 孟达又道: “‘错把冯京作马凉’……入娘的,这臭小子外面张牙舞爪,捣个腥风血雨,却把这笔烂帐都推到少庄主身上啦!” “彩鹰”梅香吟道: “宗大哥,孟护卫说得有道理……人有同名同姓的巧合,但也有容貌一般无二,两个十分相像的人!” 衣袖一抹嘴,孟达又道: “把这个臭小子揪出来,天大的事都云消烟散啦!” 沉思中,宗元甲点头缓缓道: “当初‘浣山塘”饭店中那两个江湖人,后来‘遁天飞虎’乐亭,都曾说过——‘吕兄弟’站立一边作壁上观,指挥两个蒙面人扑杀对方……” “羽化金剑”吕彬,两眼直直的朝宗元甲看来,嘴里呐呐道: “宗……宗大哥,这个‘吕兄弟’又……又是谁?” 目光投向吕彬,宗元甲道: “吕兄弟,在你回忆中,是否遇到过个容貌长相,跟你非常相仿的人?” 没有作更多的思索,吕彬摇摇头,立即肯定的回答道: “宗大哥,兄弟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 “游虹剑客”吕敖迷惑不解,接口问道: “宗盟主,就是您刚才所说,任何一件事,有其因才有其果……此容貌与彬儿相仿之人,使出此祸嫁江东,借刀杀人之计,其原因又何在?” 微微一轩眉,宗元甲道: “吕庄主,吕兄弟既未遇到过跟他容貌相仿的人,这件事在眼前来说,还是一个‘谜’……” 微微一顿,又道: “设法找到此人,就真相大白……另外那两个蒙面人,到时也就揭开他们庐山真面目了…… 舌尖舐了舐嘴唇,孟达道: “我孟达有个主意,不知道行不行?” 目注孟达,宗元甲道: “你且说来听听!” 孟达道: “当初丐帮帮主‘七海穷神’曲挺,给您一枚‘如意令’,天下丐帮弟子见到‘如意令’如见帮主,丐帮弟子遍散江湖各地……盟主,您就用这个‘如意令’,找几个要饭的来问问……” 宗元甲尚未回答,“燕子飞”僧浩哼了声,道: “我说孟达,你是没话说找话说……那些要饭的没有见过少庄主吕彬,又如何去找跟少庄主容貌相仿的人?” 宗元甲倏然想到“遁天飞虎”乐亭,在“浣山塘”镇所说的那些话,缓缓一点头,道: “过去那位乐道友说得不错,一件凶杀命案的造成,不外是仇杀,情杀,财杀,再加上误杀……” 目光移向吕彬,又道: “吕兄弟,对方祸嫁江东,借刀杀人,这是一件有计划的阴谋,暗算——若非深恨疾仇,对方不可能下这一手……” “羽化金剑”吕彬没有回答……脸肉微微抽搐,两眉紧蹙,进入幽邃的沉思中。 宗元甲取出一枝仅五六寸长的短箭,又道: “吕兄弟,这是大洪山石旗峰‘啸天盟’总坛,发生警变所用的‘响铃警箭’……总坛和‘银虹山庄’相隔不远,这里如有风吹草动之事发生,可用此‘响铃警箭’,‘啸天盟’总坛,立即会有人前来驰援……” 话到此,把此“响铃警箭”分站投射,衔尾投向总坛的情形,告诉了吕家父子两人。 孟达见吕家父子两人,尚有不解之色,不厌其详的接口道: “吕庄主,这里围坐厅上的,是您父子两位还有我等数人……现在打个譬喻,刚才盟主告诉您二位射向的地点,是我孟达这一站,我接到你们‘响铃警箭’后,再投射僧护卫这一站,逐站投射,很快抵达总坛。” 吕庄主连连道谢,道: “多谢宗盟主等的照顾,‘银虹山庄’如有外敌来犯,老夫使用这‘响铃警箭’就是。” 众人话到此,站起身告辞。 “羽化金剑”吕彬与宗元甲不啻同胞手足,也带着一份依依的神情,道: “宗大哥,你来‘银虹山庄’不久,匆匆就要离去?!” 微微一笑,宗元甲道: “吕兄弟,‘银虹山庄’与‘啸天盟’总坛,相隔就在咫尺之间,我来‘银虹山庄’,你吕兄弟就不能去找找‘啸天盟’总坛吗?” 父子两人,恭送宗元甲等数人,出“银虹出庄”庄院大门外。 走向回“啸天盟”总坛路上,宗元甲感慨不已,道: “真有这等扑朔迷离,不可思议之事,照此看来,江湖上有两个‘羽化金剑’吕彬——一个是‘真’吕彬,另外一个容貌长相像吕彬的‘假’吕彬……” “彩鹰”梅香吟道: “宗大哥,眼前的演变虽然扑朔迷离,但这件事的起因,相信吕彬应该知道……” 沉思了下,宗元甲道: “像这样一件重大变故,有江湖高手喋血‘银虹山庄’,如果真知道其中起因,吕家父子也不会瞒过我们的。” 想到一件事,这位“啸天盟”白鹤堂”堂主“玉山儒生”石晶道: “盟主,‘银虹山庄’少庄主吕彬,‘涌泉穴’筋血受阻,两脚无法下地走动,这种情形不可能自然形成,而是遭人所暗算……” 微微一怔,宗元甲诧声道: “会有这种情形,石堂主?” 缓缓一点头,石晶道: “是的,盟主——据卑职所知,这手功夫阴毒非凡,被害人不会轻易察觉……对方施出这手,在被害人体内经过一段很久时间,然后两脚脚心,有像‘疮疖’的东西发现,如果不加救治,两腿就会残废!” 诧异之余,宗元甲却又茫然不解,道: “这又是谁,能在‘羽化金剑’吕彬身上,暗下毒手?!” 梅香吟接口道: “宗大哥,这情形要问‘银虹山庄’少庄主吕彬自己才知道……问他曾跟谁照面交过手。” 孟达叫了声“盟主”,又顿了顿才道: “不知道会不会有这样的情形发生?” 微微一蹙眉,宗元甲道: “你说来听听,孟达,又是哪一种情形。” 孟达道:”羽化金剑’吕彬这记跟头栽得不小,给人祸嫁江东,被认为是杀人越货的盗匪……又据刚才石堂主说,吕彬两脚‘涌泉穴’筋血受阻,是给人暗中所下的毒手……” 做了做手势,孟达又道: “我们把两件事情并作一件谈,是同一个龟孙王八做的手脚……” 微微一怔,宗元甲道: “是同一个人做的手脚?!” 舌尖舐舐嘴唇,孟达又道: “不,盟主,我孟达的话题还在后面呢……吕彬栽了个跟头,那臭小子当然高兴非凡,眼前是‘敌暗我明’,那臭小子会不会悄悄再来一探动静?” 