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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任美国总统德怀特,彤云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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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任美国总统德怀特,彤云密布

  1. 何去何从

  1. 举世瞩目的司令官

军队中是讲威望、资历这些东西的,此前艾森豪威尔所做的大都是参谋之类的工作,并没有真正独立指挥过一支大规模的军队,所以上任之初,布鲁克、蒙哥马利等一些英美军队中的悍将非常看不起艾森豪威尔,甚至对他冷嘲热讽。但艾森豪威尔很快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鉴于北非英军及远东美军接连受挫和丘吉尔的极力支持,1942年7月,美英决定发动北非战役。11月8日,艾森豪威尔率领美英联军10万人,分三路在法属北非殖民地登陆。在强大的空军掩护之下,盟军分别占领了阿尔及尔、奥兰和摩洛哥的卡萨布兰卡。 北非登陆的成功,让艾森豪威尔的名声大振。1943年1月,罗斯福总统来到北非,检阅了登陆美军。2月,艾森豪威尔获得了当时的最高军衔上将军衔,并出任北非和地中海盟军总司令。 从1943年3月下旬开始,艾森豪威尔指挥英美联军,对突尼斯南部发动总攻。到了5月初,美英联军就成功地占领了突尼斯市。与此同时,在北部进攻的美军占领了比塞大。进退维谷的25万德意军队无法撤退,只好于5月13日全部投降。至此,在非洲的法西斯军队被全部被肃清。 在1943年11月开始的德黑兰会议上,美国、英国明确表示要在1944年,开辟欧洲第二战场,苏联则希望尽快确定此次作战的盟军最高司令人选。这次行动又被称为“霸王行动”,旨在横渡英吉利海峡,在法国北部夺取一个战略性登陆场,为开辟欧洲第二战场最终击败德国创造条件,并进而打败德国。 1943年12月,罗斯福正式任命艾森豪威尔为“霸王行动”的盟军总司令,而蒙哥马利则为地面部队总指挥。 当时盟军集中了多达288万人、近9000艘舰船和1.37万架飞机,参加这个行动,规模如此之大,所以登陆地点的选择也非常关键。由于受英国飞机场地的限制,登陆地点选择了加莱和诺曼底。 其中,加莱距离英国最近,也最容易登陆,同时还最容易进攻德国,由于这些原因德国在加莱部署了很强的兵力。最终,盟军选择了诺曼底进行登陆。 为了要骗过德军,让他们相信盟军真的要在加莱登陆,盟军在那里设立了一个假的美国第一陆军军团,也建了假的建筑物、仪器设备,并送出假的无线电电报,他们甚至假冒说巴顿将军是这个军团的指挥官。 德军也动用了很多手段,来试图搞清盟军的真正登陆地点,他们透过设在英国南部的情报网和情报员收集到了大量第一手情报。不过很不幸的是,连德军自己的情报员也被盟军骗了。 登陆时间最初定为6月5日,由于天气原因被推迟了。尽管天气预报说6日也不好,但艾森豪威尔还是果断决定在6日实施登陆,因为预报说在后来的两周内也没有好天气,再等下去也没用。 恶劣的天气确实给盟军的登陆带来了一些影响,但也正是恶劣天气使德军丧失了必要的警惕,从而增加了登陆的突然性。 凌晨时,“霸王行动”开始实施。联军的伞兵和空运部队首先在诺曼底着陆,接着是海空军进行炮击轰炸,6时30分,4000多艘战舰载运的五个师12万人,在海空军的火力掩护和特种坦克的引导下,向诺曼底海滩发起冲击,并成功实现登陆。 诺曼底登陆战役是世界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两栖登陆战役,也是战略性的战役,它为开辟欧洲的第二战场奠定了基础,这对加速法西斯德国的崩溃以及战后欧洲局势,都起了重要作用。 完成诺曼底登陆之后,艾森豪威尔继续指挥军队向欧洲大陆深处挺近,到了1945年5月,德国正式投降。 德国投降后,艾森豪威尔于1945年6月自欧洲飞回华盛顿,在机场受到数万人的热烈欢迎,他由机场直接到了白宫,接受杜鲁门总统授予的优异服务勋章。

  整整两个月来,由于天气、地形和敌人的顽强抵抗,战争进展得十分缓慢。艾森豪威尔决定把盟军总部往前移,更加靠近前线。这样做的主要原因,是他不愿意他的参谋人员总是呆在一个地方停滞不动,尤其是像阿尔及尔这样的大城市。

  1942年6月24日,作为欧洲战区总司令的艾森豪威尔抵达英国。偌大的机场冷冷清清,没有乐队,没有演说,没有仪式。

  艾森豪威尔的新办公室坐落在那不勒斯北面的卡塞尔塔王宫。他的房间大到可以用作火车站的候车室。他对房子过大表示不满,但是没有用,他的参谋人员都存有一种征服者的优越感。在这儿,军官们有舒适的宿舍,有频繁的社交活动,他们生活上的奢侈令相对贫寒的战士们非常反感。

  当时,无论是在美国还是在英国,德怀特·艾森豪威尔这个名字对于一般大众来说,都是相当陌生的。在华盛顿,当有人提起他的时候,总是称他为“米尔顿的兄弟”,或是“马歇尔的助手”。

  艾森豪威尔决心扭转一下他的军队中存在的这种歪风邪气。

  不过,对艾森豪威尔来说,这也许是他一生中最后一次不声不响地到达一个地方。6月25日,艾森豪威尔举行了一次记者招待会,会上宣布他是驻英国美军司令。

  一次,艾森豪威尔巡视卡普里岛,看到一所豪华的大别墅,他问道:

  从此时起,他的生活发生了彻头彻尾的变化。艾森豪威尔从一名默默无闻的军队参谋人员,一跃成为世界性人物,这一切,非常具有戏剧性。艾森豪威尔特殊的职位,以及他独特的魅力,吸引了众多记者们的兴趣,也成为众人谈论的焦点。报纸上开始连篇累牍地报道有关艾森豪威尔的消息,电台记者也不放过艾森豪威尔的任何一个举动,对他进行了充分采访。

  “这是谁的别墅?”

  艾森豪威尔处理公共关系的能力可谓一绝。在当时的美国,没有哪一位名人,甚至包括罗斯福,受到这样长时间的报界追踪;没有哪一位知名人物这样广泛地受到人民的喜爱。

  “先生,是您的。”有人回答,“是布彻先生安排的。”

  艾森豪威尔的魅力来自哪里呢?

  艾森豪威尔指着另一所更大的豪宅问道,“那所呢?”

