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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散文500篇,满满当当与空空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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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散文500篇,满满当当与空空荡荡

蒋夷牧
  我喜欢在海边静静地思索。当躯体休息下来的时候,往往是大脑最活跃的时候面对浩瀚无边的大海,就像面对缥渺无涯的星空一样,思维的翅膀在这广阔的天地里会飞得很远、很远……我凝视着。头上,那比地球还古老的阳光,远处,那像大海一样悠久的群山,那从未止息过的碧波,那日夜进退的潮水,甚至,就在我身边,这一块目睹了多少人间沧桑的礁石。这一切,都会使人想到世界的永恒,自然的永恒。哦,再想去呢,我便常常堕入一种无名的怅惘:人,在自然面前显得多么短暂、渺小……可是有一天,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在海边遇见了一位熟识的老渔民。我们攀谈了起来。从打渔聊到天气,从大海聊到人生。我忽然感叹地说:“人和海相比,真是太渺小,太短促了。”老渔民似乎不加思索地笑了笑,随口说:“那是你会想,海懂得什么?!”他的不经意的回答,犹如一道电光在我心灵深处一闪。我似乎获得了一种启示。我望着大海,群山、礁石……许久,忽然产生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思想。我想,是呵,海懂得什么?!山懂得什么?!它们虽然已经存在了亿万年,今后,也许还将存在更多的亿万年;可是,它们并没有也不可能感知和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哪怕一分种,一秒种呢!而人,虽只有短短的几十年的岁月,却每时每刻,甚至在梦中也都意识到自己的生命,自身的存在。而且,不正是人类自己赋予了大自然以人的面貌、思想和感情吗?在无知的自然面前,人,难道不该感到骄傲和神圣吗?我顿时觉得第一次用另一种眼光审视着眼前的大海,并仿佛感到自己渐渐高大起来……我为这意外的收获而高兴。我急忙跑去找那位渔民。可是沙滩空空的,老渔民已经出海了。举目望去,只见前方的海面上一叶小舟在风浪中驶去,驶去。而我,那些无名的怅惘也仿佛被它带走了……

图片 1

城市里满满当当的,到处都是东西,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声音。

2017.11.23

2015/厦门

车子在马路上排起长龙。绿色交通灯亮了,后面的车子为前面的车子没有马上启动而揿响了不耐烦的喇叭。前方两辆剐蹭的车正挡在路中央,两个肇事车主只管为排除自己的责任而互相争辩。

潜龙在渊    飞龙在天    阴阳互济

第一次看到海的时候,我屏住呼吸。

上学路上人潮汹涌。一位母亲背着沉重的书包,拉着怏怏不乐的孩子,一边走一边嘟嘟囔囔:“那某某某,条件还没你好,你为什么总是考不过他?!要不,周末再加个课外班吧。”

软绵绵的海滩

那没有尽头的翻卷,肆虐在风里。

高楼林立。逼仄的小区花园里有两个人在闲聊,一个不知在指责谁,愤懑地说:“他怎么能这么干呢!我就是太老实,才让他欺负。”另一个附和着:“现在的社会,你要不留点心眼儿,保准吃亏。”

晶莹的浪花

远远地看,一片苍茫的世界,从脚下,到水天交际的尽头,都是那样简单的苍茫。

地铁拖着沉重的身体,每到一站就发出一声疲惫的叹息。门一开一合,下车的奋力挤出来,上车的拼命涌上去。几张缺少睡眠的苍白的脸一闪而过,空洞的眼神偶尔交汇但视若不见。

水天相接,分不清海和天

我不会游泳,不通水性,但当我看到大海的时候,我的心里生起的是那样浓厚的眷恋,仿佛天生就是大海的孩子。大海的子民。浪花翻卷着,拍打着沙滩,浪一波高过一波,然后再沉寂下去,如此循环,反反复复。

到处都在忙碌,到处都在比较,到处都在埋怨。在忙碌、比较和埋怨中,人们渐渐变得不堪重负。生活越是满满当当,人心越是空空荡荡。

海边的金色沙滩,在朝阳的照耀下,仿佛每一粒细纱都闪着光。

天还阴着,不知会不会晴,但阴天时的海的确是有一番独特风采的。这时的海,它不狰狞,它不凶猛,但那永不停歇的冲刷,究竟要有多少毅力和耐心?浪涛不知疲倦不是因为它们热爱牺牲前仆后继,而是因为它们的生命已太过漫长,我们在仅有的生命里奋力挣扎,它就一直这样看着,在它漫长的生命纪年里,我们的生命是比昙花一现还要短暂还要渺小的存在,对我们来说有限的时间对它来说几乎是漫无止境。它是一个忠实的记录者,也是时间表盘上的永久指针。

我喜欢海边。在那里,可以深切地体会“天地有大美而不言”。

沙滩上面,有许许多多大海送来的礼物:小巧玲珑的贝壳,背着小房子的寄居蟹,长满硬刺的海刺猬,像小口袋似的水母……撒满海滩。这都是退潮时掉队的,等海水一涨,它们还要回到大海的怀抱。像那无边的大海望去,还蒙着厚厚一层雾,隐隐约约有一些捕鱼的船只在水中雾中移动,时隐时现。 海风阵阵的吹来,浪被撞击在礁石上,溅起了洁白的水花,它涌到岸边,轻轻地抚摸着细软的沙滩。海浪一层一层从水天相接,分不清海和天。

海是永恒的,虽然不是真正的永恒,但在我们眼里,已经是了。在海面前,任何生物都会由衷的感到渺小吧!不管站的有多高,从什么角度俯视,无边无际的白都能让你从心底感到敬畏。