沉思了下,宗元甲道: “不错,‘敌暗我明’,那位吕兄弟自己还不知道弄得他身败名裂的仇家,是何许人……” 一顿,又道: “此人人不知,鬼不觉,下了这一手,他要看看自己成果如何,说不定会再悄悄前来一探动静!” “玉山儒生”石晶道: “盟主,您已留下‘响铃警箭’给吕家父子两人,如果真有任何动静发生,相信他们会告知石旗峰‘啸天盟’总坛的……” 他们边走边谈着时,已是崦滋日薄,夕阳西坠,暮色轻笼的时会……绚丽夺目的彩霞,已变成朵朵飘荡在空中的紫褐色的浮云。 宗元甲抬脸朝天色望了眼,突然想到一件事,道: “我们回抵石旗峰总坛,时间已很晚了……” 咧嘴一笑,孟达接上道: “石旗峰山麓,那处‘界牌口’闹镇上,盟主,有不少酒肆饭馆呢!” 点点头,宗元甲道: “说得也是,我们在‘界牌口’镇大街上用过晚膳,再上石旗峰总坛。” 众人来到“界牌口”镇大街上——僧浩指着镇街进深西端,道: “盟主,那边有家‘四海春酒店’,口味不错,‘啸天盟’兄弟下山来,都去那家酒店。” 含笑一点头,宗元甲道: “我们就去‘四海春’吧!” 这家“四海春酒店”宽敞的店堂,这时客人已占了七八成座头……“赤麟”宗元甲、“彩鹰”梅香吟、“金戈双卫”,和“玉山儒生”石晶等五人进来店堂,店伙殷殷接待到墙沿一张圆桌座坐下。 酒菜端上,众人吃喝聊谈起来……宗元甲座边一暗,站下一人,响出一阵嘹亮的声音,道: “卑职‘黑虎堂’堂主‘玄雷’海天威,见过盟主……” 话落,恭恭敬敬长揖一礼。 宗元甲转过脸,含笑道: “原来是海堂主,快坐下,快坐下……” “玉山儒生”石晶,接口笑着道: “天威兄,有盟主在此,吃个酒醉饭饱,不必咱们掏一文钱了……” 一指店堂进深处,“玄雷”海天威道: “多谢盟主,卑职陪同朋友来此,刚才看到盟主就即前来问候……” 顺着海天威手指所指方向看去,宗元甲见那桌座上坐着一男一女,就即含笑道: “这里圆桌座头宽敞,你和你两位朋友不妨移来这边共饮一杯。” 盟主相邀,这位“黑虎堂”堂主“玄雷”海天威不敢推辞,躬身一礼,道: “蒙盟主宠召,待天威告知那两位朋友!” 宗元甲连连点头道: “海堂主,请他们两位一起过来!” 海天威走去那边桌座,陪同一男一女过来……那男的魁梧高大,年纪有六十开外,女的芳龄二十出头,长得俏丽婀娜,看来是父女两人。 经“玄雷”海天威引见介绍过后,知道此父女俩乃来自鄂南“步云桥”镇甸,是“六合庄”庄主“金驼”凌峰,和他的女儿“玉蝶”凌玲。 姑娘家看另外一个姑娘,总是特别细心,挑剔……尤其对方年岁相仿,也是一个美人胎子的话。 “彩鹰”梅香吟发现这个“玉蝶”凌姑娘,虽然长得很美,但好像多了些什么,又少了些什么似的…… 这位凌姑娘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像墨玉似的闪闪生光,但长在这位姑娘家脸上,看来有些不太配衬,那份不像“英武”的英武之态,虽然长得俏丽轻盈,却又少了姑娘家原有的柔和。 “彩鹰”梅香吟暗中在注意这位“玉蝶”凌玲姑娘,但凌姑娘也在暗中打量梅香吟…… 刚才“玄雷”海天威引见介绍,原来这个英姿轩朗,英风飘然的年轻人,就是睥睨江湖,傲视天下武林,雄踞大江南北的“啸天盟”盟主“赤麟”宗元甲。 “玄雷”海伯伯武林中的声威已够响亮,这个“赤麟”宗元甲,原来还是海伯伯的顶头上司,面且那么英俊,那么年轻。 这个梅香吟亲亲热热的坐在“啸天盟”盟主宗元甲的旁边——她又是他的谁? 心念一阵闪转,“玉蝶”凌玲朝梅香吟悄悄看个不息。 “玄雷”海天威敬过酒后,欠身一礼,道: “盟主偕同梅姑娘,带了石堂主和‘金戈双卫’,去了‘银虹山庄’不知情形如何?” 提到这个话题,宗元甲两条剑眉微微一轩,道: “这是有人向‘羽化金剑’吕彬吕兄弟,用了嫁祸江东,借刀杀人之计……” 听到这些话,“玉蝶”凌玲一双墨玉似的明眸,更是亮丽发光,朝宗元甲看来。 “金驼”凌峰,含笑接口道: “江湖传闻,‘羽化金剑’吕彬乃是一代剑术宗师‘游虹剑客’吕敖之子,原来跟宗盟主有兄弟之谊?” 酒中聊谈,并无固定话题,宗元甲见“金蛇”凌峰问出此话,微微一笑,道: “宗某与‘银虹山庄,少庄主吕彬,虽无金兰结义,但不啻同胞兄弟……” 视线转向海天威,宗元甲又道: “吕兄弟两脚不能下地走动,长在他脚底心的并非‘疮疖’,刚才经石堂主诊断,原来是‘涌泉穴’筋血受阻,那是遭人暗中下的毒手,幸亏及时救治,不然两腿就成了残废……” 浓眉一挑,海天威道: “盟主,这又是谁向‘银虹山庄’少庄主吕彬下的毒手?” 宗元甲喟然道: “可能也是那个祸嫁江东,借刀杀人的仇家……” “玄雷”海天威不禁困惑问道: “这人跟‘羽化金剑’吕彬,有哪些过不去之处,要将吕彬置于身败名裂之地?” 轻轻呼了口气,宗元甲道: “宗某也曾问过,但在这位吕兄弟的回忆中,却想不起有这样-个仇家……” 他们谈到“羽化金剑“吕彬这个话题上时,“玉蝶”凌珍轻轻接口,道: “宗盟主,你们现在谈的那位‘银虹山庄’少庄主吕彬,我凌玲认识……” 虽然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宗元甲听到这话,不禁感到好奇的道: “原来凌姑娘认识我那位吕兄弟……” 旁边“金驼”凌峰接口道: “玲儿跟那位少庄主吕彬,曾有一段时间的交往,后来两人渐渐疏远了……” 按一般常情来说,一个未婚的姑娘家听人家谈到自己这类事,脸蛋会涌起一层红云,羞涩地把头低下。 