  从外表上看,艾森豪威尔不过是一名标准的军人。他注意衣着,不赶时髦,既不像巴顿那样穿着华丽,又不像格兰特那样不修边幅。他站如钟,行如风,厚实、宽阔的双肩总是绷得紧紧的。他的表情极为丰富,当他说到纳粹恶魔时,满脸怒色溢于言表;当他提起全世界反纳粹的巨大力量时,便神采飞扬,红光满面。而对摄影记者来说,艾森豪威尔是他们的最佳捕捉对象——无论是他心平气和、还是开怀大笑、甚至勃然大怒时的照片,都可以占据报纸两个栏目的空间。

  “那是斯帕茨将军的。”

  另外,艾森豪威尔温和随便及不拘礼节的风度,像他的绰号“艾克”一样,非常能够感染接触他的人。他的幽默的言语及明朗的外貌,像磁石一样吸引着人们。当他谈到面临的困难以及必须正视的问题时那种坦率而洒脱的表情,以及谦逊地露齿一笑,都能深深地感染与他接触的人。

  艾森豪威尔怒火中烧,大声吼了起来:“去他的,这不是我的别墅,那也不是斯帕茨将军的!只要我一天是这里的头头,这些别墅就一天不属于任何将军!”

  公众听到关于艾森豪威尔的故事越多,也就愈发地喜欢他。其中流传最广的是一个关于他简朴的故事。

  他顿了顿,强压着心头的火气说:“这里要成为休养中心,成为战士们的休养中心!而不是军官的俱乐部!”

  当艾森豪威尔到达伦敦时,英国政府在最好、最豪华的克拉里奇斯宾馆留出一套房间,提供给艾森豪威尔居住。这套房间最大的方便之处是离他的办公室仅有三个街区的距离,当时他的办公室安置在伦敦美国区心脏地带格罗夫纳广场20号。格罗夫纳广场是美国使馆所在地,广场周围的办公楼分别属于美国国务院、美国陆军及美国海军。艾森豪威尔驻进此处后,英国人戏称此广场为“艾森豪威尔广场”。

  上岸后,他马上打电报给斯帕茨,训斥他说:“这直接违反我的政策,必须马上停止!”

  不过,人们很快就发现,艾森豪威尔并不喜欢他金碧辉煌的豪华宅第,也不喜欢穿着笔挺制服、面容僵硬的仆人。他的套间、休息室被装修成黑金色,而卧室则是粉红色,这些都使他坐卧不安。他对朋友抱怨说,休息室“真像殡仪馆”,而卧室则让他“活受罪”。

  如此地关心部下,是艾森豪威尔的典型作风。卡普里岛事件以及其他类似的事件,很快在部队中流传,这使艾森豪威尔更受战士们的爱戴。

  一个星期后,艾森豪威尔搬出豪华居所,搬到装备更为现代化、却较少装饰的多彻斯特宾馆。多彻斯特宾馆位于海德公园的对面,从这儿,用不着走多远就可以到达他的办公室。

  对于在意大利泥泞中艰难行进的步兵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比听到艾森豪威尔把斯帕茨或者某一位将军训得服服帖帖更令人高兴的了。艾森豪威尔像一个老兵那样骂人,这很受士兵们的赞赏。土兵们喜欢他来视察前线,因为他能够听取士兵们的意见。

  大家对他的家庭生活也备感兴趣。人们先是谈论他的副官及仆人,接着又谈论他的妻子及儿子。后来,人们谈论最多的话题则是一名英国女郎——凯·萨默斯比的。

  士兵当中流传着许多关于他平易近人的故事。人们最爱讲的一个故事就是他视察厨房时的情形。他在走过一堆牛肉糜时,一手舀起一把牛肉,一手抓起一个洋葱,他一会儿尝一下生肉糜,一会儿咬一口生洋葱。厨师对此印象很深刻:“天啊,那是一个硬汉子!”

  凯·萨默斯比是一名个子高挑、身材匀称的黑发姑娘,有着明亮的眼睛和满不在乎的神情,英国人暂时把她派到艾森豪威尔这里当私人司机。当凯初次奉命驾车去车站接艾森豪威尔时,别的女司机已经把好差事都抢走了。负责分配运输任务的中尉军官抱歉地对她说:

  艾森豪威尔也喜欢视察前线,同战士闲扯恢复了他的精力。他告诉玛咪,“我们的士兵真好。我总觉得,越靠近前线,士气越好,抱怨越少。没有人了解我多喜欢在他们之间转来转去。我和真正的战士们在一起呆上一天,我的精神就振奋起来。”

  “凯,我希望你不要介意,这位艾森豪威尔将军是剩下的最后一人了。”

  这时,离总统选举还有一年,另一种职业选择摆在了艾森豪威尔的面前——竞选总统。当时,共和党在寻找总统候选人和罗斯福竞争,麦克阿瑟显然是一名候选人,于是共和党内部掀起一场争取选他作为候选人的浪潮。当然,艾森豪威尔的名字也开始频繁出现,并有报道说,艾森豪威尔准备竞选总统。

  分配任务的军官知道凯希望接一位地位显赫的将领,而不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将。但事已至此,凯只好做了个鬼脸,说:“好吧!”

  有人劝艾森豪威尔发表声明,强调他没有政治野心,以免对他的良好声誉造成影响。

  一个春光明媚的早晨,将军们终于抵达了。大使馆的汽车排列在穿军装的人群中,司机们等待着各自主顾的出现。

  艾森豪威尔处变不惊,他正色道:“我看到那些不负责任的报道了。不过,这种情况对于名字经常在报刊上出现的人来说,都可能发生,因而没有必要发表任何声明,因为这样做,只会显得我幼稚可笑。我要做的是消极抵制——我不能容忍把我的名字同任何政治活动联系在一起。”

  他们等待着。时过中午,凯饿极了,便偷偷地溜出去吃了一个汉堡包。当她心满意足地闲逛回来,看见大使馆的其他汽车都已开走时,不禁大吃一惊。路旁只剩下一辆孤零零的军用“帕卡德”汽车,两个美国军官站在旁边等候着。

  接着,电台又发布了一条消息说:“如果共和党挑选麦克阿瑟,罗斯福会选艾森豪威尔作为他的民主党竞选伙伴。”

  凯知道自己犯了错误,跑过去抱歉地说:“请问……请问哪位是艾森豪威尔将军?我是他的司机,先生。”

  艾森豪威尔对这一消息不屑一顾。他的反应是简短的:“我很难想象,在美国能有谁比我更不适合做此类的政治工作。”由于艾森豪威尔的消极态度,“艾森豪威尔热潮”随即烟消云散。

  “我们去克拉里奇斯旅馆,请开车吧!”艾森豪威尔微笑着说。

  随着战事趋于稳定,意大利降为次要战场。盟军总部内便纷纷传说起关于更换司令官的事。其中流传最多的说法是,马歇尔到伦敦来担任指挥职务,而艾森豪威尔回华盛顿接替他的工作。

  从此,凯与这位美国将军结下不解之缘。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凯作为艾森豪威尔的私人秘书,始终与他工作、战斗在一起。