海边空空荡荡的,景物伸出手指就能数得清。往上看是蓝色的天空和白色的云朵,向周围看是黑色的礁石和黄色的沙砾,朝远处看是茫茫的海洋。如果要分得更细些,那远处是深蓝的大海,近处是翠绿的大海,岸边是洁白的浪花。

海浪一层一层从远处轻盈地荡来,给沙滩勾勒出一道白色的“裙边”,像给浩瀚的大海镶上了闪闪发光的银框,使大海更加迷人。

耳边是呼啸的风。

声音只有一种,那是海浪拍击海岸发出的声响,“哗~~”“哗~~”。大海有稀释声音的强大功能。到了海边,人言,车声,机器的轰鸣……所有杂音仿佛都能被大海吸走,只有亘古不变的“哗~哗~”的海浪,让浮躁的心灵回归平静。

海风吹着尖利的号角声,海浪似乎是千百乘铁骑,向海岸猛烈地进攻着,发出隆隆的怒吼声。岸上百斤重的大石,给它轻轻一拂,就淹没到海底去了…… 久久站在大海面前,好象一切都 静止了,云不再飘,心不再动,只是顿时觉得我们是如此渺小。凝视着这无垠的海,我的心也开阔了不少,觉得自己能包容一切。有句伟大的名言:比海洋更广阔的是蓝天;比蓝天更广阔的是人的胸怀。从城市挣脱出来,望着那奔腾的大海,你不由得想张开双臂,迎上去呐喊,扑上去拥抱。这时候,就会觉得胸襟豁然开朗,大有包容整个世界的宽广。

海边,还真有些凉呢。

海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涨起、落下,落下、涨起,从来都是不慌不忙的。

浪一层又一层地赶来,碰撞着卧在海面的礁石,溅起了水花又落了下来;冲湿了我的脚丫,还顽皮地带走了我留在沙滩上的印记,作为它永久的珍藏。看着大海时时奔来,好象永远不知疲倦;听着大海刻刻喧腾,似乎永远都那么快乐。立在海边,海潮在拥抱着我,和我一同嬉戏,与我一样那么开朗,活泼。 大海是那样的辽阔,一眼望不到边际;大海是那样的宽阔,拥抱了那么多的游人。我张开双臂,扑向了美丽蔚蓝的大海,顿时觉得心胸开阔。大海啊,你平静如镜,你又汹涌澎湃。那湛蓝的海面上随着微波泛起点点银光。 这就是美丽而神秘的大海,我爱它,因为它是生命的摇篮,是诡秘的魔术师,是无尽的遐想……

仰起头,却突然看到一抹微光穿透了云层,那抹微光是暖和的。大面大面的阳光洒下来,太阳出来了。

海纳百川,不择细流,与世无争,兼收并蓄。

于是天空逐渐变成蓝色,洗过的蔚蓝,很纯,却又很亮,一朵朵云悠闲地飘在空中,从一侧飘到另一侧。水面上开始有粼粼的光,随着水面荡漾,一闪一闪。冲到岸边浪花在飞起的一瞬间也染上了些许晶莹,阳光下的它们全都变成另一副模样,在光线下奇异地蒸腾变幻。

在看起来空旷的海边,我能感受到的恰恰是天地的丰盈。

在这样的无尽蔚蓝之下,人类真的很渺小,相对万阳凌天,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但这样的柔和有时却是近乎毁灭性的骄傲,属于海洋,属于自然的骄傲。我想把海洋比作仕女美人,可它又是那样凌厉;有时它像是手握长剑的勇士,可它在阳光下静静徜徉时,我似乎忘记了它捍卫尊严的一面。

天提供给万物生命之源而不居功,地消解万物排泄的垃圾而不埋怨,海接收、蓄积、平衡天地的能量而不忙乱。无论什么人,看天,会感到温暖,看地,会感到踏实,看海,会感到生生不息。

海上的游艇卯足了劲,飞一般地向前冲。两侧溅起几米高的浪花,白花花的,和着阳光让我睁不开眼睛。回头一望,刚刚玩耍的沙滩已经远远甩在身后,坐着游艇驰骋在海洋上,我越来越敬畏,因为我仿佛看到了一个自由而平等的世界。

有的人替蜉蝣感叹,因为它们的生命只有一天。人比蜉蝣强大,但人在天地面前与蜉蝣又有何异?有的人妄自尊大,什么都想要,什么都妄图征服,自以为是天地的主宰,事实证明他们留下的只能是笑话。蝇营狗苟的,最终身陷囹圄;自塑金身的,最终轰然倒地。

入夜,风又呼呼地刮起来,遥远的对岸有点滴灯光,“江枫渔火对愁眠”,海天相融,分不出哪里是水,哪里是天。海浪还在冲刷着,沿岸的巨大岩石被海浪冲刷出几道巨大的裂痕,让人感叹海的永恒毅力。

人世,像浮云翻卷,变化急遽。但无论世事如何变幻,天一直是天,地一直是地,海一直是海。听海,“哗~哗~”的海浪耐心地讲着什么是永恒。

于是我的心也宁静起来,沿着这永恒的海,一步一步行走,感受着用自己的双脚将漫长的路一一踏在身后。我终于看到、听到、闻到、触碰到这自然的永恒。

人最难的是认识自己,既不自大,也不自卑。心安定下来,就不会再感到空空荡荡。好好地尽自己的本分,就不会迷失于满满当当。看到天地的伟大,才会领悟自己的渺小。知道自己渺小,就不会有太多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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