但,这位“玉蝶”凌玲姑娘,并不如此…… 脸上并未涌起一层红云,而是泛出一片苍白,轻轻叹了口气,才把头低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宗元甲突然想到一回事……过去这位“羽化金剑,吕兄弟,曾告诉过自己,他有一位红粉知己,由于对方个性偏激,行事任性,并非他终身之伴,后来渐渐疏远。 照此看来,当然就是这位“玉蝶”凌玲姑娘。 宗元甲缓缓转过脸,旁边“彩鹰”梅香吟,也正朝自己看来。 宗元甲发现“玉蝶”凌玲脸色的转变,心里暗暗猜疑。 从“玉蝶”凌玲的脸色神情看来,她跟“羽化金剑”吕兄弟的分手,不但并不愉快,而且还留下一段深深的恨在心头。 宗元甲心念游转之际,对座的“金驼”凌峰,带着关注的口气,道: “宗盟王,老汉听江湖传闻,‘银虹山庄’少庄主吕彬,有人指他是杀人越货的盗匪?!” 宗元甲慨然道: “江湖恩仇,绵延不绝——这是仇家向我吕兄弟,施了祸嫁江东,借刀杀人之计……吕兄弟中着人家暗算,‘涌泉穴’筋血受阻,三个多月来两脚不能下地走动,同时,他是铁铮铮侠义门中人物,如何会干下此等令人不齿的杀人越货勾当?” 一口酒送进嘴里,“金驼”凌峰又问道: “宗盟主,此事可曾找出端倪?” 缓缓一点头,宗无甲道: “不难揭开此事真相……从江湖传闻中听来,有一个面庞酷肖我吕兄弟之人,指挥两个蒙面高手,干下此杀人越货勾当,然后祸嫁江东,指鹿为马,指到我吕兄弟的身上……” “玄雷”海天威接口道: “盟主,如若能找着那个容貌和‘银虹山庄’少庄主吕彬相仿之人,也就揭开其中真相!” 宗元甲点点头,道: “不错,此人就是重要关键所在。” “玉山儒生”石晶接口道: “盟主,依卑职看来,酷肖吕少庄主之人固然重要,但那两个蒙面人行藏诡秘,不露庐山真面目,也不能等闲视之……” 突然一响“当琅”声,一双酒杯坠落地上…… 接着,“金驼”凌峰的责备声,在说: “玲儿,你怎么这样不小心,把桌上酒杯,坠落地上!” “玉蝶”凌玲轻轻解释道: “玲儿在听宗盟主他们谈话,不小心肘臂把酒杯挤落地上了!” 孟达两颗滚滚的牛眼,直直地朝他们父女两人看来……侍立边上的店伙,急急又送上一只酒杯。 众人围桌而坐,吃喝聊谈中,把这顿晚餐打发过去……宗元甲挥手叫来店伙,会了帐。 “宗元甲问道: “凌老丈和凌姑娘夜宿何处——‘啸天盟’总坛离此不远,贤父女二位留下总坛一宿如何?” “金驼”凌峰抱拳一礼,道: “多谢宗盟主,老汉与小女在‘界牌口’镇上已订下客栈房间,多谢了。” “玄雷”海天威问道: “贤父女两位,此去何处?” “金驼”凌峰道: “凌某带了小女往鄂北访友……” “玉蝶”凌玲见父亲站起,也跟着站起——凌峰向桌座众人,又拱手施过一礼,道: “老汉和小女先走一步了!” 父女俩离开桌座,出这家“四海春”酒店大门而去。 店伙侍候周到,向他们桌上又端上热腾腾的茶水…… 一口茶喝进嘴里,宗元甲含笑问道: “海堂主,你和这位鄂南‘步云湾”六合庄”金驼’凌庄主认识很久了?” “玄雷”海天威点头道: “是的,盟主,说来该有二十年了,卑职和‘金驼’凌峰早年曾在鄂南开设一家‘龙威镖局’……” “玉山儒生”石晶含笑接上道: “海兄,后来就‘分道扬镳’了?!” 海天威点点头道: “不错,后来由于人手不足,不敢接下大件镖货,吃闲饭的人倒是不少,于是把“龙威镖局”收起来。” 宗元甲又问道: “你们在‘界牌口’镇上相遇的?” “玄雷”海天威道: “不错,盟主,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凌峰还是那副老样子,他上前向卑职招呼,倒是玲丫头已长大了……” 孟达嘴里嘀咕的道: “这父女两个,看来有点怪怪的……” 僧浩哼了声,道: “你指人家怪怪的,你自己呢?” 把脸转了过来,宗元甲问道: “你说,孟达,怪在什么地方?” 指了指凌家父女已离去的座椅,孟达道: “刚……刚才那只酒杯,我看得清清楚楚,握在那个凌玲姑娘手中,不知怎么的她掌指一松,酒杯坠落地上……偏偏说是肘臂挤落地上……您说怪不怪,盟主?” 微微一蹙眉,宗元甲轻轻“哦”了声。 众人离开这家“四海春“酒店,出“界牌口”酒店,出“界牌口”镇郊,攀登石旗峰而上…… 途中聊谈时,宗元甲移到一个话题上,道: “那位凌玲姑娘跟我那个吕兄弟,可能不是‘渐渐’疏远的……” 眼珠滴溜一转,“彩鹰”梅香吟接口道: “宗大哥,不是渐渐疏远,两人又如何分手的?” 跨上一级石阶,宗元甲侧脸一瞥,道: “可能‘羽化金剑’吕彬,还亏欠了这位‘玉蝶’凌姑娘些什么?!” 走近宗元甲旁边,梅香吟轻轻道: “那该是男女之间的‘一段情’了?” 摇摇头,宗元甲肯定的道: “不只是‘-段情’,可能还有……” 孟达插嘴进来,道: “嗯,盟主说得不错,不只是‘一段情’,可能那位‘银虹山庄’少庄主吕彬,欠了那个凌姑娘一笔钱呢!” 僧浩接口道: “我说孟达,闭上你这张嘴行不行,盟主跟梅姑娘谈话,有你插嘴的份?” 摇摇头,宗元甲向孟达道: “不是金银钱财,孟达,那是金银钱财无法换得的东西……” 牛眼滚转,眼皮眨动,孟达无法会意过来。 边上的“彩鹰”梅香吟,轻轻道: “宗大哥,你虽然把‘羽化金剑’吕彬,亲作自己兄弟,但他也不会告诉你这件事的……可能吕彬自己知道……” 宗元甲一侧脸,问道: “知道些什么,香妹?” “彩鹰”梅香吟道: “是谁祸嫁江东,借刀杀人,用在‘羽化金剑’吕彬身上,吕彬他自己应该知道……” 宗元甲试探问道: “香妹,你是指‘金驼’凌峰的女儿“玉蝶”凌玲?!” 梅香吟沉默下来。 迈步踏上往“啸天盟”总坛的石阶,好一阵子,宗元甲才似乎跟自己在说: “这件事并不单纯,‘玉蝶’凌玲还是个年轻的姑娘家……很不可能!”