  尽管艾森豪威尔非常渴望与玛咪呆在一起,但是回华盛顿去的前景,仍使他沮丧不已。一天早晨,他在吃早饭的时候,布彻、史密斯谈论说,他有可能成为陆军参谋长。艾森豪威尔马上反驳说:

  2. 生活在金鱼缸中

  “不,这是一个极大的错误。我在气质上根本不适合这种工作,这一工作会毁了我。我在政治上没有耐性,因为我不能在已经证明对方在逻辑上不正确的情况下,还耐着性子继续争论。而政治家坚持反对一切逻辑。”

  1942年7月,艾森豪威尔晋升为中将。在这一期间,艾森豪威尔通过他出色的外交才能,除了与英国公众建立起良好关系之外,还与英国领导人相处得非常融洽。艾森豪威尔不拘礼节的行为举止,很讨丘吉尔的喜欢。很快,他便成为英国首相丘吉尔乡间别墅的周末常客。

  布彻接口说:“这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因为你是合乎逻辑的、必然的欧洲总司令的人选。”

  艾森豪威尔在他的日记写道:“黄昏时,我和首相在屋前的草坪上及附近的树林中散步,谈论一些感兴趣的与战争有关的事情。饭后,我们看了场电影,接着海阔天空地聊到凌晨两点。”艾森豪威尔那天晚上睡在克伦威尔曾睡过的床上。

  艾森豪威尔笑了,“我很乐意听到这种说法,尽管这不大可能。我们跨越海峡的新行动——‘霸王’行动——的人选是布鲁克,或者马歇尔”。

  不过,他与英国军方的合作却并非十分完美。艾森豪威尔当时正在领导制定1942年的杀伤性作战计划“大锤”行动,以及预定于1943年进行的“围捕”行动,但英国军人不支持“大锤”。相反,他们建议在1942年秋天进攻北非。

  “那么,”布彻接着问道,“你希望得到什么样的职位?”

  就此,马歇尔与英国军方争论了两天。马歇尔公开表示,进入北非将会分散许多力量,从而使“围捕”行动不得不推迟到1944年。而英国人则坚决反对“大锤”行动,并坚持进攻北非的计划。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艾森豪威尔想了一想,“我希望被任命为‘霸王’地面部队司令。不过,我最担心的是我不得不回华盛顿去。”

  艾森豪威尔没有参加会议,他坐立不安、焦躁地等待着会议结束。7月22日,事态陷入僵局,马歇尔拍电报请示罗斯福。罗斯福复电说,既然英国不愿意参加“大锤”行动,美国将不得不在进攻北非方面与英国人进行合作。

  这时的艾森豪威尔,仍然认为他将回华盛顿。艾森豪威尔不愿意离开地中海,尤其是他的部队还没有进入罗马时更是这样。当然,他是一名战士,随时准备去尽他的职责。他期待着不久就动身到华盛顿去,并想走访一下在澳大利亚的麦克阿瑟和缅甸的蒙巴顿,这样一次旅行将使他得到有关他们战区的第一手资料。

  丘吉尔见到美国人作了让步,非常高兴,给这一次行动起代号为“火炬”。这将是自法国和印度战事以来,英美之间首次联合作战。

  艾森豪威尔正在考虑这些计划时,罗斯福作出了决定。12月7日,罗斯福要在突尼斯接见艾森豪威尔。罗斯福下了飞机,没有乘坐给他准备的专车,却一头钻进艾森豪威尔的汽车里。汽车开动时,总统转过身来,冲着将军一乐,几乎是随便地说:

  这一决定沉重地打击了艾森豪威尔。无论是“大锤”还是“围捕”,都是他的心血,如今“大锤”泡了汤,“围捕”亦有可能推迟。7月23日晨,艾森豪威尔对好友抱怨说:“唉,我真不知道日子该怎么过。”他认为,1942年7月22日是“历史上最黑暗的日子”。

  “喂,艾克,将由你来指挥‘霸王’行动。”

  不过,对艾森豪威尔个人而言,“火炬”行动却为他提供了良机,因为他终于第一次得到战场指挥权——这是他多年来梦寐以求的机会。

  艾森豪威尔瞠目结舌。

  艾森豪威尔立即着手进行工作。时间紧迫,如果要在入冬前采取任何行动,必须立即开始制订详尽的计划;而详细的计划需要有确定的进攻目标。当时,丘吉尔飞往莫斯科,向斯大林解释为什么不能在法国开辟第二战线,同时大力“推销”“火炬”计划。他对斯大林说,“火炬”将是一个大规模的战役。雄心勃勃的丘吉尔每天从莫斯科来电说,他需要支持“火炬”的“超人努力”,他希望很快发动“火炬”战役。

  2. 短暂的团聚

  当丘吉尔下定决心想做某件事情的时候,几乎没有人能够阻挡住他。他微微突出的下巴、浑圆厚实的肩膀,以及粗大的雪茄烟,都能证明他排山倒海般的决心。他胖胖的脸和戏剧化的表情,又往往使他成为暴跳如雷、脾气恶劣的化身。他喜欢高谈阔论,顽固而自信。当这位首相想出一个论点时,他会为之辩论到每一个人都精疲力竭并认可为止。

  “霸王”行动指挥官,是在战争史中最令人垂涎的指挥职务。这给了艾森豪威尔绝好的机会。如果没有这样的机会,他很可能只不过是许多著名的盟军将领之一,而不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伟大统帅,后来也不可能成为美利坚合众国的总统。“霸王”行动,像“火炬”行动一样,将是一次联合作战行动,而艾森豪威尔已经证明,他有能力建立并领导一个统一的参谋班子,并成功地指挥英、美部队联合作战。尚没有别的将军曾做到这一点。

  在丘吉尔的强大压力下,艾森豪威尔的生活就成了没完没了的大会、小会、争辩、旅行及视察。他虽常常受到人们的包围,但是他已尝到了高处不胜寒的滋味。他写信给玛咪诉苦说:

  罗斯福之所以让艾森豪威尔来担当“霸王”行动的指挥官,是因为文森豪威尔颇负重望,每一个人都喜欢他。艾森豪威尔极具感染力的开怀大笑,随和的态度,以及一贯的乐观精神,总能给每个接触他的人以良好的印象——甚至当人们不同意他的决定时,对他的开朗性格也能做出积极反应。

  “在这种地方,司令官必须扮演各种角色——外交家、律师、赞助者、商人、说谎者、江湖骗子、演员、奴隶贩子、慈善家、演说家,以及士兵。我觉得我像马戏团中的女演员一样,不得不骑着三匹马,不知道哪一匹马向哪里跑。”

  同样重要的是,他身体强壮,足以经得起长时间艰苦作战的磨炼和压力。虽已53岁,但晚上只睡四五个小时,可以抵挡住流感的侵袭,能在几乎精疲力竭的时候振作起来,并对部下露出愉快的神情来。艾森豪威尔给人的主要印象是精力充沛、充满活力,浑身似乎有使不完的劲儿。

  “我感到孤独,因为我生活在金鱼缸中。我无家可归,缺乏锻炼。每当我进入冷冷清清的旅馆房间,我总是感到奇怪:为什么玛咪不在这儿?我是多么希望你生活在这里!你想象不出,在华盛顿的艰难日子里,你曾使我的工作效率猛增。虽然我当时没有意识到,起码没有完全意识到——但现在我意识到了,我感激你。”

  艾森豪威尔的言词、举止、表情,尤其是他那双湛蓝的眼睛,都惊人地显示出这种活力。当他听副手讨论未来的战役时,他的眼眼带着询问的神情,并很快地从一张面孔移到另一张面孔。他的注意力非常集中,他的眼睛经常流露出他的心情——生气时,他的眼光冷淡沉默;高兴时,眼睛灼灼发光;思考时,眼光锐利迫人;厌烦时,眼光呆滞枯涩。

  像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千千万万的美国人一样,艾森豪威尔也不得不碰到与妻子无限期分离的通信问题。出于安全的需要,他不能打电话给玛咪,写信时只能说说“我爱你”,夫妻间的情感联系只能靠来来往往的书信维系了。

  对于一项重大战役来说,人员的挑选是十分重要的。艾森豪威尔全力以真诚进行人事安排工作。布雷德利已经被选派去指挥美军第1集团军,英国地面部队司令则由蒙哥马利担任。他继续让史密斯当他的参谋长,特德担任“霸王”行动的副司令,斯帕茨指挥美国驻英轰炸机部队。这些人员中最重要的是情报处处长斯特朗。他是一位坦率而大胆的苏格兰人,由于他谦逊朴实,能够默默无闻地努力工作,完全没有英国人通常的那股傲慢劲儿,因此很受美国人欢迎。

  整个战争期间,艾森豪威尔一共写了319封信给玛咪,其中每一封信都是不折不扣的情书。艾森豪威尔说:

  艾森豪威尔还坚持把他的“家”带到伦敦。这个家就是布彻、副官李、勤务兵米基、秘书凯、两名速记员、两名司机、一名厨师,以及两名黑人士兵。

  “我说不出我多么想念你。我把你的照片放在我的办公桌上,就在我的眼前。”

  他最想要的美国将军,除了布雷德利之外,就是巴顿。他非常想要巴顿。为了能得到巴顿,他得付出一定代价,因为当时巴顿“打人事件”还是被媒体渲染得沸沸扬扬,不可收拾。艾森豪威尔、陆军部和白宫都收到成百封来信。大部分的信要求任何殴打医院中的士兵的将军,应立即解职。

  “我希望你常常给我写信,你是我惟一钟爱的人。”

  马歇尔已经听说了“打人事件”,他非常生气,要求艾森豪威尔作出解释。艾森豪威尔的答复写了满满4页纸。他向马歇尔保证,尽管报道说巴顿没有受到惩处,实际上他已经采取“恰如其分的纠正行动”。艾森豪威尔认为最好的办法是“保持冷静,由我来承担责任”,并预测这场风暴会马上过去。

  “你的爱和我们的孩子是我一生中最珍贵的礼物。”

  1944年元旦刚过,艾森豪威尔抵达华盛顿。玛咪只是在几个小时前才接到消息,知道丈夫要回来。她非常激动,因为她一直渴望着这一天的到来。

  “我在幻想着我们两人在迈阿密休假3天。一想起这件事,我就非常兴奋。”

  艾森豪威尔匆匆赶到家中,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他发现玛咪没有入睡,在静静地等着他。艾森豪威尔夫妇说说笑笑地谈了一整夜。玛咪发现,丈夫比18个月前的时候,虽然老了一些,但更持重,更自信了。

  “我在将来会退休还乡,养猪,养鸡,像一个佐治亚州的快乐农民,有一个上好的酿酒场……”

  早饭后,艾森豪威尔说要到陆军部去见马歇尔,说完他就拔腿走了。现在时间对他来说是非常宝贵的,这是从前未曾有过的,因而玛咪有点伤心。在以后的两个星期中,玛咪才知道,他已经习惯于突然结束谈话或会晤——这并非他变得粗鲁,而仅仅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了,并且希望他周围的人理解,他必须紧锣密鼓地一个接一个地解决问题。

  的确,艾森豪威尔对玛咪的爱是至真不渝的。他身居高位,离玛咪万里之遥,却仍无微不至地关心着她。他担心玛咪买太多的衣服“会没有钱付所得税”;他告诉她汽车要换油,并且一定隔天行驶;他提醒即将到来的日子——“明天,9月24日,约翰25岁。真是有点不可置信,是吗”?

  1月6日,在马歇尔的安排下,艾森豪威尔夫妇到“白琉璜喷泉”去度假。马歇尔在那儿为他们准备了一幢幽静的别墅,这幢别墅装修豪华,设施完备,与外界完全隔绝。马歇尔想,艾森豪威尔终于可以暂时抛弃繁杂的事务,痛痛快快地玩上两天了。

  在艾森豪威尔给玛咪的信中,他还热情地提到了凯·萨默斯比。玛咪对这位活泼美丽、年轻动人的女子突然成为丈夫生活中的一部分,反应是冷淡的。艾森豪威尔觉察出玛咪的不快,赶忙在下一封信中安慰她:

  马歇尔想错了。这两天悠闲、轻松的假期,却充满了紧张和争吵的气氛。事端出在艾森豪威尔身上——他再次说漏了嘴,将玛咪称为“凯”。

  “这次他们给我派了一名老资格的英国人作我的司机,他是可靠的。”当然,他并没有再提起凯及她的新职务——他的私人秘书。

  玛咪大发雷霆。她呜呜地哭着说:“你都回到家了,心里却还想着另外一个女人!如果你心里还有她的话,为什么还到我这儿来呢?你如果嫌我又丑又老的话,还来这儿干什么呢?”