兜兜转转,终还是执手相牵,看世间冷暖!

“喂,你在干什么?!”

“师妹,你究竟讨厌我哪一点,我改啊!”

——楔子

女子风风火火地窜了出来,她本在屋中好好的做活,没想到从窗中一看,一个半大的孩子正趴在两人高的假山上,将手伸向一旁好似在够什么,她定睛一看,竟是少庄主最爱的那枝桃花,故而连忙制止道,可惜紧赶慢赶地跑出房屋时,到底也没能挡住孩子的手,待她站到假山一侧,男孩手中的树枝已被折断,人还趴在假山上,像是在踌躇着如何“下山”。

“你改的再好我也讨厌你!”

世人都道凌云山庄是个解不透的迷,因为尽管它存在于世间但它却地处隐秘的深林中且处处暗藏机关,所以鲜少有人真正地踏涉凌云山庄,况且妄想和凌云山庄搭建友好的桥梁。

见这情景女子娇俏的脸蛋气得通红,要知道,他家少庄主最喜这桃花,翠叠山上,温度不比山下,将养这桃花可是十分困难的,庄中的人都知道,也都将它当做宝贝似的供着,哪里敢这般对待!

“师妹......”

当然也曾有许多因慕名而来的路人或者是不甘的武林人士想要一探凌云山庄究竟暗藏怎样的玄机的,但结果不是去而折返,便是再也没有回来过。

“你这小子,可是闯了大祸,还不快下来!”男孩终是转过头来,手中紧握着一枝春色,将他那圆润的脸颊衬得愈发可爱,不过当他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时,顿时白了面色。下面的女子瞧着他这模样,心里想着,这孩子莫不是怕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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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正因为如此,凌云山庄在世人眼里的形象,是敬而远之的、是不可亵玩的。

“你是怎么爬上去的?”

咏元紧紧跟在月芽身后,她走快他跟着走快,她走慢他也跟着走慢,一脸讨好的模样让月芽越发觉得烦躁。

然实则只有身在山庄的人才知道,凌云山庄依山傍水,周围有花草树木,有虫蚁鸟兽。且每日清晨都听得见阵阵清脆悦耳的鸟语,闻得见缕缕芬芳四溢的花香。而他们不过是因为看厌了江湖的尔虞我诈,见不得腥风血雨而才选择隐居在此,免受世俗的打扰。

他抿了抿嘴唇,并不回答,可是整个身体僵着,像是被点了穴道,一时间无法移动半分。

“我讨厌你整个人,讨厌你跟着我,你改啊,你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不讨厌你了!”月芽忽然停了下来,她拿起佩剑直指咏元身前,厌烦之态形于色。

因而在他们的心中,凌云山庄是他们用毕生心力去打造和维护的天堂,而山庄里里外外,充斥的都是平和安宁的气息。因为此刻,距离他们少庄主的婚事尚不足半月,所以他们只是紧锣密鼓地筹备着他们刚满十八的少庄主和未来少庄主夫人的婚事。

“这么怕高竟还敢上去?”女子轻叹了一口气,两下就将纱裙别进腰间,一个飞身,就将孩子拎了下来。

“师妹,我......”

然他们却不知道,再平静的地方终究暗藏着潜在的危险。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去动少庄主的桃花!”女子本是娇嗔着说出这句话,没想到这孩子刚下了“山”就开始还嘴,“这花开得好看,怎的不行人摘?”

咏元被她那神情吓到了,他心里有些慌乱,垂于身侧的双手渐渐地颤抖起来,随后一握成拳,他努力想要拉出一个笑脸来,但是笑不出来,表情比哭还不如,眼底渐渐冒出一丝受伤。

凌峰是凌云山庄的少庄主,青梅是凌云山庄管家的女儿,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女子没料到这孩子过河就拆桥,手叉腰上就要数落,就听得脚步声渐近。她知道以庄主和少庄主的功力绝不会有这样的脚步声,必定是今日的贵客来了,慌忙地整理好裙裾,摆过男孩的身子,端正地站在一旁。

“你,你快回去罢!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毕竟是一起长大的,月芽也觉得自己语气重了些,不禁有些讪讪。

自然还是有人议论的,甚至有些稍微胆大的下人私下嚼起舌根,“少庄主是不是瞎了眼了,竟喜欢青梅那个乳臭味干的丫头。以后啊,那丫头可就麻雀变凤凰了,一下子踩在你我这些老人的头上了。”而这话不知怎地,竟叫有心人传了出去,一下子,传到了凌峰和青梅的耳中。

“江湖传闻贵庄人才出众,今日得见果真是大开眼见啊!”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沧桑中带着些威仪,让人不禁去猜想着这人究竟是副什么样貌。不过眼下这男孩对声音的主人并没有这种期待,他扭动着身躯想要逃开,却始终没法挣脱女子双手。这庄中规矩虽说不多,可是基本的礼仪是有的,若是被庄主知道了这个孩子在客人面前失仪,是定少不了责罚的。“你这小子老实点!小心庄主把你关进柴房,饿你几顿!”女子附耳说了这么一句,果然男孩停止了动作,安安分分地站在路边,等待着那脚步声的主人。

她说话就直接转身离去,留给他的只有那一抹飘逸的裙摆,还有无声的风。

凌峰大怒,找到了说这话的老嬷嬷,二话不说地给了其一巴掌,然后,揽着身旁的青梅,对那老嬷嬷恼道,“嬷嬷,您可是庄里的老人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您还不知道吗?嗯,你倒且说说看,青梅哪里是配不上我?”

“那孩子根基不错,是个练武的苗子,”

咏元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闻言,老嬷嬷捂着发疼的脸,错愕地睁着双眼睛,哆嗦着身子,颤着声音,磕磕巴巴地答道,“少…少庄主,小的…小的知错了。青梅…青梅,啊,不对,是…是少夫人才貌双全,与少庄主您堪称绝配。是…是小的有眼无珠,小的该死。请少庄主责罚。”

“真是,劳烦庄主割爱了。”

月芽匆匆地走,发现身后的人再没跟上来了,她才松了一口气,找了一家茶肆打算歇息一会。

凌峰向来宅心仁厚,并不忍心真的降罪于他人,他只是听不得有人贬低青梅,让青梅听着独自难受。遂只好扬了扬手,对其警戒道,“这次便先饶了你,嬷嬷,你且好自为之。我不想,下次再从你嘴中听到对青梅半分不敬的话。”

“能为小皇子保驾护航也是他的功德。”

“小二,来壶碧螺春。”

老嬷嬷听言急忙向立在一旁淡淡看着的青梅磕头认了个错,待看到青梅不计前嫌的一笑后,果断爬起身,向凌峰福了下身便又低着头落荒而逃。

说罢,路边上的两人终于被注意到了,尤其是手中的桃花枝。

月芽放下佩剑,声音清脆,落在这偏小的茶肆里,像落在了平静无波的水面上。

这时凌峰转眸看着身旁的青梅的眼睛,急着解释且宽慰道,“梅儿,你别把嬷嬷的话往心里去。你只要知道,我爱你就行。”

“小五!这花开得好好的,你怎的这么坏心,将它折下来?”