  曾有一度,有传言说,凯要结婚了。这些流言蜚语可能对艾森豪威尔有些影响。他写道:“我曾经喜欢过一些人——并对一些人进行渲染——但是我没有和其他任何人谈恋爱。我只爱我的妻子。”

  艾森豪威尔自知理亏,涨红着脸,像做错了事的小孩一样低着头。待玛咪稍稍平息后,他陪着笑,企图揽过玛咪的肩膀,玛咪气哼哼地甩开了。

  3. 欲燃“火炬”

  “你知道……凯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艾森豪威尔拼命地解释道,

  选定了进攻目标,艾森豪威尔眼下的问题便是确定“火炬”行动的日期。丘吉尔希望尽可能早地发起进攻,而罗斯福则特意叮嘱说,“请在选举日之前行动”——11月3日,美国国会将举行中期选举。

  “你和约翰才是我的全部。要知道,凯是我近一年半中看到的惟一女人,难免自然而然地说出她的名字。”

  艾森豪威尔权衡利弊之后,把发动“火炬”战役的时间定在11月上旬。这时已经是9月14日,艾森豪威尔对他的下属说:“磨磨蹭蹭过日子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玛咪有些心软了,但她认为这种解释太不能令人满意。

  在确定登陆时间之后不久,艾森豪威尔秘密会见美国派到阿尔及利亚工作的国务院官员——罗伯特·墨菲,听取他介绍法属北非的情况。

  接着,艾森豪威尔乘飞机到堪萨斯州去探望久别的家人。大家从各方赶来相聚:艾达从阿比伦来,而阿瑟和他的妻子从堪萨斯城来,埃德加和厄尔住得太远不能来团聚。

  “法属北非”,包括法属摩洛哥、阿尔及利亚和突尼斯。

  兄弟见面,分外激动。尤其是大家看到艾森豪威尔已功成名就,都很高兴。密尔顿悄悄地提醒艾森豪威尔:“艾克,妈妈在爸爸死后就丧失了记忆,因而你不能对她期望过高。”

  摩洛哥位于非洲西北端,东面和东南面与阿尔及利亚为邻,南面与西属撒哈拉接壤,西临大西洋,北隔直布罗陀海峡与西班牙遥遥相望,是地中海入大西洋的门户,面积约45万平方公里,1912年沦为法国的“保护国”。阿尔及利亚位于非洲的西北端,北临地中海,隔海与西班牙、法国相望,东部与突尼斯、利比亚接壤,南部与尼日尔、马里、毛里塔尼亚交界,西部与西属撒哈拉、摩洛哥相邻,1930年起沦为法国属地。突尼斯则位于非洲北端,北面和东面临地中海,隔突尼斯海峡与意大利相望,东南与利比亚接壤,西与阿尔及利亚相邻,1881年成为法国的“保护国”。

  “知道了,”艾森豪威尔轻轻回答道。

  法国投降后,维希政府在“法属北非”约有军队20万人,飞机500架,4艘战列舰,12艘巡洋舰,40艘驱逐舰,20多艘潜艇和其他舰艇。因此,这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

  然后艾森豪威尔去见母亲艾达。身材瘦小、满头银丝的艾达确实有些神智不清了,她摇摇晃晃地站住,眯着布满皱纹的眼睛,盯了艾森豪威尔好半天,突然迸发出一句:

  在与墨菲会面之后的那些日子里,艾森豪威尔携同参谋人员,每天工作14个小时,制订运输计划,收集海潮和天气情报,研究空中掩护以及许许多多的有关细节。这些,对于以前从未参加过,甚至从未研究过两栖作战的艾森豪威尔及参谋人员来说,都是新问题。

  “哦,是德怀特呀!”

  丘吉尔却抱着很高的期望。他希望,到11月底,盟军“将成为法属北非的主人”——艾森豪威尔部队进攻利比亚的黎波里,而英国在埃及的第8集团军将从东面进击隆美尔的非洲军团。丘吉尔扬言:“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将在年底控制整个北非海岸。”

  大家面面相觑,又惊又喜,严重丧失记忆的母亲,居然还能认出久别的儿子艾森豪威尔!艾达又哭又笑,她又像以往那样兴高采烈地开起玩笑来。当天下午,密尔顿的家中充满了欢笑声。艾森豪威尔的兄弟们对他的老练和沉着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阿瑟说:“如果你看到艾克的话,就不得不为他的敌人感到一点遗憾。”

  艾森豪威尔感到肩上的担子十分沉重了。在发动进攻前夕,他将离开伦敦,第一次进入一个作战地区,这时他将依赖他的运气,而不是他的火力——他的总部将成为空袭的首要目标。炮弹会偶尔落到他的总部附近,有时甚至可能把总部彻底击毁。

  几天假期一转眼就过去了。玛咪对她的丈夫一心扑在“霸王”行动上,急于返回伦敦,只有很少的时间和她在一起而感到郁郁不乐。看着他忙忙碌碌地收拾行李,又要作长期的离别,她的心几乎碎了。

  按计划,艾森豪威尔应于11月2日动身去直布罗陀,在直布罗陀下令发动进攻。然而,天有不测风云,11月2日、3日连续两天天气恶劣,不能飞行。艾森豪威尔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他深切地体会到天气对战争起着多么重要的作用。

  “艾克,战争打完了就回来。我再也经受不住你的离开。”

  到了11月4日,艾森豪威尔再也坐不住了。他命令驾驶员保罗少校不顾恶劣天气,紧急起飞。经验丰富的保罗少校十分勉强地同意了。飞行员最为清楚,在这种天气里飞行这么远的距离,无疑是与死神的一场面对面的较量。

  艾森豪威尔的眼睛湿润了。他亲吻着玛咪说:“一言为定。”

  六架B-17“空中堡垒”,载着艾森豪威尔及他的大部分参谋人员,排除发动机的故障,克服恶劣的天气,在击退一架德国战斗机的袭击后,安全地抵达目的地。

  一周后,艾森豪威尔写信给玛咪说:“尽管假期中出了点小插曲,闹了点小别扭,但是我觉得回家还是很高兴的事。我认为这正是因为我们分离太长,却不得不匆匆登上旅途的缘故。我回家一趟,收获很大。”

  艾森豪威尔的盟军总部设在山岩之下,所谓的办公室,都是些年代久远的洞穴,阴冷、潮湿、黑暗,空气流通很差,到处都弥漫着难闻的臭味。正是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中,艾森豪威尔坐他的指挥桌前开始指挥直布罗陀。向实现“火炬”行动迈出了一大步。

  3. 运筹“霸王”

  不过,在开始的一段时间里,他将是最“轻松”的人。他的舰队已经启航,正在把大批部队悄无声息地运往目的地。全部军舰都严格保持着无线电静默,这意味着艾森豪威尔暂时无法做什么决定来影响事态的发展。

  回到伦敦后,艾森豪威尔把他的总部设在格罗夫纳广场20号。比起1942年6月的那次战争准备来说,工作要容易得多。艾森豪威尔有了两栖作战的经验;盟国远征军最高司令部的成员主要来自盟军总部;战场司令官,除了马罗礼之外,在地中海都有过实战经验。

  在这一段百无聊赖的日子里,他与下属进行一次又一次的长谈,给玛咪写洋洋万言的信件,给马歇尔写信汇报情况,并每天一笔一画地记日记来消磨时间。

  总而言之,艾森豪威尔班子受过战斗考验,致力于盟军团结,对艾森豪威尔充满信任,并且热心进行工作。与当年的“火炬”班子相比,这个班子好得多了。正如艾森豪威尔所说的那样:“秩序代替了混乱,坚定与信心代替了恐惧和怀疑。”他很高兴地看到,人们都在拼命地工作,人人都确信,“我们正在接近一场无可估量的巨大行动”。