众人只见门口处走进了一名身穿鹅黄裙装的姑娘,青丝及腰,只用同色丝带扎一小缀垂于身后,肤色白皙,鹅蛋脸上还有些婴儿肥,明眸皓齿的十分亮眼,她扫视了茶肆里一圈,径直走到了窗边的位置上坐好,把一把碧色宝剑搁在桌上,神色平静。

青梅看着急着向他解释而露出一副担忧神色的凌峰,突然调皮地冲他眨眨眼,然后娇笑道,“峰哥哥,梅儿才不是那般小气的女子呢。你莫要担心。”

女子本是想着有宾客在侧,庄主大概会不会计较这等小事,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首先发难的竟是这个作为男人。

月芽是美人。

看着面前笑靥如花的女子,凌峰恍然似看见他们儿时第一次相见的场景。

“奴婢不忍看它衰败之姿,遂趁其盛放之时折下,以便少庄主时时陪伴。”女子挡在男孩面前,做了个万福,面对着自家主人和这个不明身份的贵宾,言词也是不卑不亢。

在凌云峰的时候,上到爹娘兄长下到小童房门都是这样说的。所以月芽面对这些打量甚至垂涎的目光都已经习惯了,她是美人不假,但若是想欺负自己,那就要先问自己的剑允许不允许了。

那时凌峰七岁,偷偷地跑去假山玩。当他一脸激动地爬上假山山顶向着低处狂欢的时候,乍然见管家站在下面对他急喊,“少庄主,您怎么跑上面玩去了?上面滑,你可得当心点。不然,您还是赶紧下来吧。否则,庄主看见了,指不定要责骂您的。”

男人觉着有趣,便继续问道,“你将它折下,岂不是加速了它的衰败?”

“姑娘,还需要些什么吗?”

然凌峰却对管家的话漠不关心,因为此刻他的眼神集中在,管家所牵着的一小女孩身上,只见她冲着他扮着鬼脸,还奶声奶气地对他恐吓道,“喂,你再不下来,可就得掉湖里去啦。”

“这花折不折下来都得凋谢,还不如插进花瓶,还能得一时芬芳。”

小二恭敬地询问,他自知自己没本事,江湖上大有深藏不露的人,别看这姑娘瘦瘦弱弱,一看她那拿剑的气势就知道得罪不得。

语毕,果真见凌峰一个不留神就栽进湖里,幸好有眼疾手快的管家忙跳进湖里将他抱了上来。

“容霜!不得放肆!”女子被自家庄主喝住,顿时不敢言语,往后退了几步,却仍旧极力地护着身后的男孩。

“来壶茶便行了。”月芽看了挂在门边上的牌子,掏出了碎银放到桌上。

当凌峰浑身湿哒哒、满眼哀怨地瞪着面前的小女孩时,小女孩顿时乐呵呵地指着他笑起来,也便是从那时起,凌峰不可自拔地陷进了小女孩明丽且笑靥如花的笑颜里。

“庄主不必动怒,这本就是我家小五有错在先,是我管教不严,损了贵庄的桃枝,你还不向庄主道歉?”后一句分明是对着男孩说的,容霜这下子懵住了,敢情自己护的不是庄中的孩子,心中顿时大呼后悔,却已为时已晚,做了的事,说出的话,又怎么能收回。

“好咧!一壶碧螺春,姑娘稍等。”

后来得知那小女孩是管家的女儿,名叫青梅,五岁。以后的日子里,青梅便与凌峰日日相伴,日久见欢。

“哼,这桃花开得好看,不就是为了让人折吗,凭什么让我道歉!”男孩的气焰颇为嚣张,但是人依旧是躲在容霜背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看上去也并不像他言语里的无畏无惧,到底还是个孩子,容霜窘迫地被当成了挡箭牌,只在低下暗暗悔恨,自作孽不可活啊!

月芽托腮而坐,她看着窗外,满目含情。

如今时光悄然飞逝,凌峰看着面前一如往昔笑得纤尘不染的青梅,情不自禁地感叹道,“梅儿,这些年来,有你真好。”

就在这一大一小两位宾客形成对峙之势时,老庄主适时地开了口,“黄老爷不必苛责,孩子嘛,顽劣些也无妨。”

她想到很快就能到拾剑山庄了,到时候她就能再次见到若净哥哥了。

听罢,青梅泛着泪花,看着身旁棱角分明、眼含深情的凌峰,心里同样庆幸着,她能遇见这么个对她全心全意的男子,且这些年来让她享尽宠爱。

“都怪我太过宠他,不过以往却从不敢跟我这样!”说罢,男人瞥了一眼容霜,大概是在责怪,是她给孩子撑的腰,才会出这等事。容霜只想大呼冤枉,明明是男孩折枝在前,自己也只是个阻拦不及的过错罢了。不过仔细分辨,男人的眼神好像不光光是指责,更多的是一种玩味,发现了有趣物什时的那种兴致,“我瞧着,容霜姑娘和我家五儿倒甚是投缘。”庄主听罢,自然地接过话茬,“这容霜和方才的容寒乃是同胞兄妹,若是一同进京,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不知道若净哥哥看到自己会不会很惊喜,三个月前,他与庄主姨夫来做客时便偷偷与自己说了,如果自己去找他,他就带她一起闯荡江湖。

安静祥和的氛围下,暗潮汹涌,一触即发。

这话一出口,正中了男人的想法,他面色立即舒展开来,只可怜那容霜,还未知自己的去留已经在两人的谈话间定格。

想到此,月芽脸一红,暗骂自己不害臊。她拍了拍脸蛋,刚好看到小二送上来的碧螺春,忙倒了杯,也顾不得尚热,胡乱喝了一口才算是止住了幻想。

令凌峰始料未及的是,在他和青梅的大婚典礼上,他的父亲——凌云山庄的老庄主竟遭人暗算。而也就是那突然掷来的一枚小小的梅花状的毒镖,当场要了他父亲的命。

傍晚,转凉,飒飒的春风,像是承接了冬日的凛冽,吹得屋外的桃花两两三三,难以成枝。

“听说了吗?”

于是,众人慌乱地想找出凶手,但无处下手。只能,目瞪口呆地目视着眼前这事发突然的情况,眼看着老庄主口吐黑血地重重倒下,而那喷出来的血竟渲染了一地,刺痛了凌峰的眼。

“容寒?容霜?”元气十足的少年声线,从屋中传来,只是他唤的人却迟迟未到,只来了个粗布麻衣的小厮,“少庄主,容霜姑娘随贵客上京去了,庄主命小的以后负责少庄主起居。”那小厮战战兢兢,本来是在厨房帮厨,从未见这庄中的大人物,只得听闻。眼前这少庄主在他的听闻中,脾气怪异,别的倒没什么,若是将他屋外的桃花损了半枝,那就等着见阎王吧。

“什么?”

凌峰急得怒红了眼睛,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父亲此刻青黑着脸,永久地闭上了眼、了无生息般的样子,他无奈,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便只有朝着众人痛苦地大吼,“啊,啊,啊,究竟是谁?究竟是谁杀了我父亲?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月芽附近一桌坐着三人,皆江湖打扮,正畅谈江湖八卦。

凌峰的情绪已近癫狂,纵然紧挨着他的青梅,想要给他些安慰,却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青梅心有不忍,只好蹲下来抱着凌峰,轻柔道,“峰哥哥,峰哥哥,不要这样。梅儿不要你这样。梅儿只要你好好的。”

“用过午膳之后。”少年嗖地一下就飞奔了出去,惹得小厮紧张得连连喘息,也庆幸自己似乎逃过了一劫。

“说是那拾剑山庄近来出了件奇事。”

然凌峰却只是顾自陷入自己的情绪里,不言不语。而就在这时,突然一弟子惊诧道,“咦,少庄主,您快看,那枚毒镖,那枚毒镖…”

“父亲,究竟是什么人让您怕成这样?”少年带着年轻人独有的活力与生气,他也听得管家说了些今日的事情,一位贵人来替他的五子挑选护卫,他们山庄的年轻弟子虽说还没有闯出名堂,可是何时沦落到要到当别人护卫讨生活了?!少年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老庄主正端坐着喝茶,他用茶盖撇了撇浮叶,抿了一口,答道:

“你就直接说吧,别吊人胃口的。”一听者着了急,急哄哄的。

不等那人的话说完,凌峰猛地拾起插进自己父亲胸口的毒镖,刹那一看,顿时气血上涌,一颗心摔得支离破碎。他呆呆地看着那枚精致的梅花镖,心里不住地苦笑道,“不,不可能,绝不可能。绝不可能和梅儿有关。梅儿那般心地善良,是做不出这等事情来的。可是,我又怎能不识得这梅花镖?这梅花镖,我昔日偶然曾见梅儿的爹用过,后来,也曾在梅儿的背上无意看到过绣着和这梅花镖上相同的青梅图案。之后,梅儿告诉我她此生最爱青梅。”

“京城的那位。”少年自然知道京城的那位究竟是何人,却更加气愤!

月芽听到了拾剑山庄,不禁也低头细听。

青梅看着凌峰复杂的神色,顿时心感不妙。果然定睛一眼看去那梅花镖,竟是,竟是自己父亲擅长使用的武器。不,这绝不可能,老庄主一家待父亲恩重如山,父亲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如此青梅只能以摇头以示自己不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事实的态度。

“我翠叠山庄竟也要沦落为朝廷的走狗了吗?”话音方落,整个人便被掌风掀翻,再站起来,俊俏的脸上已然多了五个鲜红的手指印。

“说那庄主夫人近来得了怪病,一到晚上便鬼哭狼嚎的,十分恐怖。”

在凌峰和青梅心思百转千回时,谁知,哪个似是发现了什么端倪,竟叫了出来,“哎,管家呢?管家此时怎么不在呢?莫非,莫非此事真是他所为?”

“你以为若是没有那位,以你父亲我一人能撑得起这天下第一庄的名头?!”老庄主也怒了,他对着自己的儿子一字一句地揭开了对任何人都隐藏的江湖秘辛,言语中也还有着不甘被控的怨恨,他肩上的担子很重,重得要将他压垮,却还要挺直着腰板去轻蔑那些以一己力量不断攀升的年轻世家。

“怎的无端得了怪病,不会是撞邪了吧?”另一听者疑惑道。

音落,凌峰凛然回过眸,盯着青梅,喑哑着声音,痛心地质问道,“梅儿,你跟我说实话,此事,到底和你有无关系?”

老庄主他看着儿子不可置信的眼神,也轻微地叹息了一声。

月芽伸手握紧了剑柄,听得有些紧张。

青梅万万没想到最爱的男人竟然用这样一副口吻问自己,顿时心被刺得生疼,没来由得心底竟生出了一丝凉意,青梅大感委屈,却逼着自己不掉下泪来。

“我命人将你屋后那棵桃树砍了,你这心思该收收,这山庄基业早晚得你来撑!”少年只听得前一句话,就顾不得礼数,快步离开厅堂,屋内的老庄主依旧是端坐着,他须发有些白了,手里的茶,也凉了,却迟迟没唤人来续,只瞧着儿子离开的方向自语道:

“撞不撞邪我可不知道,我知道的是,后来那杜三公子找来了一神医,竟然把庄主夫人的病给治好了!”说话者说得像是亲眼见到一般,满脸的神奇之色,“那神医说是个年轻女子,还长得十分好看呢!”

凌峰见青梅不言一语,急得再次喝了一声,“梅儿,我再问你一次,此事,究竟和你有无关系?”

“待你接手这山庄之后,是否还是受人所制,那便要看你的本事了。”

那说者神乎其神地敲了敲桌子,继续说道,“让人吃惊的是,庄主与他夫人今日还给那杜三公子和那神医定了亲下了聘礼,往后,他们家可就有一个神医了!”

青梅终是伤了心,遂看着凌峰,充满讽刺意味地说道,“凌峰,我不在乎别人相信不相信我,我只在意你对我怎么看。可如今看来,你竟是从未信任过我。否则,怎么单凭我父亲的梅花镖,和他不在场的证明,就怀疑我和此事有关。呵。”

路上,马车颠簸。

“这也......”

凌峰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不是,急着想解释,想道歉,想认错,但见着的却是青梅扬着淡淡的笑意潇洒决然地转身而去。

“姐姐,咱们要去哪?”眉眼清秀的男孩抬头问道。

月芽再也坐不住,霍地站起了身来,转身就出了茶肆。

凌峰眼看着青梅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却失了勇气追出去。因为,他在青梅转身的瞬间,从她那倔强的眼神中看到了她对他的失望,和嘲讽。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明明就在少庄主房间里扫尘的,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容霜像是在回答,更像是在自语,她也是没缓过劲儿来,怎么就突然离开庄子了?

若净哥哥和别人定了亲?若净哥哥要娶别的女子了吗?

如此颓然地坐倒在地,哭得天昏地暗。而庄中弟子,无人敢上前。

“姐姐怕吗?”男孩看着容霜的脸色,怕她难过,便拉着她的手,小手大概是因为练功的原因,常年暖和和的,可是容霜的手也是热的,甚至是烫得有些冒汗。

月芽走的步子凌乱,走着走着,越走越快,快着快着,就开始跑了起来。

青梅走后,凌峰在庄里种满了大片的青梅。而他每日,都会去梅林,静静地靠着一株青梅,呆呆凝神相望好几个时辰。有时甚至还在青梅树下喝得酩酊大醉,而不管是梦醒或是酒醉,他嘴里呢喃的都是青梅的名字。

“怕啊,我怕少庄主回来发疯!”