  艾森豪威尔在去直布罗陀的时候,曾接到了上级的指示,要他在法属北非,与吉罗保持联系。吉罗是在法国的非沦陷区等候命令,以便英美联军在阿尔及尔登陆后与之会合。

  尚未解决的问题是为“霸王”战役投入战斗的登陆艇和空军的规模。艾森豪威尔确信“霸王”行动是一次伟大的战役,因此几乎不可想象,除了全力以赴,还能说什么。他在报告中说:“必须克服一切障碍,忍受一切艰苦和冒一切风险,来保证我们的打击是决定性的。我们不能失败。”

  墨菲拍来电报说:如果没有吉罗,就“不能保证这次战役的胜利”。

  在“霸王”行动中,艾森豪威尔所起的作用是监督大于领导。“霸王”行动是历史上最大的两栖进攻,集结了前所未有的最大的空军机群和海军舰队。它需要一个周密详尽的计划,并需要成千上万的人投入这项工作。仅远征军最高司令部就有1.6万多人,其中有2800名军官。此外,美、英军的集团军,军和师一级的参谋人员,都全部投入到这一行动中去。

  11月7日下午,离进攻不到14小时,吉罗来到直布罗陀,坚持会见艾森豪威尔。吉罗尽管年过60,但体格仍挺拔健壮,而且言行粗鲁,容易激动。他开门见山地对艾森豪威尔说:

  在这些庞大的机构面前,必须有人给这些机构作指示;必须有人作出决定;必须有人负责采取行动。所有这一切,都落到艾森豪威尔的肩上。仿佛只有他的操心是没完没了的,只有他承担着指挥的沉重负担。

  “艾克,我建议让我来指挥‘火炬’行动。”

  而给玛咪写信,实际上成为他惟一能摆脱“霸王”行动、能自由思考的事情。他利用这个机会表达他一些深藏在内心的感情。他憎恨战争,不愿意把大批士兵派去送死。他对玛咪说,“我希望这场残酷的战争快点结束。”

  艾森豪威尔大吃一惊,他没想到吉罗会提出这种问题。他避开这个话题,耐心地说道:

  艾森豪威尔即将面对的另一项任务就是,他得把所有的伤亡数字统计出来。计算人员的损失是一件非常难受的事情。想到有许多风华正茂、与约翰一样的青年与世诀别,他的心里便涌起一阵阵的酸楚。

  “我希望,今天晚上,你能够通过广播向摩洛哥和阿尔及尔发表一项声明,敦促法国军队与进攻部队进行合作”。

  准备阶段,艾森豪威尔最重要的任务则是挑选50名师一级的指挥官。他不插手英国或加拿大的将军们的挑选,但是他坚持要由他挑选美国的将军。

  “什么?!你简直是做梦!”吉罗断然拒绝,“当然,除非你把指挥权交给我,这个问题还可以考虑。而且,我希望把进攻目标从北非改为法国南部海岸。”

  艾森豪威尔认为,师一级的指挥官在战争中是至关重要的,这个位置比军或集团军一级的指挥官,负有更大的责任。美国大兵们很少谈到他们所隶属的军或集团军,但对他们所在的师、对他们肩上佩戴的识别标志、对他们的师长“老头子”却极为自豪,因为士兵们认为,自己部队的最大组织便是师。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步兵师相当紧凑,能够独立作战,而且一个人可以完全指挥它。

  艾森豪威尔强压着怒火说:“指挥权我是不会交的。如果你发表了声明,等盟军向东进军突尼斯后,你可以立即管辖法国控制的后方地区。”

  艾森豪威尔总是说,只要了解一个师的师长,就可以了解这个师,因此他把大部分时间花在挑选他所想要的师级指挥官上。艾森豪威尔所挑选的将军,有许多是他在西点军校或前线认识的,他了解他们,而且他们中大部分来自正规部队,并有作战经验。

  “不!”吉罗大声否决,“没有指挥权,我决不会参加这一行动!”

  离“霸王”行动预定的进攻日期越来越近了。丘吉尔首相对这次行动开始尚持怀疑态度,后来,他终于了解了这次行动的重要意义。在一次午餐会上,他充满激情地含着眼泪对艾森豪威尔说:“我准备和你一起把这件事进行到底;如果失败了,我们一起下台。”

  这一场唇枪舌剑的争论持续了8个小时。这真是一件十分荒谬的事。艾森豪威尔的部队即将登陆,而他却耗费了全部的精力和宝贵的时间,与吉罗这样一个在法军中没有地位的人进行毫无意义的争论。吉罗手下没有步兵、炮兵、飞机、海军,没有追随者,可他却厚颜地要求对美、英士兵有最高指挥权。

  在进攻前一个星期,艾森豪威尔写信给玛咪说,“我好像生活在高压线上。”

  会谈终于破裂。吉罗最后站起身来,高声说道:“我在这件事中,将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旁观者!”

  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艾森豪威尔想方设法使自己放松,因为他摆脱不了最后一刻的问题和烦恼。他深信,只有放松自己的人,才可能在需要的时候紧张起来。

  4. 登陆北非

  对他来说,最好的休息是打几把桥牌、在里士满公园骑马、以及观赏花鸟鱼虫。有几个晚上,艾森豪威尔甚至仔细地观看种子目录,计划在别墅里搞个菜园子——此举让他回想起少年时代种菜的难忘经历。想着想着,他不由自主地呵呵笑了起来,感慨道:“唉,那时才12岁。”

  3小时、2小时、1小时……

  除了计划种菜,他还尝试着画些素描,比如,快速地画一棵松树,或者一所房屋。当然,结果都不令他满意。他在每一幅不成功的素描上都写了“涂鸦”几个大字。

  30分钟、20分钟、10分钟……

  在成千上万人的精心参与和安排下,一切都已准备妥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剩下的惟有气象问题了。天气是无法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历史上计划最完善的战役,最后都免不了要受制于变幻无常的天气,尤其是海战更是这样。潮汐和月亮的情况是可以预测的,但风暴和海浪却不能。艾森豪威尔抱怨说:“这个国家的天气根本无法预测。”如果天气转坏,肯定要有人劝他取消这次进攻,这就意味着精心准备的进攻计划还得推迟几个星期,如果这样的话,无论对士气还是财力都会不可避免地造成影响。

  在倒计时的最后一刻,突击部队准备就绪,发起进攻。参加这次作战的英美军队共有13个师,665艘军舰和运输舰,其中包括3艘战列舰,7艘航空母舰,17艘巡洋舰,64艘其他作战舰艇,分别编为“西部”、

  艾森豪威尔走出帐篷。天色阴沉下来,并不合时宜地刮起了风。他必须在很短的时间内作出最后决定:进攻还是等待。他想,天气根本无法捉摸,要预期同时具备完全理想的天气和合适的潮汐条件是不可能的。

  “中部”和“东部”3个特混舰队。首批登陆的兵力为7个师,其中有美国的4个步兵师和2个装甲师,英国的1个步兵师,共约11万人。此外,还有几个空降营将参加这次行动,其任务是占领敌防御纵深内的机场和要地。

  艾森豪威尔的初步想法是:他们必须开始进攻——除非天气确实严重恶化。1944后6月4日凌晨4点,艾森豪威尔在索斯威克别墅会见他的部下。气象官员带来了不好的消息,他对艾森豪威尔报告说:“6月5日的天气将是阴有暴风雨,云层0至500英尺,风力5级。更糟糕的是,天气将很快恶化。”

  午夜时分,美英联军的3个特混舰队分别在阿尔及尔、奥兰、卡萨布兰卡地区登陆。“东部”特混舰队,在英国海军少将布罗斯的指挥下,于8日凌晨1时开始在阿尔及尔及其东、西两面登陆。在西面,英军第11旅顺利地占领了滩头;在东面,载运美军的船只被意外的浪潮冲离海岸数公里,在黑暗中造成了一些混乱,虽耽误了时间,但很快就控制了局势。

  蒙哥马利插话说:“不管怎样,我要干下去。军官和士兵们都在等待着这一刻。而且,24小时以上的天气预报通常是不可靠的。”

  “中部”特混舰队,在美军弗里登少将的指挥下,也于1时许在奥兰登陆。法军在这里的抵抗比在阿尔及尔更猛烈些。登陆部队虽在开始时较顺利地占领了阿尔泽湾了安达鲁斯,但在向奥兰实施向心突击的过程中被阻于半路,进展较缓。

  “不,”特德和马罗礼则提出反对意见,“如果在恶劣条件下坚持作战的话,会得不偿失——在暴风中摇晃的登陆艇可能在没有靠岸前沉没,或者部队被浪涛卷上海滩,战士们将晕得不能有效地进行战斗。”

  “西部”特混舰队,由美军巴顿少将指挥,拂晓前抵达摩洛哥海岸。由于夜间行驶,而且航程较远,所以登陆时间比原计划晚了3个小时。美军分别在卡萨布兰卡附近的费达拉、利奥特港和萨菲登陆,一开始就牢固地占领了立足点。在有些地点,登陆部队根本未遇抵抗。

  艾森豪威尔沉思片刻,最后决定把作战计划推迟24小时。

  登陆全面展开不久,参谋军官兴高采烈地向艾森豪威尔报告消息:

  6月4日晚上,艾森豪威尔在别墅进餐。饭后,蒙哥马利、特德、史密斯、拉姆齐、马罗礼、斯特朗以及其他高级官员都汇集在阴暗的餐厅里,人人带着紧张而严肃的神情,安静地等待着。

  “卡萨布兰卡的海浪平静下来了!巴顿将军正在登陆!”

  落地窗外,雨哗哗地下着,狂风卷起活动窗棂,发出断断续续的拍击声。倾盆大雨无情地下着,似乎要把世界上所有的雨水都下干才肯罢休。雨幕把一切景象都遮没了,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近处的柳枝在风中无力地飘摇着。暴风雨,给每个人的心都蒙上一层阴影。

  从奥兰发来的电报则说:“登陆顺利,未遇特殊险情。”

  餐厅很大,一边放着一张大桌子,另一边放着安乐椅。一面墙上,挂着巨大的英国南部和诺曼底的地图,上面插满了大头针、箭头以及其他五颜六色的符号。军官们沉闷地坐在安乐椅上,喝着咖啡,偶尔轻声细语地谈着些什么。

  清晨4时30分,精疲力竭的艾森豪威尔拿着几份刚到的电报,带着一丝笑容躺倒在他的行军床上。睡意向巨网一样向他直压了过来,他头一沾枕头便开始呼呼大睡。早晨7时,天光放亮。艾森豪威尔一骨碌爬了起来,召集大家聚到一起,问道:

  晚上9点半的时候,气象官员终于带着最新的气象报告走进来。艾森豪威尔让他的部下都坐好,每个人都竖起了耳朵。

  “到现在为止,一切顺利。但吉罗未免太过猖狂,大家看应如何处置吉罗?”

  气象官员气喘吁吁地说:“天气出现转机,正在下着的倾盆大雨将在两三个小时内停止……”

  一名参谋人员提议:“是不是应该给他点颜色看看?比如说,制造一次小小的飞行事故?”

  话未说完,大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气象官员回忆说,从来没有见过一群中年人这样高兴地欢呼雀跃,许多人甚至手舞足蹈起来。

  “对!对!”大家哈哈大笑。

  在焦躁不安的期待中,盟国远征已是箭在弦上。用艾森豪威尔的话来说,“强大的军队像卷着的弹簧一样绷得紧紧的,等待着释放出巨大能量的时刻到来。”

  不过,接下来形势的严峻,使他们不得不收起笑容。法国部队的抵抗行为,使得美军的子弹消耗很大,而且失掉珍贵的时间。艾森豪威尔愤慨地说:“我急于向东推进……对这些法国笨蛋恼火之至。”

  4. 飞越英吉利海峡

  到了11月11日,艾森豪威尔已经笑不出来了。他沮丧地认为,“火炬”获得战略胜利的可能性已经消失。

  众人把焦急的目光都集中到艾森豪威尔身上。此刻,能够作出重大决策的人只有艾森豪威尔。如果发动进攻,必须现在就决定。艾森豪威尔冷静地衡量着各个方案。末了,他坚定地说:

  “一切都决定于在突尼斯的法国人,”艾森豪威尔咬牙切齿地说,

  “我确信,必须下达进攻命令。让我们干吧!”