若净哥哥,是真的吗?

至于青梅,虽当时是负气而走,气恼凌峰不相信她,但如今对他的思念却是有增无减。

“可是我们已经不在山庄了。”孩子的言下之意容霜明白,就算少庄主发疯了,我们人已经不在山庄,那怒火是不会蔓延至自己身上,可是她怕的却恰恰就是这一点啊,宁愿在山庄忍受着那个人的怒意,是自己没有照看好桃花,惩罚便是应当,可是现在,花折了,人逃了,这算是个什么事儿呢!

她拼命地往前跑,她喘着粗气,全然无顾那平日爱惜如今跑得凌乱的发丝,无视脚底传来的阵阵疼痛,也忽视了在身后远远跟着的林咏元。

其实青梅有想过回去找凌峰的,但就在一个偶然间,青梅却发现了一个惊为天人的秘密。她竟然在离凌云山庄不远的后山处的一个山洞里,无意撞见了被囚在铁笼子里、已奄奄一息的父亲。

就在此时,马车停了下来,一个小小的身影钻了进来,锦衣华服的男孩开口便是指着容霜发令:

待终于到了拾剑山庄的时候,却被那门前刚采购回来的聘礼给怔住了。

她真的料想不到父亲与何人竟结下了如此的深仇大恨,于是只有趁着没人的情况下偷偷地进去探情况。父亲当然也看见了她,她自然也就得知了事情的原委。

“你,下来,跟我换!”男孩已经不似在山庄那般还收敛着气焰,真是愈发地嚣张起来,“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讨喜?!”刚要发作,帘外那威仪的男声咳了一下,“容霜姑娘可有空闲,我想同姑娘说两句话。”这大人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真有事了,容霜瞥了眼那男孩子,一个眼神似是警告意味,可那孩子却得意地朝她吐了吐舌头,像是在说,我让你走你就得走,你瞧是不是?容霜郁卒地下了马车,不小的马车内部,坐着两个小孩子,自然空余就大得多。

她的心跳得飞快,满脑子旋转着,若净哥哥要娶别人了。

原来是青梅的父亲发现了庄里有人要在她与凌峰的婚礼上对老庄主不利,结果想悄悄地杀了对方却被对方察觉。终究青梅的父亲不敌对方,竟叫对方将他擒下囚禁于此,并且,还拿去了他的梅花镖,如此才会有这场嫁祸。

“你以后就是我一个人的护卫了,我要你随时跟随我左右,护我安危,明白吗?”任性的孩子的任性要求,另一个孩子面对着这种口气自然没有姐姐那番驳回去的气力,瑟瑟地退了退,发现车上已经退无可退了,只得硬着头皮应了声。

她让自己冷静下来,不会的,这些东西不会是若净哥哥的。

而更令青梅想不到的是,果真,她在第二天晚上,偷偷地隐在山洞的遮蔽处,看见了那个罪魁祸首。而那个罪魁祸首,竟是青梅在庄里的一个平素低调内敛的姐妹。

“……明白。”

“这位姑娘,请问您找谁?”

然却也在那刻,青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命丧于那女子之手。

“明白就好,你跟着本皇子,本皇子绝对不会亏待你的。”男孩笑了,他背在身后的手摆到了面前,那是一块小小的点心,“给!”孩子面对美食通常是没有抵抗力的,清秀的小男孩将点心拿到手,正端详着,就听到那锦衣男孩一声叫唤,原来是他别在腰间的那个桃枝,在颠簸中,戳中了身子,他把枝子抽了出来,那本来盛开着的桃花,像是被雨水打蔫了似的,花瓣也都耷拉着,甚至有些已经被积压得只剩花蕊,看了看已经毫无观赏价值的桃枝,男孩没有丝毫犹豫地掀开窗帘,将它扔了下去,这动作十分流畅,快得让清秀男孩根本就无法阻止,只能愣在当场。

“我,我找若净哥哥,不,我找,我是凌云峰的云家小姐,我......”月芽语无伦次,她从腰间掏出了一信物递与那守门人。

于是她发誓,她一定要将这真相告诉凌峰。

金沙贵宾会 ,“那是,少庄主最喜欢的花啊!”

“哦,原来是凌云峰的云小姐,小姐请随我来,小的带您去夫人那处吧。”

凌峰没想到,青梅竟然在一个幽静的晚上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而且,竟给他带来了关于杀父仇人的消息。但为了使得真凶自己站出来,青梅要求凌峰和她演一出戏。

“以后你的主人只能是我!再没有什么少庄主了,知道吗?”男孩的威压在这个空间里让他无法承受,只能默默地点着头,心里哀叹着,这个人,果真的比少庄主的怒气还可怕啊。

那门房让另一人守好,自己弓着身子带着月芽绕过前院的花圃,过了避风长廊,又绕过了雅致的翠竹落英山石,才到了一处月亮门,然后月芽朦朦胧胧地又跟着月亮门处出来的侍女绕过了林子,再过了荷塘,又走了一风雅的画廊,到了一处精致雅阁,隐隐里面传来了欢笑声。

所以,隔天大早,青梅提着剑堂而皇之地闯进山庄,冲着凌峰就是一劈,“凌峰,你当真无情无义,快还我父亲的命来。”

夜,翠叠山庄

那侍女在门外唤道,“夫人,凌云峰的云家小姐到了。”

凌峰装着不知情况,看着一脸怒气的青梅,淡然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父亲的死不关我的事。”

当少庄主回到自己院子,已经没有了,桃花树再看不见踪影,老庄主的命令十分管用,似乎就是在那一瞬间,整个树像是蒸发了一样,就连树桩都没有剩下,原本桃花摇曳的地方,只有被踩进泥土的粉色花瓣。

“快快请进。”里面传来了惊喜之音。

青梅冷笑,“哦,是吗?可是,我想告诉你的是,我有证据。”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管家在旁念叨着,少庄主本就已怒极,拽起他的领子就要发作。

月芽这才清醒过来,她忍着泪意,踏步进了阁内,迎面便扑来了一阵淡淡的药香味。

凌峰继续淡然道,“哦,那你拿出来看看。”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抬眼看去,只见自家姨母正放轻松地侧躺在贵妃榻上,一个穿着嫩绿长衫的女子正垂着头帮姨母按摩,发丝垂至肩处,挡住了脸。但是月芽心里却告诉她,这个就是别人口里的神医,那个据说要抢走自己若净哥哥的人。

听罢,青梅的手假意探向衣服的内层,好似要将什么东西摸出来。而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青梅和凌峰同时看见,一女子因担心被看到证据,朝着青梅发动攻击。也就在这刹那,凌峰顺势一转,给那女子背部狠狠一击,女子倒地,口吐血沫,似是认命般闭上眼,喃喃自语,“罢了罢了,我终究难逃一死。凌峰,当年你父亲喝醉酒染指了我娘却不肯认账,只当做是一夜风流,任凭我娘在外自生自灭,受尽欺凌。于是我记事起,我就发誓要为我娘讨了公道。哈哈。我竟然亲手杀死了我亲爹。青梅,而对于你父亲的死,我实在感到抱歉。”

管家倒是不慌不忙,娓娓道来。

“姨母。”月芽喃喃。

说完,那女子竟咬舌自尽。

“少庄主冷静些,在下只是觉着,今日来的那位小公子,折了一枝桃花,或许更为明智。”

“诶,好孩子,想不到姨母一病,立刻就能见到你了,可是你母亲说与你听的?”庄主夫人满目慈爱地看着月芽说道。

而后,凌峰和青梅两两相望,终只剩下对命运的哀叹。

“是谁准许他折了我的花的?!”

月芽忽然有些愧疚,自己竟不知姨母病了。

而一切,也终该落幕。

“不需要谁去准许,那位小公子是那位大人的第五个儿子。”听到了那个人,少庄主的怒气有增无减。

“姨母你可好些了?”

青梅树下,青梅依偎在凌峰的怀中,说,“峰哥哥,我们再也不要轻易分开了,好不好?”

“他折了我的花,你还赞他明智?!”

“好好好,多亏有明素,姨母现在好多了。”庄主夫人拉过了已经停手按摩的那女子,然后对着月芽介绍说,“芽儿看,这是你的明素姐姐,过些日子,便是你的三表嫂了。明素,这是你的月芽表妹。”

凌峰说,“好,我再也不会怀疑你,让你委屈离去,留我独自伤心独自相思。”

“少庄主如今可是连一枝完好的花都没有了。”管家道出事实,无法反驳的事实,他如今连一枝完好的花都没了。

月芽轰地一下子脑子空白一片,她退后了几步,泪水就再也忍不住了。

青梅撇着嘴道,“梅儿也想你的好不好。”

“好!!你很好!!”拳头到底没有落在管家的脸上,这一拳的怒气直直打在了身后的假山上,将近两人高的假山霎时间分奔离析,碎石滚落,而他为种植这桃花所做的一切亦都毁于一旦,此时,少庄主在心中已是暗下决定,今后,他想要的东西,便是损毁,也要握在手里,宁愿他躺在手里凋谢,也不容别人攀折!!

“表妹好,常听夫人提起你,如今一见,真真是个漂亮姑娘呢。”那女子温婉一笑,明净的脸颜犹如出水的白莲,处处透着清而不妖,婷亭如玉。

说着,青梅便从将后背的衣领拉下来,凌峰清晰地看到,那梅花图案上面,刻着的全是他的名字。

PS:本来是想给少庄主留一枝的,写着写着,发现留了一枝怎么解释之后的变态行为啊哈哈,就没留,一枝不剩,我可真是坏啊~

“哎哟我的好姑娘,怎的哭了?”那庄主夫人以为她是担心自己的病,不禁拉过她来轻拍她的手。

文/终离落。

“别哭别哭,姨母好好的呢!”

“我......”

月芽话音未落,外头便传来了杜若净的声音,“娘,您看谁来瞧你了?”

月芽忙擦了泪站好。

那头有声,这头就有人掀开了珠帘,走进了两人,一人穿了玉白外衫,里头是水墨纱袍,五官出众,神采飞扬,不是杜三公子杜若净又是谁?而另一人穿着玄色锦袍,内敛而沉静,他目光只向着月芽绕了一圈,才又低头行礼,便是林咏元无疑。

而月芽的目光始终挂在了杜若净身上。

“素儿可好?”杜若净先是给庄主夫人和月芽行了礼,然后才看向了静立的明素。

“你这傻孩子,难道你娘和你妹妹还会欺负她不成?”庄主夫人打趣道。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是问娘你的身体呢!”

看着他们几人互相说笑,看着那两人目光含情,月芽只觉得浑身发冷。

待庄主夫人已困乏要歇息了,几人才出了院门,往荷花塘走的时候,月芽叫住了杜若净。

三人皆看向了站住脚步的月芽。一个握紧了拳头目光微冷,一个微蹙眉头细细打量,而那杜若净满脸疑惑地看向了月芽。

“月芽妹妹怎么了?可是累了?”

杜若净见她抿着唇不语,脸色略显苍白,以为是长途奔波疲劳使然。

“若净哥哥,你,你真的要娶明素姐姐吗?”

月芽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表情,渐渐地,就知道这是真的了。

“你不是说,要带我闯荡江湖吗?若净哥哥你不喜欢月芽了吗?”月芽越说声音越小,带了一丝鼻音,眸中有光,她看向杜若净,又道,“我一直在等你来提亲,可是你却要娶别人了。”

她努力想挤出一张笑脸,但是眼泪却落了下来。她忽然想起了师兄的那个想笑却只能挤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脸。

“月芽妹妹,我......”杜若净有些不知所措。

“没有关系呀!”月芽又努力笑了笑,“我祝你们幸福!我,我累了,先走了。”

月芽胡乱地擦了一把眼泪,路也没有看清就拨开了人,拼命地往前面跑。

“月芽妹妹!”

“师妹!”

身后两个声音同时呼唤着,但是月芽不想听,她只觉得自己的心似乎要裂开了一半,隔着皮肉自己又痛又无法止痛,上上下下,摇摇晃晃,难受极了。

她跑出了山庄,跑上了山顶,直到气喘吁吁,难以呼吸了才停了下来。她对着山的那头看了许久,直到一片模糊了才低下头来看着崖底发呆。

“师妹!”

身后传来了林咏元担忧焦虑的声音。

“师妹,不要做傻事,你还有师......还有师父和师母,还有凌云峰的师兄姐们啊!”他停在身后,心都像被拽在手中,抓的紧紧的。

微风吹来,拂过月芽的脸,发丝早已散落,裙摆因奔跑中与草叶纠缠,也弄得凌乱不堪。

她带着一双哭肿的眼看向了身后不远默默看她的男人,如同兔子般惹人可怜。

“师兄。”她说。

“我在呢。”他回。

“我,我心里难受,我,我控制不住自己难受。”月芽说着又开始哭了起来,大有再一次洪水泛滥的意思。

林咏元小心翼翼地走近她,见她并未排斥,才走到她面前,轻轻地帮她拂去泪水。

“没事,会好的。”

“师兄,你,我,你当时是不是也这么难受?”

“没事,都过去了。”

“师兄,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因为......”

一元短篇小说训练营+005+十六颗牙+21天写作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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