  “只要他们此刻头脑清醒过来,我们可以避免以后好几个星期的作战,以及许多无谓的牺牲——而我们可以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接着,艾森豪威尔以盟国远征军最高统帅部的名义,向全军发出了《进军令》。

  11月13日,艾森豪威尔迫于无奈,飞抵阿尔及尔,与法国海军上将达朗进行谈判。艾森豪威尔认为,他迫切需要一个可靠的后方,为了得到这样的后方,他准备与维希法国当局合作,而不管它的法西斯名声是多么臭名昭著。

  《进军令》发出后,拉姆齐冲出门去,开始向舰队下达命令。5000多艘船只顶着风雨,开始向法国浩浩荡荡地驶去。

  达朗,这位圆脸、身材瘦小、好动的维希政府头目,非常高兴地与艾森豪威尔握手,并签订协议,保证一丝不苟地遵守协议,使法国殖民军和舰军“满腔怒火”地转向德军。

  其他司令官也从椅子中一跃而起,冲出门外赶往他们的指挥所。30秒钟后,原来拥挤嘈杂的大厅里已是空荡荡的,只剩下艾森豪威尔一个人了。一分钟前,他是世界上权力最大的人,千百万人的命运决定于他的命令。但是现在,他则“失去”了权力。在以后的两三天里,他几乎什么都改变不了。无论是他,或是其他任何人,都不能使进攻停下来。哪怕是狂奔向奥马哈滩头的一名上尉,所起的作用都比艾森豪威尔大。

  一石激起千层浪,达朗协议无论是在英国国内、自由法国内部,还是在美国舆论界,都引起了强烈的不满。丘吉尔声称这一协议简直是晴天霹雳,罗斯福也表示不接受这个协议。报纸和电台的评论员则不无讽刺地说:“知道盟军登陆后所做的一件事是什么吗?是与欧洲法西斯首要分子签订协议!”“这一名头脑简单的将军,在政治的汪洋大海里没了顶,居然与法西斯分子握手言和……”

  艾森豪威尔现在只能坐着等待。

  强烈的反应使艾森豪威尔吃惊不已。他感到难过,因为他已经失去了一直保持得很好的公共关系意识。他没有想到,一次军事上的权宜之计,竟然在人们心中激起如此轩然大波。

  艾森豪威尔学会了消磨时间。他走向阅兵码头去看一些美国士兵登陆演习,然后回到他的活动房子。百无聊赖之际,他在饼干箱上同布彻下棋,两人下了个平手。午饭时,他们谈论报纸上的各种政治传闻。飓风似的大风,把他的活动房屋吹得摇摇晃晃,雨仍铺天盖地地下着。

  达朗协议所付出的代价,远远超过艾森豪威尔个人的不安和对他声誉的损害。这个协议造成了长期的影响。苏联领导人怀疑英美和法国维希分子背后有不可见人的交易;法国抵抗运动领袖戴高乐也对此强烈不满。他说:“如果盟军在‘解放’一个国家时,却与现在投敌的官员们签订协议,那么抵抗还有什么意义?”这一协议不仅伤害了法国抵抗运动成员的感情和士气,也对日后戴高乐与美国的长期合作产生了严重影响。

  望着厚实细密的雨雾,艾森豪威尔叹了一口气。

  由于艾森豪威尔在阿尔及尔被“达朗协议”所困,他不能及时向突尼斯进军,而这时德军却继续在突尼斯集结。结果盟军强行攻占突尼斯城的打算遭到严重失败。

  饭后,艾森豪威尔和报界代表们走进一个帐篷,那里面等候着许多暴雨中赶来的记者。艾森豪威尔宣布:进攻正在进行。这时有电话打进来,艾森豪威尔接了电话,谈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到了12月,艾森豪威尔手下有近15万人,但仅有3万人战斗在前线。他估计德军有3万人在突尼斯城内及附近,其中作战部队是2.5万人。由于盟军向突尼斯推进的速渡过慢,兵力过弱,双方交锋时,盟军吃了败仗。

  挂了电话后,他似乎觉得雨声小了,他从帐篷帘向外一看,明晃晃的阳光透过云层,穿过雨雾,映进他的蓝眼眸中。他高兴地笑了。

  此时的艾森豪威尔,尽管外表一直保持乐观,内心却充满了厌倦、自怜和悲观情绪。午餐时,他总是用“谁想当盟军总司令,就让他当”来结束讨论。

  6月5日早上7时,拉姆齐打电话告诉艾森豪威尔,一切正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接着马罗礼报告了好消息——空降成功,伤亡轻微。这时的艾森豪威尔,心满意足地坐在床上,抽着烟,开始聚精会神地阅读一本刚刚收到的西部小说。

  圣诞节前夕,当夜幕降临时,艾森豪威尔在安德森野战司令部食堂吃晚饭。一名通讯兵从电台那边冲进来,低声对艾森豪威尔说:“达朗刚刚被暗杀。”

  整个上午,从滩头阵地发来的消息都是零零碎碎的,有时是相互矛盾的,但足以使艾森豪威尔的脸上挂着笑容。艾森豪威尔给马歇尔发了一份简短的电报:“一切顺利。作战部队士气高涨,英勇顽强,估计能出色完成任务。……从他们的眼中,可以看出战斗的激情。”

  艾森豪威尔咕哝了几句,坐上他的汽车,冒着霏霏的雪雨,向迷蒙的远方驶去。90分钟后,他到达阿尔及尔,让参谋人员汇报情况。达朗这个维希政府头目,虽然口口声声要真诚与盟国合作,却继续为非作歹,与纳粹来往密切。愤怒的法国人民坐不住了——年轻的戴高乐分子邦内·德·拉·沙佩勒刺杀了达朗。此后,吉罗掌管北非的军政事务。

  接下来的情报有喜有忧:英国和加拿大部队登陆的滩头遭到轻微抵抗;美军在犹他滩头的阵地已经巩固;奥马哈的部队遭到德军猛烈的炮火袭击。

  达朗之死,给人们带来的是欣喜。克拉克将军评价说:“在我看来,达朗上将之死完全是上帝的旨意……把他从政治舞台上清除掉,就像刺破脓疮一样。”达朗之死,也为艾森豪威尔解除了一个政治上的包袱。

  6月6日晚,23000多名空降兵已空投到诺曼底,57500名美军、75215名英军和加拿大部队已经登陆。156000名盟军士兵已经突破希特勒大肆吹嘘的“大西洋壁垒”。

  12月22日,马歇尔命令艾森豪威尔:

  接下来的几天,战果继续得到巩固。尽管前线没有一处在预定发起进攻日或一两天后完全达到最初的目标,但盟军已掌握了主动权,到处对德军施加压力。到发动进攻的第一个周末,艾森豪威尔的部队已经巩固了8至12英里深、50英里宽的桥头堡。

  “授权你的部下去处理国际外交问题,集中你的全部精力于突尼斯的战斗。”艾森豪威尔隐隐觉得,机会又一次来临。

  6月10日,马歇尔、阿诺德和英王抵达伦敦。他们名义上是出席盟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实际上他们想亲自看一看这次前所未有、意义重大的进攻。艾森豪威尔陪同他们参观作战总部,并登上奥马哈滩头阵地。

  艾森豪威尔在天气上的赌博已经得到报偿。6月19日,一场强烈的暴风雨袭击了法国海岸,摧毁了一座人工港湾。人们心有余悸地说,如果艾森豪威尔在6月5日决定把时间推迟15天的话,他们将遇到20年来最糟糕的天气。

  丘吉尔激动地评论说,“历史上最困难、最复杂的战役”已使盟军重返欧洲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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